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12部分阅读
这次,她得听皇帝的。
阮灵韵整个人似被抽离了魂魄,眼中毫无神采,呼吸急促,软绵绵地靠在椅子的后背上。
看着太后的脸慢慢松动,景仁帝“嘶”地一声,故作痛苦之色,道,“母亲再不喝茶,儿子这手就要断了。”
太后被他逗笑,极不情愿地准备接过景仁帝的茶,谁知他就不给自家老娘,硬是伸手过去喂,太后被儿子折腾得没了脾气,又心疼阮灵韵,喝了一口茶,抿了抿嘴,只好一句话都不说。
罗慕玉睁眼看着景仁帝的一系列表演,终于大开眼界,奥斯卡影帝原来就在自己眼前,看小说的时候,她怎会觉得景仁帝是一名威严刻板、不苟言笑的君王?
太不可思议了。
景仁帝将老娘搞定,亲自下了赐婚的圣旨,罗家嫡长子罗慕遥和白家嫡长女,奉旨择日成婚。
这道圣旨一下,犹如一颗石子落了水,在京城掀起千层浪来。
34妒女
&65279;罗家和白家的结亲,在京城一度引起热议。
永宁候府往罗家跑的事儿,众人心里头都明白,没想到罗家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定下亲事,简直是将皇后娘家的面子往地上踩,不知是不是故意报复的缘故,抑或是撇清谣言,永宁侯府孙家火速与明德侯府凤家定下亲事,主角儿是凤家二公子凤晨与二姑娘孙淑锦。
正是因为这条消息太过劲爆,而白家除了门第差以外没有谈资,京城的贵妇圈讨论风向立马变了。
谁人不知凤晨是继子,而孙淑锦如今是永宁侯府嫡出小姐,两家侯府的联姻,意义可谓巨大,而元配嫡子凤昭的夫人门第不高,莫不成明德侯要放弃嫡子,将世子之位传给继室之子凤晨?
罗慕玉听着翠蓝弄来的第一手消息,陷入了沉思当中。
孙淑锦嫁人嫁得如此仓促,不知是否会对将来剧情有影响,毕竟,杨雨柔是整部小说的关键,若是杨雨柔没有进入明德侯府,那么,凤昭哪能安安稳稳躲过明德侯夫人蒋氏的毒手,今后的政局,只怕有变化。
但是,她又猜不准如今形势。小说中太子稳坐东宫,虽说性子和脾性软,但唯一的优点是,他听得进臣子建议,但是,不知为何,如今的太子屡屡犯浑,听从皇后的建议拉拢罗家不说,还将罗慕心这等女子收进门去,莫不成东宫的幕僚都死光了?
原著之中,凤昭是太子的死忠谋臣,也不知如今他跑哪里去了,竟然不勾搭太子殿下,那今后的他,该如何成为天下兵马大元帅?
一切的一切,在一夜之间,全部发生变化。
而罗家,也正在逐步摆脱剧情,走向不可知的未来……
罗慕玉抿了一口茶,让翠蓝下去歇息,朝着翡蓝问道:“容姐姐的及笄之礼,可有准备妥当了?”
白映容的及笄礼在三日之后,罗家姑娘们均被邀请在列,罗慕玉是未来的小姑子,礼物自然要亲自准备。
罗慕英送的是一个鎏金熏香炉子,专门请人特制而成,炉上头绘着边关长河落日图,很符合罗家的审美观。
罗慕玉和打造匠人不熟,平日帮忙打理家室,和银楼打交道更多,她送去自己画的首饰图样,命人打了一副银丝碧玺头面,头面上的枝节用的是镂空雕花,一条条细丝缠绕绞出蝴蝶兰花朵儿,别出心裁,花蕊又用彩色碧玺点缀,或是垂下几粒米珠儿大小的小花苞苞,色彩虽多却不复杂,头面素净却又精致,端庄又典雅。
翡蓝呈上银楼送来的盒子,打开给自家姑娘看。
见那盒中银光闪闪,至少将图样原貌呈现出九十分,罗慕玉满意地点点头:“料子都是好的,贵些也无所谓了。”
白映容的及笄礼十分体面,各家太太纷纷带着女儿上门,有许多太太连白太太都未曾见过。
他们如此兴致勃勃的原因,不消说,当然是冲着罗将军府而来。
最给面子的莫过于长平长公主了,浩浩荡荡地带着公主仪仗过来,一度引发交通混乱,更离奇的是,嘉宁郡主和四公主携手而来,皇族贵女将白家门口的巷子堵得满满的,给白家巷子带来压力的同时,还让隔壁府上的人嫉妒得要死,恨不得自己也生出个如此出息的女儿来。
恭王妃来到之时,连马车都无法同行,只好乘了软轿进去,邻里们眼圈儿都看红了,连郡王妃都得乖乖下马车,白家运气好得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如此之多的女眷,场地的贵客位置都差点不够坐,幸亏白太太处事妥当,备了紧急的物件和人手,这才撑下来场子,饶是如此,整个典礼也显得有些紧促。
罗慕玉局促不安地坐在位置上,看着对面与四公主相谈甚欢,却没有来寻她玩耍阮灵韵,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阮灵韵看白映容眼神的不甘,尽收至她的眼底,阮灵韵是小说中炸弹式女配,罗慕玉不希望对方报复到自家人身上。
孙淑锦今日也来了,虽然脸上挂着和气的笑容,终究盖不住眼中的冷厉,罗慕玉心中一凉,这下好了,两个女配全部到齐,离出幺蛾子也不远了。
不过,她早将翠蓝翡蓝二人全部打发下去,又调来罗慕英两名丫鬟姹紫嫣红,去后边帮助白家看着,防着就是对面的二人。
孙淑锦不得不防,至于阮灵韵……罗慕玉对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她也不想防着阮灵韵,但,理智告诉她,必须要小心。
白映容的仪式很长,后头的衣服和首饰有些重量,但白映容却笑容满面地坚持下来,罗慕玉深切记得,当年杨雨柔及笄之时,她还差点晕了过去呢,可见白映容身体底子之好,确实如同罗大太太所说:是个好福气(生养)的。
罗慕玉一派淡定地坐在原处儿喝茶,偶尔与罗慕英、梁叶说上几句,还未曾过上多久,翠蓝便悄悄儿摸了过来,在她耳边小声道,“姑娘,果然有人鬼鬼祟祟进了厨房,放了老鼠进去,想要趁乱往水里头撒药粉,奴婢们过去之后,此人已被白家人制住了。”
“是谁派来的?”罗慕玉嘴角抖了抖,果然放了人进来作乱,倒不知是谁的手下。
不过,白映容和白太太也不是省油的灯,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还能抓到下黑手之人,罗家果然没看错白家。
“那人死也不说,不过,奴婢方才逼问过后,问出些内容,他和永宁侯府……有些关联。”
翠蓝翡蓝二人是老太太院子里出的,父亲是罗老将军身边的亲卫,严刑逼供那是专业军中老手,让人想死都死不成,不乖乖交待比死还难受,罗慕玉吸吸鼻子,翠蓝身上有一股淡淡血气,想必是下了狠手。
孙淑锦笃定白家不敢将事情闹大,害怕查下去得罪权贵,只好将委屈自己咽下。
她倒是打了一手的好算盘。罗慕玉嘴角浮上一丝冷笑,看着对面孙淑锦焦躁不安的模样,心道,等会就连人带药粉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她在翠蓝耳边交待几句,最后神态自若地道,“小心行事,莫要被人抓到把柄。”
翠蓝笑着给她换了新茶,小声说道:“奴婢平日可不是白练的拳脚。”
罗慕玉嗯了一声,身子却慢慢绷紧,出现一个孙淑锦,确实不出她所料,若是阮灵韵做出动作,她们二人的友谊也将走到尽头。
好歹等到整个典礼完毕,不少老爷太太、公子哥和小姑娘们6续离去,只有与白家交好的还留着继续看戏吃酒。至于长平长公主,那是最先走的贵客,她若不走,别人也不好意思走。
罗慕玉在白家院子逛着,与阮灵韵和四公主保持一定的距离,但却并不让二人发现,也不知她们到底想要做什么,居然堵在了白映容院子门口。
没想到二人居然用这种方式来给白映容没脸,罗慕玉连半分都不曾想到。
白映容换了一身常服出来,没走几步,便碰上了阮灵韵和四公主。
阮灵韵没有说话,只是楞楞地盯着对方看,四公主则是右手肘子轻轻撞了撞她,见阮灵韵没有反应,随即转过头来,高傲地抬着下巴,一副为她人出气的模样,呵斥道:“见了本公主,居然不下跪!”
骄横跋扈的公主,白映容当真是第一次见,她脸上白了一下,赶紧屈膝一礼,“见过四公主,见过嘉宁郡主。”两位她早就背熟了名单,今日早上换衣裳过后,罗慕玉还特地指点她在人群中认人。
只是,她尚且没想到,人前温文知礼的四公主,人后却是这副表里不一的模样。
四公主明显不吃对方那套,看白映容的眼神有如狐狸精,铁青着脸冷笑道:“这时候知道行礼了?方才干什么去了,莫不成以为自己麻雀变凤凰,将本公主和嘉宁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白映容觉得莫名其妙,实在不知道得罪谁了,先头永宁侯府孙淑锦那阴阳怪气的问好就算了,现在又来了一个公主和郡主摆架子,她平日极少不出门,接触的闺秀大多是安分之辈,唯一的可能性,那就是……她们为罗家而来。
而罗家嫡长子,是自己的未婚夫君,罗慕遥。
“公主和郡主莫生气,都是我的错。”白映容回过神来之后,马上露出一副笑脸,对于跋扈的公主,她不能气弱,否则就是堕了罗将军府的脸面,但也不能太好强,惹怒对方受害的永远只能是自己,为今之计,只有笑着脸回应,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嘛。
但是,白映容明显估计错对方的脾气,四公主是专程来拉拢阮灵韵,为她人出头的,哪里会这么容易算了,当场便冷哼道:“还想花言巧语糊弄我,来人,掌嘴!”
阮灵韵脸上一白,忙神色不安地劝道,“就算了罢……”
四公主恨铁不成钢地看她一眼,咬咬牙,又吩咐身边的嬷嬷道,“给我打!你们是死了不成!”
白映容脸上一白,若是智取倒还好,但碰上蛮横不讲理的,那是什么用都没有。方才,她身边的丫鬟眼见不对,已经跑出去报信儿了,怎么自家母亲还不带人过来。
正当白映容焦躁不安之时,没有等到白家的救兵,却等来了罗慕玉。
罗慕玉从石子路上走来,笑着对众人问好,“原来四公主和嘉宁郡主也在,我正想找嘉宁郡主聊聊呢。”
阮灵韵眼睛一闪,似乎害怕见到罗慕玉般,连话都不曾说上一句。
罗慕玉眼睛一眨也不眨,看着她,平静地说道:“灵韵,我们好好叙叙旧?”
四公主不认识罗慕玉,却能依稀猜到是谁,但态度依旧不好,没好气道,“没看见本公主在罚人么,要你来多嘴!”
四公主对罗慕玉甩脸子,终究让阮灵韵很不舒服,她一步上前,挡在四公主面前,吐了一口气,眉间有淡淡的不满之色,声音不稳道,“你先离开,我要和玉妹妹说话。”
“你……”四公主愣了一下,双目瞪得滚圆,露出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她没想到阮灵韵会对她如此说话,罗慕玉是什么东西,哪能比得过她!
至于这样维护罗慕玉,来扫她堂堂大齐公主的面子吗!
35心碎
&65279;&65279;&65279;四公主最近听说阮灵韵生病,得了母亲淑妃的意思,趁机前往长乐宫,以探病的名义拉拢对方,顺便在太后面前长长眼。没想到经过打探,还真被她挖出个秘密出来。
原来,太后有意将阮灵韵嫁给罗家大公子,罗慕遥。
淑妃在宫中居于德妃之下,但她有一点优势,所出的儿子是大齐四皇子,生得机敏聪慧,三岁开蒙,五岁出口成章,甚得皇帝喜欢,随着儿子逐渐长大,淑妃的心也大了,知道要和皇后斗,必定要拉拢太后。
四公主知晓母亲的心思,自然乐意去打前锋。
阮灵韵这个人平时不大好打交道,主要是个性与皇宫差异太大,玩闹的东西公主们大多不敢碰,几个公主和她关系皆一般。如今她正处于伤心阶段,脑子糊涂,四公主花言巧语几句,便将她给笼络住,又说要帮她出头,阮灵韵正气愤难当,失了判断,鬼使神差地听她的建议,一同来参加白映容的典礼。
看见白映容被四公主欺负的模样,不得不说,阮灵韵心里真的舒坦了不少,但是,对方那逆来顺受,不愿屈从的模样,让她又更加地难受了。
难道,她真的就比不过白映容吗?
难道,她只有权势才比得过她?
巨大的不甘,让她一时难以自拔,甚至四公主要掌嘴白映容,她都没有反应过来。
罗慕玉的突然到来,一下便惊醒了她,阮灵韵收回了神思,猛然回过神,她到底在做些什么,白映容可是罗家的未来媳妇……
四公主闹不过阮灵韵,就来找罗慕玉麻烦,没好气地说道:“你算什么东西,本公主和嘉宁郡主说话,要你来插上一脚。”
虽然她说话声音柔柔的,但听在耳中,却格外刺耳和尖锐,罗慕玉不是白映容,哪里还能对她笑出来,若是换成罗慕英在这儿,不管是什么哪门子公主,鼻子都要被打扁。罗慕玉表情木然地盯着她,淡淡地说道:“公主您忘了,是嘉宁郡主请您离开。”
“大胆,竟然不尊重本公主!”四公主不服气地盯着罗慕玉看,见对方一副维护白映容的模样,直接自己抡袖子上,一巴掌就要往她娇俏的小脸抽过去。
罗慕玉看起来年纪小,但内里芯子不是个吃素的,她左手一抬一抓,瞬间纠住四公主的右手,再一使劲,顺便还将人往边上带了一下,四公主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罗慕玉方才是下了狠劲的,对着对方手腕的|岤位掐下去,四公主只感觉手腕一片酸麻,整个人都要没了力气。
本来想要发作,但手上却没有太大红印子,她扶着身边的丫鬟,又痛又怒,“嘉宁你看这野丫头……”
“够了!”阮灵韵突然抬起头喝道,四公主方才斥责白映容让她心里舒坦,但这人换成罗慕玉,她便觉得不恰当了,当下铁青着脸对着四公主,“我说了,我要和玉妹妹说话!”
阮灵韵在宫中倍受太后和皇帝喜爱,在某些程度上,比她们这群入不了景仁帝青眼的公主更有话语权。阮灵韵生气之后,四公主呆滞好半天,不情愿地一边揉手臂,一边往回走,不甘愿地道,“嘉宁,她好生嚣张,莫……”
阮灵韵看了她一眼,也没理会,丧气地转过头来,对着罗慕玉道,“玉妹妹我们过去说话。”
罗慕玉“嗯”了一声,知晓对方是要和自己坦白,便跟在她身后,往石子路上走去。
看着二人渐行渐远,白映容终于松了一口气,唤来了身边伺候的嬷嬷,吩咐下人烧个火炉子,再送些茶水点心过去给小姑娘吃。
春季,毕竟还是有些冷,冻着了小姑娘,那便不好了。白映容又遣了丫头去拿帘子,在亭子外头裹上一层纱,以防两个小姑娘吹得了病。
罗慕玉坐在凉亭的凳子上,平静地盯着阮灵韵,而对方明显心不在焉,目光躲躲闪闪,一副心虚到不行的模样。
见阮灵韵不好意思开口,罗慕玉叹了一口气,无奈道:“你喜欢我大哥。”
方才她派了丫鬟四处放风,罗家的丫鬟和婆子都受过训练,专业看桩,不怕有人过来偷听。
阮灵韵眼睛一红,微微低下头,也没有不情愿开口,哽咽道:“原来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罗慕玉往她茶杯中添了水,目光始终平淡,“若是今儿四公主真的打伤白映容,你说会如何?”
阮灵韵咬了咬唇瓣,面上浮起痛苦之色,颤着声音:“那又如何!”
“砰!”罗慕玉将茶杯重重一放,气得胸口一起一伏,她对着阮灵韵大声道,“你在四公主旁边,众人皆会以为你是帮凶,或是出自你手,说句不好听的,你是不要名声了!你若是真做出这等糊涂之事,我们二人便友尽于此!”
阮灵韵大惊失色,她没有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憋得小脸通红,急急忙忙分辩道:“我不想的!但是,我难受!”
“我知道!”罗慕玉好歹忍下怒火,声音小了几分,但依旧带着一股愤怒,“你若对她掌嘴,便是打罗家的脸面,打了赐婚的陛下脸面!”
阮灵韵整个人如同抽空一般,怔怔地看着她,嘴上不停地小声道,“不是,我不想的……”
“今日你若做出这事,不难保证明日你因为妒忌,就想杀了她!”
“难道你还要骗自己吗,你莫非不知道,陛下不愿意你嫁给罗家,凭你在宫中生活多年,还不知陛下的意思?!”
罗慕玉一字一字地说着,每个字都好似重锤般敲在阮灵韵的胸口。
阮灵韵捂着头,她哪里不知道,就是太明白,才愿意选择逃避的方式……
突然,她趴在桌上,不停地小声抽泣,小身子颤抖得罗慕玉心都要碎了。
直到她没了力气,才抬起哭花的那张脸,她的眼眸如同一汪死水,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的最后力气,问道:“罗大哥……他可曾对我有过心思?”
那绝望的神情,犹如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
罗慕玉闭上双眼,半晌之后,才痛苦地张开嘴,轻声道:“若是大哥真的对你有意,如何会答应这桩婚事,你知道,罗家从不逼迫子嗣婚嫁。为了他,你不值得如此。”
“……”
阮灵韵咬着牙齿,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站了起来,她看着罗慕玉,终究是笑了出来,却比哭还要难看:“原来,他始终当我是妹妹……”
罗慕玉不得不点点头,罗慕遥看阮灵韵的眼神很干净,不带一丝的杂质,相信身为当事人的阮灵韵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不愿意面对罢了。
就算阮灵韵得偿所愿,嫁入罗家,等待的大约也会是将她当妹妹尊重的丈夫。罗慕遥真正喜欢的,是美貌典雅、知性贤淑的女子,就好似杨雨柔那般,类似于阮灵韵这种小丫头,罗慕遥并不喜欢。
最后,伤心,痛苦,还是阮灵韵自己本身。
还不如现在,帮助她及时认清他的心,给自己一个缓冲的空间,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罗慕玉都还死过一回,对于这些,其实比阮灵韵看得更透彻。
阮灵韵抽了几口气,忽然掉头掩面离开,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回去,仿佛要将这一切现实都甩开在身后。
远处的嬷嬷见她狂奔,惊得大声喊叫:“郡主,慢些,莫要摔了!”
阮灵韵是哭着跑出去的,一出门便躲进自己马车里头,让前来接阮灵韵的阮轻楚觉得有些莫名,才一个月没有见到妹妹,居然脾气大得连他都不想见了。
问及阮灵韵身边的嬷嬷是怎生回事,嬷嬷低着头据实上报,还将罗慕玉与阮灵韵说话一事对他说了。
“我知晓了。”阮轻楚依稀猜到是何原因,没有让郡主仪杖直接回宫,而是下令前往阮国公府。
阮轻楚回头看了一眼白府,转过身来,对着身边小厮,吩咐道:“回府后,给我准备笔墨,再备些好礼。”
从白府后出来的四公主倒扑了个空,本以为阮灵韵会和她一起回宫去,没想到人家要回自己家,于是那一腔想要挑拨离间的心思,瞬间作罢。
又见队伍旁边有一丰神俊朗的男子骑马随行,四公主心中微动,遣了下人去打听,不知是阮国公府的大公子还是二公子,居然长得如此俊美。
正当四公主沉浸在旖旎情怀之中,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名女子凄厉的尖叫,听起来还颇为熟悉。
她透过窗户一看,见距离公主马车不远处,孙淑锦直接摔倒在地,旁边是永宁侯府的马车,很显然,她从马车上摔下来的。
四公主一阵冷笑,平日里孙淑锦装模作样的,仗着自己是皇后娘家的嫡女,就一副看不起人的模样,眼珠子就差没戴在脑袋顶上,今儿不知是谁干的好事,竟然让她出这么大一个丑,当真是感谢苍天。
看着孙淑锦狼狈地爬起来的模样,四公主郁闷的心情瞬间好转。
听说孙淑锦悲惨地摔下马车,罗慕玉一点也不惊讶,翠蓝将那血人套在麻袋里扔进马车,只露出一张血淋淋的脑袋,孙淑锦不被吓到才怪。
不过,孙淑锦是个硬气的,爬起来压惊之后,居然还一路坐车回去。那药粉早就撒满了整个马车,混着一股难闻的血味,够她好受的了。
听说,孙淑锦回家之后,紧张的神经一散,整个人差点晕了过去,吓得永宁侯夫人立即请了郎中来瞧病。
罗慕玉表扬了翡蓝和翠蓝几句,累了一天,本想着早些歇息,谁知管事娘子亲自跑一趟送了礼物过来,说是阮国公府嘉宁郡主特地捎来的。
她心中疑惑,照理说,阮灵韵方才情绪那般激动,怎么可能还有心思送礼物?
阮国公府带来的盒子是长条形的,外壳包着深色的缎子,看起来不像女子之物,并且,里头轻轻的,没有任何重量,晃着也没有碰撞之感,大概……是一封信?
等她打开盒子后,一信封端正地躺在盒子里,上书:“罗三姑娘亲启。”
这字……罗慕玉眉头微蹙,熟悉的字体,让她立即知晓此信出自何人之手。
阮轻楚到底打着什么主意,难道是特地来责怪她,欺负了他的妹妹?
36交心
&65279;&65279;罗慕玉今年即将十岁,罗大太太觉得双丫髻太幼童,强令她改成较为偏少女类的飞仙髻,罗慕玉不喜欢头顶两大圈儿,每次都让翡蓝往低了梳,再添上几样简单的首饰,最重要的不是样子好看,而是分量一定要轻。
如今她年纪大了一些,行事颇得罗大太太满意,偶尔单独出门买小东西,罗大太太也是同意的,毕竟在做姑娘的时候,罗大太太也曾幻想过鲜衣怒马的风光,只是身体条件限制罢了。罗大太太对女儿很宽容,相比于文官家那些被管理严格的闺秀,罗慕玉占了大大的便宜。
不过,她哪里比得过罗慕英,整天往外面疯跑,得了景仁帝武德县主的赐封,终日一身男装外出,跟着梁家的两兄弟,活跃于各个武场、校场、围猎场之间,一度让人以为罗慕遥翘班过去练武。
罗慕玉对此十分纠结,原著中罗慕英爱上凤昭之后,将自己变得女人,哪像现在,居然越来越男人了,连罗大太太都管不住,为罗慕英的亲事愁得要哭出来了。
罗慕玉今儿上完了闺学,令春喜套了马车在角门等,带够了丫鬟和婆子,和罗大太太打了声招呼便出门了。
阮轻楚定下的酒楼十分文艺范,叫什么“咏茗轩”,在城里的一条小河的边上,既清净又优雅,明明是同样可以吃几个小菜的地方,一定要弄出一副只品茶的架子出来。
和现代一样,没有炒菜的咖啡厅基本上会倒闭,大齐国的茶楼同理,罗慕玉就不信茶楼可以如此清高。
阮轻楚定下的包间在顶楼,罗慕玉从后面的楼梯绕上去,虽说高门贵女经常出来没啥大不了的,但她还是尽量选择低调。
罗慕玉一进门去,便看见阮轻楚身着月白长衣,悠悠闲闲坐在窗边,一手握着书卷正看着,如玉的脸庞更显温柔,而在旁边的黑色小几上,一只紫砂壶正温着茶,壶口飘着袅袅白烟,渐渐旋绕着消失在空中,在那一刻,罗慕玉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住,整个房间静谧得好似一幅画。
“阮大公子。”罗慕玉很想摸摸鼻子,她的到来,倒是将这幅美好的画卷给破坏了。
她心想,如此男子的确只有杨雨柔相配了,公子煮茶,美人在旁,添香,一道品茶,畅谈诗词歌赋,是多么和谐的画面,可惜杨雨柔一心只有凤昭,白白错过阮轻楚如此之好的男子。
阮轻楚看了罗慕玉一眼,眼中闪过诧异和惊艳之色,接着,他从椅上利落地起身,顺手拍平衣摆上的皱纹,客客气气地对罗慕玉一礼:“在下唐突了。”
罗慕玉知晓对方为何会惊讶,梁竖来罗府玩之时,见她换成少女的装束,也是呆上好半天,是故阮轻楚的反应并不奇怪。
请了罗慕玉坐上桌,阮轻楚亲自为她斟了一小杯茶,动作细致而优雅,仿佛在雕刻一件极为珍贵的艺术品,罗慕玉看着他那白色广袖外露出的那双修长有力的手,心中不安之意大消,原著男2号都能为自己端茶倒水的,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先要谢过罗三姑娘,灵韵给你添麻烦了,望不要计较。”阮轻楚笑意盈盈地递过茶来,话却是直奔主题。
罗慕玉不信他能偷听到自己和阮灵韵的对话内容,估计是想套自己话来着,当下还有心思和他打打太极,随手接过茶来,不紧不慢地说道:“为何要谢我?嗯,这茶倒是不错的。”
“你若喜欢,待会带一包回去。”阮轻楚擅长与人绕圈子,但不喜欢别人同他绕,也不和罗慕玉啰嗦些别的,直接又转移至重心,“我是个男子,对于妹妹的小女儿心思不懂,她这几日将自己关在房中,我便想向罗三姑娘请教,不知愿意否?”
他的眼神十分坦诚,没有半分因为护短的缘故,责怪罗慕玉的意思,若是从外人角度来看,阮灵韵是和她对话完哭着跑出去的,是个人都会以为是罗慕玉欺负人,甚至罗大太太也来问过情况。
听见阮灵韵近几日不好受,罗慕玉也知道,如今只怕是亲情才能温暖她,便将阮灵韵和四公主的作为如实说了,连自己的话也并未隐瞒。
听见四公主为阮灵韵出头,阮轻楚眉毛轻轻皱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看得罗慕玉心肝胆颤的,后提到自己站出来阻止,阮轻楚的脸色才稍稍好些。
毕竟是在景仁帝身边工作之人,阮轻楚的见识不比普通少年,心态成熟,见解独到,偶有深刻心得,是故和罗慕玉聊得还颇为投机。
“灵韵还好吗?最近是否回宫?”罗慕玉还是有些不忍心,回头想想,毕竟,阮灵韵还是一个小姑娘,但是,她却不后悔自己所说的话。
阮轻楚见罗慕玉还关心自家妹妹,心中十分宽慰,阮灵韵的性子被太后养歪了不少,他一直努力都未曾有太大的改观,甚至还不如年纪更小一些的罗慕玉。
“我回去再好生劝她,如今,她不适宜再回宫。”阮轻楚幽幽地说道,罗慕玉都知道宫中情况复杂,如今居然有人借着阮灵韵来生事,他定要将此事查个清楚!
阮太后要嫁侄孙女是一回事,他人顶多会理解为太后想要拉拢罗家势力,可四公主知晓阮灵韵情绪一事,并且了解到她是为情所伤,此事便有一些微妙了。
阮灵韵身边的人,是该好好清理一下了。并且,淑妃的手伸得也太长了,连长乐宫都敢打探,当他们阮家是吃素的么?
看着对面青涩的脸颊,却又严肃脸的小萝莉,他发现,这个小丫头不仅通晓事理,行事谨慎却又不失道义,罗慕玉越来越不简单了。
“如此甚好。”罗慕玉微微颔首,心道,看来阮轻楚已经知晓宫中所带来的不好影响,阮灵韵必须要走出阴影,才能继续回去,否则,以她如今的心智和心神,回去必定要受到其他不良影响。
“听说二姑娘被封武德县主,陛下赞其气度,恭喜恭喜。”阮轻楚恢复了笑容,伸着长长的手臂,顺手给罗慕玉添了热茶。
罗慕玉看着窗外的风景,不经意地道:“那都是姐姐的造化。”
阮轻楚见她肉嘟嘟的脸上一派坦然,没有半分不甘,心中颇为赞叹,罗二姑娘那是个直肠子,罗三姑娘气度更甚。
二人并未谈论多久,罗慕玉也不愿久呆,毕竟今日是打着看首饰的名义出来,两杯茶下肚之后,便要告辞离开。
阮轻楚亲自将她送到门口,等到罗慕玉出了门槛,他才笑着道:“玉妹妹的发髻梳得不够高。”宫中的公主或是贵女,大多流行高高的发髻,以梳高发髻为美,并且她们脑袋上还戴一堆又重又亮瞎人眼的首饰,连男人看着都替她们嫌累。
罗慕玉头上的珠宝虽有,但大多数都是轻巧秀气一类,主要偏向于精致大气,鬓间的花都是一朵朵的鲜花,而不是绢子扎出来的假宫花,将整个人人衬得鲜嫩可人。
不知怎的,罗慕玉被此话刺激得脸颊一红,莫名有一种被调戏的感觉,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用很奇怪的理由答道:“梳高了,便不大方便了,不好看也受了。”
“原来如此,我倒不曾觉得。”阮轻楚觉得挺好看,没有故意将自己打扮得高贵逼人,也没有刻意素净得出尘若仙,恰好体现出身份,又能展现出精致细腻的生活态度,天真而自然。
罗慕玉差点没惊掉下巴,那他的意思是,居然觉得自己很好看?!
“呃,我还得去一处地方,先告辞了。”
罗慕玉提着裙子就走,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阮轻楚一人傻站在原地。
他看着小姑娘消失的粉红色背影,摸摸自己的脸颊,心道,他方才说错了什么吗?
阮国公府。
阮灵韵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三天,只让贴身丫鬟出入,其实,这不是她自己愿意,而是阮国公府世子阮轻楚下的命令,不许四小姐踏出房门一步。
阮灵韵虽然已经想通不少,但本性是个冲动的,偶尔会大发脾气,闹着要冲去罗府向罗慕遥问清楚,阮轻楚劝说几次未成功,便直接将妹妹软禁在房里了。
踏着熟悉的小路来到阮灵韵院子里,婆子们正拿着簸箕往外头送,里面是砸碎的花瓶碎片,阮轻楚看了一眼,眉头皱起,虽说阮国公府不差点钱,但是阮灵韵的脾气,真该好好改一改了。
将门外守着的婆子都遣走,阮轻楚又让丫鬟们出去,一个人径直走进屋子。
此时,阮灵韵正红着眼睛,一个人呆坐在梳妆台前,双手紧紧捏着一根簪子。
听见有脚步声前来,阮灵韵看也没看,直接将簪子往外一扔,带着一股哭腔吼道:“通通给我出去!!”
随着清脆的响声传来,簪子落地后摔碎成几瓣,阮灵韵没有听见下人传来的认错声,诧异了片刻之后,转过头来,恰好看见碎得一地的碎片旁,有一双男子的青云靴。
阮灵韵吓了一跳,惊恐地抬起头,喃喃道,“大哥……”
阮轻楚的表情莫名,不知是气还是笑,眼中掩不住失望之色,“妹妹,你打算一直如此?”
声音不高不低,但却难掩愤怒。
“我没有打算!我有何盼头?”阮灵韵不知是为何,突然发起了疯来,迅速站起身,对着阮轻楚一阵笑,一边抽泣,一边大声道,“大哥,从小我便没有母亲,终日生活在那不见天日的宫中,大哥,我心里苦!我喜欢罗大哥,喜欢罗家!我好羡慕,好羡慕慕玉有家人,有哥哥,有姐姐,还有父亲母亲……”
“皇祖母告诉我,她会给我最好的,可是,我最后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
阮灵韵眼眶中流出滚烫的泪水,自暴自弃地说着疯狂的话,每一句仿佛都在阮轻楚的心中刺下一刀般,让他痛苦地说不说话来。
阮轻楚倒吸一口气,看着缓缓蹲在地上,蜷缩成的妹妹,咬着牙齿道,“那你可曾记得,我送你入宫的那一年。”
阮灵韵听见此事,身子颤了一颤。
当年,母亲死后,父亲恨不得也随她而去,偌大的阮国公府落在年仅只有八岁的阮轻楚身上,面对着虎视眈眈的三房,和袖手旁观只顾自己玩乐的长平长公主代表的二房,阮轻楚几乎是拼尽了自身的一切力气,他拜入帝师萧和门下,没日没夜地练习书法,就为了得以入景仁帝亲眼,凭借着外戚子弟的身份,才得以将局面给扭转过来,顺利把持住整个阮国公府,震慑住所有蠢蠢欲动的亲族。
“你可曾记得,你当时只有两岁大,我知晓自己是一个男人,无法在后宅保护你,于是,我只有投靠阮太后,忍着骨肉分离的痛苦,抱着你,将你送进宫中。”阮轻楚眼中起了波澜,回想起从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日子,他没有恨,只有无限的怅然。
至少,在长乐宫中,没有人会胆大去对阮灵韵下手,而且她还不会缺了教养,有阮太后这个养祖母在,她今后嫁给谁,都能自己挺起腰杆,不会受任何人的气。
阮轻楚痛苦万分,没想到阮灵韵思想狭隘到如此地步,对着地上的妹妹继续道,声音无喜无悲,“你可曾记得,八岁那年,你闹了几日的肚子,不过几日,身边的女官不见了二人。是我,于勤政殿门口跪了两日,才求了陛下前去查探,又暗中告知太后身边的女官,小心你身边之人。”
“你可曾记得,在书房打碎了二公主的砚台,她将你推进湖中,后来反诬你一口,后来,为何三公主却站住来为你澄清事实?”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