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5部分阅读
杨雨馨,还要将她也拉上,便十分疑惑道,“为何要我同去?”
阮轻楚回过头,猛然看见罗慕玉,正悠悠闲闲地踢着脚下的石头。淡淡的金光罩在她的身上,一身红衣仿佛天边耀眼的红霞,整个人精神抖擞,完全不似两年前病弱的模样。
她全身散发着蓬勃朝气,鲜活得令人挪不开眼睛,阮轻楚没来由地心中一动,不由觉得,心中舒坦万分,连身边的微风都暖和起来。
罗慕玉是一个,能给人温暖的女子,她的动作清新而自然,不矫揉造作,不刻意宁静,一个笑容或是一个小动作,总令人觉得甜蜜而温馨。
阮轻楚庆幸自己发现这点,似是想表达什么,却没说出口,他忽而展眉一笑,道:“若是妹妹一人去,我怕会掀翻了侯府屋顶。”
“哈哈,那倒是。”罗慕玉被此话逗笑,没想到阮轻楚说笑能力挺高,和阮灵韵果真是亲兄妹。不过想想也是,阮国公府的大姑娘已经嫁人,二姑娘尚在备嫁中,三姑娘、四姑娘、五姑娘均是庶女,不方便前去明德侯府走动。
想想阮灵韵一个人去,阮轻楚定是不放心的。
其实,罗慕玉猜错了,阮轻楚不愿其他姑娘们陪同去的原因,乃是最近几年,三房太太的心养大了,将阮国公府交给她打理,还真当自己是女主人了,明里暗里给阮轻楚提醒多次:他如今已经十八,是该寻一门亲事安稳下来,娶一房媳妇了。
阮轻楚从前的娃娃亲灭门惨案,已是过去时,如今京城的贵妇们早已将其忘个干净,阮国公府大公子年轻有为,成功一众家族的首选联姻对象。
阮国公府上门打探的人不在少数,通通被三房太太拒之门外,唯独推了其娘家的一个姑娘,此事,令阮轻楚着实反感。
于是,他令阮灵韵少与三房姑娘接触,若是二姑娘得了机会往阮灵韵身边凑,那劳什子表妹便难以打发回去,三太太越发会蹬鼻子上脸。
他一丁点机会都不留会给三太太,当然,还会留一个机会,让她好好瞧瞧颜色,知道什么才是安分。
“那我便等候郡主的帖子。”罗慕玉欣然接受下来,能够前去明德侯府,她求之不得,长平长公主之事她尚且记在心中,如今等着机会搜集证据,好向父母坦诚告之。
之所以未曾说明蒋氏与长平长公主一事,一来是那时年幼,在家中眼中处于人事不知阶段,贸然说明难以取信,还会引起家人担忧其思想发展;二来,蒋氏此人j猾狡诈,谁知道她是想利用长平长公主,抑或是真爱?
剧情本就诡异莫测,况且明德侯府初期对手不是罗家,此事尚且有待观察。
阮轻楚没想到罗慕玉轻松答应下来,心情顿时明朗,连旁边清一色的草地,突然显得丰富多彩起来。
他的原本如玉脸上,忽然浮现一股奇怪的笑容,仔细一看,发现还略有些傻气,令罗慕玉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到底是个什么事儿,居然令他如此高兴。
二人之间的气氛轻松,偶尔泛着股小愉悦,忽然,罗慕玉眼皮一跳,心中顿觉不安。
周围气氛不对,她刚想开口再说什么,忽然,阮轻楚大喝一声“小心!”,接着,身边一股巨大的冲力撞来,罗慕玉腿脚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与此同时,阮轻楚也倒了下来,臂弯还搂着她。
“咔!”
一枝粉红色的羽箭刺向不远处,往一根高大的树干而去,只见那箭头轻轻一碰,便直接掉了下来,歪歪扭扭落在地上,昭示着此人不高明的箭法。
见状,罗慕玉瞳孔一缩,呼吸骤然急促,到底是何人偷袭于她!
43疯子
&65279;&65279;&65279;&65279;&65279;罗慕玉不喜欢拿人命开玩笑的人,尤其是,这个人还拿她的命开玩笑。
四公主慌慌张张地跑过来,红着小脸儿,装出一副无辜模样,关切地说道,“这不是罗三姑娘吗?哎呦,你没事罢?”
罗慕玉方才倒下之时,阮轻楚的另一只手臂护着她,是故未曾受伤,四公主的话,差点没将她点燃。
明明此处草原一望无垠,箭怎么可能射中人,故意也要装无意,她还真做得出!
“……”
罗慕玉已经率先爬起来,揉着酸痛的手臂,气得脸色发黑,又回头望向身旁的阮轻楚,方才他们二人倒地之后,因为男女大防的关系,阮轻楚艰难地抽出了手,人做势滚到了一边儿去,从远处看来,他们并未有所接触。
阮轻楚从地上站起,状似轻松地走了几步后,端着身子,不失礼数地行了个礼,动作优雅地踱到一边儿去,看都未曾看四公主一眼。
罗慕玉倒是担心他的胳膊,两个人的重量,还是往下方猛冲,再怎么装坚强也无用,他定是受了伤。
似是感觉到罗慕玉的关心,阮轻楚斜着头,用只有她一人看得见的角度,勾唇一笑,灵活的眨眨眼示意她安心,然后迅速又别过脸,背对着姑娘们,仅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四公主看着阮轻楚,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好意思说出口,半晌之后,才不甘道:“方才你们在做什么?”
罗慕玉斜看她一眼,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那眼珠子都快黏阮轻楚身上去了,谁不知四公主,是想引起他的关注,故意使出这一茬的!
“无事,只是碰巧而已。”罗慕玉闷着声音道,右手捏紧了拳头,就算做什么,也用不着和她汇报。
四公主一阵气闷,又不好当场发怒,阮轻楚这个男子在场,定要保持良好的公主仪态。
“不愿说?”四公主瞪着罗慕玉,好似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端倪来。
罗慕玉同样抬头看她,面色坦然,一点也不气弱,眼神犀利,倒看得四公主有些心虚起来。
正在此时,不远处传来一名女子的喊声:“你做了什么!!”
阮灵韵和齐舒雯笑闹着回来,一过来便看见四公主射箭偷袭罗慕玉,虽然距离隔得远了,但眼睛的视力不会骗人。
况且,方才那一箭若是再偏一点,他哥哥的性命便没了!
“你对着哥哥和慕玉射箭,是想要杀人吗!”阮灵韵红着眼睛,朝着四公主冲了过来。
四公主见阮灵韵突然出现,吓得脸上一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两步。方才她和二公主、三公主敢偷袭罗慕玉,多是因为附近无人的缘故,谁想到阮灵韵就在附近,而且她们完全就没看到!
“没有,没有,我只是不小心……”四公主慌乱地摆着手,连手上的小弓都扔至地上不管。
阮灵韵气势汹汹地扑来,抬着右手,好似要扇四公主两巴掌似的,惊得二公主赶紧出来打圆场,挡在了四公主前面,口齿伶俐地笑说道:“父皇下个月便要围猎,咱们姐妹几个好不容易求得母后,今儿出宫来练练手,嘉宁你莫要冲动,四儿只是失手罢了,别伤了姐妹和气。”
然后,二公主又拉过四公主,抿嘴笑道:“四儿,还不道个歉,理应是你有错在先。”
二公主是皇后所出,如今大公主已经建府招了驸马,宫里头公主们以二公主为长,四公主是淑妃之女,最近淑妃有意投靠皇后,二公主自要照顾几分。
不过,二公主也没想到,四公主居然如此冲动,远远地看见罗慕玉和阮轻楚,就要射一箭过去警告人家,若是方才有机会阻止,她是断然不允许发生此事的。
但是,四公主明显有些犯二,自己明明就做错了,还硬着头皮不愿道歉,就算是公主,也要给勋贵之女面子,怎么还继续好意思摆谱!
二公主提醒了一句,用手臂撞了一下四公主,“四儿。”
四公主瞪了罗慕玉一眼,然后眼神虚虚地瞟向阮轻楚,一脸不情愿地说道:“是我方才之错,只顾自己玩闹,不小心惊吓了罗姑娘。”
二公主叹了一口气,这时候,四公主居然还看着男人,都不愿意诚心道个歉,就算是做做样子,也能平息争端。阮轻楚的确一表人才,就连她瞧见了,也要脸红心跳一番,但是,她很明白的是,阮轻楚明显不会娶个公主回去,他还要继承国公府之业,怎么可能为了做驸马而辞官当闲人。
可是,四公主完全不明白。
罗慕玉心中虽气,如今也不能将四公主怎么着,对方毕竟是公主,二人身份上还是差了一层,即便四公主今日将她射死在此,凭着皇帝女儿的身份,四公主就能不用死,顶多被丢进皇寺里当尼姑。
她咬了咬牙,记住了此事,嘴上没表现出宽容的意思。若是因此就算了,反而让对方觉得自己软柿子,至少要帮着阮灵韵闹一闹,讨回点利息,否则真当她好欺负了。
“四公主此言差矣,我并未受到惊吓,”罗慕玉坦然地看着她,接着话风一转,“若是四公主以为此事是玩闹而已,大可站远一些,臣女也姑且也来试上一试,让公主殿下高兴高兴。”
四公主脸色一僵,就要当场发作。
阮灵韵冷笑了一声,直接将四公主笑得没了脾气,附和着罗慕玉的话:“对啊,你搭弓射她一箭,看好还是不好顽。”
二公主忙拦着阮灵韵,护着四公主,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嘉宁。莫要再胡闹。”
“我胡闹?!”阮灵韵声音陡然拔高,双目似要喷出火来,“此事定要给我一个交待!”
“嘉宁……”二公主觉得颇为头痛,阮灵韵牛脾气一旦上来,那可是宫中头号小魔星,她背景雄厚,连自己都曾吃过亏,以前暗中陷害阮灵韵,都未曾得过手。
二公主忙又拉上边上的三公主,道,“三儿,嘉宁平时听你的,你好生劝劝她。”
三公主本来当着壁花,想削弱自己的存在感,没想到二公主还是将她拎了出来。
“嘉宁,”三公主走到阮灵韵身边,温温和和地笑着,将人拉到一旁,小声道,“四妹毕竟未曾真正伤到罗姑娘,再如何,也不能如何了。”
罗慕玉听着这话,冷笑一声,可不是么,的确不能如何,谁让对方是皇帝的女儿。
这位三公主乃是德妃之女,与其他的公主不同,三公主颇有母妃之风,做人圆滑谨慎,颇得皇帝和太后喜欢。三公主最后得以嫁给自己母亲娘家,余将军府的余四少爷,也就是如今的纨绔头儿齐格的隔壁街对头,虽然二人感情一般,但三公主向来自私不顾他人,从不管余四少爷所作所为,随着他逐渐年长,行事更加荒唐,糟蹋不少的女子,最后还是一位名叫眉娘的女子被污了清白,觉得此生无望上吊自杀,其兄抱着尸体上了大理寺以头撞门,才将事情闹大,为平民愤,余四少爷最终被景仁帝赐死。
母亲的遗传基因在三位公主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皇后霸道而专权,二公主也是如此,淑妃善于结交权贵、投机倒把,四公主同样,德妃喜好和稀泥,长袖善舞谁也不得罪,三公主自私不愿多管闲事,三个女人一场好戏,三个公主一样让人大开眼界。
三公主又劝了几声,又来寻罗慕玉,亲切地挽着她的手,“罗姑娘,我代四妹给你赔罪,望你不要计较。”此事闹大,对她也不好,难免皇后会迁怒,谁让她今天倒霉,被准了陪同二公主和四公主一道出宫练习弓术。
事已至此,罗慕玉不好再说什么,阮灵韵也没法再出气,众人不欢而散。
等众人散去之后,罗慕玉本想去追阮轻楚问一问,方才小姑娘争吵时,他已离开好一段距离,追上去得骑马,但是,不知怎么回事,一想到方才四公主那爱慕的眼神,她便迈不动步子,更别提牵马过来。
等到阮轻楚走得更远了,她心中依旧放不下担忧,抓过阮灵韵交待着:“你大哥手臂受了伤,快拉着他去瞧瞧大夫,别看我,我没事儿。”
阮灵韵狐疑地看她一眼,终究是担心自己大哥,蹭蹭蹭地跑远了。
罗慕玉觉得不爽,一个人走到方才的树下。
她捡来了四公主的粉红箭支,单手用力一拧,便将其断为两截,心中怒火中烧:
意图伤害她性命以及家人之人,即便是堂堂大齐国公主,也不能就此罢休!
围场东面。
齐格独自一人骑马飞奔,直累到不行之时,才稍稍消了方才的怒气,拉了缰绳,让马儿慢慢地跑动。
远处有一个小湖,湖边有一片小树林,齐格觉得自己腰酸背痛,实在需要修养一番,便催着马儿往湖边前行。
谁知,这个小湖已有主人,一名瘦瘦的蓝衣女子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湖边的石头上,两眼出神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些什么。
齐格累得要命,放眼望去,附近没个地儿可以休息,也就那女子附近的几块石头可以坐了。
不过,女子显然不是孤身一人,在附近的树林里,还守着几个丫鬟婆子,但不知道为什么,众人都不敢上来,只是远远地看着女子。
齐格心中奇怪,也没管那么多,将马儿往边上一扔,三步两步跑到石头边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帕子,擦了好半天才将石头弄干净。擦完后顺手将脏帕子一扔,一副嫌弃的模样。
他抿着嘴提起衣摆,往石头上坐了,还小心不让衣裳被草上的泥弄脏了,不过,过了片刻他便后悔了。
帕子拿来擦石头,那拿什么来擦汗!
齐格被此事急得焦头烂额,想拿袖子擦又嫌脏,纠结了好半天,才拎着边边角角抹了额头,可是,脖子上还是汗呢。
正在此时,边上发出几声响,一只白而小巧的手伸了过来,手心覆着一块白色的绢帕,边角还绣着两个小姑娘胖胖的的笑脸,针脚差劲极了。
齐格一抬起头,只见一张小巧而苍白的脸落入眼中,便是方才坐在他边上的女子。
女子模样漂亮秀气,只是眼珠子漆黑,没有太多神采,眼睛一眨也不眨,不像个活人,倒像个泥雕儿。
他的视线又落向女子怀中,她怀里捧着两个小泥人,一个红一个蓝,那个红的泥人,看起来长得还挺熟悉的模样。
齐格半天没伸手接,女子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后,蓦地开口道:“你也有病。”
齐格:“……”
被人这样盯着,是个人都不习惯,齐格觉得自己是个男子,该打破如此尴尬的境地,干脆接过帕子来用,反正女子看起来年纪不大,秀秀气气的模样儿,足足比十岁的罗慕玉还小,用了帕子他又不用负责。
“谢啦,小姑娘。”齐格拿了帕子擦干净脸,又将脖子揩得干干净净,然后,他舒服地哼了一声,觉得帕子透着一股汗味儿,恶心极了,心中烦躁,将帕子捏成一团,顺手往湖里扔去。
帕子掉进湖中,接而摊开,静静地浮在水面上。
女子楞楞地看着自己的帕子,齐格以为她怎么了,自顾拿袖子扇风,不过许久,边上一丁点动静都没有,他抬起头,发现小姑娘还站在原地,脸上两道泪痕,呆呆地望着他。
齐格被下了一跳,何时见过如此诡异的事儿,她到底怎么了!
“对不起,是不是我扔了你的帕子?!”齐格吓得从原地跳了起来,纨绔也要有纨绔的风度,将女孩子气哭,简直是世上最丢脸之事!
女子看着他,又转过头去,对着帕子叫着:“玉玉,玉玉给我的。”
齐格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问道:“玉玉,那又是谁?”
女子哑着嗓子,红着眼睛,但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让人看着十分别扭,她指了指手上的红色泥人:“她是玉玉。”
齐格盯着那红色泥人看了半天,那泥人熟悉的发型,熟悉的衣裳,还有那该死的马鞭……这不就是罗慕玉!
“她是罗慕玉?!”齐格几乎想要咆哮,为什么又是罗慕玉,罗慕玉罗慕玉罗慕玉!
“你是罗慕玉的姐妹?!”
女子呆呆地点点头,完全不理解对方的抓狂。
齐格被她怄得要死,罗慕玉他欺负不了,那就换她姐妹来!当下热血冲脑,冲过去就抢了泥人过来,狠狠地,往那石头上一砸!
“哐镗”一声,泥人碎得稀啪烂,他怒气依然不消,还不忘上去踩两脚,将纨绔小爷气场发挥得彻底。
“罗慕玉!!!”齐格一边踩一边喘粗气儿,似乎真将罗慕玉给踩死了。
谁想到,边上的女子忽地表情一变,若是附近下人们见到,估计会吓得昏死过去,明喜县主从小到大不会露出表情,足足是个痴呆,为何突然有了情绪?!
等到齐格抬起头之时,明喜的表情简直只能用恐怖来形容,双眼凸出,嘴巴微张,身子摇摇欲坠,不一会儿还口吐白沫,似要晕厥过去。
“呜……”明喜就是不说话,越不说话齐格越心急。
齐格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他人就算被他打也不会成这样,一时倒忘了思考,人直接给吓得一震,动都动不了。
“你!姑娘你没事罢?!”明喜的表现将齐格给吓坏了,他冲过去朝她招手,明喜依旧不理他,眼眶泪水滚滚而落,停都停不下来。
“我错了!我不该砸你的东西,我是个十足的混球!”齐格一边骂一边观察,可明喜依旧不为所动,他焦急万分,又望向小湖,咬咬牙,将心一横,直接冲向湖面,衣服都没脱,往水里扎了进去。
不到片刻,齐格似落汤鸡般出来,浑身无力地走过去,将湿润的帕子塞进明喜手中后,整个人几乎要崩溃过去。
谁知明喜接过帕子,忽然抿了抿嘴,慢慢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松动两颊肌肉,露出一个温暖无比的笑容。
齐格被她笑得一哆嗦,这个女疯子,就算长得再好看,也真够吓人的!
“不要过来,我走了!”齐格烦躁地拧了拧袖子,发现拧不干,干脆直接吹了口哨,唤了马儿过来,翻身上去,又是落荒而逃。
他连头都不敢回,完全没继续看那女子失望的眼神,他在心中暗骂罗慕玉,都是那个女扫把星,害得他倒霉至斯!
今后若是再见到罗慕玉,一定要绕道走!
不对,还有她那位疯子姐妹!
44拦路
罗慕玉出了围场,心中不安,还是颇为担心阮轻楚的手臂,又不好遣人去追着阮轻楚问,最后只好作罢。
主要是阮灵韵太不靠谱,听了罗慕玉的话,傻乎乎地去问阮轻楚,最后又一头雾水地回来:“大哥一点事儿都无,还上马跑了两圈呢。”
罗慕玉心中实在无语,阮轻楚怎么可能会让你担心,自然会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然后回府再偷偷传大夫。
“慕玉……我大哥有没有受伤,为何你会知晓?”阮灵韵是个直肠子,还是个小呆子,她没有望清楚罗慕玉和阮轻楚倒下去的姿势,总觉得自己大哥很厉害,肯定没啥事儿。
“只不过是猜测罢了,”罗慕玉眼神发虚,瞬间转移话题,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去寻明喜罢。”
等到二人找到明喜,都被她的状况吓了一跳,小丫头脸红扑扑的,看起来十分有精神,哪里像是个病患人士。
罗慕玉愣了一下,明喜也就散了几个时辰的步而已,怎么一回来,感觉被人穿了似的,连呆病都被药到病除治好了。
身为堂姐的阮灵韵也是头次见到明喜如此,她在明喜身边打着圈儿,左看看右看看,半天都没回过神来,活像一副见鬼了的模样:“六妹妹,你这是如何了?”
明喜微微低头,抿嘴笑了起来,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我见到,一个好人。”
阮灵韵抽抽嘴角,按照明喜的世界观,满地都是好人才对,她浑然不在意,扶着明喜上马车,道,“是是是,今儿也玩够了,咱们家去罢。”
罗慕玉觉得心中疑惑,但平时明喜本身说话就有些颠三倒四,不见得是什么重要的事儿,只是暗暗留了心,天色不早,暂且回去,下次再慢慢问,笑着道:“的确,是时候回去了。”
明喜回头看了天边地艳霞一眼,忽地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灿烂之极,差点没将罗慕玉吓得摔跟头。
罗家的马车和阮国公府齐齐开动,罗慕英和罗慕玉一道儿坐在车上,两姐妹今天运动过后,心情十分愉悦,罗慕英叽叽呱呱说着,自己今天打了几头鹿几头貂的,下次定要扒一张活熊皮过来。
罗慕玉深以为然,罗慕英箭法既高超,精力旺盛又好战,打到的猎物实在太多,还是围猎场租的板车跟在后边儿拖回去,一堆堆的猎物,看得人眼睛都发红。
围场老板如果不是忌惮着罗家,估计早不让罗慕英进去了,一次下来,损失也忒大了一些。虽然猎物都是按斤买卖的,但如此猎杀野生动物,不利于自然界的循环,尤其是,皇帝下个月还会来围场狩猎,不留点好东西怎么行。
不过,罗慕英的几句话,彻底打消了围场老板的念头,表示自己过一段时间再来,老板默默地退了回去,转头便吩咐下头的人将各类珍惜动物都捕捉起来,等景仁帝捕猎之时再放出来,免得被罗家二姑娘给荼毒干净了。
“二姐,三表哥后头来寻我,让我给你递话儿,我是说,还是不说?”罗慕玉小心翼翼地问道,齐朗宇实在太悲剧,被罗慕英甩脸子不理,连个原因都不知晓,被母亲恭王妃给坑惨了。
罗慕英自顾玩着手上的小刀儿,脸上出现一股不耐之色,过了许久,方才感叹道:“三表哥,究竟离我太远。”
如今她已经十四岁,早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但恭王府迟迟未传来要兑现娃娃亲的消息,反而还听说恭王妃有意刘尚书之女刘艳,想与刘府结亲。此事将罗慕英恶心得够呛,对齐朗宇那生出的一丁点好感,几乎都被磨了个精光。
罗慕英知道自己喜欢练武,在妇人眼中是粗鲁的代名词,但自己从未做过任何一件出格之事,只是性子直了一些,与其去讨好他人,过自己不想要的生活,还不如放手一切来得痛快。
“三表哥,是出自真心。”罗慕玉认真地看着自家二姐,千金难买一颗心,齐朗宇为人纯正,对罗慕英满腔爱慕,这也是她为何劝罗慕英仔细思考的原因,但是,若是罗慕英自己不喜欢,她当然是支持自己姐姐的,“二姐可曾考虑明白?”
罗慕英将小刀儿塞进鞘中,自信地一抬眉毛,淡淡地说道,“我心中所属男子,必要是个大英雄,三表哥虽好,于我来说,只是个牢笼。”
罗慕英,终究不是一个拘于后宅的女子。
听着这话,连罗慕玉都不禁为她叫一声好,这才是真正的罗慕英,一个完完全全独立的女性,在严苛环境的古代,敢于勇于追求自我,放飞于自由的女子。
原书中,除了杨雨柔之外,所有女配都有黑的一面,不顾一切争权,或为一己私利祸害他人,但是,唯有罗慕英最为坦然,连死,都是干干净净地死去,其存活在世上的所有时光,未曾陷害过任何一人。
“二姐……”罗慕玉心中感叹,罗慕英生错了时代,若是放在现代,她该有多少机会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不似现在这般束手束脚。
“嗯。”罗慕英垂下眼皮,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扫出一片阴影,“我已经长大,不会再同从前一样,今后,我就当忘记齐朗宇这个人,他,仅仅是我的表哥而已。”
“待我加笄后,便进宫求陛下赐我女官。”罗慕英冷静地说道。
她所说的女官,不是女文官,而是女武官。
大齐宫中有贵族女子任女官的传统,军中同样吸收女兵,但和文女官不同的是,军中的女武官大多是贫穷之女,走投无路才自愿入行伍。已经几十年过去,从未听说有哪家闺女,成功当上了女武官,不是没有这个空位,而是根本没有女子愿意报名参军。
如此胆色,也只有罗慕英一人莫属。
罗慕玉心中赞叹,难掩脸上激动之色,她握住罗慕英的双手,一边担忧一边道:“但姐姐要记得,你的背后有父亲母亲,还有哥哥嫂嫂,和我,莫要为了三表哥伤心,更不要冲动行事。”
“我知晓,我会好生顾及自己。”罗慕英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说对齐朗宇没感觉是骗人的,但是,齐朗宇真的不适合她,勉强在一起,只会让双方更痛苦。
就连大表嫂那般齐全之人,难免都得受婆婆挑剔,更何况她从小就引得恭王妃不喜,后来,恭王妃又一心想将她打造成完美儿媳妇,最后却又惨遭失败……足以证明,罗慕英本身就不属于恭郡王府!
接受圣人思想教育的齐朗宇,本身是一个大孝子,若是今后恭王妃和她起了冲突,他究竟该帮谁才好?夹在中间两难,最后苦的终究是女人。
为什么,苦的一定是女人,罗慕英她不愿意!
罗慕玉叹了一口气,二姐的不容易,她看在眼中,罗慕英本身喜欢的就不是齐朗宇那一款,若是二人最后真走在一起,总有一天,他们被后宅的琐事磨没了感情,那该是有多么痛苦。
估计,罗慕英喜欢的男子,还是凤昭那般的罢。可是,堂堂大齐年轻将领,除了罗慕遥以外,还有何人能与凤昭相比?!
她不由地再头痛一次,为何好男人还是她们两姐妹的哥!
姐妹两个坐在一块,亲亲热热地说着私房话儿,罗慕英觉得自家妹妹越发善良体贴,自己真是没有白疼她。正在此时,“吁”的一声响,马车忽然剧烈地晃动一下,罗慕玉人直接摔倒,脑袋差点磕到茶几上,被罗慕英眼疾手快地挡过去,等到马车停稳之后,罗慕英手上一下便撞得青了。
“二姐,你受伤了!”罗慕玉揉着脑袋,回头看她的手,顿时惊讶地叫道。
“此事无妨,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何人!”罗慕英咬咬牙,直接一掀帘子,人冲了出去,罗慕玉拦都没拦住,只好一块儿将半个身子露出去。
罗慕英此时站在外头,挺正身子看着来者,手上还捏着一把小刀。
堵在罗家马车之前的,足足有二十余人,好似一个凶猛的打劫团队。
但是,罗慕玉未曾见过这些人的打扮。他们身体壮实,着深色皮裘,腿蹬高靴子,一个个骑着十分高大的战马,头上扎着很多小辫子,辫子一条条缠起来塞进帽中,他们身上佩戴的首饰大多为宝石制成,通身一套,都富有浓浓的异域风情。
他们,通通都不是大齐人士。
罗慕玉脑中灵光一闪,这些人,该不会是羯部派来的使者罢?
领头男子操着一口难听的大齐话,斜着脑袋,挑衅地看着罗慕英,用十分倨傲的声音道:“你们是大齐罗将军的女儿?两个矮小的女人,我看不如何,连我羯国最弱小的贱奴都不如。”
此话一出,周围的羯人纷纷附和地笑了起来。
罗慕玉被对方的话给气得脸色铁青,矮小的女人,罗慕英都快赶上男人的身高了,此人,分明就是嘲笑他们大齐人弱小!
“是么,我倒没发现,堂堂羯部男子当真好意思,竟沦落至和女人比高度。”罗慕玉冷声说道,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这里是京城交通要地,她不怕羯人会乱来。
罗慕英显然比罗慕玉更加气愤,罗家上下抗羯人多年,战死多少英雄儿女,身为罗家的女儿,岂容羯人随意挑衅,当下讽刺道,“羯人,你们此次是来求和的,在这朗朗乾坤下堵女眷马车,还口无遮拦,和女人比较赢了又如何?难道你们勇猛的男人,通通都死光了不成?”
听闻此话,男子冷冷哼了一声,忽地抬起头来,露出帽檐下一双淡绿色的深邃眼睛。
罗慕玉不自觉地心口一紧,她从未见过如此慑人的眼睛,那眼睛有如沙漠的饿狼,凶狠暴戾,异常残暴,被他看上一眼,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们姐妹二人撕成碎片。
“你叫什么名字。”羯人男子忽然冷笑起来。
45王妃
“你叫什么名字。”那依坎微微曲身,脸上挂着玩味的笑容。
“你不配知道。”罗慕英斜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请你们让开,堵在我大齐官道上,又是何意?”
那依坎摸了摸下巴,笑容诡异莫测,道:“自然是见见罗大将军的女儿。”
“如今你见完了,可以离开了。”懒得和对方扯东扯西,罗慕英一个利落地转身,半分余地也不给对方留。
“好一个带味儿的小妞。”那依坎一边说着,忽地,他手上多了一把鞭子,接着“啪”的重重一甩,直朝罗慕英肩膀袭过去。
罗慕玉本是正对着羯人,见对方突然动手,速度飞快地扒下金钗,顾不上用劲,直往那依坎的眼睛射去,一边忙喊道:“二姐背后!”
事实上,罗慕英早料到对方会突袭,方才那依坎说话之时,眼中便有戾气划过,她观察仔细,哪里还不知这羯人想要暴起伤人。
那鞭子直往罗慕英手臂上绞来,罗慕英早有准备,一个闪身便躲开,右手却同时拔出小刀,转身过去便朝着那依坎脸上招呼去。
那依坎只是想教训教训罗慕英罢了,冷不丁被两个暗器偷袭,躲开了罗慕玉的金钗,后头还补了一根飞刀。
罗慕玉的金钗力度不够,角度还略生涩,倒是构不成什么威胁,顶多起到扰乱的作用,可是,后边跟来的飞刀,那是着着实实算好了方位,两只暗器同时过来,即便那依坎反应再如何灵敏,脸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
“叮!”金钗掉在远处的地面,上边的珠花直接碎成了碎片,旁边不远处,插着罗慕英的飞刀,只见那银亮的刀片上,此时沾着一抹殷红的血迹。
“嘶……”那依坎被两个姑娘合力破了相,眼角边拉出了一道好长的血痕,他那张冷峻逼人的脸上,此时被那红艳艳的血迹,衬得更加妖异了几分。
“大王子,您没事吧?”羯人人群中有人疾呼一声,忙递过去布条,要给那依坎包扎止血,那依坎心中烦躁得很,一挥手便拍开随臣的手,发出响亮的声响。
附近的羯人本是用一股藐视的眼光看着罗家两姐妹的,如今完全转变了态度,望着罗慕玉和罗慕英的眼光,只能用惊叹来形容。令他们大开眼界的是,大齐的女人如此彪悍,和传闻中那温婉如水的印象完全不同!
罗慕英朝着那依坎一挑眉,努了努下巴:“再不让开,下次便是脖子了。”
“好!”那依坎不怒反笑,收起了马鞭,态度恭敬了不少:“我叫那依坎,罗家两位姑娘和大齐普通女人不同,实在令我心生佩服。”
羯人不畏于强权,只敬佩勇者,罗家军虽然是他们的敌人,但罗家人在羯部有很高的声誉。罗家两个姑娘都很勇敢,姐姐身手高超,坚毅傲然,妹妹娇俏玲珑,果敢敏捷,若是放在羯部,不知有多少男子趋之若鹜。
听见对方自称是“那依坎”,罗慕玉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那依坎……他是未来羯国的王。
上天不仅赋予那依坎聪明的头脑,还让他有一副强健的体魄,小说中,那依坎亲身上阵与凤昭战场厮杀数回,二人最终未分得胜负,可见其蛮力和武力值之高。
羯部的战争与大齐打了十年之久,虽说大齐最终赢了这场战争,但却因为羯部兵力不济,大齐整个国家才侥幸保存下来,否则,齐王朝当真会面临亡国之境。饶是如此,大齐还是损失了十座城池作为和谈的条件,还送了不少的公主和勋贵之女前去和亲。
“不知二位姑娘是否议亲,不如嫁给我那依坎。”那依坎这次摆正了态度,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封你们两姐妹为王子大妃和小妃,你们觉得如何?”
听闻此话,罗慕玉差点没喷血,还大小王妃都出来了,他还真想得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罗慕英“唰”地脸色铁青,伸出右手,直接指着那依坎吼道:“你做梦!给我让开!”
那依坎冷不丁被女人拒绝,而且还是如此野蛮的拒绝,心中不爽极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刀,凶狠地盯着罗慕英:“你居然不愿意?!”
罗慕英一撇头,不屑一顾地道:“不愿意。”
“好!”那依坎何时受过这等气,在羯部,不知有多少女人想要嫁给他,没想到,来到大齐的土地上,居然有女人胆敢拒绝自己。
若不是为了光复羯部的大业,今天他便要当街将两个女人给掳回去,怎么可能还和她们继续废话。
那依坎冷笑了两声,他看上的女人,迟早有一天要弄到手,如今尚在大齐土地上,不妨再同她们好生玩一玩,权当作乐趣,想通了此节,那依坎当下吩咐道:“给罗家两位姑娘让路。”
“是!”
羯部随从们齐声道,整齐有素地调拨着马缰绳,动作利落而干净。
看着他们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