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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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轻楚叹了一口气,是自己将阮灵韵保护得太好了吗?

    “那是我付出代价,求了德妃为你说话。”

    阮轻楚一字一句地说着,他不仅仅要让自己往上爬,不曾懈怠过一天,还要支起整个阮国公府,保护远在皇宫中的妹妹,他很累,但,亦无悔。

    阮灵韵听着哥哥不紧不慢地说着,心中难受至极,本以为自己是全世界最难过的人,但没想到,哥哥在背后为她做了如此之多,而她还似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有恃无恐地享受着哥哥带来的优渥生活,却不知他曾忍受多么大的辛苦。

    而她,居然还在为男女之事,伤害自己,伤害她的亲人,她,真不是人。

    “……大哥。”阮灵韵抬起头来,脸上愧疚万分,声音嘶哑,仿佛是被剥光在街头无助的流浪孩子。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今后会好好长大,你原谅我,好吗?

    37成婚

    自那日罗慕玉与阮轻楚谈话过后,听说阮轻楚以“养病”之名将阮灵韵留在府里,直到一个月后才送还给太后,自那之后,阮灵韵便再也没出宫过。

    罗慕玉每日忙着给罗大太太打下手,罗慕英有一搭没一搭地帮着忙,连罗慕勇都被抓过来充当壮丁,因为罗府即将发生一件大事——嫡长子罗慕遥娶亲。

    罗慕勇本来学习不佳,终日不知忙活些什么,某日罗慕玉出门见他又在街上乱逛,便生了一个主意,向着罗大太太建议道:“咱家二房终究有一日是要交到二哥哥手里的,我见他无所事事,便想着,学堂于他是否太过枯燥,不若将二哥哥找回来,让他跟着管事处一些庶务,说不准今后上手后来了兴致,今后对咱们罗家也好。”

    罗大太太想想也是,罗慕勇其实根子挺优秀,好好培养不会太差,男人们都住前院,他亦如此,但是,罗老太爷沉迷于武学,罗大将军忙于公务,是故罗慕勇一直处于无监护人的状态。

    一个家族,若是只有一个主干显要,而其他的分支极弱,反而还容易拖后腿,大房身为嫡长一脉,定不能不管二房,况且二房同样是嫡支,罗二老爷和罗二太太是糊涂的,但不能任由两人将二房玩完。

    罗大太太对罗慕勇印象不坏,虽然他文不成武不就,但却遗传了罗家的优良基因,心眼忒实诚。思来想去,干脆将他拉过来干事,又不费得什么力气,还能给二房一个交待。若是罗慕勇真能扶得起来,算是二房的造化,扶不起来的话……难不成二房还能比现在更糟糕吗?

    于是,罗慕勇干脆变成走读生,想上课便上课,府里头有事便来与管家一同干事。

    对此,罗二太太十分满意,在罗老太太面前使劲夸罗慕勇,一副派头十足的模样:“勇哥儿最近跟着管家学事,外头见得人多了,眼界变宽,如今办事儿井井有条,倒是大有长进,哎,若是姐姐早些安排,咱们勇哥儿如今指不定多好呢。”说完后还使劲瞟罗大太太,意思很明显,罗慕勇是块璞玉,是你们大房不愿雕琢。

    没有一个母亲希望自己儿子差的,虽然罗二太太报着让罗慕勇考科举的小九九,但能闲暇时间,跟着大房管理家事,顺便能在家中提升二房地位。反正,罗慕勇天生聪明,一边读书一边兼职,一定能样样都处理得好。

    罗老太太还不知罗慕勇是个什么德行,还在后悔当年为什么没将罗慕勇抱来养,以至于他八岁之后心性定下,白瞎了罗家一个好苗子,罗老太太不爽地呸了罗二太太一句,翻着白眼道:“早就让你随着大房安排,当年让他跟着慕遥去军营,你又哭天喊地舍不得,如今又来说大房没有替你思量。”

    罗二太太面上讪讪,谁让他们是大房,占着整个家族的资源,不为家族考虑,难不成让他们一穷二白的二房出头?

    罗慕英从来不爽罗二太太的做派,在旁冷笑一声,意有所指地道:“大姐姐也指不定多好呢。”

    不提起罗慕心还好,一提起她,罗老太太脸上就如同暴风过境,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摔,指着罗二太太就骂道:“少给我教唆勇哥儿,若是让我发现你再教坏孩子,别怪我将你送去庄子养老!”罗慕心前车之鉴在此,罗二太太教养孩子实在不能让人信服。

    罗二太太怨怒地看着罗慕英一眼,她还想怂恿罗慕勇多捞些银子呢,这下可好了,连见面都被限制。罗二太太知晓罗家巡逻、守卫不少,府里头还有各种密探,大多罗老太爷从军营里带来的风气,若是自己真的逾越,触犯了罗老太太的真怒,没准第二天醒来,她便真在黑箱子里头了。

    罗慕可如今在罗老太太面前得了宠,随着年纪渐长,厉害了不少,没有再像从前那般直接讽刺大房,她用帕子给老太太擦了手,笑意盈盈地说道:“老太太,咱大姐姐如今在东宫服侍,今后见都见不着了,何必为此再生气。如今,咱们府里只有二姐姐为长了,您放心,妹妹们一定好好听二姐姐的话。”二房听大房的,天经地义。

    罗慕可话锋一转,直接让人联想到罗慕英每天出门去武场之事,罗老太太心里一清二楚,她叹了一口气,满面疲惫地说道:“你二姐姐,你莫要学她。”

    如今她不想再养任何孙女,两个孙女都没养好,一个罗慕英活像个男人,自从得了景仁帝县主的封号之后,更加无法无天了,听说在皇家狩猎场还碰上微服私访的景仁帝,两个人还比了几把射箭。此事差点没将罗大将军给吓死,立即下令让将罗慕英塞回家,生怕景仁帝哪天抽风,将罗慕英纳进后宫当个武妃武嫔的,那罗家便是今年头一个完蛋的武将家族。

    而另外一个孙女罗慕可,不知道为何,虽然外表看起来是大家淑女,本质里是个争强好胜的,罗老太太已经尽力隔离罗二太太对罗慕可的影响,但罗慕可还是毫无疑问地歪了。

    不过,幸好情况还不严重,罗慕可只是掐尖好强了一点,没怎么干过像罗慕心那种脑残的事儿。

    罗慕可得意地弯弯嘴角,罗慕英真是丢死人了,成天在外和男人婆似的,总有一天,罗老太太不会再去维护她。

    “嘁。”罗慕英无所谓地看了罗慕可一眼,这个四妹妹从小心眼儿多得不行,真以为别人都是傻瓜呢?

    “祖母您忘了,二姐姐上次还亲自给您打了几件皮子呢。”罗慕玉见寿禧堂气氛略凝重,笑嘻嘻地转移过话题,“不知祖母穿着可暖和?”

    看着伶俐的罗慕玉,罗老太太终于恢复了一丝笑容,道:“如今天气渐暖,都不大穿了。”

    罗慕玉笑道:“那是祖母身子骨硬朗,孙女真是羡慕得不行。”

    “就你能说。”罗老太太成功被罗慕玉逗笑,其他几人也凑趣地笑了起来,罗大太太不着痕迹地看了罗慕玉一眼,心中暗暗地点点头。

    罗家和白家结亲不同于寻常,是皇帝亲口御赐下来的,而且时间紧,任务多而杂,随着喜事将近,罗家和白家差点忙得人仰马翻。

    白家两个兄弟都是读书人,庶务不通,平日一心一意读书,嫡长子年纪都十八了,媳妇儿又还没过门,婚事都是白太太一个人操持,虽说早有准备,但难免仓促。

    毕竟,是御赐的婚事,而且还是嫁到高门,一点都马虎不得。

    白家的嫁妆不多,白老爷本来就是读书人一个,没有多大进项,而白太太虽然家境好一些,但还得留底儿给儿子娶媳妇,拼拼凑凑咬牙出了四千两银子的嫁妆,罗家很体谅白家,聘礼是六千两,两家倒也差不大多。

    京城中笑话白家的不在少数,以白家的身份,是走了大运才攀上罗家,瞧瞧嫁妆多寒酸,连京城贵女的一半都不及。

    罗慕遥成亲这一日,京城权贵尽至,罗府上下忙得脚后跟打屁股,罗大太太在前头和贵妇人们周旋,罗慕玉和罗慕英负责接待各家小姑娘,罗慕勇则帮衬着罗慕遥接宾客,府里头事项倒是井井有条。

    白映容一身大红坐在床边,方才被罗慕遥掀了盖头,喝过交杯酒,脸上泛着的羞红怎么盖都盖不住。

    罗家的女眷都在房里头打趣着新娘子,白映容抿嘴微微笑着,也不答话,硬着头皮听着媳妇和姑娘们打趣,因为罗家姑娘们偏多,远亲的媳妇们不敢太过露骨地调笑,通通都是点到为止。

    等到众人方散去,罗慕玉和罗慕英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看着脸颊明显变瘦的白映容,开心地笑着道:“嫂嫂不必拘束,若是有事,传嬷嬷去办便是。”然后,她看了房里头罗大太太派来的文嬷嬷一眼。

    文嬷嬷本是管着罗慕遥的院子,如今来了新少奶奶,心中多少有些不高兴,见罗慕玉敲打自己,马上低下头,作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

    白映容知晓罗慕玉是真心提醒,并不是摆架子给她看,当下笑着“嗯”了一声。

    罗慕玉看着床边眉目如画的小美人,又回想起方才哥哥的傻笑,便知道罗慕遥心中对这位妻子十分满意。

    白映容是个聪明的,之前罗慕玉隐晦地提醒她,因为自己太胖被罗慕遥嘲笑是小胖妞,白映容便知晓未来丈夫喜欢的是什么个款式,半年以来,白映容的瘦身成效很明显,圆圆的脸型虽然没变,但她脸颊两边的肉明显减少,下巴也尖了起来。

    爱情,果然是女子变美的良药。

    “不打扰嫂嫂休息了。”罗慕玉捏捏罗慕英的掌心,示意两姐妹快出去,没想到罗慕英还没调笑够,嘴上没把门似的又留了一句:“祝嫂嫂和哥哥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映容听着这话,羞得脸都快藏进衣襟里去了,罗慕玉笑着锤了一下罗慕英肩膀,嗔道:“二姐你再取笑大嫂,小心大哥知道了寻你麻烦!”

    两姐妹一人一嘴巴,白映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才好,罗慕玉知晓差不多了,拉着意兴阑珊的罗慕英,两姐妹吵吵闹闹地出去了。

    白映容听着两姐妹银铃般的笑容,面上浮现出幸福的笑容,方才,罗大太太还特意令嬷嬷送来一碗白粥垫肚子,接着,罗慕玉和罗慕英两姐妹又帮她解围,真心实意为她而高兴,如此之好的人家,如此年轻有为的夫君……罗家,当真是全世界最好的人家。

    她的手指轻轻抓紧袖口,面上一片坚毅之色,即便要面临那不确定未来,她都绝不后悔、绝不退缩。

    罗慕玉离开了白映容的院子,回到前头继续招呼女宾客们,太太群们在隔壁的正厅中,而这边的小花厅是留给各家姑娘们的。

    恭王府齐家的姑娘们都来了,连素来生病的二姑娘齐舒雾也到了,杨家姑娘们很给面子地全体到场,平日交好的武将家都在。

    唯一称病不来的,是永宁侯府,唯一的嫡出姑娘孙淑锦自五个月前一病不起,直到现在身子还没恢复,导致永宁侯府和明德侯府亲事搁置不前,方才罗慕玉看了明德侯府夫人蒋氏一眼,只见她面色黑的吓人,估计是见罗家热热闹闹娶亲,而自己的儿子凤晨亲事推后的缘故。

    阮国公府的姑娘们坐在一堆,罗慕玉走近了,便突然发现姑娘群中多了一人。

    并且,那位姑娘十分亮眼,让人不想瞧见都十分困难。

    女子一身华丽的紫色宫装,头戴彩钻花冠,着梅花纹纱背子,下穿紫绡十幅凤尾坠珍珠裙,手挽缕金挑线浅纱披帛,比第一次见到那紫色衣裳颜色更为艳丽,见着此人,罗慕玉脸上浮现一丝惊喜之色,还未反应过来,女子便过来掐她的脸。

    阮灵韵原本的那张鹅蛋脸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和自信,笑着对她道:“错过了我生辰,都不来给我送礼,你们说,该怎么罚她才好?!”

    38家暴

    罗慕遥成亲后的第二日,头次没有前往校场训练,而是带着新媳妇来给家人敬茶。

    罗老太太见小两口关系融洽,尤其是白映容看起来身材较为匀称,不弱柳扶风,心情自然好得很,喝了孙媳妇的婆婆茶,当下便赏了大孙媳妇儿一对水润润的玉镯子。

    “遥哥儿媳妇是个好的,老大媳妇你挑得好!”罗老太太拿着托盘中的深紫抹额,还亲自试了一试,笑得合不拢嘴。

    白映容给长辈们的见礼都是亲手缝制的东西,其中,数罗老太太最开心,罗二太太是个什么都不会的,而罗大太太身子骨不好,没法做这些费心力的活儿,罗老太太收到媳妇的针线次数,简直屈指可数,如今有孙媳妇孝敬,自然是极为高兴的。

    “祖母过奖了。”白映容羞涩地一低头,“都是孙媳妇该做的,祖母若是喜欢,今后再给您做上几件好,望祖母不嫌弃。”

    罗二太太酸溜溜地看了白映容一眼,捂着帕子笑道:“老太太有了孙媳妇,便不要儿媳妇喽。”

    罗老太太翻了一个白眼,罗二太太这是误打误撞的罢,其实她根本就不想开玩笑,而是意有所指,怪自己偏心来着。

    罗大太太不会在这个节骨眼和罗二太太置气,她柔柔地笑了一嗓子,道:“弟妹说的是什么话,老太太平日可疼咱们了,老太太这是告诉我们,今后也要像她般疼儿媳妇。”

    “勇哥儿还要过上好几年呢。”罗二太太抿了抿嘴,脸上颇为不高兴,白映容门第差得可以,罗慕勇断是不要这种媳妇的。

    不知大房是抽了什么风,居然选中京中连名气都没有的白家,本来她躲在被子里都要偷笑,后来一想到今后罗慕勇娶媳妇儿,定还要矮上大房一层,便开始忧心忡忡,生怕罗大太太再弄个小门小户的闺女塞给罗慕勇。

    白映容来到罗家之后,便开始接受管理罗家的家事,此间,她干得既轻松愉快,又得心应手。原因无他,一来是罗家人口简单,二来处事干脆利落,不像许多高门大户穷讲究,罗大太太只有两个要求,那就是该体面的要体面,该简洁时简洁,要满足很容易。

    罗家有了大嫂之后,罗慕玉整个人从家务事里解脱出来,只要偶尔打打下手便好,其余时间可以放在闺学和练武上,偶尔还能出去玩上一玩。

    不仅是罗慕玉受益,连罗慕英也发觉府里更轻松不少,每个细节都无比妥帖,比如说,每次早晨练武之后,便有一小碗粥或是糖水及时送过来给她垫肚子。从武场走到罗大太太院子吃饭还要不少距离,每每练完之后,不仅特别疲累,人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

    之于此节,不是伺候丫头们没想到,而是姹紫和嫣红都要陪练,来不及准备复杂的东西,每次都弄些糕点混茶水吃掉方便,罗慕英不想麻烦厨下,便从未和罗大太太提起过,白映容居然无师自通,自个儿便想到了。

    罗大太太拿勺儿搅着碗里的粥,看了未动筷的白映容一眼,“来和我一起吃罢,在我面前,不用太过拘束。”

    “是,母亲。”白映容嫁到罗家已经半个月,每次都要先给罗大太太布几个菜,等到罗大太太开吃才开始自用。

    罗大太太对白映容十分满意,虽说她不用媳妇立规矩,但白映容每日的晨昏定省半分没落下,坚持跑到她屋里亲手服侍,看着白映容清瘦的脸庞,罗大太太还是忍不住嘱咐道:“女人家身子要紧,莫要亏待了自己,待会从库里拿些燕窝补一补。”

    白映容轻轻抬头,便知罗大太太是让她注意休息,尤其是平时的饮食,自从知晓罗慕遥喜欢纤瘦型的女子,她便刻意地越吃越少,在丈夫眼里,她这样做自然讨得了好,但若是婆婆知道了,难免会不高兴。

    不仅如此,每日早晨,白映容都比罗大太太起的早,主要是罗慕遥要晨练,她自然要比丈夫更勤快,虽然罗慕遥次次都让她好好休息,不用起早服侍,但她依旧坚持如此。若丈夫的穿着不经自己的手,如何算得上一个称职的好妻子呢?

    罗慕玉知道罗大太太的担心,无非是怕白映容累得狠了,伤了身子本源,让子嗣受到影响,有了罗大太太起头,她也在一旁帮腔道:“嫂嫂,母亲这是心疼你呢。”

    “母亲……从今往后,媳妇定会好好爱惜自己,不辜负母亲的期望。”白映容懂得二人的意思,知道是为自己好,她面露感激之色,朝着罗大太太道。

    罗慕英嘻嘻一笑,抖了抖眉毛道:“嫂嫂,母亲这是想着孙儿了,我也等着抱侄儿呢。”

    白映容面色一窘,羞红着脸低头喝粥,小声嘟哝道:“二妹妹又取笑我!”

    美人那一低头的温柔,连罗慕玉都被打动了,待反应过来之后,笑得眼泪花儿都要出来了。

    片刻后,整个房间传来一阵阵哄笑,白映容在姐妹们的笑声中,偷偷摸了一下肚子,心道,她该再努力一些,否则,该如何报答罗家?

    大房罗大太太过得滋润满意,而罗二太太却十分不满意,因为罗二老爷从任上回来了。

    回来了倒也罢了,谁知道,罗二老爷居然带了一个美妾回来!

    这个美妾不是别人,正是罗慕玉许久未曾蒙面,重新翻身杀回来的……姜玉珠。

    罗二老爷罗知时是罗家唯一的草包,不会带兵打仗就算了,靠着祖上的荫封捐了官,熬到一把年纪还是个随军转运副使,说出去连罗家的老脸都被丢没了。

    不过,此人脸皮极厚,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碰上姜玉珠也是个运气,罗二老爷掌管一路征解钱谷,往那偏僻的关口运送,某一日正好在客栈里歇脚,恰恰碰上从庄子里出来兜风的姜玉珠,二人不知道怎生便看对了眼,罗二老爷本就爱绝色美女,遣人打听了姜玉珠居住之地,晚上摸黑过去,没几日便将人给搞到手。

    姜玉珠被罗家弄成如今的惨样,心里恨透了罗大将军和罗大太太,而今,罗二老爷自动送上门来,岂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二人干柴碰上烈火,自然不可开交。

    姜玉珠对于姜家来说,本就是弃子一枚,刘尚书家也因为和罗将军府翻脸,不敢再将这外甥女放在家里,和姜家商量好将人打发到远远的庄子里。

    姜家本来家族还想将她随便嫁了,或是给哪家富老爷当填房,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又攀上罗家,还是罗家的二老爷,姜老爷才区区九品官,怎么可能会提出反对,虽然知晓女儿为妾已经在几个月之后,但姜老爷依旧很高兴,准备等罗二老爷回来次日,再来登门拜访。

    罗二老爷将姜玉珠一带回来,罗二太太脸都绿了,不说姜玉珠生得多么楚楚动人,主要是罗二老爷欺骗的行为,着实惹怒了她。

    罗二老爷时不时弄个姨娘回来,罗二太太已经习惯,每次罗二老爷玩女人,都会向她提前打个招呼,而姜玉珠这回,是头次瞒着再带回来的。

    更让人觉得倍觉羞耻的是,罗二老爷居然眼珠子都没离这个女人,对自己呼来喝去的,哪个女人等了一年多没见过丈夫,而丈夫一回来就打脸,不生气都才怪,罗二太太发疯实属于本性爆发。

    罗二太太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巴掌糊上罗二老爷的那张老脸,将人打蒙了之后,命丫鬟婆子直接将姜玉珠架到寿禧堂,自己一路没命地跑过去,跪在老太太脚底下便开始哭诉。

    罗慕玉、罗慕英连同白映容,以及二房众姐妹恰巧陪老太太说话,冷不丁见到罗二太太疯似的冲进来,都吓了好大一跳,只见罗二太太泪眼婆娑地哭道:“老太太,媳妇这是真过不下去了,二老爷把媳妇当死人看,纳了个小妖精,还怀了孽种带回来污咱们的眼睛,媳妇实在是……没脸活下去了啊!”

    虽说罗二太太撒泼不对,但罗二老爷的行为更荒唐,罗老太太面上无光,不知罗家是倒了几辈子血霉,才出了罗二老爷这个奇葩,当下恨不成声地道:“老二媳妇,你莫慌!今儿我给你做主,待我唤了老头子来,将那逆子的腿给打折了!”

    罗老太爷奉行棍棒下出孝子,但此举仅对罗二老爷一人使用,罗大将军少时天赋过人,罗老太爷碰他一根指头心都痛,哪能打罗大将军,于是,那一腔严父心肠,全部发作在罗二老爷身上去了。

    罗二老爷本是随后到来的,脸上还刺剌剌痛呢,却没想到罗二太太恶人先告状,正要准备进去教训教训她,谁知道罗老太太居然提起罗老太爷,还扬言要打断他的腿,罗二老爷当下便有些腿软。

    罗老太太见罗二老爷忤在门口,当下重重地一拍桌子,对着外头的罗二老爷面吼道:“逆子,还不给我进来!”

    罗二老爷无比怂地进来,给老太太行了礼,见罗二太太使劲儿地瞪他,立即回了一个凶恶无比的眼神过去,被罗老太太恰好瞧见,当下便对着罗二老爷骂道:“逆子!看你干的好事!你哥哥给你谋官,是让你为朝廷尽忠,为陛下尽忠!不是让你去寻女人胡来!”

    罗二老爷被说得面露赧色,罗家还有一堆小姑娘在呢,罗老太太也真是,当着晚辈教训他,实在太不给面子了。

    罗二太太一边哭,一边指着旁边被丫鬟和婆子包围起来,正瑟瑟发抖的姜玉珠,她一脸的愤恨之色,骂道:“老太太,这狐狸精不能留下!一定要将她撵走!”

    姜玉珠吓得尖叫一声,趴在地上,抱着肚子,往罗二老爷方向爬过来,一边痛哭出声:“老爷,救救我!若是没有了您,我还如何活下去啊!”

    罗慕可眼见父亲和母亲吵架,心中恐惧万分,又恨那姜玉珠捣乱,对着丫鬟婆子道:“将她带走,不许过来!”

    “你这泼妇!”罗二老爷见罗二太太不容妾室,女儿又给他没脸,而姜玉珠柔若无骨地躺在地上,那模样当真是让人疼惜得很,罗二老爷气得双手发抖,就要上去揍人,谁知他手一抬,便被罗老太太一把擒住。

    罗老太太也是武将女儿,做姑娘时候练了几手好拳法,没想到罗二老爷为了护一个狐狸精,当着老娘的面要打媳妇儿,当真是无法无天了。

    罗老太太抓起旁边的小杌子,劈头盖脸地对着罗二老爷打过去,打得还颇有章法,罗二老爷跳了几下,躲都躲不过,脑门被来了几下子,嗡嗡直响,连脑子都不大清醒了。

    “让你窝里横,让你打媳妇儿!”罗老太太被儿子气得狠了,打完了头又往身上招呼而去,让整个寿禧堂的姑娘们看得是目瞪口呆。

    “母亲饶命!”罗二老爷被打得没了骨气,人躲在柱子后头,还不忘连连求饶,完全将姜玉珠给忘至一边。

    罗慕玉头一次见慈祥的祖母发飙,嘴巴半天合不拢,难怪祖母从来都不拦着姐妹们学武强身,敢情……这是给今后准备家暴的资本?

    她又看了一眼旁边幸灾乐祸的罗慕英,无奈地偷偷撇嘴一笑,今后的二姐夫可有受罪,罗慕英的武力值远远在罗老太太之上。

    正当罗老太太活动筋骨之时,罗大太太正抬脚走进门前来,她低头一看,恰巧望见姜玉珠躺在地上,惨白着一张笑脸,作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你……”罗大太太脸色一白,右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口。

    “呜呜呜……”姜玉珠垂下头,装作不认识罗大太太的模样,继续捂着帕子哭泣。

    在帕子掩盖的下半张脸,她微微勾起了红唇,心中冷冷一笑,罗家,她姜玉珠又回来了。

    39疑窦

    寿禧堂被闹得鸡飞狗跳,最后还惊动了罗老太爷。

    罗老太爷平日不管后宅事,但儿子的确是他的责任,也不知教育方法何时出了错,罗大将军明明就是好的,而罗二老爷却长歪成这样。

    罗家祖祖辈辈靠着军功吃饭,凭谨慎低调、忠君爱国赢得帝心,世世代代人才辈出,最不济的子弟顶多挂个小官当当,罗二老爷这种奇葩,着实是家族史上头次出现。

    看着罗二老爷一副护着姜玉珠的混账模样,罗老太爷恨不得儿时将罗二老爷掐死了,正是这个逆子,二房的儿女没一个养好的,简直就是个祸家根源。原本以为给他个小官安稳当着,领个没风险的闲差,看他捞回来个女人就知道,官儿根本就没好好当。

    罗老太爷气得狠了,几脚踹在罗二老爷身上,喝斥道:“你若喜欢女人,那好啊,官你也甭做了,回家陪女人罢!省得祸我大齐子民!”

    罗老太爷是个经世济民之人,平生最恨羯部烧杀掳掠边关子民,十岁便从军杀敌,将敌人斩于刀下,虽说罗老太爷杀人凶狠,但却是极为严格地遵守着罗家的祖训,格外优容俘虏,从未发生过随意屠杀敌方百姓之事。

    “她怀了罗家的孩子,请父亲母亲,看在孩子的面上……”罗二老爷被打成狗熊,却还不忘护着姜玉珠,深情款款的模样简直闪瞎罗二太太的眼儿,他又垂下头道,“孩子是无辜的。”

    罗二太太气得双手发抖,若不是罗慕可拦住她,当场就要冲过去挠花罗二老爷的脸。

    “此事,原本就是你之错!”罗老太爷神烦后宅之事,但如今,老二闹出这等事,还拿人命来要挟,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二儿子了。

    罗老太爷看了表情僵硬的罗大太太一眼,问道:“老大媳妇如何看?”

    罗大太太冷笑一声,如今她再怎么看已无用,姜玉珠怀上了罗二老爷的孩子,罗家就得负责任,若是连孩子带人死在外面,罗家便会背上千夫所指的骂名,这一招釜底抽薪,使得还真不错。

    “姜姑娘如今身怀六甲,到底是我罗府之故。”罗大太太沉声道,幽幽地看着地上的姜玉珠,“但是,姜姑娘无媒无聘,与人私通苟合,本就是毫无名节的女子,此等不干不净之人,要入罗府,简直是脏了我罗府的门槛!”

    罗二太太本是闷着头哭,没想到罗大太太竟然帮着二房说话,一时怔住了。

    “嫂嫂,你……”罗二老爷听着罗大太太的话,露出不可置信的模样,平日罗大太太是个温良的性子,何时如此强势过?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姜玉珠死在外面,立即分辩道,“万万不可,若是将她赶出去,我罗家岂不是草菅人命!”

    罗大太太冷冷地看着罗二老爷,草菅人命的不是罗家,而是他自己罢,如今这事没法善了。

    罗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一副恹恹的模样,定是他杀戮造业太多,上天才罚下一个孽子给他。

    “姜小姐若要进门,必要立□契。”罗大太太掷地有声地开口,不带任何一丝的妥协。

    姜玉珠没想到罗大太太又用此方法对付她,越发对大房恨之入骨,她哀伤地扑在地上瑟瑟哭泣,还不忘恨恨地看着罗大太太。

    罗老太太打完了儿子,又来被气得没了力气,此时正软绵绵地坐在椅中,半晌才开口道:“听老大媳妇的。”

    罗二太太有时候糊涂,这时候突然又清醒了几分,自知此事没法了结,罗大太太已经给她争取了最大的利益,很明智地没有再开腔捣乱。只要姜玉珠的卖身契捏在她的手中,姜玉珠再怎样厉害,再如何得宠,也翻不过天来。

    “那……”罗二老爷听见家人同意,哪里还不愿意,虽然立下卖身契,让姜玉珠受些委屈,只要今后自己再多宠宠她,可不就补了回来。

    “老爷,我是官家小姐出身,岂能卖身为奴……”姜玉珠抽抽搭搭的,心中万分不乐意,但是,看罗家所有长辈的意思,都支持罗大太太的提议,当下对罗大太太更恨了起来。

    罗大太太嘴角微勾,声音清清淡淡:“姜姑娘若不愿意,大可离开。”

    罗二老爷哪里会放过这机会,率先答应罗大太太的要求,安抚了姜玉珠几句,便满脸高兴地应承下来,让姜玉珠回头就签字按手印。

    罗老太爷看着二儿子不中用的模样,气得拂袖而去,当即磨墨写字,请了告罪的折子上去,上书罗家嫡二子罗知时为官懈怠,未曾造福靖远百姓,请陛下恩准罢官,赐下杖责,以儆效尤。

    此折子一递上去,众朝臣皆是哗然,罗家还是真够狠,对待没出息的子嗣居然可以这样,大家长不出手则以,出手便惊人,直接摘掉儿子的乌纱帽。

    景仁帝意思意思罚了二十军棍下去,还下令别将罗二老爷打死打残了,心中却对罗大将军和罗家越发欢喜起来,敢于自断臂膀,亲手清理子嗣,果真只有堂堂正正的罗家才做得出来。

    罗二老爷如今赋闲在家,又被结结实实打了二十个军棍,躺在床上翻身都困难,连个浪花儿都扑腾不起了。

    因为此,二房的地位更低,但是,罗二太太此次却不如此作想。罗二老爷没了官身,再怎么想熊,如今也熊不起来了,罗二太太和他呛几句,罗二老爷都不敢还嘴,打人更是想都别想,传到寿禧堂去,老太太脚边的小杌子第一个不答应。

    于是,罗二太太过着这辈子最舒心的日子,如果忽略掉那个该死的姜姨娘的话。

    罗慕玉平素最喜欢在小花园里休息,这几日便不大常去,原因无他,每当她正乐呵之时,总会在某一角落偶然碰上姜玉珠,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姜玉珠的眼神总是朝大房的方向看,让人心里毛毛的。

    罗大太太听着这事儿,心中也是郁结得很,脑子乱糟糟的,若是姜玉珠没怀孩子还好,现在怀上了,想甩都甩不掉。

    罗慕玉觉得姜玉珠的眼神太过恐怖,那副哀怨的眼神中,倒是泛着股子复仇的味道,她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大对劲,便同罗大太太询问道:“母亲,姜姨娘近儿可有异常?”

    “不曾。”罗大太太很疑惑,罗家内部的护卫精良,不比其他官家,姜姨娘行动平素都有上报,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此事太过蹊跷,姜姨娘与咱们府结怨在先,天下如此之大,为何独独碰上咱们二叔?说出来怕母亲不信,女儿怀疑,她的背后有幕后主使者!”罗慕玉分析道,要说二人的“偶遇”没有有心人操控,她是断然不敢相信的。

    原书里,姜姨娘进门不久便将罗大太太气死,罗家后宅一度陷入混乱,罗大将军连续弦都不曾,后来上了战场,人直接被刺杀致死,连是谁下手都不知。

    罗慕玉穿过来那段时间,每晚都在回忆从前的情节,硬是找不出半分漏洞,当初和罗家结怨的是二皇子,她不是没怀疑过想要夺军权的二皇子,但事到如今,二皇子一直低调未曾出手,与罗家关系也是平平,再怎样,也要先拉拢罗家试试,不可能放个炸弹过来结仇罢。

    若不是野心勃勃的二皇子,那便是羯部的刺客,但,羯部怎么会如此厉害,连大军最高指挥官的性命都能得轻易手。

    如今,所有的事情和原书一样,宛若一张巨大的网,将罗家笼罩起来,让人不得不怀疑,姜姨娘孤身一个女子,如何有这么大的能耐?!

    就算是开金手指的杨雨柔,都没有在大齐到处乱跑,想碰上谁就碰上谁的能耐罢。

    若不是她看过原本的情节,估计也会认为是偶然。但是,这分明就不是偶然!

    罗大太太将信将疑,其实她以为姜玉珠是故意的,想要通过二房先进来,再对付他们大房,但她没有如此之深,看着一脸严肃的罗慕玉,轻声道:“她区区一名弱质女子,有何价值可言?”

    罗慕玉拉着罗大太太的手,谨慎道:“母亲大可派人前去二叔任上查上一查,尤其是姜姨娘待过的院子,总能寻些东西来。若是偶然,那咱们就不必如此担心。二房纳妾,母亲不都是要查一查出身么?”

    姜玉珠的家底很好查,其他的姨娘都是买来的,每次罗二老爷带人回来,罗大太太都要私下再查一番,就怕弄些乱七八糟的人进来。

    “倒是这个理。”罗大太太眉头微皱,其实派人调查并不大费神,也耗不了多少银子,她拍了拍罗慕玉的手,微微一笑道,“那为娘便听玉儿的。”

    罗慕玉甜甜地笑着,继续撒娇道,“那母亲便让春儿同去,如今他年纪十五,出去练练也好。”

    罗大太太点了点女儿的鼻子,笑道:“都依了你。”反正春喜今后是罗慕玉的陪房,罗慕玉想怎么用都成。

    等到从罗大太太房里出来后,罗慕玉亲自将春儿叫过来,让翡蓝和翠蓝在旁听着。

    春儿的父亲是罗老将军身边服侍的老人,也是军中出来的,听说还替罗老将军挡过箭,但春儿从小没有去过沙场,对于给小姐套马车的行当,的确有些浪费人才。

    罗慕玉隔着帘子吩咐道:“春儿,想必你已知晓此行该做什么,但是,我要再嘱咐你几句。”

    春儿从小长在府里,对于出远门一事十分兴奋,本来就抱着一定要办好事儿的原则,罗慕玉的意思他哪里不知晓,当下拍着胸脯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