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4部分阅读
胸脯保证道:“二姑娘交待的事,奴才必定办到,定要将那山庄翻个底朝天来!”
罗慕玉不置可否笑了笑,真正的黑手怎么可能会留下痕迹,即便是算派出人去查,也未必能查出个什么来,说不定罗大太太派人,还不一定能够完全保密。
“此次出门,你一个人过去,不要与大部队同行。”罗慕玉捏着手腕上的宁香珠,“你悄悄一个人走,扮作小商人,租一处房舍,再打探一番,靖远到底有没有羯人。”
春儿觉得有些太过突然,不是让他去查姜姨娘,怎么又变成查羯人了?
“去姜姨娘所过之处查探,是否有羯部的j细。”罗慕玉沉静地说道,“若和姜姨娘无关,那便算了罢。”
如果和羯部没关系,那便是某个皇子党派,此事便容易解决多了,让罗大太太再多派人去监视姜姨娘便是,加上京中权力动荡,她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春儿虽然很疑惑,但还是应下了,本来以为查一个姨娘有多容易,结果变成刺探靖远是否有羯部的j细!
天可怜见,他又不是军中职业侦察兵!
是个正常人听罗慕玉的话,都会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羯部那可在千里之外的草原里呢,其势力怎么可能跑到靖远去!
事实上,罗慕玉的分析不是杞人忧天,当初她可深刻记得,羯部第一次进攻之后,边关第二道防线重镇靖远莫名其妙地降了,与敌人里应外合,直接让西边缺了一个口子,第一大城安远一个月之内惨遭沦陷,导致羯部铁蹄横扫半个大齐。
“翠蓝你再同春儿交待些,该如何在市井中打探消息。”罗慕玉的表情很认真,绝不是开玩笑,“不会的话,去寻府里的师傅好生学一学。”
翠蓝和翡蓝的父亲是退伍的侦察兵,对此道比较擅长,春儿口才不错,就怕用不对方法毫无收获。
翠蓝应了一声,虽然对罗慕玉的想法很疑惑,但此事听起来就十分刺激,她恨不得代春儿出去了,可惜自己是个丫鬟,当下好生应着。
“奴婢遵命。”翠蓝慢慢退了出去,其实她也只懂些细枝末节,但总比春儿不懂行情要好上一些。
40激人
将罗二老爷禁足在家,是罗老太爷提出来的。
若是真将二房分出去,二房家子估计会饿死在外,小儿子也是一条命,干脆好吃好喝地供着算了,不能再扰了罗大将军的的仕途和家族的前程。
罗二太太同样被下了禁足令,二房通通与外界断绝往来,除了罗慕勇一人继续跟着大房管理庶务,罗慕可接到老太太院里住,其余人不得出门或是接触任何重要人物。
引起此事的原因无他,乃是因为姜姨娘流产,矛头还直指罗二太太,两个人掐起架来差点没掀翻屋顶,此事实在让罗老太爷和罗老太太再也无法忍受,后院净瞎闹腾,还让男人怎么赚功名。
他不是没有想过分家一事,若是真分家的话,罗家二房将会彻底失控,到底是罗家家族的嫡出血脉,若是惹出了祸端,大房同样没法完全撇清,还不如将人放在旁边监控着,不然,他也不会让大房处处占着全家的话语权。
在彻底掌控二房之后,二房终于清净了,罗大太太手中捏着二房的名册,心中冷笑着,如此甚好,将二房放在眼皮子底下,掌握二房的一举一动,比之分房更有效果。
罗慕玉那日和罗大太太提过一句,等到罗大将军回来,罗大太太便和他商量着,如何才能让二房彻底消停。罗大将军表示,二房同样是兄弟,完全坐视不管非长兄之风,罗二老爷很敬重他这个兄长,只是从小行为不太靠谱而已,完全逐走太过了,还不如大家长制作风上手管制,罗老太爷在一日,便管他们一日。
反正,两家的财产分割早来便列清楚,等到罗老太爷百年之后,自然按照规矩执行。
罗大将军的意思,罗老太爷如何不赞同,立即拍板同意了。
得到如此结果,罗慕玉心情好极了,原书中二房彻底将罗家玩完,放出去没准同样将自己玩完,还能搞臭家族名声。
如此,算是个家宅安宁的妙法。
秋高马肥,正是打猎好时节。
罗慕玉和阮灵韵约好出去打猎散心,顺便熟悉弓箭技艺,近日在罗老太爷处练习的都是静止的靶子,按罗慕英的话来说,射中活靶子才是真水平。
她的弓箭术还不错,比之罗慕英要稍差一层,但在女子中算是个小高手了,是故阮灵韵拉着她来教。
阮灵韵之所以急忙学习骑射,乃是因为景仁帝即将组织皇家狩猎活动,她每每想要参加,都被阮太后借口推脱,如今都快满十二岁了,再不前去太丢脸。
其实,主要是阮灵韵太争强好胜了,其他公主骑射都很一般,拿个小弓随便意思意思就算完,她偏要射中才罢休,于是,近日总吵着要出宫练骑射。
罗慕玉换了一身红色骑装,骑着养大的小马驹来到狩猎场,阮灵韵则是一身紫,隔着远远地便见着了。
二人互相打个招呼,阮灵韵又指了指远处的马车,明喜今日也出来游玩,但肯定不能搞剧烈运动,便坐在车上四处溜达溜达。
罗慕玉上了马车,和明喜问了声好,又聊好好了几句。
“明喜,近儿觉得如何?”罗慕玉关心地问道。
明喜低着头,柔柔地应了一声:“嗯。”
罗慕玉从翡蓝手上接过一个盒子,打开之后,露出里边两个泥人出来,笑着说道:“这是我捏的泥人,让人烤出来的,一个我一个你,怎么样,好看罢?”
明喜见着盒中的玩具,惊喜地发出惊呼,她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似乎怕碰坏了一般,一字一顿地道:“一个你,一个我。”
罗慕玉捏的自己,是身上的这套衣裳,而明喜同样是一身蓝色骑装,让从来没参加过狩猎的明喜十分高兴,抱着泥人都舍不得松手。
“是啊。”罗慕玉见对方喜欢,继续高兴道,“下次上我家顽,我们一起捏。”
明喜重重地点点头,似个孩子般开心地笑了起来。
罗慕玉见她还是当初那般,心中不由地惋惜,明喜比她还大上两岁,今后,她该怎么办才好呢?
罗慕玉和明喜正说着话儿,听见外头报恭王府齐舒雯来了,便下马车前去迎接。
齐舒雯平日和罗慕玉有些来往,又投阮灵韵的性子,是故罗慕玉愿意叫她一起过来,玩耍嘛,总是人越多越好玩。
不过,罗慕玉没想到的是,随着齐舒雯的到来,齐朗宇今日也陪同在侧。今年放榜出来之后,齐朗宇考上解元,差点没将恭王妃给乐死,勋贵家族极少出考功名的子弟,大多捐官出身,齐朗宇真是给恭王府长了大大的脸面。
但是,自从齐朗宇成了解元之后,恭王妃对罗家的态度有意疏远起来,罗大太太参加交际之时,偶尔听见几个媳妇说嘴,说恭王府有意和刘尚书家结亲,看上的是刘家嫡女刘艳,最近恭王妃总往刘家跑。
这个刘艳将罗慕玉和罗慕英恶心得够呛,罗慕玉实在想不通,舅妈恭王妃怎么可能选中刘艳,此女表面知书达理,背后是最爱使些小花招的,罗慕英被她私下挤兑好些次,恭王妃再怎样不喜罗慕英,也不能找这种人做儿媳妇罢。
不过,此事她与罗大太太说了,罗大太太不好提醒恭王妃,不可能人家想毁婚约,你便去说你选的对象不好罢。
罗慕英实在不爽恭王妃背后的动作,连带看齐朗宇也不顺眼,随随便便瞟了他一眼,继续转头和梁横说话。
齐朗宇很无辜,完全不知母亲的行为,心思灵敏的他,发现罗慕英对自己冷冷清清的,心中酸涩至极,呆呆地站在原处,不知怎生才好。
“妹妹在此,祝三表哥高中解元!”罗慕英不理人家,当表妹的罗慕玉不可能不理会。
齐朗宇是学过六艺的,但因身子一直不大好,不能过久运动,是故骑射不算精通。
对于罗慕玉的恭祝之词,齐朗宇温和地笑了一声,道:“多谢三表妹。”
罗慕玉招呼着梁竖过来,将人往齐朗宇身前一放,道:“你明年不是要考武举么,快来同我三表哥说道说道,好沾沾解元的喜气。”齐朗宇一个人太孤单了,梁横要陪梁叶、罗慕英,罗慕玉只好拉梁竖过来。
梁竖最近和罗慕玉接触颇多,二人关系颇为和睦,他是个惯会开玩笑的人来疯,听见此话,立马笑得牙不见眼的:“哟,承玉妹妹吉言了,明年我定要中个解元回来,让玉妹妹好生看看,朗宇兄的喜气真灵啊。”
“噗嗤!”
附近所有姑娘听见这话,几乎笑破了肚子,梁竖一边说还一边在齐朗宇身边嗅嗅,一副好稀奇的模样,连坐在马车上的明喜也被逗笑,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
互相结好了伴之后,众人一道儿散开了,罗慕玉和阮灵韵暂且不敢进内围,与齐舒雯一道儿在外场随便射射兔子鹿之类的温和动物,罗慕英等人直接进深处去,反正他们经常来此地玩,经验比不少贵公子还要丰富。
“驾!”罗慕英轻轻一瞥齐朗宇,腿肚子蹬了马一下,拉着缰绳转弯走了。
“二表妹……”齐朗宇见罗慕英一句话都没没说,英姿飒爽地仅留下一个背影,最终落寞地叹了一口气。
难道,他再怎样努力,都不能得到二表妹的心吗?
齐朗宇挫败地低下头,伸手牵着马儿,一个人往旁边走去。
眼见齐朗宇一人离开,梁竖落得一头两个大,最后在罗慕玉坚持的眼神下,随着齐朗宇一道儿走了。
罗慕玉的弓箭是特制的,如今已经用了更大一号的,六斗左右的弓箭,像阮灵韵的弓更加轻巧,因为拉弓实在太费劲力,女人天生就不适合玩兵器。
大齐规定步兵手使用的弓为一石,骑兵要求更低一些,古代战弓威力虽大,不是人人都能拉开的,像那种一出手就是几石的,非罗慕遥这种常年练武的男子不可,罗慕英这种女汉子级别,至今只能勉强撑开四石弓,连射箭都有些勉强。
其实弓箭上三石便算是强弓,平时极为少见,为演示力量之用,实战意义并不大,几乎没人拿两石以上的玩意来狩猎。
罗慕玉教着两位小姑娘如何拉弓,又如何瞄准,什么样的姿势不会伤到自己,又能保存力气,在短时间内多射几箭,讲到要点之时,连她都未发现自己十分投入,让两个小姑娘钦佩不已。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林子忽地响起一道掌声,罗慕玉转过头去,恰好望见一男子嚣张地带着四人走过来。
齐格一手挽箭,一手牵马,表情格外傲慢,他阴冷冷地盯着罗慕玉,道:“居然碰上罗家三姑娘,当真是巧啊。”
罗慕英和罗慕遥今天都不在,齐格之前被两人欺负得太狠,今天整个心儿都要飞起来了,怎么说都要好好欺负罗慕玉。
“纨绔也来狩猎?当真是京城奇闻,齐二,本郡主还以为你只会逛秦楼楚馆呢。”阮灵韵笑呵呵地说道,不要小看女人的节操,尤其是皇族贵女们,她们的嘴巴,旁边若是没人在,比谁都要毒。
阮灵韵认识齐格,对他从来都没有好感,荣亲王妃亲近皇后,而二公主是皇后所出,曾经还诬过她,让她尤为讨厌。
齐格最讨厌强势的女人,尤其是还会武的女人,罗慕玉之前的确漂亮,让他颇为欣赏,但被罗慕英揍过之后,罗慕玉成为他每晚的噩梦,弄得他心理都要扭曲了。
“呵,莫非嘉宁郡主不满意?”齐格眯着眼睛笑道,“那不妨赏脸与我比比?”
旁边的四人配合地发出十分银挡的笑声,让三个姑娘听着十分不舒坦。
阮灵韵撇过头去,哼了一声:“谁要和你比。”
齐格又转过眼来,斜睨着罗慕玉:“那罗三姑娘试试?”
又见罗慕玉不理睬他,便继续冷笑着道:“罗三姑娘出自武将世家,连骑射都不会,未免太令人笑掉大牙。”
罗慕玉抿了抿嘴,瞪了他一眼,难道不和你比,就算不会骑射不成?想激人比斗,此招未免也太小孩子行为了罢。
41比箭
罗慕玉不是一个真正意义的小孩,但是,显然她的朋友年纪都不大。
齐格是公认的手无缚鸡之力的纨绔,即便是练了大半年的身子骨,也没有摆脱一介风流客的形象,要说他打猎技术高超,三个小姑娘连隔夜饭都能给吐出来。
于是,齐格的威胁没有引起罗慕玉的关注,但成功惹毛了两个小姑娘,齐舒雯面色不愉,用肘子撞了撞罗慕玉,忿忿地说道:“三表妹,要不成同他比,好生煞煞这小子的气焰!”
“就是,输了咱们也不怕。”阮灵韵也是一脸的愤慨,齐格竟敢瞧不起女人,更过分的是瞧不起罗家。
罗慕玉练了两年武,身手较以前有质的飞跃,最起码没有再生过病,她每天练习的活人对象无非是罗老太爷或是罗慕英,水平到底怎样,连她自己都不甚明白。
知晓如今躲不过去,罗慕玉没有再推脱,直接应承下来,朝齐格扬了扬下巴道:“好,你说该如何比?”
齐格见罗慕玉接招,女气的脸庞上浮现一抹得意之色,他扬了扬手中的弓,指向隔壁的小山坡:“待会令人放了猎物,每人十支箭,谁射中的多便算谁赢。”
罗慕玉抬起头,遥望着远方漫无边际的森林,又看了附近的地形,觉得在此小山坡上比对较为安全,若是猎物跑进了林子里,再独身前去追逐,风险实在太大,毕竟她没有去过狩猎场深处,万一运气爆棚碰上只猛兽之类的,死都是白死。
“若是如此比法,那便以树林为界,若是猎物跑入了树林,便不许再进去捕捉。”罗慕玉想了想,提出自己的要求。
“尚可。”
齐格斜飞的眼睛眯了起来,显得整张脸越发狡诈,让三个小姑娘看着心里毛毛的,不过罗慕玉却不怕他,他们三个姑娘都是勋贵之女,还有一个是太后的掌上明珠,除非齐格不想活了,才会发疯使计害她们。
至于旁边那四个纨绔,她们压根就没放在眼里。这些人顶多平时欺负欺负普通小姑娘,逛一逛歌搂画舫等烟花之地,真正的高门大户的闺女儿们,当正妻求都是求不来的,顶多言语调戏一番,哪敢动手动脚,是想要剁手了么。
二人唤了身边的丫鬟或是小厮,将背上的箭袋装满十支。
齐格的弓十分华丽,还镶着几颗宝石,箭袋中一根根羽箭尖还浮着淡淡金辉,想必里边是掺了金子的缘故,显然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罗慕玉的行头是罗老太爷请人特制而成,无论从大小尺寸重量,以及使用方便程度,可以说,简直是为她一人而生的。
按照罗慕玉最近的观察兵器水平来说,齐格的弓箭虽然贵重,用料讲究,但却不适合他。
下人套了二十只动物在几只麻袋里,站在小山坡最上头,只要等待阮灵韵一声令下,便将动物给放出来。
罗慕玉套上自己的小指环,乘在平时常坐的小马驹上,与齐格并列停在规定的起始点。此次比斗地域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若是用腿脚未免太过慢,连猎物估计都追不上。但是,本来猎物便是移动的靶子,自己再乘在马上射箭,难度要更加地大。
平时在自家的小校场,射中的都是死的靶子,即便有机关灵活带着靶子到处走,但比漫无目的的动物,操作程度要更加复杂。
齐格抬了抬眉毛,率先做好了姿势,朝罗慕玉笑道:“待会罗三姑娘输了,可不要哭鼻子。”
“此话甚好,望你输了之后莫要如此。”说刺人的话谁不会,罗慕玉耸了耸肩膀道。
“哼。”齐格傲娇地一撇头,直接朝着小山坡顶上的下人射了一箭,用着还未变声成功,宛若破铜锣般的嗓子,使劲儿骂骂咧咧道,“还不放猎物出来,让小爷好等!”
箭“咻”地一声飞出去,恰好刺在那下人的脚边,吓得他一哆嗦,直接从原地跳开,差点松了手上的绳子。
罗慕玉眯了眯眼睛,心道,好小子,水平还不赖嘛。
年轻人的比斗,瞬间激起了她心中的好胜之心,左手挽弓,右手反手在后背一抓,迅速搭上箭,动作一气呵成,直接瞄准山坡之上的麻袋。
罗慕玉潇洒的背影,落入后边的两个小姑娘眼中,让二人激动得几乎跳了起来,阮灵韵夸张地大声叫了出来:“慕玉打败他!打败他!”
刚想继续喊些什么,谁知她肩膀被人一搭,阮灵韵一回头,恰好对上一双沉浸凤眼,那人作了一个嘘的动作,温和地笑道:“莫要声张,待会惊到了三姑娘,便不大好了。”
罗慕玉心神全部集中在手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山坡顶端,那管着麻袋的下人受着巨大的压力,生怕下边的两个小祖宗一个不小心,将他给当猎物射死了。
突然,后边传来齐舒雯的叫声,那下人迅速地一刀劈开绳子,以极快地速度往另一个方向逃走,罗慕玉压根没时间管裁判换了人,便见那麻袋里头,钻出各种各样的小动物出来。
小动物们四下逃窜,最大的是小鹿,最小的是兔子、野鸡,当然还有灵敏的狐狸,不过,这些动物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个头挺大,估计是猎场的老板家养的,跑路速度没有野生的快。总之,猎物的品种令人目不暇接,眼见齐格已经两箭射了出去,接着一拉马缰绳,骑着马从侧面包抄,直接往山坡顶上冲了出去。
罗慕玉射了一箭之后,同样催了马上前去,齐格扫荡的是左边的动物,而她选择往右画圈而行,以马将动物们往中央驱赶,阻止其跑进森林里,逃脱比赛包围圈。
罗慕玉先射中目标大的,一头鹿便已经到手,接下来选择个头较大的兔子,狐狸她是不用瞄准了,这等灵巧的小家伙,追上去压根就是浪费时间。
转眼间手上只剩三根箭,她的猎物只有三只,正当她疑惑齐格的收获之时,远处传来阮灵韵的叫声:“他也只有三只,快找猎物!”
“驾!”罗慕玉迅速判断好放向,她这边小动物已经跑得差不多了,齐格那边还有几只,她自然要去夺食。
齐格正瞄着一只山鸡,没想到还没发箭,一枝红色羽箭扎在那只山鸡屁股上,齐格气得眼皮子一跳,使劲一脚踹向马肚子,往反方向斜奔而去,将附近的动物全部赶进森林里,一只都不给罗慕玉剩下。
然后,他还不忘在后边放上两箭,恰好中了两个目标。
罗慕玉眼见着一只猎物不剩,而齐格有五只猎物,恰好超过自己四只,心中叹了一口气,不是她技术差,而是比赛讲究天时地利人和。
跑进森林中的猎物,断无回来的可能性,罗慕玉皱了皱眉,调拨了缰绳,准备往回骑,忽然又听得阮灵韵尖叫,穿破整场:“不要回来,看石头后方!”
罗慕玉猛然回过头去,只见自己原来那边圈子,有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后边,正好有两只灰色兔子懒洋洋地爬出来,若是不仔细注意,还真的很难发现。
她催马前行,与此同时,立即拔出最后一根箭,集中全身的精力,瞄准那块大石旁的猎物,为了以防自己手抖打偏,还努力弯身将重心往下调整。
其实方才的比斗,已经废了不少力气,女子天生耐受性不强,罗慕玉拼尽自己最后的力气,以至于手臂开始微微颤抖,待到时机成熟,她一咬牙,那只利箭破风而出,似流星一般,若一根笔直的线准确地射向猎物。
两只灰兔,一箭命中。
“哇!”
发出声音的依旧是阮灵韵,这姑娘嗓门大得吓人,天生是拉拉队队长的潜质,对面四个少年一齐喊都喊不过她。
“驾。”罗慕玉一抹脑门上的汗,催着马往回走,一跳下马之后,翡蓝便上来拿帕子帮她擦汗,不用她收拾场内的猎物,自有马场的下人前去清点数量,外加打扫场地。
罗慕玉仰头喝了一口水壶里的热茶,又自己抹了一把脸,突然觉得周围好似多了一人,转过身去,正好发现一个高高个儿恰好站在阮灵韵后头。
上次还没发现阮轻楚长高了,今儿他一身银灰色的骑装,显得人矫健而高挑,一般男人不大敢穿白色系的紧身衣服,就怕显了身材难看,而阮轻楚身材明显很赞,高个儿宽肩膀,还有一双大长腿儿,搭上一身阳光清朗的银色骑装,怎么看都好看。
阮轻楚见罗慕玉发愣,提醒了一句,“罗三姑娘胜了。”言毕,他还有些揶揄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过头去,装作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样子。
罗慕玉狐疑地看着他的小动作,悄声问阮灵韵道:“你大哥何时来到此地?”
“你比斗之前便来了。”阮灵韵这丫头心思忒坦诚,不用人深问,嘴巴便似炮仗般往外边放话,“我大哥可厉害了,方才那两只灰兔子……”
“嗯哼。”阮轻楚右手握拳,重重地咳了一声,几步走了过来,一手搭在阮灵韵的肩膀上,笑得十分温和亲切,“妹妹不是说我不愿教你么,今儿我来了,倒忘了当初是如何求学的劲头,只顾往罗三姑娘面前凑。”
罗慕玉心中哪里还不知道,就凭阮灵韵那种激动型人士,怎么会去四处观察,以至于帮助她成功赢得比赛,定是阮轻楚细心瞄见了,让阮灵韵打头阵帮她呢。
她在心中赞了一句,好一个古代活雷锋,做好事不留名,真当自己红领巾?
围场下人们将猎物清点完毕,听着齐舒雯报着数量,齐格脸都绿了。
罗慕玉六只,而他恰好是五只。
若是没有阮灵韵那一声提醒,罗慕玉根本就比不过他,那块小石在围场边缘,若是再过一会儿时间,那兔子估计早跑了。
不过,输了就是输了。齐格脸色铁青地走过来,看着罗慕玉微笑得意的脸,气得脑门上冒青烟,心中恨恨地骂着,回去定要将家里的武师傅给换了,练了大半年连小姑娘都比不过。
其实齐格并不是惫懒的原因,他平时要上学堂读书,又要带领纨绔组织活动,习武的时间寥寥,比起已经锻炼两年的罗慕玉,天分已经离罗慕遥不远了。
“愿赌服输,罗三姑娘想要什么?”
二人比斗之前没约好彩头,估计小姑娘顶多要个小玩意啥的,齐格又不是家里没银子,给她买来便是。
“容我想一想。”罗慕玉右手食指抵着下巴,苦思冥想着,她最近没缺什么东西,到底要些什么才好。古代人再怎样j猾,与人交往讲究君子之风,罗慕玉算是个好人,齐格还算比较幸运,没有碰上类似赵敏一类的女子。
齐格慢慢悠悠走过来,忽地见一名俊美异常的男子站在罗慕玉旁边,刺得人眼睛都要瞎了,他脸色立马阴沉了下来,见罗慕玉半天不回话,跳脚扯着嘶哑的嗓子大骂道:“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就算了!”
“喂喂喂,你那是什么态度!”
这话不是阮灵韵开口说的,而是出自一名男子之口,罗慕玉一回头,恰好望见梁竖骑着马从稀疏的树林里钻了出来。
齐格见着梁竖至此,浮现震惊之色,往后退了两步,似是想到某件不好之事,整张脸都白了。
梁竖歪着身子,侧着脑袋,拿马鞭指着梁竖,嘲讽地笑道:“上次我们约好的彩头,你对玉妹妹可曾说了?”
齐格的瞳孔骤然一缩,他选择性遗忘这件丢脸的事,可是,他未曾想到梁竖突然出现在此地……这下,约定不得不立即兑现。
当真要他说出那几个字,他的一世英名,岂不是要全盘毁了干净!
42脸红
上次梁竖和齐格在京城武场的比斗,以齐格落败作为收场。
按照约定,齐格应该兑现其承诺,那便是对着罗慕玉喊上三声那丢脸的话。
眼看着齐格的脸色憋成酱猪肝色,而梁竖的态度很微妙,作为当事人的罗慕玉很是疑惑,为何二人看自己的眼神如此奇怪?
“男儿千金一诺,齐二公子,你通读念圣贤书,莫要堕了荣亲王府脸面。”梁竖一挑眉毛,得意洋洋地说道。
齐格高傲地仰着头,声音嘶哑地道:“我知晓!不必你再言多次!”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沉重地步子,一步一步走到罗慕玉身前,眉头紧锁,好似要做出重大决定般。
他将拳头捏的死紧,脸颊肌肉紧绷,额头青筋暴出,模样倒有几分唬人,罗慕玉下意识往后边退了一两步,恰好撞在了一个人身上。
阮轻楚轻轻地碰了一下她的胳膊,将小姑娘往前边推一推,力道不轻不重,好让她站直了身子,动作十分轻巧,连旁人都未曾看得分明。
但罗慕玉却感觉到了,心下奇怪,又觉哪里不对劲,当下眼神游移地抬头看他一眼,又回过头望着齐格,掩饰性地清清嗓子,疑惑道:“你要作甚?”
齐格挺直了身子,闭上双眼,倒吸了一口气,似是用尽全身的勇气睁开双眼,声音低而沉重。
“好姐姐我错了!”
此话宛若幻觉之声,令罗慕玉愣了一下,半天还未曾反应过来。
其他人的表情好似被雷劈过,完全不明白齐格这是抽了什么风。
堂堂荣亲王府嫡出二少爷,从小斗鸡走狗,打架斗殴,纨绔之名遍布京城,令各家闺秀听闻结亲之事闻风丧胆,而他,居然会称呼一个小姑娘作“好姐姐”,而且还坦然认错!简直是大齐最为荒唐,最为滑稽之事!
齐格咬牙切齿,无视旁人的古怪眼神,用着极快的速度,将“好姐姐我错了”、“好姐姐我错了”全部说完。
言毕,他仿佛刚刚上完刑般,整张脸遍布汗水,耳根子通红。
阮灵韵张着嘴巴,用手指着齐格,不可思议地尖叫道:“你、你你方才说什么了?再叫两声姐姐与我听听。”
“哼!”齐格面色阴冷,狠狠地瞪了阮灵韵一眼,气得将弓箭扔给旁边的小厮。小爷叫都叫完了,今后断无此事!
他一个利落地翻身上马,使劲踹了马肚子一脚,重重地展缰绳,飞快地离开当场,只留下一个疑似落荒而逃的背影。
其他的四名纨绔见老大发疯,自觉十分丢脸,纷纷牵马离开,不过却不敢上去追他。方才头儿的眼神太恐怖,若是此时碰上了,难免会被迁怒。
于是,四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寻齐格,而是乖乖地回到营地,耐心等待他回来,省得挨骂还讨不了好。
罗慕玉这一边,众人陡然见到齐格如此丢脸,已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纷纷发出爆笑之声。最大声莫过于阮灵韵,笑得当场背过气去。
齐舒雯嘴巴没停,一个劲儿夸赞梁竖有意思,居然弄出这么好玩的事儿,若是今后还有机会,定要叫上她前来观看,叽叽喳喳地好似个娱记。
梁竖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摸摸脑袋,笑道:“本就是他对玉妹妹不恭敬,此是略施小惩。”
阮轻楚想起上元节当晚,罗慕玉和罗慕遥那副吞吞吐吐的模样,突然间恍然大悟,难不成是齐格那小子不长眼,当街调戏罗慕玉不成?
此事倒是被他猜对七八成,调戏姑且算不上,言语败坏还差不多。
阮灵韵拉着自家大哥,又展示了自己拉弓的姿势,骄傲地挺着小胸脯道:“大哥,你看着我,我这动作可够潇洒?”
齐舒雯“噗嗤”一笑,似模似样地也搭上箭,朝她努了努下巴:“哪有这般夸赞自己的,看我还差不多。”
“两位女侠都挺厉害,赶紧去射大雕罢。”罗慕玉被这两活宝逗得十分开怀,顺手指了指天上飞过的活禽,揶揄地笑着。
“嘁,看本郡主射个仙子给你瞧瞧!”阮灵韵哼了一声,瞪着齐舒雯,眼中满是挑衅之色。
齐舒雯耸了耸肩,抿着嘴儿笑道:“你的年纪最大,赶紧射个仙婿带回皇宫,来当你的郡马罢。”
小姑娘们之间经常开这样的玩笑,但显然齐舒雯显然忘了,附近还有两名男子在,梁竖听了一耳朵,忽地转过身去,骑着马儿跑开了,还一边儿喊着:“我去陪朗宇兄!”嘉宁郡主他可开罪不起,赶紧装作没听见逃跑才是正理。
阮灵韵被气得耳朵根通红,指着齐舒雯跺脚骂道:“大哥,你看看这死丫头,居然敢编排我!看我不拧下你的耳朵!”
“女侠饶命!”
齐舒雯嗷嗷地叫唤起来,被阮灵韵扑倒在地捏耳朵,然后又翻滚着爬起来,两个小姑娘互相追逐,一路飞奔,弓和箭撒得满地都是,半会儿连人都没了,只听见各种奇怪的尖叫声。
猛然间,整个草坪都空落落起来,只剩罗慕玉和阮轻楚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咳。”
阮轻楚右手成拳抵在唇上,和罗慕玉相顾无言,奇怪的是,向来能言善辩的他,都不知自己该说什么。
“走走罢。”阮轻楚忽然说道,将马的缰绳递给罗慕玉。
罗慕玉顺手接过,道了一声谢。
望着旁边不自在的阮轻楚,罗慕玉浅浅地吸了两口气。认识他在小说外,如今面对真人,说不清到底是熟悉,还是生疏。
而且,她还是个死忠的男2粉,要说对他没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但是,面对角色和真人,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不过,她很清楚,阮轻楚心仪的是女主杨雨柔,原书的情情爱爱,和她罗慕玉毫无一丝瓜葛,所有的角色当中,她连女配都算不上,因此,对阮轻楚,她从未奢望过。
并且,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孩子,是一个成年女性,懂得克制自己的情感,因此,她对阮轻楚的感情,仅仅停留在有好感的阶段而已。
仅此而已。
罗慕玉不断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心情依旧无法平静,不知如何面对这个男子,站在他的身侧,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望着相同的景致,不紧不慢地散着步,已是一件很满足之事。
待得想通之后,她便畅然了。
自己为何要感觉别扭,按照书中进度,阮轻楚不是已经对杨雨柔告白了么?
那么,她还在犹豫什么,如今的世界是现实的,她每每告诉自己,要运用自己对角色的预知,帮助家族走下去,家族才是她的长久依靠,是活在世界上唯一保障。
可以说,家族比男人更重要。
“许久未见雨柔姐姐,不知她如何了。”还是罗慕玉先开的口,“郡主已经心情大好,我倒是放心了。”和阮轻楚没什么好聊的,无非是问候各家的亲戚。
“四妹妹的事,还要多谢你。”提起阮灵韵,阮轻楚便十分欣慰,妹妹终于从失恋状态中走出来,如今还懂事不少,可以说,罗慕玉的功劳不小。
但是,为何她却独独提起杨雨柔?
阮轻楚最近为杨雨馨、杨雨柔之事烦闷不已。杨雨馨身体状况告急,尤其是传来孕息之后,杨雨馨几乎是在准备后事,明德侯侯府传来的消息,一次次更加危险。阮国公府送了无数珍贵药材,对杨雨馨都未曾有多大起效。
此事,将阮轻楚急得下朝后,单独在宫门口堵凤昭。对他千交待万嘱咐对方,定要好生照看他的表妹,姨母死得过早,大表妹的身子明明极好,为何突然就不行了。
凤昭对此表现态度平平,杨雨馨是他的妻子,他会尽到自己的责任,会敬重她,救活她是自己分内之事,用不着阮轻楚来瞎担心,只是,若要完全爱她,那是不可能之事。
杨雨馨对他爱入刻骨,明知他第一眼看中的是杨雨柔,却要瞒着妹妹装作完全不知晓,使尽了招数嫁给她,还用流产、纳妾以及各种逼迫他的方式,这女人所作之事,让他的心凉个透彻。
这个孩子,是杨雨馨流产两个月后强迫怀上的,方法还颇为让人不齿,他怎么都想象不到,他的妻子竟然在汤里添了药……
到底是人家的妻子,阮轻楚只能交待几句,凤昭虽然态度一般,但实际上做了许多,背地里调查名医异人,定要将杨雨馨和孩子保下来。
阮轻楚听闻杨雨馨有让杨雨柔续弦之意,不过,才半个月过去,谁知她却突然改了主意,关了府门,再也不传杨雨柔过来,此事传进阮轻楚耳中,让他觉得心头微惊。
难道,杨雨馨知晓,凤昭原本意属杨雨柔?
罗慕玉没想到,自己的提问会让阮轻楚走了神,直到她唤了两声,阮轻楚才从担忧中缓神过来。
他面有忧色,不自然道:“二表妹尚好,只是大表妹身子不妥,改日若是你得空,可否陪同妹妹去一趟明德侯府,与她一同探视一番?”杨雨柔之事暂且先放在一边,大表妹的命更重要。
“嗯?”罗慕玉尚且未明白,为何阮灵韵去看望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