爱或不爱没关系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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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吗?”

    “收拾啊!”

    “收拾什么?”

    “你说呢!”

    你怎么这么匪啊!

    我怎么知道?!

    我们在门厅那对峙了会儿,我刚解开的领带,有点防身武器的味道。杨宪奕表情古怪了那么一下,我觉得他喉结上下滑动,有跟小胡子茬也跟着动了,看的我也别扭起来,赶紧别开脸往后退。

    还好他想了想没往前,只是回身去客厅了,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把钥匙,和现在的家门钥匙一样,只是空空的没有钥匙扣而已。

    “这是什么?”

    “隔壁钥匙。”

    哦,原来这样,是要收拾隔壁屋子。我兴致来了,我想看看他给小老虎准备什么房子了,是不是和我们这套格局完全一样。

    “走啊。”

    我美滋滋先开门出去,看他还在原地愣神,又叫了他一声。杨宪奕看起来怪怪的,不知道他又琢磨什么呢。

    钥匙插进孔里转了下锁就开了,我跟探宝一样还回头对他笑笑。他就把手撑在门边盯着我,眼睛里好像在说傻劲的,不就是一套房子嘛。进门前亲了亲我鬓边的头发。

    我先进去了,门庭有点黑,毕竟接近傍晚了,摸了几下才找到电源开关。灯一亮,眼前豁然开朗。

    所有都跟我想象不一样。他可真偏心,给小老虎留的房子又大又好!

    我有点嫉妒!

    房子几乎是原先那套的两倍大,格局全不一样。房间并不多,但开间很大,还有个类似阳光房的大阳台。屋子里里外外都装修过,只是没什么家具,有两三个房间完全空着,只是里间有个房间摆着床和一面墙的衣柜,好像有人住过。

    我不想要杨宪奕让给我的三分之一书房了,我想在这儿霸占一整个房间,四壁都摆上书,我的单人床就在中间,我每天跟书一起作息,躺床上睁眼就看见书,闭眼还能闻到书香。研究生时候,导师就有这么间卧室,我当时向往死了,四壁陪伴着三千年的中国古人,那该是多大的幸福啊。

    我站在空屋子里无尽遐想,杨宪奕的手臂从背后揽过来,每次他勾着我的腰我就犯懒想往后靠,他胸口暖和极了,又厚实,枕着舒服着呢。

    “喜欢吗?”耳边一吹气声音就更显得低迷,我得抗顶住诱惑,不能每次都让他老诱拐我。

    “还行,还行吧。”

    他贴在我鬓边跟我一起环顾着空房间,我猜我们此时脑子里想象的画面肯定不一样。我的就是成千上万的书,他估计就是只摇尾巴的小老虎。其实我也不讨厌那样的画面,尤其要是两只爬来爬去长得虎头虎脑就更有意思。

    赶紧把不该想的东西屏蔽删除,我说过不生的,今天他该死的叛变之后绝对不能轻饶他,还给他生孩子!

    “这间够大吗?”他问我。

    “不小,不过要看做什么了。”

    “书房。”

    “不是已经有一间了吗?”

    “给你专门弄一间呢?”

    “真的假的?”

    我才不信他宅心仁厚,他可能又要用小甜枣从我这换东西!我抬起头质疑的在他脸上搜索痕迹,看不出来,还装得挺真诚的。

    “真的,给你当书房,把喜欢的都买回来,够你看的。”他把我圈着转过去,给我讲他怎么构想的,什么样的书柜,什么样的书桌,什么色彩的灯光,他越说我眼前的画面越真实,嘴角的笑意越控制不住,我太向往了。

    “你刚刚说咖啡色,是说白色和黑色吧?”

    我其实不喜欢书房是咖啡色有点老气沉闷,我喜欢黑白交替,特别酷。

    他见风使舵的本领自然不在一般水准,马上接过去。

    “对,就是黑色和白色,你喜欢宜家咱就宜家,你喜欢曲美就曲美,你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我让屠岸谷的朋友帮你设计手工做也行。”

    这下我是真开心了,平时得个小礼物都能开心好半天,何况有了这么大间的书房呢。

    他搂得越来越紧,我都有些喘不过气了,但因为他刚允诺书房给我我也没反抗,他想亲下脸蛋就亲下,脖子上痒痒的,他不知道又要搞什么名堂,啄啄弄弄,我也没躲,他不耐的又掐了下我腰上的肉,手劲不大。我腰上都是痒痒肉,一掐就开始受不住扭来扭去的要跑。

    “你不是说……收拾屋子吗?收……收拾吧……今天不行……”分开我都有点喘,空屋子没处躲没处藏的,怕他真胡来。杨宪奕脸色不好,又是发情前兆的眼神,果然小甜枣后面就这样,我跳开了好远,看他在门口戳着,脑子里盘算着怎么对付他。

    我好久没给他机会了,今天更不可能便宜了他。

    看出来有点要斗牛的架势,杨宪奕也不敢鲁莽了。憋闷了一会儿,起伏的胸口又平稳下去。

    “你过来,开收拾吧!”他拉着我回原先家里,我躲在卧室门口看他进去翻箱倒柜,弄出新的床单枕头塞我怀里。

    我们又回新屋子去,他让我自己在屋里拍枕头,屋里没有电,我就着窗外的光亮把两个压成实心的枕头拍松软了,再把床单铺好。

    又没人住,弄这些名堂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我心里纳闷着,坐在床上拍枕头,他没过来缠我我放心不少,枕头就好比杨宪奕的脑袋,越拍越带劲。

    一边拍我一边听他在外间的动静,好像没什么声音,过了好长时间,屋里全黑了,我只好抱着枕头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咦?

    几个空房间都没人,厅里也没有。浴室检查过了,只有我自己在镜子里的黑影,有点吓人。杨宪奕呢?

    “杨宪奕?”

    我叫了好几声,抱着枕头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大门是反锁着的,刚刚没听见开门声,我试了半天门都打不开。

    我有点害怕,在屋子里乱转,到处叫杨宪奕,可没有一点回应。我二十七岁了可胆子不大,鬼片关了声音也不敢看,图书馆静馆以后我从来不去书库,怕被自己的脚步声吓着。

    我安慰自己可越待越害怕,我想回家,书房我不要了,这屋子我也不住了。

    我抱着枕头正不知道怎么办呢,不知道哪扇门后突然就闪出个大黑影。

    我吓疯了,只会尖叫,迟钝了三秒钟才想到跑,抄起枕头打过去。

    枕头拍的太软打人肯定不疼,大黑影把枕头一拳挡开,铁塔一样就过来了,我吓的大气不敢出,一跑差点把自己拌倒。

    还没摔黑影就包抄过来,一扑,我一下子认出了杨宪奕的脸,他眼里闪过得逞的笑,我还呼哧带喘捶他,就已经不容拒绝的吻了下来。

    他明明中午吃饱了,亲吻起来老跟饿狼似的又啃又咬。我今天跟他拼了,反抗到底。

    我们又推又打得回了里面的房间,一起摔在刚铺平整的床单上。

    “杨……”

    他根本堵着不准人说话,连喘气都是发了狠咬他才放开下。我最怕他摆弄,再温柔每次也累得人不行,而且总弄得斑斑点点到处的牙印儿。他爱咬人,还都咬在别人不能看的地方。

    我感觉他今天气势不寻常,有点害怕。抓着剩下的枕头一阵玩命的拍他脑袋想把他打晕了,我咬牙切齿的恨不得当手里是一块砖头。

    可枕头毕竟是枕头,越拍他越舒服,精神越亢奋爽利,动作也就越放肆大胆。

    我身下被定着,做仰卧起坐似的叫着起来打两下,又被压回去无声无息的乱扑腾。头发都乱了,跟疯子似的跟他顽抗着。

    扣子飞了,绷到了墙上,还有一粒弹在我自己脸上。

    “不……不收拾了!不待这样的!杨宪奕!”

    “就这样!”

    我脸上晃着他的脸,耳边是急躁烦乱的呼吸,我打得手都酸了,躺在被单上扯个角咬住。

    理智要睡着了,感官就会清醒过来。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颠覆我从他那学来的那点东西。他每每都要把我变成小妖精,一会儿说教,一会儿催促诱哄。

    下面不断重重袭进来,我怕疼怕累怕这怕那就会呜呜的哭,这时候跟他发臭脾气最没有用,我是弱势群体,就得说好听的,得求他才管用。

    我说了,他想听的,我会说的都说了。爱啊,想啊,喜欢啊,我什么什么都说了。我也求,眼泪汪汪的,也撒娇也耍赖,可他今天一点没有同情心,他背叛了我还上脸,逼得我越发哭得厉害。

    我在他怀里边哭边打嗝,被他弄得小猫一样又喘又叹,他怎么都不心软呢。

    我不要这样,他一定要这样。我害怕那样,他一定要那样。我不习惯的,他说要帮着我习惯。

    被单在我身下揉皱了,我咬人,抓人,打人,这时候我可野蛮了,可最后我和被单一样,老老实实精疲力尽的躺在那儿,眼睛里空茫茫的只有他在那儿没完没了的为所欲为。

    我好像又哭了,哭声都不像自己了,跑了马拉松一样,浑身散架。他肩上的汗咸咸的,我找准了咬了一口发泄,结果又被抱了起来。

    手软较软的我拼死抗顶,但嘴上是求饶了:“我……不……我错了……”

    杨宪奕给了我一个死皮赖脸食髓知味的表情,亲的我上气不接下气晕头胀脑。

    “没事……我教你……”

    眼前的景儿是有点涣散了,小刺猬在哭,大狗熊喘粗气,然后隐约又夹杂了别的什么,像是个小东西在咯咯笑,笑的特好听特调皮。我想他一定光着肉肉的在地上爬来爬去,穿着个大红兜兜,兜兜上面绣着只大老虎呢……

    我们甜蜜着呢!

    鼻子上特别痒痒,我去拨弄,皱皱眉把脸转到另一边睡,打了个哈欠。我太累了,不知道自己挂在什么上,也顾不得姿势雅不雅舒服不舒服,我就想踏踏实实睡会儿。

    好端端的腰上又痒起来,胸口涨涨的疼,一点点加重,不舒服把我的深度睡眠都绞和了,老觉得时紧时缓的被什么引着,连带着放肆的撩拨。这个梦不好,带颜色!

    深呼吸,想翻身翻不了,难受反而越来越厉害,没着没落的像折饼一样,某种尖锐的感觉一触动,梦像电源开关一下被关了,我霍得眼前就亮了,一头撞进杨宪奕怀里。

    我有十根手指,伸出去要掐,最后只能抓到他抱住,怕自己找不着北,十个脚指头卷啊卷的,踢不着他,不知道被什么勾住了,最后动也动不了。

    “干吗……你干吗……”我睡得不好浑身瘫软,看他这样欺负我,声音都带着哭腔。他连睡觉都不让我睡了,反了他了!我累,我身上疼着呢。

    “嘘……睡吧……睡吧”杨宪奕嘴上是好言好语的哄,行动上可是不管不顾,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一支起身我就气节全无的被缴械了。

    他总是亲吻我,这次却像是真要把我吃了,从唇边吃到胸口上,蜿蜒而下。我不知道他今天怎么了,不就是两家家长见面吃饭了吗?我不就是流鼻血了吗?我的火都泄了,我没火了,我求爷爷告奶奶想让他饶了我。他就不!

    “干吗啊……”

    “乖!”

    “不了……”

    “嘘,好了好了!”

    “杨宪奕……”

    “在这呢!”

    “不要了……”

    “我要!”

    “呜呜……妈妈……”

    “……”

    后来,应该是我连哭带叫最没形象的一次,我没这么害怕过杨宪奕,也没这么被他累过,有委屈有疲倦有要死要活的漏点澎湃,总之我骂完他就没声了。这好像是我第一次晕倒,还是这么晕的。

    哎!

    空荡荡的四壁变成了熟悉的颜色,自己孤零零的躺着,身上什么都还在,又好像大拆大修过一样,呈半报废状态。好在洗过澡了,身上换了柔软的衣服舒服了好多。也能翻身了,虽然累,可一骨碌就过去了,对上床头巴望我的两只大狗。

    元帅将军眼神里都是对我的鄙视,我现在也鄙视我自己。抬起手来想打他们,拍下去还差了半个胳膊的距离。我气馁了,往前爬了爬,勾到床边好不容易来到它俩中间,可它们都往后退,跟吓着了似的。

    “醒啦!饿吗?”

    我一听见背后的声音就来气,把被子一掀盖过头上决定装死也不理他。他刚才太过分了,变相的家庭暴力,我可以去妇联告他!

    他那架势就是强迫给我个小老虎,我不要都不行。我抱着肚子回想细节,好像该用的没用,不该做的都做尽了。

    婚姻是坦诚的,杨宪奕这么着就是欺骗,不遵从我本人意愿。我把头钻出去,恨恨的告诉他:“一会儿我买药吃去!”

    他走过来我就钻回被子里当缩头乌龟。真让我自己去买药我还有点拉不下脸,以前这方面都是他准备,从来不用心。我烦,今天死杨宪奕让我烦透了。

    “没事,今天很安全,不会有事的。”他安慰我,还端着杯水探进被子里,“不许瞎吃药,对身体不好,喝点水。”

    我接过杯子犹豫了半天,因为渴最后还是喝了,人埋在被子下面,反复掐指算算是不是安全的。算半天好像是,又好像不是。那到底是不是?

    晚饭大半夜才吃,厨房里亮堂堂的,他真没少给我做好吃的,荤的素的,爱吃的不爱吃的都有。鉴于我还累,都不用我自己走路,要移动他就过来帮忙。我虽然还有气,可脚不沾地的日子我也喜欢。

    我脸皮子薄,或者说我还要脸呢,所以不跟他讨论刚才的事。我吃会儿就歇会儿,喝口果汁。对面杨宪奕吃得极香,肯定的,他刚才也没少卖力气。我看他吃的香心情就不好。他要夹最后一个鸡翅,我故意跟他抢。

    “不许你吃,给我。”

    “给。”

    他痛快夹起来给我送碗里,后来他吃什么我都跟他抢,他就都让给我,弄得我碗里堆了好多,最后都剩下了吃不了,还是他给吃完的。我老早就说过不让他吃我的福根了,他现在反而养成习惯了,次次都吃。

    我一拍桌子站起来,撑着腰说:“你给我道歉!”

    “好。我错了。”

    一听这么痛快我又没脾气了。我又要拍桌子找茬,杨宪奕给我压制下去了,放下碗筷终于正经起来。

    “行了,高高兴兴的,今天是我生日。”

    客厅里的表时针指到三的位置,我不记得他生日是这日子,半信半疑的。

    “真的,今天我生日,三十七了,更老了。”他笑了,却有点沧桑的味道,握着我的手,好半天没放开。

    他生日也不能折腾我啊,我生日也没说要折腾他啊,而且我也折腾不动。不过他不像开玩笑,吃完饭还拿出几本相册给我看。

    我看到三十几年前的黑白老照片,一个不讨喜的小男孩被个面容相似的女人抱着,相片上的日期果然是今天,写着宪奕三岁生日。

    我第一次看杨宪奕小时候的照片,非常新奇。

    婴幼儿时期他嘴角的那种严厉味道就出来了,从小就一点不白面书生。

    有一两张很正经和妹妹拉着手站在爸爸妈妈旁边的合影。有的还有爷爷奶奶,带着红领巾显得挺乖的,谁想到他大了能现在这样子呢。

    我一张张看,他偶尔给我指点讲解一下,他上什么小学,什么中学,有过什么丰功伟绩。

    我很喜欢一张他的单人照,站在个月洞门前,脖子上还围着围嘴儿,神情却是活灵活现的淘气包样子,他应该小时候挺淘气的,而且眼神里来了坏坏的笑。

    对比身边这张脸,我突然想到我们以后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如果像我这样脚的可不好,还是要像杨宪奕,有个大个子,宽肩膀,吃饭小恶狼一样,会玩学习也好。

    我又接着往下翻相册,到中学之后突然出现好多一半的照片,好像用剪刀齐齐剪下去的。

    “那一半呢?”

    我想到是陈家棋或者施小羽,心里欠欠的。杨宪奕合上相册拍拍我的手,好半天才说。

    “以前的没了,现在的都在你那儿呢。”

    他说的很认真,拉起我的手亲了亲,好象孤单多年没伴的人终于找到伴侣一样。我很少在他眼里看到感性的东西,但这一刻真的看到了,像是第一晚被他感动那样,我又有点想拥抱他也被他拥抱的冲动。

    他过生日我什么也没准备,就问他:“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天亮了我去给你买。”

    “不用。有你,以后再有个小老虎就行了。”

    他的手又盖在我肚子上,不带任何的轻轻揉了揉,然后就寸步不离的守在那儿,好像里面已经住了个小东西似的。

    他一跟我来软的我心坎就酸了,我本来就容易心软,虽然嘴上没答应,但心里有点想生了。

    把他搂过来,我挺心疼的,靠他耳边小声说:“生日快乐!”

    他笑了,亲亲我,“快乐!”

    他的笑,说话的语气把我心都弄酥了,赶紧靠他怀里给了个生日小甜枣:“你不老,一点都不老!”

    你是我情敌吗?!

    因为是他生日,我最后又主动跟他厮混了一小下,当然是很含蓄很节制的。天亮两个人都起不来,反正假期里索性拉上窗帘窝在一起睡。元帅和将军挠卧室门,八成是饿了,杨宪奕起身过去开门,我给吵醒了,支支吾吾的扒着找他回来给我枕,两只狗可能夹着尾巴不敢出声被轰出去了,杨宪奕一回来我继续枕他身上睡得跟小猪一样。

    我们中午才醒,下午出去买东西,我脚底下都是虚的,杨宪奕精神也不好,走路发飘。我心想这就是纵欲的结果,可耻,可又回味昨天特美特乐的感觉。感觉真是特亲,比以前更亲了,两个人不用跟偷似的慌慌张张赶回家,就大大喇喇在床上抱成团往死里睡,谁也不敢来催促。

    我以前喜欢睡懒觉,现在更喜欢跟杨宪奕一起睡懒觉。

    长假各大商场都有促销,为了表表作妻子的心意,我拉着他去买刮胡刀当生日礼物。吉列风速还是飞利浦我搞不清,我又不长胡子,只能拉他去试让他选型号,我拿出自己的卡让收银员刷,还对着杨宪奕炫耀了一下。

    我虽然挣的远不如他多,但是小礼物还是能负担的。我记得以前关浩说过从不和妻子互相送什么礼物,嫌繁文缛节了,钱都该留下来过日子。我以前觉得他挺会算是个过日子的人,现在我觉得那是不够重视感情。

    感情总要呵护的,一件小礼物,拉拉手就是小水滴,平日里总有一点点积攒,最后才能汇聚成大海。

    买好了刮胡刀,他又带我去一层选化妆品。我记起睿慈婚礼前我特意去做脸砸钱买化妆品就觉得自己可笑。那时候我多挣扎啊,怎么想不到就有杨宪奕等着我呢。杨宪奕对化妆品似乎懂的比我都多,挑了适合二十五岁上下适用的,很好的牌子,结帐的时候他不许我问多少钱。他说钱多少不重要,算作我买生日礼物回赠的小意思而已,心意更重要。

    化妆品的小口袋很可爱,我一下子接过来三个,有一个里面是赠品。我想打开什么,还像个得了奖品就拆的小学生似的。

    商场里人多,杨宪奕提议去喝点东西,不行就在外面把晚饭解决了,然后接着逛,看有没有家里需要添置的。

    这么一说还真是提醒我了,窗帘啊,厨具啊,就连马桶座垫这些不起眼的在生活里都可能是好大的事情,不可或缺。仪式订在初冬,只有两个月的时间,够我忙一阵的。

    我们在水果捞找位子座下准备先喝点东西,我穿着去屠岸谷那天的一身打扮,只换了双跟脚的平底鞋,杨宪奕也是那天的灰毛衣,但是他比我高太多了,我欠着脚能到他下巴,站人堆了他常常找不着我。在柜台边点东西的时候,服务员老看着我们笑。

    有什么好笑的,不就是一色的毛衣嘛!不就是拉手了嘛!今天他生日,我也是为了让他高兴,我也挺不容易!

    “要香蕉船!”

    “您好,不要香蕉船,改成木瓜汁!再要杯柚子茶。”

    我刚说完他就在后面唱反调,我想要回香蕉船,他手里跟我较劲。我念在他生日的份上最后只好点头了。

    木瓜汁是丰胸的,我已经c罩杯了,不想再丰。喝的时候我把木瓜汁推他面前,自己拿着柚子茶喝,想打开化妆品袋里的小盒子欣赏我的赠品。

    盒子还没打开包装,突然听见个小女孩的声音,嫩嫩甜甜的叫了声:“杨叔叔!”紧接着一团粉嘟嘟的肉球就滚进了杨宪奕怀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杯子也放下了,赠品也不看了。

    这谁家小姑娘啊?四五岁样子,长得也粉嘟嘟肉乎乎的,蹭在杨宪奕怀里不是一般的亲。我还没说话呢,杨宪奕已经抱着她起来了。

    怎么看怎么好像亲爸跟闺女的样子,我很紧张,盯着小姑娘左右细瞧。眉眼都不像杨宪奕,就是个周正可爱的小丫头,可看她搂着杨宪奕脖子蹭来蹭去撒娇,我心里特不是滋味。

    “翎翎,妈妈呢?”

    “那儿呢!”

    孩子一指,我也跟着望过去,猛一看不认识了,近了一看就认出来了,是那晚帮我挂号的护士长小羽。

    我的警备探头雷达瞬息间都打开了。杨宪奕倒是挺自然的抱着孩子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这么巧?”

    小羽显然看见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想接过孩子。那嫩嫩的声音还搂着杨宪奕一个劲儿的叫,也不愿意撒手,叫得我牙根儿酸了,眼里也发热。我也喜欢孩子,看见那么好看的孩子从心里爱,可一看杨宪奕初恋在那儿,我对孩子的喜爱就打对折了。

    小羽抱过孩子放地上牵住她的小手,对杨宪奕笑笑,“嗯,过节带翎翎出来转转,难得休息。你们呢?”问完还向我这边看过来。

    关键时刻我得站在杨宪奕身边表明身份,越过去心里还有点紧张。便装的小羽一点看不出是这么大孩子的妈妈,依然年轻,打扮也清清淡淡让人看着舒服,长头发披散下来,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我的秀兰邓波儿虽然是显年轻了,但少了成熟女性的妩媚,而且没有小羽高挑,人家穿个半高的鞋子更显得我站在杨宪奕旁边矮了。

    “若若,这是小羽,上次医院帮了半天忙,一直没机会谢谢呢。”杨宪奕自然的给我介绍,看不出丝毫尴尬。

    我觉得场面上的礼节确实得有,不管是什么身份,赶忙打了个招呼。“你好,上次给你填麻烦了,事情多没专程过去,真谢谢你了。”我也是大体从容应答过来的,小羽眼神里闪过的东西我懂一些,就更往杨宪奕身边靠了靠。

    小女孩噘噘嘴又叫了好几声杨叔叔,伸手想让他抱。小羽拦住,蹲下身把孩子抱起来,让她叫我阿姨。

    那么漂亮让人爱的小脸却不高兴了,不像小竹子看我时的亲劲。摇着头趴回妈妈怀里,猛看着是怕羞,我知道是不喜欢我呢,因为我霸占她杨叔叔了。孩子都是这样,我也是独惯了长大的,谁要是和我抢东西,我也得瞪她不理她,更何况杨宪奕这么个大东西。

    想着这孩子身边没爸爸,连个叔叔都不能亲近了,大过节第一次见面我不好空着手,于是就把化妆品送的赠品袋子递到小羽手里。

    “没什么准备,下次……下次再……这个……实在不成敬意呢。”

    那袋子里是个可爱的钥匙坠和手包,我喜欢做成芭蕾舞演员的粉色钥匙坠,但我更想让自己看起来大方懂事,让杨宪奕好做人。

    小羽本来是不收的,看我挺坚持,最后没好推辞,只是连连谢我。

    女人看女人最能看出是不是对手。我有些怕小羽这样的角色,因为她看不出来是坏人,我都讨厌不起来,甚至觉得母女俩怪可怜的,禁不住想同情。

    “你们逛吧,我带翎翎吃饭去了。”

    “好,有空联系。”杨宪奕摸摸孩子的头,拉着我跟小羽告别。

    我们又回到水果捞,他把木瓜汁推过来,我视线才收回来,他已经喝起了我的柚子茶。摆弄着剩下的两个袋子,我老老实实喝着木瓜汁,不知道跟他说什么。我觉得自己表现挺好了,他应该挑不出什么不妥,可他看我的眼神又有点深意。

    说不来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一会儿去逛什么?”我把空杯子推开问他。

    “过来!”他凑到桌边,盯着我的脸。我虽然跟他家里疯的不行,公共场合可开放不起来,扭捏了两下才勉为其难凑过去。

    还好,没我想的那些旖旎色彩。他就是离近了些端详着,绷着的嘴角半天才放松,我也跟着松了口气。

    “怎么了?”我被瞧的有点不自在,赶忙摸摸自己的脸。

    “喝哪去了!”

    他嘴上责备着,手指一带,把我唇边沾的一大块木瓜汁擦净了,又靠了回去。

    这是谁的?谁的!

    我们逛的多,买的少,挑了几套崭新的床上用品。

    我在那选花案时,杨宪奕自己走到家具布展区去了,男人女人逛商场就是不一样,感兴趣喜欢的都不一样。我远远看着他在沙发书柜边逛过去,最后停在了双人床前面。

    家里的床够大了,也很舒服,样子却是中规中矩,没什么特殊设计。新屋子里的床也是一样的,可能当初就是他自己去买的,指着看上的家具跟售货人员说,这个要两个,那个要三个,绷着嘴角,也没有笑模样,一个家就攒起来了。我过去跟妈妈去菜场买菜也是这样,从来不会挑东西总是装样子指着要这个要那个,后来才慢慢学着讲价钱,知道什么是新鲜,什么是小贩的猫腻。到如今,我自己终于长大到布置一个家了。和杨宪奕马上要有一个实实在在完整的家了,不再是过家家,这么想心里都是暖洋洋的。

    现在他那里还少了细腻的家居环境,有时候冰冷冷的,我只算外来因子。家具基本就是一大套,一个色调,除了把新房布置成红色,其他房间还是咖啡色为主,风格和他不言不语时一样冷静,布置也有限,一看就是单身男人房间。我喜欢自己家里有妈妈那样东添西补,我房里现在还带着小女孩痕迹,怎么也抹不去,我是主人,不是客人。

    继续和售货员讨论床单枕套的花色,我想给自己家添上属于我的颜色,可爱的,花花草草的颜色,打破他的冷色调。

    定下来三个备选迟迟等不到他过来帮忙参谋,我无聊的和导购聊天,翻看店里的其他花色。导购一看就是结了婚的人,话里话外都是经验,给我推荐了很多年轻夫妻喜欢的款式。

    我在脑子里勾勒了下,漂亮的小花朵上躺着杨宪奕,怎么都有点不搭调的怪,尤其他野兽的时候,一点不花草。他不适合太温馨,淡雅就好了,他应该是喜欢单色的。参照家里现在的风格,我挑的三套也是纯色的底上有一些简单的小花纹而已。

    看他还不过来,我把套装放下,跑过去想叫他回来。

    他还在床具展区,身影挺拔,不会错过。那么个大个子却停在一张小床旁边,手扶着护栏,正琢磨什么呢。

    我走近了好多,看他更清楚了。专注的眼神好像小床里真睡着个宝宝,每晚睡着后不哭不闹了,可当爸爸的却不舍得马上离开,迟迟停在那。

    我也停下来,欣赏这一刻的侧影。家具区的灯光柔和,周围的布置就是个温暖的儿童房,他和小床置身其中,怎么看怎么舒服,让人暖融融的。

    我悄悄过去站在他旁边不说话,他觉察了就拉起我的手一起扶在小床上,假装我们是一对有孩子的父母。那感觉很神奇,明知道是假的,却又上瘾,脚下走不动了,就想一直停在小床旁边。

    “床单买了吗?挑你喜欢的就好,我无所谓。”

    他摇摇我的手,我正为这一刻的小情调陶醉呢,只告诉他,“一会儿给你看。”

    我不知道自己小时候睡什么样的婴儿摇篮,更不知道杨宪奕的,但我有了孩子一定要这样的小床,四周坠上漂亮的蕾丝,小被子小枕头都是天蓝色的,配上个绒毛恐龙玩具,四壁上画着大海和天空,也是蓝的,包围着我的小心肝,我要生男孩,我喜欢小男孩,我想要两个,我知道自己贪心!

    “走吧。”

    杨宪奕又轻轻扯扯我的手。

    “您好,是给宝宝买吗?”

    我还在幻想里,听到陌生声音一愣,旁边已经站了家具区的导购小姐,说话间瞅了瞅我的肚子。

    我被误认为是孕妇了,我哪有肚子!刚要解释杨宪奕已经出来帮我解围。

    “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转转。”

    说完拉起我走回床上用品区。我回头看了眼小床,依依不舍的跟它告别。又看了看牵着我的杨宪奕,他眉眼里一切如常的平静,刚刚一刻的温柔已经过去了。是了,刚才他的眼神很温柔,特别温柔,充满了慈爱的那种温柔。

    回家的车上,我一直偷偷注意他,沉浸在那份温柔里。我希望不光是为了孩子,也是因为我。结婚前后,他对我一直很好,越来越好,我希望永远这样下去不要改变。

    进门他提着口袋,我直接光脚跑到卧室里拆包装,想床单和新房配不配。刚展平枕套,突然想起了昨天那套,疯过之后好像都没整理过。

    “昨天的……都在哪呢?”

    “什么?”

    我回到客厅,杨宪奕正在厨房里弄宵夜。

    “枕头和……床单。”

    他大概也想起来了,笑了笑。

    “隔壁呢,放浴室里忘了拿回来了。”

    “我去!”

    我有些窘,要了钥匙过去取。

    因为没有买电,客厅的大灯只能坚持十来分钟。我特意跑进昨天待过的房间,捡回了早被压瘪的枕头,又在客厅里捡起来另一个。拍的再松软,也被我们压坏了,打坏了。

    昨天那么疯,此刻屋里却安安静静空空荡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我有些感慨,想象没有我杨宪奕一个人孤枕难眠的时候。

    抱着枕头出去,我到浴室找床单,昨天还是崭新的今天就揉得好旧,斑斑痕迹,孤零零躺在洗衣篮上面,明明谴责我俩昨晚和今晨的原罪,咬着嘴唇不知道是笑是赧,我在镜子里看见自己脸红了。

    都结婚了,脸还红什么!

    好多情绪交织在心里说不清,开了水龙头要沾沾凉水镇下去,手无意滑过洗手池的边沿。

    瓷白的洗手池也和家里是一样的,细看却不觉一愣,边沿上怎么有根长头发!

    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凑过去看,真真切切的,就是跟很长很长的头发,比我的长好多,卷了两下贴在那里。

    我刚想看清什么颜色,光亮突然消失了,浴室和整个屋子都黑下来。胡乱摸了下,也不知道摸到没有,只能悻悻的回家。

    杨宪奕开门时食物的香味也跟着飘出来了,我却一点高兴不起来,抱着枕头和被单直接进浴室。

    关了门,我闷闷的一个人坐在浴缸边上,伸开手什么也没看到,床单枕套上也没见到,那根长头发应该没抓到。

    胡乱的把东西扔进洗衣机里,心里别扭。

    我曾经问过他陈家棋住没住过,他否认了,难道是小羽?我知道肯定不是自己,我的秀兰邓波儿是短卷发。

    到底什么女人在我之前在空房子里待过?难不成是我不知道的杨宪奕的老相好?秘密情人!

    我把洗衣机开了,开打最大功率,听见滚筒在那呜呜的转,好像有人哭似的,我知道是我哭了,我心里在哭呢。

    “若若,出来吃东西。”

    杨宪奕在外面敲门,我不想见他也不想出去,随手拿起旁边的洗发水倒了一手,对着外面说。

    “我不吃……我……我洗头呢……”

    我可真矛盾啊我!

    我对着镜子生闷气,杨宪奕还在外面敲门叫我,一怒,我把整瓶子洗发水都倒在脑袋上,真是清爽薄荷,和他刮胡水的味道一个样。

    “若若……干吗呢?”

    “洗头!”

    我胡乱的赶紧弄泡沫,跟自己的头发过不去,我讨厌长头发,我以后再不留长头发了,剪个小男孩头,比杨宪奕的还要短气死他。一时洗发水挤太多了,弄得哪都是,顺着额头鬓角到处流,我没顾过来,还流进了两个眼睛里,一下子就沙得我疼死了!

    赶紧闭上眼睛摸干净毛巾,手上都是洗发水和泡沫,也不敢揉。摸了半天没摸着,就想开水龙头冲吧。

    泡沫越冲越多,眼睛越来越疼,我要瞎了,急得原地跺脚乱跳。

    偏巧杨宪奕又在外面叫,“若若……若若……”

    “没……没……你别进来”水哗哗的流,我急得不行,头发冲不干净,眼睛疼着,心里还特委屈。

    正难过呢,水龙头不出水了,老天爷要毁灭我,瞎摸着拨弄,正碰到一只大手牢牢握在水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