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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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身躯,不难判断出,羯部的士兵们个个都有以一当十的功力,罗慕玉心中震撼,对比起京中纨绔子弟们捐官出来的士兵,羯人不仅身体素质远超中土人士,最重要的是他们骁勇善战,个个兵都是从小训练长大,从战场厮杀出来的勇士。有了这一群勇猛的士兵,难怪羯部资源贫乏,也能和大齐拼上这么多年。

    罗慕玉先进了马车里,罗慕英坐在外头,以防那依坎又搞出什么幺蛾子。

    那依坎目送着罗家马车浩浩荡荡离去,过了片刻之后,忽然板起脸,冷冷地吩咐道:“巴索,重赏传递消息的勇士。”

    “是!”

    那依坎又将视线落在地上,在不远处的小石旁,静静地躺着摔碎的金钗和小刀,那依坎命人将其收回,用皮革裹了,亲自保存起来。

    “待除尽罗家,总有一天,大齐将掌握至我的手中。”

    那依坎远望着繁华的主城城池,轮廓分明的脸上尽是坚毅之色,深邃的绿眸透着一股幽幽冷光,宛若一只草原上蓄势待发的黑豹。

    等到马车进了城里,罗慕英方才松了一口气,掀开帘子钻进来,入马车内休息,旁边的姹紫忙递过去一杯茶水。

    罗慕英“咕咚咕咚”将水一饮而尽,拿帕子抹了脸之后,喘着气儿道:“妹妹今后出门要多加小心,莫要一个人出城。”

    罗慕玉最近在学管理铺子,出门的时间自然较从前多,而如今羯部人来到京城,罗家又是羯人的死敌,她心中知晓,今后得加强安全防卫,还要比以前要多留意身边的事物。

    “二姐也是,平日出府,得多带些护卫在身旁。”

    回到家中,罗慕玉和罗慕英二人将羯人之事告诉父母,连那依坎想要两姐妹做王妃之事都没隐去,听闻此震撼的消息,直将罗大太太愁死,生怕凶残的羯部人去求陛下,将两个宝贝儿闺女抓走,去那寸草不生之处当压寨大小夫人。

    罗大将军心中觉得好笑,面上不敢显露,赶紧安抚罗大太太:“夫人莫要慌张,陛下定不会将罗家女儿嫁至羯部,若是如此,罗家今后该如何在大齐立足。”

    更重要的是,将大齐镇国将军的嫡女送去和亲,那仗还打不打了?

    一旦罗家与羯部结为姻亲,景仁帝难道就不怕罗家子嗣里应外合,然后带着一干将士们投诚?

    所以说,罗大将军一点儿也不担心,对于帝王来说,嫁有权有势的勋贵家女儿过去,还不如嫁他自己的女儿,至少皇帝不会叛变自己。

    罗大太太虽明白这个道理,到底担忧女儿,想起罗慕英的婚事,完全忘了当事人也在场,直接捂着胸口道:“要不明儿我与嫂嫂说道说道,将英丫头的事儿给了结了?”

    罗大太太最近被恭王妃的行为给气得不轻,许久未曾和恭王府联系,连过节的礼物都懒得送。

    恭王妃不愿意兑现娃娃亲的诺言,罗大太太还不愿意嫁女儿了呢。

    罗慕英都已经十四,再过一年都要及笄了,恭王妃总得给个明信儿,方能让罗大太太想好后招,即便不选择齐朗宇,好歹寻个稳妥人家给罗慕英定下来,她和罗大将军也好放心。

    “咳咳。”罗慕玉心中一跳,作势干咳一声,抬头看了罗慕英一眼,发现自家二姐竟然面不改色,还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看来,罗慕英对齐朗宇,当真是死了心。

    不过,这样也好,与其在丈夫和婆婆之间挣扎,还不如来个痛快。

    罗大太太愁容满面,白映容在旁使劲劝着:“太太,咱们二妹妹和三妹妹的福气还在后头呢,莫要因此事慌张,此事尚且从长计议。”

    “母亲,”罗慕玉也坐了过去,拉着罗大太太的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二姐姐还想多陪您几年呢,您说这话,岂不是在赶她走么?我可是舍不得的,尤其是母亲您,您也舍不得呀。”

    罗慕英见有人帮腔,忙跺着脚抱怨道:“母亲尽惦记妹妹,都不想留我了。”

    “你这孩子!”罗大太太气得笑了出来,拿手指戳向罗慕英脑门,哭笑不得地喘气儿,“唉,母亲哪里会不疼你,一直将你疼在心尖呐。”

    白映容嫁入罗家之后,性子变得开朗许多,她顺着罗大太太的话,突然露出委屈模样来,朝着婆婆嗔道:“听母亲这话,莫非母亲不疼儿媳了?”

    “哎哟,你们这群孩子,合伙来挤兑我呢。”罗大太太被一群女儿们围堵,哪里还有心思再想东想西。

    被儿女闹哄哄地劝着,罗大太太脸色明显好了许多,罗大将军抚了抚胡须,眉间多了几分忧色,心中陷入沉思:大王子那依坎是羯部的顺位继承人,没想到的是,羯部大王居然将他派往大齐,充当谈和使者,难道他就不怕大齐动什么手脚,动手取走那依坎的性命?

    再往深处思考,难不成,羯部元气早已恢复,自觉有恃无恐,方才嚣张地作出如此大胆之事?

    想到此,罗大将军心中一咯噔,战事,恐怕要将近了……

    等到罗大太太情绪缓和之后,命丫鬟巧香传厨房摆上席面,除了罗慕遥在外加班以外,罗家大房所有人都齐了,倒也十分热闹,一家人坐在一处儿,没那男女分席的规矩,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饭。

    饭后,罗大将军前去寻罗老太爷,罗慕英则一个人跑去校场练暗器,罗大太太院子里只有大儿媳妇白映容和罗慕玉。

    罗慕玉和白映容一左一右地扶着罗大太太,将话题引到别处去:“母亲前几日不是说,要给我个铺子练手?我昨儿想好了,就要那尚文斋。”

    罗大太太一惊,转过头,疑惑地问道:“玉丫头,为何你会选尚文斋?”

    “我倒也好奇。”白映容觉得十分有趣,最近是她在理家,从旁侧了解到罗大太太的嫁妆。恭王府给罗大太太的二十间铺子,收益有多也有少,唯有那尚文斋垫底儿,每年收支勉强平衡,一直濒临着破产的危险。

    罗慕玉之所以选择尚文斋,有她独特的用意在。

    罗大太太在京中名下的铺子,大多是做衣裳的绣楼和产首饰的银楼,一般来说,给女儿家的嫁妆多是此类店铺,但是,京城中这类铺子早已饱和,没啥太大的竞争力。再说,姑娘们平时接触的一直是这类物品,罗慕玉兴趣缺缺。

    姑娘们折腾的铺子还有胭脂水粉,让罗慕玉去搞美容行业,那更是门外汉,罗慕心的前车之鉴还在呢,胭脂店铺早创新发明成套的毛刷子,还折腾出胶状的眉笔和粉末状的眉粉,哪里轮得到她再插足。

    某一天,她发现罗大太太铺子清单上,有个卖笔墨纸砚的铺子,顿时灵机一动,倒是来了兴趣。

    46亲近

    答应阮轻楚陪同阮灵韵一起拜访明德侯府之日,便是今日。

    罗慕玉一大清早练完一套剑法,披了一身樱桃红兔毛滚边儿的披风出了门,如今她身子逐渐壮实,在深秋入冬之际依然不觉得冷,故穿的衣服不算多,暖炉子自一年前就没用过。

    待她望见穿成个毛球,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阮灵韵,不由得笑出了声儿。

    阮轻楚站在门外,与阮灵韵一道儿迎接,他今儿一身鸦青色大氅,着黑色奔云长靴,看起来倒不像个文人,还有几分精干武者的模样。

    见罗慕玉眼中露出异色,阮轻楚眯着丹凤眼,故意将话题引向自己,道:“方才晨练回来,倒没有如何收拾。”

    “你居然会晨练?”罗慕玉愣了一下,罗慕遥晨练还差不多,你个男2是文官,晨练个瞎啊。

    更何况,他身上齐齐整整的,头发一丝儿不露地束在冠中,是没收拾过的模样么?骗鬼都不信。

    “有何不可?”阮轻楚疑惑地眨眼,有意无意地套话,“莫非玉妹妹每日早晨会练武?”罗慕玉大清早脸上红扑扑的,精神劲儿十足,举手投足带着一股劲道,自一年前,阮轻楚便发现她习了武,但没想到小姑娘早上要出门访友,居然还会起早训练。

    “……”罗慕玉算是发现了,这个家伙哪里如同书中那般完美,平时没啥事干,总是酷爱捉弄小姑娘,而且特别喜欢打听他人隐私,尤其是……她的。

    罗慕玉偏偏不说,拉着阮灵韵的手呵呵笑道:“我懒得很,和灵韵一样爱睡觉。”

    阮灵韵忙点头傻乐,拍着罗慕玉的手,笑道:“尤其是入冬了,怎么着都睡不醒,好想永远闷在被窝里。”

    “每日早晨,我都会舞剑,不知玉妹妹练的是什么剑法?”阮轻楚不是普通的文人,平时伴随着皇帝,便要会上那么两下子,他自儿时便跟着师傅学武,强身健体不消说,打几架几乎完全没问题,不似普通书生般手无缚鸡之力。

    罗慕玉咬咬唇,赌气似的道:“也就湘夫人的缳女剑罢了,每日练习当锻炼身子。”还有完没完了……

    阮轻楚微微眯着眼睛,“哦”了一声,显然一副不信的模样,看得罗慕玉心中发毛。

    算了。

    罗慕玉决定自暴自弃,在长袖中捏着拳头,问道:“我们何时出发?”

    阮灵韵将她拉进小院儿,嘻嘻笑道:“先进来暖和暖和,等九表弟来了,我们再一同出去。我准备了五样点心,三盘酸的,一盘甜的蜜饯,一盘辣条儿干豆腐,待会路上吃,你先过来尝尝!”

    九表弟?

    罗慕玉愣了一下,对了,九表弟不正是九皇子,阮家还有一位女儿在宫中,被封为阮嫔,其所出便是九皇子,如今和她一般大小,十岁。

    阮轻楚今日带九皇子出门玩耍,正好与罗慕玉、阮灵韵一道儿去明德侯府,两个姑娘去后头瞧杨雨馨,他则和九皇子拜访明德侯。

    罗慕玉和阮轻楚坐一间屋子,总感觉有些不适,对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好似要将自己看穿一般,难受得慌。她和阮灵韵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巴不得那九皇子赶紧来,好前去明德侯府上。

    “不知大表姐如何了,她在侯府和妯娌相处可好?”阮灵韵忧心忡忡地道,杨雨馨的身子每况愈下,虽然阮灵韵和她关系平平,但好歹是亲戚。

    罗慕玉顺嘴一说:“到底孙姑娘嫁了过去。”最毒弟媳孙淑锦和杨雨馨同住一个屋,能好才怪了去。

    “啊!”阮灵韵蓦地反应过来,一拍大腿儿,突然气呼呼地哼道,“她啊,就是她啊!我想起来了,你们等等我,我去换身衣裳!”

    阮灵韵“唰”地从炕上起来,一甩手上的点心粉末,以极快地速度冲出门去,又将罗慕玉和阮轻楚单独留了下来。

    “……”

    和极端聪明人在一块儿,罗慕玉表示自己压力很大。

    “听说玉妹妹开了一间铺子,在尚文书院附近。”阮轻楚转过头来,颇有意思地看着罗慕玉,温润如玉的脸上,因为热气被蒸得发红,精致的鼻子上冒出了几粒细细汗珠。

    罗慕玉离他不算很远,将他的脸看得十分清楚,阮轻楚的皮肤十分细,连毛孔都看不到,她不由在心中嫉妒了一番,半晌没回答他所问的话。

    “我四妹懂事太晚,你若得空,便顺便教教她。”阮轻楚目光自然得很,但罗慕玉硬是感觉到不自在。

    “尚文斋,我打理才半个月而已,不过,它是母亲铺子中赚得最少的。”罗慕玉自知不可能不说话,随便聊聊铺子,也好过于干瞪眼罢。

    “是么?”阮轻楚温和地说道,眉眼间多了几分自然的喜悦,“尚文书院,在京城当中,算不上一流,但也不差。铺子中所售的笔墨纸砚,尽是上好之物?”

    “毫是狼毫、羊毛、山兔毛、石獾毛、香狸毛,管儿是紫竹、斑竹,还有不少的太仓笔。”罗慕玉道。

    阮轻楚点了点头,太仓笔笔锋锐利,饱满圆润,柔而不软,婉转流畅,富有弹性,最重要的是不算太贵,罗慕玉当真是做了不少功夫的,类似于猪毫之类价格低廉的笔,倒不适合尚文书院档次的学生用了。

    阮轻楚想了片刻,当下建议道:“玉妹妹不妨购置一些青羊或黄羊之毫的羊毫笔。”

    “为何?”罗慕玉很是疑惑,羊毫十分柔软,写出的字柔弱,一般女子才会使用,在全是读书男人的尚文书院旁边卖这个,难不成是想诅咒她亏本?

    见小姑娘水汪汪大眼睛满是不解,阮轻楚摇了摇头,忍笑答道:“最近陛下迷上了已道先生的字。”

    相传蒙恬“用枯木为管,鹿毛为柱,羊毛为被”发明了毛笔,但之后原材料多了,笔的种类适合各种不同人群的偏好。阮轻楚习惯用的是兔毛紫毫,写出来的字飘逸俊秀,但已道先生的字偏向阴柔,讲究圆润含蓄,不可露才扬己,后宫宫妃纷纷相继模仿,以羊毫之笔,竟还写出了丰腴柔媚之味,景仁帝得了其中一位嫔的字,大为赞赏,甚至还封了妃。

    “羊毫笔,廉价易得,较之狼毫笔经久耐用,玉妹妹可选条幅、玉笋、玉兰蕊、京楂。”阮轻楚见罗慕玉听得眼睛发亮,不由地说得多了。

    罗慕玉又问纸张,阮轻楚又建议了几种,他字写得多了,比较能够了解消费者的喜好,给罗慕玉建议的,都是既实惠又好用的笔,价格还不算太低,使用者还不会丢脸。

    听得罗慕玉是心花怒放,本来她正愁着去请教谁,恭王府和自家闹僵了,肯定不能再咨询表哥齐朗宇,她还想使唤下人做个市场调研分析,这下好了,有专业行家帮忙出主意,自然省了不少的事儿。

    阮轻楚眉飞色舞地说着,罗慕玉灵机一动,引着对方的话题,说了几句关于砚台方面的话,勾得他长篇大论的,忽然,她恶作剧似的插言道:“方才你让我教灵韵,那你帮我写幅字儿罢。”

    阮轻楚正和她聊得起劲呢,冷不丁罗慕玉插言进来,他想都没想便答应了,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转了神色道:“你方才说,让我写一幅字。”

    “……是。”罗慕玉有些不好意思,吐了吐舌头,用这种方法让他答应了,总觉得有些胜之不武,于是,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他的神色,就怕对方会翻脸给她看。

    阮轻楚恍然,自己倒是小看了罗慕玉,没想到小姑娘招儿挺多的,房间里气氛太融洽,连他都不小心栽了。

    不过,帮忙写个字儿又不是什么大事。

    罗慕玉低着头,声音逐渐放小,瘪着嘴儿问道:“……莫非是我唐突了。”

    阮轻楚被她逗得十分开怀,方才故意半天没说话,倒让罗慕玉多想了,他忙摆摆手,抿着唇笑道道:“这又算不得什么,不知玉妹妹想写什么。”

    “正本清源,不随俗流。”罗慕玉又说了尺寸大小,“我打算将它挂在进门正中央。”

    阮轻楚点点头算作答应,斜眼偷看罗慕玉一眼,小丫头倒会讨读书人喜欢,知晓他们心中傲着呢,挂这样一幅字儿在堂里,没准儿生意真会火。

    “落款之后,记得盖上你的大红印儿。”罗慕玉两眼儿冒着星星,看阮轻楚犹如银子,这家伙在皇帝面前受宠,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位置,读书人清高又自傲,又想着要做官,阮轻楚这种人,简直就是他们羡慕的典型。

    此话一出,差点将阮轻楚气得倒仰,话说,小姑娘今儿来,不会是专程打算来坑他的罢?

    阮灵韵换一身华丽的衣服出场,足足让二人等得喝完一壶茶水,不过,九皇子恰好也到了。

    九皇子年纪虽轻,但气势不弱,行动言语一板一眼的,沉稳得不像个孩子,和罗慕玉站一块,两个人都完全不属于同年龄段的。

    罗慕玉心理年龄大,九皇子心理年龄同样不小,众人互相见了礼之后,倒显得阮灵韵最孩子气,明明九皇子是其中最小的。

    九皇子看着阮灵韵的打扮,微微皱了皱眉眉头,略带婴儿肥的脸上满是鄙夷,他正儿八经地道:“嘉宁你这一身,未免太张扬,不够端庄。”连表姐都不喊,直接叫阮灵韵的封号。

    阮灵韵头上戴着镶玉蝶恋花步摇,珠光闪闪的,身上穿的披风不知用的什么料子和线制成,好似水纹浮动一般,华丽得不可方物,披风里头是一套月华裙子,十幅裙幅,腰间每褶各用一色,色极淡雅,动静间如月华之晕,美轮美奂。

    阮轻楚倒觉得没什么,妹妹打扮得漂漂亮亮,他倒觉得挺有面子,对于小姑娘的赌气,他表示一笑置之。

    “嘁,”阮灵韵嗤笑一声,转了转掩在披风下的裙子,抬了抬下巴道:“许久未见孙淑锦,本郡主十分想她,必然要打扮妥当了。”

    言毕,她还得意地扭了扭头,倒将九皇子逼得嘴角一抽。

    47雨馨

    罗慕玉将自家马车停在阮国公府,人却和阮灵韵同乘一辆,仅带两个贴身丫鬟一道儿跟着去。

    进了马车之后,阮灵韵喝了一口茶,神秘兮兮地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不要和他人说。”

    罗慕玉愣了一下,觉得颇为好笑,当下皱了皱眉,作出嗔怪模样道:“且说来看看,我是那种嚼舌根的人么?”

    “噗。”阮灵韵被她严肃的模样逗笑,掐了掐罗慕玉肉嘟嘟的脸颊,笑嘻嘻地道,“你大表姐齐舒云,最近老往咱们府跑呢。”

    罗慕玉心中似是被什么波动了一下,扯着嘴角笑道:“是么,难道是来寻二姑娘顽的?”

    二姑娘虽然人挺和气,但琴棋书画一般,主攻管事理家,和齐舒云肯定话不投机,三姑娘四姑娘都是庶女,齐舒云更不可能和她们一路儿。

    而阮灵韵平时住在宫中,不常住在阮国公府,并且,她和齐舒云年龄尚有差距,二人爱好点也不同,更不可能是冲着阮灵韵来的。

    齐舒云之所以如此,唯有一个可能。

    阮轻楚。

    果然,阮灵韵揶揄地笑着:“你大表姐,倒是对我大哥哥有意。”

    齐舒云素有才女之称,京城中能配得上她的人,寥寥无几。有地位的人欣赏不来她,有才华的青年才俊又无地位,若是她不冠以齐姓,配个王爷或是皇子倒是个好的。

    望这京城一干青年,才名足能和她匹配的,非阮轻楚莫属了。

    况且齐舒云将至及笄,大多闺秀十二岁相看人家,十三四岁就已经订下婆家,等着及笄便好嫁人,唯独她十分难以挑选,直到现在还没个着落。

    阮轻楚同样尚未娶妻,齐舒云虽不知里头的道道儿,但对他倒是真的仰慕至极,偶然一次见到阮轻楚一面,她更是一见倾心,少女梦中的儿郎,也就是他了。

    于是,齐舒云头一次大胆,缠着恭王妃,将此事对母亲说了。恭王府虽然是中间派,对于阮国公府之事十分清楚,似乎陛下从未宠爱过阮嫔和九皇子,况且,长乐宫阮太后和朝凤宫皇后素来不和,未来的江山是太子的,出于未来考虑,恭王妃倒是想将齐舒云嫁给永宁候府的嫡子。

    毕竟,太后活的日子肯定没有皇后长,荣华富贵也要会投机取巧。

    不过,齐舒云向来是恭王妃疼在心尖尖的,她喜欢阮轻楚,恭王妃思忖了许久,觉得二人尚且相配,毕竟阮国公府门第不差,而阮轻楚自身条件也很优秀,说不准今后能拜个相啥的。在齐舒云的纠缠之下,恭王妃只得放下架子,亲自去拜会阮国公府的太太们。

    阮国公府主事的是阮三太太,她最近被阮轻楚修理一顿,倒是老实了不少,娘家那位表妹也送回去了,对于阮轻楚的威胁,尚心有余悸,生怕将她弄下来换人理家。于是,阮三太太对于恭王妃表现出结亲的意思,根本不敢表露,更不可能答应,反而推脱说自己做不了主,一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此话将恭王妃气得倒仰,阮国公府是阮三太太掌家,她是阮轻楚的三婶婶,他年幼丧母,难道婶婶不能做主?

    阮三太太很诚实地说明自己不能做主,阮老太太也做不了主,其实,她还想说连太后都做不了主,曾经的灭门惨案就是太后弄出来的,太后哪里敢再随便动阮轻楚。

    恭王妃明显不信,又去寻长平长公主说道。没想到,长平长公主这个二婶更加不负责,在自家府里逍遥得很,昨天新纳了几个面首,连床都没爬起来,阮二老爷一个人在庄子养病多年,她都不曾过问的,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管大房的麻烦事儿。

    恭王妃碰了一鼻子灰回去,齐舒云尚不死心,借机约了二姑娘,又跑来阮国公府做客。

    碰是碰上过阮轻楚,可阮轻楚明显不待见她,接下来的故事,便和原著一模一样。他压根不喜欢齐舒云,又烦她总显摆,见人来便躲,发展到后来,只要听下人传话恭王府大姑娘来阮国公府做客,阮轻楚干脆待在宫里加班,半夜才摸黑回来,反正,齐舒云晚上不可能不回去。

    阮灵韵说着起劲,眉飞色舞,偶尔还会手舞足蹈一番,她眼中满是兴奋之色:“你莫要怪我,我是真不喜欢齐舒云,你可知道,我听说大哥嫌她恼人之后,我这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

    言毕,她还学着齐舒云的模样昂着头,指指点点着茶几上的茶杯,摆出一副清高架子,说道:“这诗呢,妹妹们年纪小不懂,切不能如此,要讲究形和韵……”

    听见小姑娘讲着笑话,罗慕玉没有来太多精神,连附和都忘记了。

    齐舒云和小说中发展一样,还是不可抑止地瞧中了阮轻楚。

    可是,阮轻楚喜欢的是杨雨柔。

    只是,罗慕玉不知道的是,齐舒云会不会如同原著一样,知晓真相之后,开始使计对付杨雨柔。齐舒云是罗慕玉的表姐,她真不愿意看见自己的亲戚,变成书中那副丑恶的模样。

    罗慕玉叹了一口气,个人有个人的缘法,如今,她只能祈祷,在她的蝴蝶效应之下,齐舒云能够想开一些,凭她那般好的条件,何必一定要追求完美?大齐之大,优秀男子之多,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总有一个爱她的人,在未来的某一处等待着她。

    阮灵韵见罗慕玉兴致缺缺,露出一口白牙,如同小狗般,就差摇着尾巴了,尴尬地笑着道:“你该不会心疼表姐了罢,我错了,好不好?”

    罗慕玉这才回了神,忙拍了拍小姑娘的胳膊,扯着嘴角笑道:“哪里会,那是大表姐自己之事,你莫要太担心,难道我还能左右你喜欢谁,不喜欢谁不成?”阮灵韵是个直肠子,喜欢谁讨厌谁都摆在脸上呢,罗慕玉觉得她坦诚可亲,怎么会因为一点不相干的事不悦。

    “那就好。”阮灵韵作势摸摸胸口,松了一口气儿后舒坦了不少。当初她串通四公主,对白映容那般无礼,罗慕玉最后都能原谅她,她实在不想再惹好朋友生气了。

    明德侯府离阮国公府不远,不一会儿便到了。

    罗慕玉和阮灵韵下来,明德侯府早早派了软轿前来迎接。阮轻楚和九皇子骑马,同样将自己的马交给明德侯府的小厮保管,再将使唤不上的下人留在府外围,自有明德侯府的人招待着。

    罗慕玉落了马车,提着裙子便往软轿上去,阮灵韵高兴地朝着哥哥挥了挥手,随便说了几句话,也一同上去了。

    罗慕玉觉得不大自在,便没有多说话,只是问了一声罢了。

    阮轻楚觉得颇为疑惑,细心的他发现,罗慕玉脸色没有方才喜悦,似乎看都不看自己,倒还有一种躲着他的感觉。

    莫非,阮灵韵和她说了什么不曾?

    阮轻楚望着软轿徐徐进去,倒也干脆利落,拉着九皇子上轿,准备稍后有空,再打探打探小姑娘的心思。

    九皇子倒有些闷闷不乐,阮灵韵刚刚又和他呛了两声,原因是他说了几句关于她裙子之类的讨厌话。

    阮国公府到访,明德侯府作为拐着弯儿的亲戚,自然要大肆迎接,而且还要全部到场。

    罗慕玉仅看了明德侯一眼,大开了一番眼界,她还没有过瘾,明德侯便请阮轻楚去前院,九皇子也鼓着腮帮子去了,男人们和女人们的战地自然不同,一时间,厅中只闻女人的笑声。

    明德候和小说中一样,是一位皮相不错的帅大叔,留有美髯,外表成熟潇洒,可是谁也想不到,此人心机深得很,惯会使手段,明德侯府最终被升为定国公,全赖他将坏事做尽,凤昭方才得以坐享革命胜利的果实。

    罗慕玉和阮灵韵往后院儿去,迎接她们的是新二少奶奶孙淑锦和大姑娘凤容,孙淑锦看着阮灵韵趾高气昂的模样,气得脸都发青了。

    尤其是阮灵韵总转儿腰肢,少女的腰身瘦得如杨柳般,加上月华裙美得不似凡间之物,阮灵韵今日格外美丽,爱美如命的孙淑锦嫉妒得心如刀扎。

    “郡主,罗三姑娘来喝茶。”孙淑锦脸上的笑容十分僵硬,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她咬牙切齿地道,“两位若有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定要与我说,就怕准备的不合你们意呢。”

    阮灵韵挑挑眉毛,十分“客气”地说道:“我惯来吃宫中的点心,随便上个十份看看罢。”

    蒋氏笑得和蔼可亲,道:“二媳妇,还不命人去准备准备,这点心的确备少了,姑娘家就要趁着年轻,多吃些好的养身子呢。”

    奈何明德侯夫人蒋氏在旁边,孙淑锦得装一装贤良淑德的样儿,对着嘉宁郡主毕恭毕敬,眼中的火苗儿蹭蹭蹭往外冒,若是能化为实质,阮灵韵早给她烧死了干净。

    “大嫂怎么还不来?母亲,您派人去催上一催罢。”

    众姑娘媳妇们坐着等杨雨馨,可能是身子不好的缘故,杨雨馨迟迟不来,凤容脸上露出不满,连点心都不吃了,直接朝着蒋氏抱怨道。

    凤容同样是个奇葩,原著里什么都少,就奇葩比较多,杨雨柔生活的宅子里,一窝子女人都有些抽风之类的病症,曾经让读者大开眼界。

    蒋氏转过头来,当着外人的面,对着凤容喝斥道:“等你大嫂又如何,她如今身子不爽快,你这个做妹妹的,当多尽心才是!”

    蒋氏是个城府深的,不然怎么能成为原书最大boss之一,死之前还能和明德侯抗衡那么几回合,普通人压根顶不住。不过,罗慕玉却碰巧知道,蒋氏不仅城府深,胆子也是个极大的,居然敢给明德侯戴绿帽子,偷偷摸摸和长平长公主玩百合,当真是宅斗中的女豪杰。

    说的好像她没亏待过杨雨馨似的。

    孙淑锦在心中冷笑了一声,她之所以敢马蚤扰杨雨馨,偶尔使几下绊子,不都是蒋氏默许的么。

    “呵呵。”阮灵韵嘴巴里塞着点心,很配合地笑了一声,在颇为静的厅中,显得格外地刺耳。凤容实在是讨厌透了,看那嚣张的小模样儿,就知道平时没少欺负杨雨馨,阮灵韵乐得看她吃瘪。

    凤容回过头来,气得脸颊发红,碍于权势,又不敢瞪阮灵韵,只是小声嘀咕着:“她能有什么事啊,明明能走的……”

    蒋氏瞪了凤容一眼,凤容当即红了眼眶,再也不敢随便乱说话,罗慕玉笑着打圆场,转移话题问道:“凤姐姐帕子真好看,早听闻女工凤姐姐是头一份儿,可否借我瞧瞧,开开眼界?”

    阮轻楚求她陪阮灵韵前来,就是为了来让她帮忙打圆场,以防产生疏漏。若是阮灵韵表现得不好,凤家的婆婆、弟媳和小姑子没准儿会对杨雨馨印象变差,其实,罗慕玉心中十分清楚,即便是阮灵韵再如何对蒋氏等人亲近,这三个女人对杨雨馨绝对好不了。

    太过客气了,明德侯府的几个女人不会将阮国公府放在眼里,对杨雨馨更加鄙视;若是让她们三个不高兴了,没准儿还会将气撒到杨雨馨头上,反正,怎么来怎么都是错的,蒋氏、孙淑锦和凤容沆瀣一气,不可能希望杨雨馨过得好,除非她们被雷劈傻了。

    这种人,只能等虐渣专业户杨雨柔来收拾,不说杨雨馨,换谁来谁搞不定,若是罗慕玉穿成杨雨柔,估计早得头投降卷钱跑路,没别的,天天活在算计和阴谋中,实在是太累人了。

    罗慕玉这一缓和,厅中的气氛倒好了许多,蒋氏对着罗慕玉柔和地笑着,作出一副好婆婆的形象。

    罗慕玉也乐意和她兜圈子,权当在欣赏风景,不说别的,蒋氏的皮相绝对是一等一的,眉目间婉转风流,姿态优雅多情,和素来美艳的恭王妃不相上下,若是再年轻个十岁,直追原书中顶级美人女主角杨雨柔。

    在刻意缓和的氛围之下,女人们倒也聊得颇为起劲,正在此时,外头丫鬟打了帘子进来,声音清亮地报来:“回太太、二少奶奶、大姑娘,大少奶奶来了。”

    只见那帘子掀开,一名衣着华丽的瘦弱妇人扶着丫鬟走进来,她的发髻梳得简单大方,首饰也是轻巧一类的,但戴在她头上,仿佛有千斤之重,仿佛下一刻便要将她压倒似的。

    杨雨馨的脸上擦着浓浓脂粉,却也盖不住皮肤底子颜色的灰败,她捂着隆起的肚子,慢慢地晃了进来,弯下腰便要行礼,忙被蒋氏打断了,蒋氏对着丫鬟们大声喝道:“你们都站着干什么?还不给大少奶奶搬座儿来,记得垫上软和的垫子,再倒杯热茶上来!”

    “多谢母亲。”杨雨馨扶着丫鬟踱了过来,和杨雨柔相似的尖脸上,挂着一抹干硬的笑,那嘴角,似乎还有些嘲讽的意味。

    罗慕玉和阮灵韵赶紧起身,上前去搭一把手。其实,杨雨馨这种情况,理应她们去探望她,没想到明德侯府安排成这样,她们只是做客的,哪里能干涉别人家的事儿,更何况,阮国公府又不是杨雨馨的娘家,只是拐着弯儿的亲家,管了人家也不听,等于没用。

    只是盼着,有她们前来撑腰,明德侯府至少会对杨雨馨好上一些。

    “多谢妹妹们。”杨雨馨极为艰难地坐了下来,无精打采地说了一句,接着转过头来,看向阮灵韵,轻声道:“今儿四表妹来看我,我真是高兴极了,许久不见,四表妹越长越漂亮了。咦,这位妹妹是?”

    杨雨馨看着罗慕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她及笄那日没有见过她,倒想不起来是哪家的姑娘,还以为是阮国公三房的姑娘。

    48女人

    反正蒋氏就没给太多的机会和时间,让杨雨馨和阮灵韵多聊。

    还是杨雨馨主动说肚子有些不舒坦,想回去休息,蒋氏方才松了口,若不再让阮灵韵和大儿媳单独说话,只怕她们会觉得自己有赶人走的意思。

    “郡主和罗三姑娘便去罢,老二媳妇,吩咐着下人准备吃食过去,莫要怠慢了贵客。”蒋氏十分客气地说道,高手就是,装点门面功夫一流,让人看都看不出丁点儿破绽来。

    孙淑锦不情愿地应了,面上极为勉强地装着,带领着丫鬟和嬷嬷,退下布置东西去了。

    杨雨馨又随便说了几句,懒得再和蒋氏道谢,脸色难看地捂着肚子,扶着丫鬟的手出了门。

    罗慕玉陪着阮灵韵,与她一道儿离开,前往杨雨馨住的院子。

    凤容望着几人的身影,重重地哼了一声:“今儿嘉宁郡主来了,她便傲了起来,看那倨傲的模样,完全不将母亲放在眼里。”杨雨馨表现得挺清高,说话直接,不大给人面子,凤容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大嫂,平时没少在凤昭面前说杨雨馨坏话。

    “容儿!”蒋氏叹了一声,虽然她也是如此作想的,但女儿表现得太明显,方才老毛病又犯了,这不是对着人家打脸吗。

    不过,她不打算再纵容凤容,若是再这般任由女儿下去,今后嫁出去是要吃亏的,就算不喜欢别人,也要藏着掖着,在后头给人下手才是。

    将女儿招呼过来,摸摸她和自己相似的脸颊,蒋氏的声音变得柔和起来,疼惜地说道:“母亲方才说重了?不高兴?”

    凤容一瘪嘴,眨巴眨巴眼睛,委委屈屈地说道:“母亲不疼我,还如长公主殿下对我和气。”

    长平长公主十分喜欢她,每次去公主府,都会送她好多些礼物,说话也是和和气气的,凤容对她有着莫名的好感。

    听见凤容提起长公主,又看着她年轻的面庞,蒋氏胸口一涩,难过之情爬满全身,顿时勃然大怒,挥手就是一巴掌甩在凤容脸上,斥责道:“孽障!竟敢如此说你母亲!”

    “母亲,你,呜……”凤容被打得莫名其妙,坐在地上立马便哭了起来,她不就是提了提长公主,母亲至于如此么。

    蒋氏气得全身发颤,指着泣不成声的凤容,姣好的面容扭曲,好似一根嫉妒得发狂的毒蛇,口不择言地吼道:“你以为自己长相貌美,便又如何了?!还不是一样的下贱!”

    一想到长平长公主,蒋氏整个人都要崩溃。

    她在心中怒吼着,长公主明明答应她,如今又毁了约,纳了一群貌美的面首回去,听说里边还有女生男相的小妖精,居然还是从勾栏里出来的,气得蒋氏差点吐血。

    凤容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