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2请留步!第8部分阅读
慕遥一窘,耸耸肩膀,不敢再说话了,平时他挺正经的,也就碰上妹妹才开开玩笑。
于是,房间里只有罗慕英还抱着肚子在一边儿猛笑,反正她历来我行我素惯了,罗大将军宠女儿,罗大太太早拿她没办法。
“母亲别担心,大哥只是疼我罢了。大哥着急妹夫,也得先走嫂嫂才成,咱们呀,就等着大哥带大嫂回来孝敬您呢。”罗慕玉揽着罗大太太的手臂,朝罗慕遥抬抬眉毛。
罗慕遥在这方面是个害羞的人,一提到娶媳妇的事儿,整个脸都红成猪肝色,忙给罗慕玉使眼色。
罗慕玉晃着小脑袋,在心里恶趣味地笑着:和我比厚脸皮,比你多活一辈子呢!
“玉儿说的对,是该给你大哥找个媳妇。”罗大太太若有所思地道。
“母亲!”罗慕遥彻底崩溃,这叫什么待遇,他开罗慕玉玩笑,罗大太太就要责怪他,反过来罗慕玉说找媳妇,罗大太太居然同意了!
这个世道,太不公平!
转眼间便到了冬季,罗大太太的生辰离年关较近,罗府上下热热闹闹准备着年货,以及送人的年礼等物,罗大太太本想吃顿饭就了事,谁知恭王府来了帖子,恭王妃带着子女于当日上门来拜访。
嫡长子齐朗宗已经成年多时,最近才娶了一房媳妇儿,是永宁侯府的嫡女。齐朗宗人上门,隔着屏风对姑母行礼贺寿一番,便去前头寻罗慕遥去了。而恭王府需要有人操持,世子妃就没来上门,但还是托婆婆恭王妃带了礼物单独送给罗大太太。
庶出二少爷齐朗安,嫡三少爷齐朗宇陪同恭王妃来到后院,一同来的还有大姑娘齐舒云、三姑娘齐舒雯、庶出四姑娘齐舒雪。
嫡出的五姑娘不久才满一岁,身体弱得很,如今天气严寒,恭王妃也没将女儿带过来。
罗大太太这边儿正招呼着二房姑娘们,连同罗慕玉、罗慕英也在。恭王妃上门之后,整个厅中顿时都热闹起来了,加上房里头燃着炭盆,罗慕玉脑门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罗大太太接过恭王妃身边嬷嬷递来的礼单,抿嘴笑道:“嫂嫂太客气。”
“你未出阁时便与我情同姐妹,如今只是送个礼罢了,何必和我见外。”恭王妃容色依旧艳丽,笑容满面的模样,仿佛令整个厅中都亮了起来。
“嫂嫂疼我。”
然后,便是恭王妃各子女们送贺礼,说吉祥话,罗慕玉一边用帕子悄悄抹额头,一边观察着罗慕英。
罗慕英神色坦然得很,最近大半年,她和疯了似的迷上武学,虽说没有像原书中恋上凤昭,可这劲头还是不大对。
而齐朗宇则退到一旁,特地选了一个角落,既与罗慕英正对着,又能够极好地隐藏自己。
可这一隐藏,问题就出来了,某些细节也显得更明显。
齐朗宇本是一副弱质翩翩书生模样,脸蛋英俊,是个女孩子都要瞄上一两眼,可不对头的是,旁边不远的罗慕心都要看得入迷,有意无意对齐朗宇丢几个秋波过去,若不是罗慕可扯她袖子,估计事情就要大条。
罗大太太和恭王妃都是人精型,罗慕心的动作哪里会漏了,恭王妃当下就有些不满,道:“英丫头女红进步了不少,上次带来的帕子,我如今还用着呢。”
然后,恭王妃展示了一下“罗慕英”缝的帕子,虽然针脚平平,绣工平平,但胜在纹路独特,是时兴的两种花纹结合而成。
罗慕英看着自己的成果,顿时傻了眼,哪里不知道是罗慕玉做出来送过去的,登时就有些不好意思。
罗慕玉的女红好歹及格,罗慕英连及格都还差老远,上次恭王妃生辰,她完全忘记此事,礼物都是拜托罗慕玉交的。
“看看,英丫头羞了呢。”恭王妃调笑道,本来还对罗慕英习武有些不大满意,没想到她近儿转性不少,倒是越看越顺眼了,配给齐朗宇也还成。
罗大太太和恭王妃在里头说着话,一群姑娘们和少爷们纷纷出去,齐朗宇、齐朗安和罗慕勇一道,小姑娘们分成另一波出门。
可还没过多久,罗慕英身边的丫鬟姹紫急急忙忙跑过来,俯首在她耳旁说了几句话,惊得罗慕英直接一跺脚:“荒唐!”
罗慕玉下意识往周遭一看,心道不妙,大姑娘罗慕心何时不见了!
22拾玉
罗慕心年纪早已十五,上辈子不知道活了多少岁,但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着实令人震惊无比。
不仅仅是罗慕玉,就连比她小上四岁的罗慕英都觉得,这个大堂姐的思维……很奇特。
罗慕勇带着齐朗宇和齐朗安在园子里里赏雪景,偏偏罗慕心不知从哪里杀了出来,直接对着齐朗宇说话。
齐朗宇这个人心思单纯,又善良温和,和阮轻楚那种面和心黑的老油条比起来,简直就是纯洁的小白花一朵。罗慕心谎称自己的玉佩掉进冰湖的冰窟窿里,接着,又是流了几滴心酸泪,要求他过去帮忙打捞。
于是,三个男孩子真傻乎乎跑到冰湖上去,这个冬日时节,湖面结了厚厚一层冰。
本来罗慕心打的是摔倒亲密接触,或是掉进水中让齐朗宇救起,然后赖他头上。于是,罗慕心脚一崴,一扑倒就开始尖叫呼痛,结果人家齐朗宇跑过来,脚下边冰直接碎裂,不小心带动附近的冰面,三个男孩子一齐掉进湖里。
罗慕心想挖坑,算好了自己下边的冰不稳,若是她掉下去,势必是距离最近的齐朗宇来扶她。结果,她身下的冰没碎,三个男孩子急忙跑来,冰面受不住三个人的重量,直接坑掉一群人。
此冰湖本是个一小池塘,并不大深,三个少爷掉下去之后,附近赶来的婆子丫鬟通通吓坏了,忙过来又是捞人又扶人,将这三个落汤鸡给弄上来。
罗慕心不久前与姑娘们一道走,半路上说要小解,单独带着丫鬟离开,罗慕英和罗慕玉都不大放心,最后,还是姹紫主动请缨过去跟踪。
姹紫本奉命远远关注着罗慕心,担任的是探子兵的职责,当看见罗慕心去寻齐朗宇说话之时,她便觉得不大妙,赶紧跑回来向罗慕英报信。
因为姹紫报信及时的缘故,罗慕英等姑娘家到得最早,此时,罗慕勇、齐朗宇、齐朗安已经裹着毯子,下人们正将他们往附近的偏院送。
三人的状态不大好,浑身湿淋淋的,裹着毯子依旧挡不住寒冷,尤其是齐朗宇,整个脸都白得可怕,齐朗安身体稍微好些,神色也有些恹恹,罗慕英看这几人狼狈的模样,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对着罗慕心就道:“你干的好事!”
罗慕英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比伶俐机敏,罗慕玉远远超于她,可是,她就想不通,罗慕心这个大姐姐怎么胆大妄为成这样,让她这个做妹妹的,想敬重都尊重不起来。
当然,她平日也没怎么敬重这位大堂姐就是了,换成有本事的大哥罗慕遥,她当真是百般佩服,怪只怪罗慕心从不做出一位大姐姐该做的事情出来。
“二妹,我又不是故意为之!”罗慕心哪里知道会闹成这样,可事情明面上来说,并不是她的错,就算是真的掉了一块玉佩,之后的事情也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当然,此事的头是她起的,这是赖都赖不掉的。
罗慕英气得双拳捏紧,连罗慕玉都能听见她关节“嘎嘣嘎嘣”的响声,若是能暴揍一顿对方,估计罗慕心此时已经是渣滓了。
罗大太太和恭王妃后到,这时候,三人已经被送到附近的暖房中去,罗慕玉早让腿快的翠蓝请郎中。
恭王妃看着最疼的嫡三子冻得嘴唇发紫,心疼得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齐朗宇向来就是个要强的,从不因为父亲是郡王而自满,反而还想学人家走科举入翰林,平日读书十分刻苦,是故身子也不大好,和普天下读书人差不多。
恭王妃出自书香门第,恭王也好风雅之事,不喜舞刀弄枪之人。虽然恭王妃平时对罗慕英有些挑剔,但罗慕英身子骨强壮,和普通闺秀不能比,恭王妃终究因此从没明面上拒绝过罗慕英和齐朗宇口头上的娃娃亲,只是话里话外让罗大太太好生教导,想将罗慕英给拉回正途上来。
“我的宇儿!”恭王妃抱着齐朗宇哭了起来,声音又尖又细,听起来好不难受,旁边的罗大太太满脸愧疚,都不知该如何开腔。
本来罗大太太身子骨就弱,方才急急忙忙过来,受了凉又受惊,恭王妃越哭越惨,罗大太太胸口一闷,突然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在旁的罗慕玉吓坏了,罗慕英也被唬得一惊,忙拉着罗大太太在旁边坐下来,又是顺气又是抚背的,还唤罗大太太的贴身丫鬟巧香去拿药。
恭王妃沉浸在儿子遭难的痛苦中,哪里还管得了别人,哭声越来越大,闹得整个房里头乱糟糟的,吵得人脑瓜子疼。
而在此时,身为病患的罗慕勇居然爬起来,捂着毯子,对恭王妃道:“咳咳,王妃,王妃您莫要慌张,方才是我垫在下边儿,康宇只是浸了大腿,估计是受惊的缘故,等郎中来了,指不定没啥事儿呢。”掉进那冰窟窿的时候,他身子最重,所以第一个踩塌了,齐朗宇是第二个掉下来的,撑着他的肩膀,所以冻得不算重。
其实,他才是那个从头到脚都浸在冰水里的人!
这回要换罗慕玉惊讶了,罗慕勇居然还能坐起来打断恭王妃,让她重新刷新对这个二哥的观念。罗慕勇到底是多勇敢,整个人都掉进冰池子里头,居然躺一会就强撑着说话?!
他身子骨真够够逆天!
难怪罗老太爷也曾感叹过,罗慕勇是练武的好苗子,只是被罗二太太和罗二老爷养废了。
其实,罗慕勇是真的不想爬起来,只是因为齐朗宇躺在他附近,恭王妃哭声犹如魔音穿耳,冻成个死冰雕都能被她吵活过来,他还不想再死一遍,怎么着都要复活片刻,制止住对方继续产生强干扰性噪音,不然真会有种死到不能再死的感觉。
恭王妃听了罗慕勇的话,将手伸进齐朗宇被子里。果然,他的上身还挺热,只有腿依旧发凉,恭王妃心中顿时放下了大半,也不再大声哭泣,改为望着齐朗宇发呆。
郎中急匆匆被请来,一进门便奔向榻上躺着的三人,对他们又是诊脉又是开方子。大体都是驱寒的药物,至于会不会造成其他的病症,还得继续观察。
恭王妃谢天谢地,还好齐朗宇没事儿,罗大太太也松了一口气,不停地安慰起恭王妃来,也不顾自己那越来越红的脸色,还是罗慕玉劝了半天,方才将她又按着坐下来休息。
正当事情都交待完毕后,罗二太太听了消息赶过来,见着罗慕勇好死不死地躺着,登时喊声震天,也忘了向恭王妃请安,大声哭着:“我可怜的儿哟!你是造了什么孽别人害成这副模样,娘这心痛得好似被人挖了!”
恭王妃哭时好歹还顾着身份,罗慕勇受不住的原因,是因为她音色偏高,穿透力太强。
其实,恭王妃姿容貌美,仪态高雅,除了声音让人觉得不适,总体上却不令人厌烦,可罗二太太这副哭天抢地的模样,那当真的难看至极。
二人哭泣的形象顿时高下立现,恭王妃直将罗二太太比成撒泼的村妇。
罗二太太尚不自知,还想再闹,恭王妃平时和罗大太太聊的来,早知罗家二房太太是什么人,她猛地一拍桌子,冷冷地喝道:“大胆!本王妃在此,粗野泼妇,竟不行礼,还敢大声喧哗,还不给我跪下!”
罗二太太其实就是想从大房捞银子,才做出这副可怜样儿,方才一时激动,竟没发现罗大太太嫂嫂也在此,被恭王妃这一声呵斥,吓得腿脚一软跪了下来,哪里还敢再吵闹不休。
罗慕心一脸愤愤不平之色,见不得自家母亲腿根子这么软,心有不甘,只觉得古人忒地怕权势,完全忘了自己方才也是因为虚荣,才想出坑齐朗宇一把的昏招。
“见、见过王妃。”罗二太太虽然有时会犯蠢,但却是个见风使舵之人,尤其对于皇权格外敬重,不然也不会怂恿罗慕勇弃那尸山人海爬出来的武将之途,从而转考科举,幻想儿子在皇帝边上为臣子的美梦。
恭王妃这才脸色好些,看着罗慕心那一张臭脸,恭王妃在心中哂笑。
“求王妃做主,我儿为何会掉进冰湖中?”罗二太太不知情况,一开口就问道。
罗慕玉楞了一下,转头和罗慕英对视一眼,罗二太太太有意思,过来之前居然不搞清状况,这下子,还真有好戏可看。
方才众人一直忙于瞧病,并没有细细审理方才之事,如今,恭王妃有了机会,叫来附近的嬷嬷和丫鬟们仔细盘问。
下人们自然是知无不言,大姑娘和他们又没有利益关系。
因为来的三人都是男子,小厮没有带进后院,加上公子哥儿年纪轻、胆子大,居然真身上阵去冰窟窿下捞玉,恭王妃被气的脸色铁青,看罗慕心的眼神如同看一只狐狸精。
儿子竟然受了她的蛊惑,同情心泛滥到不顾自己的安危。
果然,儿媳妇还是选个心思简单的好。
罗慕英不知道的是,她瞬间又在恭王妃心中加上了几分。
其实,恭王妃也想不到,真正答应罗慕心下去捞玉的是向来顽皮的罗慕勇,齐朗宇和齐朗安只是陪同。
总之,整个事情的起源是罗慕心,罗二太太登时脸色就有些不好看。
“罗大姑娘不是与你们同去顽,如何会去找罗二少爷他们?”罗大太太哪里会放过这个细节,罗二太太最近蹦哒得厉害,是时候来一棍子让她收敛收敛。
然后,姑娘们身边的丫鬟们作证,将罗慕心小解之后偷偷溜走的事供了出来。
这下,换罗慕心开始忐忑,不过,她还是不觉得恭王妃能怎么样,毕竟这是罗家的家事,一个外人哪里能管到他们二房来,就算是王妃也不行。罗慕心当下梗着脖子狡辩道:“我只是去附近赏雪,恰好碰上了二弟。”
恭王妃连连冷笑:“当我对你没办法?”
罗大太太巴不得恭王妃撒火到二房身上,真是瞌睡都有人送枕头,罗慕心这一回话,直接将自己和罗二太太给坑死了。
恭王妃不是个好惹的,一拍桌子就站起身,抬脚就出门子去了。
罗二太太个罗慕心傻了眼,也不知恭王妃这是要闹哪一出。
罗大太太坐在椅子上不动,一边喝着药一边装晕倒,良久后才悠悠地抬起头,道:“王妃去了老太太那里,你们还愣着作甚?”
罗慕玉在心里发笑,罗大太太故意坑人,居然不告诉她们恭王妃动身前去寿禧堂,这下,罗二太太想拦都拦不住。
罗二太太这次是彻底慌了,自己婆婆是什么样人她还不知道,顿时被吓得六神无主,忙慌慌张张拉着罗慕心过去求情了。
23赐婚
罗老太太同是武将之女出身,平日宠孙女是一回事,处事又是另外一回事,对于有伤家族脸面的行为,向来是雷厉风行。
恭王妃直接找到寿禧堂,和罗老太太说清楚事情的经过,罗老太太当场就罚罗二太太和罗慕心回去抄经。
此事因罗慕心而起,但造成齐朗宇受伤乃是意外,恭王妃不可能拿着没影儿的证据惩罚罗慕心,也只有寻最顶头的当家主母来行使权力了。
罗大太太和罗二太太是妯娌关系,不好对罗二太太怎么样,恭王妃看不惯罗二太太的嘴脸,顺手在罗老太太面前踩她一脚,权当是帮小姑整治妯娌。
齐朗宇受了凉,没几天就发烧生病,罗府送了不少药材过去,连罗老太太也常常问起齐朗宇的病情。
罗大太太这几日身子也不大爽利,罗府的事儿全是管家在料理,罗慕玉除了早上的日常闺学,下午便没去罗老太爷院子练武,和罗慕英轮流陪在母亲身边侍疾,偶尔帮帮管事娘子料理一下家事,当是提前学习未来工作岗位内容。
“你三表哥身子还未好,这下可遭了大罪。”罗大太太自己病着,居然还担心着别人。
罗慕玉就恨自己不是学医的,对罗大太太的病两眼一抹黑,只好在边上劝着:“二哥都已经能去上学堂了,想来三表哥过几日便好了。”罗慕勇没躺几日就活蹦乱跳,和打不死的小强一般,上次被暴揍一顿之后,才三天就顶疤出门了,都不知学堂里有什么好东西诱惑他,明明学习成绩那么差,每次都是倒数,上学依旧风雨无阻。
恭王府一直没传来齐朗宇病愈的消息,罗大太太越发忧愁,罗慕玉想着想着,倒出了一个馊主意。罗慕遥要去恭王府探望齐朗宇,顺便带上罗慕英。
恭王妃虽然有些挑剔罗慕英,但其人是个清醒的,罗慕心弄出来的事儿和罗大太太、罗慕英没关系,怪也怪不到她们身上,只是儿子如今病未好,心中难免焦急,对罗慕英也有些淡淡,嘴里头一味说着:“英丫头你今年十二了,年纪不小,你听舅母一言,少碰那些刀枪,女红多少要会一些,诗书也要通上一点半点,女人哪,这辈子不就为了相公和孩儿。”
恭王妃这番话苦口婆心,用舅母的角度来想很正常,但若是站在婆婆的角度,那就有些意味不明,罗慕英向来是不听这些的,好不容易忍了半天没发作,没想到大表姐齐舒云也来插一脚:“咱们王府自上到下尚风雅,我也略懂这些,表妹平日得空多来与我聊聊,不求有个扫眉才,修身怡情也是好的,听说,玉表妹生辰那日,你居然和梁叶骑马进了围场。”得,表姐居然亲身上阵搞监督工作了。
“多谢大表姐教诲,妹妹知道了。”
罗慕英当即便垮了脸,恭王妃这个做舅母的管她,她没办法,只能耐着性子安安静静地听,毕竟对方没有坏心眼,唠叨几句的算不上什么。可齐舒云做出这番管事儿派头,话里话外自视甚高,还夹杂着几分炫耀,谁不知道她是名满京城的才女,着实让罗慕英心里很不舒服。
罗慕玉回来听着罗慕英转述这话,心情也不大爽快,齐朗宇喜欢罗慕英是件好事,但恭王妃和齐舒云总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大有亲自上阵管束的意味,早已让人不能忍受,恭王府和罗慕英不相容的问题很难解决。
这门亲事越来越不如当初看起来简单,罗慕英就算嫁过去,也不一定会过得舒坦,毕竟恭王府家风摆在那儿,让罗慕英收敛性格一辈子去迎合别人,她这个做妹妹的也心疼。
嫁人嫁人,不仅仅是嫁个男人,还有男人背后的家庭。
罢了罢了,罗慕玉叹了一口气,心中打算着,今后不再说齐朗宇的好话,让罗慕英自己去决定罢。
没想到罗慕英去恭王府没几日后,齐朗宇的病竟神奇般好起来了,如今他尚且是监生,还要准备明年八月的乡试,他不顾恭王妃的劝阻,拖着半好不好的身子,一头扎进书房里温落下的功课。
罗大太太病了大半个月,最终在年关前几日好了,一家人终热热闹闹过了一个除夕夜。罗慕玉守岁时睡过去好几次,都被罗老太太给拍醒,说会折了福气。
等罗慕玉起身之时,罗老太太、罗大太太早已套车出了门,今日是外命妇进宫的日子,不仅皇帝要总结陈词、宴请群臣,皇后也要主持外命妇进宫会宴。虽说开宴是在下午,但外命妇早上就得准备着,然后进行繁复的仪式,着厚重的礼服,于宫中等候传谕。
入席之后,罗大太太是正二品贞夫人,坐次还比较靠前,左边是一溜儿的宗室夫人,距离太后、皇后宫妃等尚有些距离,因此不算太起眼。
如今虽定下太子,但各个宫妃都有所出,皇子们年纪渐渐大了,除开太子年纪最大早已成年,二皇子如今都已十四岁,宫妃之间的争斗越发暗潮汹涌,罗家向来忠于皇帝,因此,罗大太太和罗老太太从不掺和任何争斗,连说话都不敢多说,就怕为家族招惹是非。
可世间道理总是十分奇怪,你不去招惹别人,便有人会主动来招惹你,罗大太太正端坐着,谁知道皇后突然来了一句:“听闻镇国将军府罗家嫡长子今年十七了,生得是高大威猛,枪法超群,又精通兵法,乃我大齐未来之将才。”
罗大太太心头一惊,忙和罗老太太出来行礼,一边僵硬地笑道:“承蒙皇后娘娘夸奖,犬子何德何能,能为陛下效劳,荣幸至极。”
皇后是太子生母,同样是皇帝原配,如今大约三十多年纪,却保养得宜,如同二十五左右的妇人一般。
皇后的意思众人明了,罗大太太心里也和明镜似的,特意在宴会上提起罗慕遥,莫不是要赐婚于罗家?只是罗家是武将世家,皇后就算脑子发昏,也不可能弄个公主嫁给罗慕遥,估计是想配个皇后娘家永宁侯府的姑娘过来。
如今太子年长,皇子逐渐长大,皇后自然要为太子拉拢势力,像罗家这种武将家的嫡长子,自然是所有人眼中的香悖悖,皇后此言一出,所有宫妃的脸色均变得微妙起来。
“不知罗慕遥可有婚配?”皇后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有无婚配她怎么可能不清楚。
罗大太太心中叫苦,面上却作恭敬之色,回答道:“不曾。”
阮灵韵此时坐在太后边上,比公主还要位置靠前,听见皇后有赐婚的意思,顿时楞了一下,银勺子“砰”一声掉在碗中,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太后侧头看她一眼,没想到阮灵韵竟是一脸的慌乱,连眼珠子都瞪红了。
活在宫里的都是人精,太后哪里还不知外甥孙女是怎么着了,忙插言笑了起来:“哀家还曾听说,罗家嫡二姑娘会武,不爱红妆爱武装,倒是个稀奇的事儿,何时带来给哀家瞅瞅。”
坐在宗室夫人席位的恭王妃倒吸了一口冷气,无奈地抽了抽嘴角。
皇后抿了抿嘴,看了太后一眼,也是笑道:“太后娘娘若喜欢小姑娘,赶明儿都传进宫来看看。”
“还是皇后懂哀家,哀家年纪大了,一个人孤单,就喜欢看些年轻人鲜活的模样。”太后作势感叹道。
旁边的德妃是宫中的老人,平日里最为油滑,太后起了个头,马屁立即就上来了:“太后娘娘儿孙孝顺,福气是咱们大齐头一份,外面的人羡慕都羡慕不来呢。”
其他的宫妃也都配合地说笑,一会儿就将事情给带过去了,只有皇后娘娘脸色颇有些不对劲。
罗老太太毕竟年纪大了,站久了人有些不稳,上头说笑着,倒将罗大太太和罗老太太忘了,还是阮灵韵小声提醒太后,太后看了皇后一眼,对着罗大太太说道:“站着作甚?赶紧扶你婆婆下去歇息罢,莫累坏了身子。”
罗大太太千恩万谢,扶着罗老太太坐下。
坐下来之后,罗老太太撇了撇嘴,恢复了正常神色。
罗大太太哪里还不知道她刚才是装的,毕竟罗老太太身体好得很,从来不生病,生病吃一两副药就好,没事干还喜欢带罗老太爷出去游玩,心情不好就骂罗二太太一顿,和阮国公府的老戏迷阮老太太有得一拼。
“老太太,您身子还好罢?”罗大太太还是要装装样子问一下。
罗老太太知大儿媳妇是想提醒自己,忙又作出一副累得不行的模样,还哎呦哎呦了几声,让边上几名太太好生安慰关注了一番。
罗大太太是哭笑不得。
等到宴会结束之后,太后回到长乐宫,遣退一众宫人,只留一名贴身女官在身旁,对着心不在焉的阮灵韵问道:“韵儿,你今天到底是如何了?快和皇祖母说一说。”
阮灵韵是太后娘家之人,叫也只能叫皇姑祖母,因为从小养在太后身边,阮灵韵和公主们一道叫,也亲切地唤太后为“皇祖母”。
毕竟是货真价实的小姑娘,阮灵韵听闻太后的问话,惊得脸颊发热,眼珠子乱转,平日的机灵劲早不知去哪儿了。
“我、我没事呢,皇祖母。”阮灵韵结结巴巴地答道,表情心虚到不行。其实她也不懂这是什么感情,只知晓,如果皇后给罗慕遥赐婚,那个笑容满面的大哥哥就不会带她去打猎了,那么她才做好的小弓怎么办?
而且,罗慕遥的身边将会有其他女子陪伴,这种女子和亲生妹妹罗慕玉不同,她再也别想再见到他。心中一想到这个场景,就有些不舒服。
很不舒服。
太后见得多了去,阮灵韵的心思还用得猜,不过,罗慕遥确实是个好男子,罗家也是个好人家,若是将阮灵韵嫁过去,她这辈子就放心了。
可是,二人的年龄差着实愁人,罗慕遥十七,阮灵韵十一岁还没满,足足差了七岁,等阮灵韵十五能成亲,罗慕遥都二十二了!
她堂堂太后乐意,不代表罗家愿意,那可是罗大将军的嫡长子!
“告诉皇祖母,你是不是稀罕罗慕遥?”太后像是被戳破气的皮球,阮灵韵瞧上谁不好,居然看上比她大那么多的。
若是罗慕玉在这,她应该会告诉太后娘娘,其实,太后应该庆幸,在原书当中,阮灵韵看上的是不仅仅比她大五岁的,而且还是个已婚的男人——凤昭!
阮灵韵一张脸羞得不行,在太后的几声问下,终究低下了头,小声回答道:“嗯。”
24花灯
皇后回到朝凤殿,心情不佳,又听闻太后晚间嘉宁郡主谈至深夜,心中思忖,以为太后要出个什么招,唯恐太后将罗将军和阮家绑在一起。
阮嫔如今仅仅是嫔位,平时低调谨慎,其有一子,生得机敏聪慧,为九皇子,却不亲近太子,但同样,九皇子也不亲近任何一位皇子。
若太后执意将罗家和阮家绑在一起,那太子便多了一份危险,毕竟,永宁侯侯府不曾掌兵权。皇后娘家的永宁候府虽是大世家,但侯府子弟大多是地方荫官,即便是当今的永宁侯爷,也只是在工部督事,并不在紧要之地。
一想到此,皇后的一整颗心都焦躁起来。
没过几日,景仁皇来皇后寝宫歇息,见皇后心情极佳,便有些疑惑地问道:“何事令皇后如此高兴?”
皇后顺势就聊了起来:“昨儿臣妾见了的二侄女,许久不见,如今十四年纪,都是个大姑娘了,孩子们果然都大了。”
景仁帝失笑道:“原来是二丫头,朕见之前她时,尚且还是个小姑娘,没想到如今竟到了说亲的年纪。”
“陛下还惦记着她,是二丫头的福分,”皇后亲自端来茶盏,交至景仁帝手中,心中一动,顺着皇帝的话继续道,“如今倒将臣妾的嫂嫂急得不行,二姑娘样样都好,寻个相配的青年才俊十分不易。”
“这有何难!”景仁帝一副自信满满的模样。自古皇帝都爱做媒,到了景仁帝这里也不例外,前头他给公主捞驸马捞上瘾,公主成亲之后,给了他一个好评,乐得景仁帝得意到不行,导致他最近没事干便偶尔研究别人家的儿子或是闺女。
皇后顿觉尴尬,没想到皇帝居然是这个反应,再顺下去继续说,没准皇帝会真给二姑娘随便拉郎配,那事情可就糟糕了,当下自顾笑道:“二姑娘自小便仰慕咱们大齐的英雄,依臣妾看,得寻个武官家的子嗣相配才好。”
景仁帝眉毛一挑,听这话的意思,皇后是看好了人家?当下露出十分感兴趣的模样,问道:“朕倒是好奇,是哪家少年?说来听听。”
“罗将军家的大公子。”皇后笑着说道。
“砰”。
没想到景仁帝将茶盏重重往桌子一放,整个脸就拉下来了,唬得皇后心中一震,再也不敢嘴角挂笑,忙紧张地问:“是臣妾说错话了?”
景仁帝抿了抿薄唇,凤眸斜睨皇后一眼,声音虽然不大,却冰冷入骨髓:“皇后若是得闲,不妨多去陪母后说说话。”
景仁帝利落地起身,一拂衣袖,头也不回地迈步子离开。
“移宫,去慧仪宫。”
没想到景仁帝是这副态度,皇后呆坐在原处,一脸的错愕。
阮太后不知皇后与景仁帝谈及罗慕遥之事,这几日知晓阮灵韵的心思之后,太后成天是坐立不安,愁思万千,没多久就病了。
景仁帝忧心母亲,前来探病,太后是个藏不住话的,也向他谈及罗慕遥的婚事。
听见又有人拿罗家嫡长子说事,景仁帝心情顿时烦躁起来,心道,罗慕遥又不是个天仙,怎么所有人都瞧中他。
即便景仁帝不高兴,但在老娘面前却不好发作,他耐着性子,嘴上忙转移话题道:“嘉宁年岁尚小,罗慕遥已十七,赐婚之事不妥,待嘉宁长大年岁,朕赐婚一名青年才俊配她,保准母后满意。”
阮太后露出一脸痛苦之色,心中愁苦,她满意可不行,宝贝孙女儿阮灵韵不满意呐。
“皇帝,这事儿……”阮太后完全不乐意,依旧拉着景仁帝的手不松开,“嘉宁自幼失母,哀家心疼她,不愿见她伤心难过。”
攥着阮太后苍白而瘦弱的手,景仁帝没来由心中一痛。他的母亲曾吃了不少的苦,曾经的先皇因胡皇贵妃霍乱宫廷,将他们母子儿人逼得求生无门,好不容易熬出头,母亲的身子却不利索,动不动便要生病躺上十天半个月。
景仁帝心中纠结,如今边关虽无大事,可是,邻国时不时会有一些小动作,远远不似表面上太平。
武将和文官不同,武将是越老越不值钱,文官只要身体没病,年纪大也无所谓,如今镇国大将军罗知同已至不惑之年,顶多能再撑十年,待十年之后,大齐将才何在?
罗家是武将世家,培养出来的人才自然顶好,他是亲自见过罗慕遥的,虽说如今尚且稚嫩,但不得不说,罗慕遥颇有其父之风,若不是打着存心培养的意思,不然,他也不会将罗慕遥从西山大营调回来,没有放在殿直当花瓶,而是分配至基层的金吾卫锻炼!
罗慕遥到底年轻,心思实诚,留在军营太单纯,景仁帝放他在最鸡毛蒜皮的金吾卫岗位,完全存着磨练他心境的意思。
没想到老婆和老娘有意将罗慕遥搅和进皇子这趟浑水,景仁帝是第一个不能答应的,将才得之不易,他作为一国之君,肩负大齐安危,唯独国家大事当不得玩笑,老娘再如何伤心失望,也不能改变他的心思,更不能与江山社稷相比。
阮灵韵又如何,京城又不是没有男人嫁了。
谁也不能够控制罗家,罗家只能忠君。
对付自家老娘,景仁帝却格外有一套,他突然笑了起来,安慰地拍了拍太后的手,温和地说道:“母后放心,就算您喜欢罗慕遥,嘉宁才十一呢不是?再说罗家也未必答应,此事尚且不急。您得先将身子养好,莫让儿子担心。”
景仁帝又是安慰了一番,唬得太后一愣一愣的,以为皇帝没啥反对的意思,接过宫女递来的一碗药,便放心地睡下了。
景仁帝哄完太后,出长乐殿的宫门,便让心腹太监传话,令罗知同即刻进宫觐见。
罗府。
罗慕玉这几日很不得空,本以为年后帮罗大太太送礼收礼完,就可以轻松一阵日子,没想到罗大太太不知怎么回事,每天出府拜见各家夫人,忙得脚不沾地,将事儿一股脑丢给管事娘子。
管事娘子又不是主子,见大房也就罗慕玉能说得上话,经常弄些不大不小的事来寻她批示。
因此,罗慕玉最近这段日子,理家能力和水平迅速爆涨,幸好她是个有点经验的现代人,人情世故上手还比较快,这才不至于将自己累累死。
不过,连她都在想,罗大太太这是急着想让她赶紧毕业呢,距离找工作,还有几年的时间呢。
终于到了上元节,罗慕玉名正言顺开口休假,还和罗慕遥、罗慕英约好了一起出门看花灯。
虽说小说是个古代背景,但对女子没有完全似封建社会那般严苛,缠足是没有的,朱熹绿熹都没出现,女子在重要节日还是能出门游玩。
但,整个社会总体上要求女子在深闺中恪守妇道,不得随意抛头露面,当然,勋贵女儿们则不在此列。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罗慕玉穿到这锦绣堆里,忧心的事儿不少,总的来说还算幸运,因此,罗慕玉忒感谢原作者蜜糕她十八辈儿祖宗。
上元节比平时不知道要热闹多少倍,街上熙熙攘攘,四处摆着花灯小摊,或是卖些特色吃食、首饰之类的小玩意儿,让第一次出门过古代元宵节的罗慕玉目不暇接。
一盏盏的灯如星辰般在夜色中闪烁,顺着街市绵延而去,依旧望不到尽头,如同扑朔迷离的未来,永远也不知前方到底是什么。
罗慕玉看着这万家灯火,突然想到自己曾在丽江旅游,亲人也曾这般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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