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色当前,娘子好能第9部分阅读
“皇上因为音婕妤受疫病感染,震怒之下,下令今夜火焚东门疫病集中营,为了防止消息泄露,难民逃走,所行太医皆不准事先通知撤离。”
“距离火焚还有多久?”
“一个时辰。”
“言歌,我们在那附近有多少人?”
“大概十三个,加上刘太医十四个。”
“让他们全部协助难民撤退。”
“是协助所有难民撤退?”仲文插入问道:“世子,这样一来我们的人势必将全部暴露于人前。”
李存冷眸凌视言歌,“还站着干什么?没听到吗?”
言歌了然,俯首,“是,公子。”
“慢着!”仲文阻止道:“世子,小不忍则乱大谋,只要此事一出,周皇势必会受到全天下的谴责,诸侯也会借机而起,只不过是小小百多条人命,却可以换来你我大事可成,切不可在此乱了方寸。”
李存凌然,“仲父说的话,我听不懂。”说罢,李存挺身走在前面,“言歌,我和你一起去。”
“世子。”仲文还想劝下去,长风持剑挡住,“仲老,你当知道公子的性子,也该知道你我的使命,公子说的话绝不能质疑。”
“难道老臣要眼看着世子浪费这样一个绝佳的机会而不管?”
长风傲然不动,坚决不让仲文追上前。
昭仪宫很是安静,尤其在发生疫病之后,皇上不来,各宫忙着消毒避灾也没心情来此拜见,华昭仪悠然的坐着赏花,不禁感叹倒是许多年没有过这么轻松的时刻了。
“儿臣拜见华昭仪。”五皇子浅笑盈盈。
华昭仪庄然笑道:“五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拜见本宫?”
“儿臣有一人想引荐与娘娘。”说着,五皇子身后的一名蓝衣太医官袍的男子突然跪下,颤抖着嗓子沙哑的说道:“臣,付洁志拜见娘娘。”
华昭仪捧起一旁的茶杯,用杯盖拂了拂面上的茶叶,笑道:“这位不是近日负责音婕妤的太医吗?此刻音妹妹病重,不在婕妤宫伺候,五殿下怎么给带到我这来了。”
五皇子微微一笑,“因为他告诉儿臣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而恰巧这件事与娘娘似乎也有几分关系。”
“哦?”华昭仪挥挥手让其他人全都退下,“五殿下暂且说说与本宫有和关系。”
“例如是奉谁的命诊断一拖再拖,例如是谁将灾民用过的东西混进了每日的滋补药膳之中。”
“哦?”华昭仪懒懒的问道:“原来音妹妹病倒之中还有这么多的隐情,不知这暗中筹谋之人是谁呢?”
话音未落,华昭仪原本的慵懒瞬间幻做惊愕与恐惧,素白绣着玉兰花图案的手帕之上一根纤纤食指,食指关节处一颗青色小痣,是华谊的手!
“此人已经招了,招出的事情多少真是超乎想象。”五皇子嘴角微微勾着,带着可怖的邪气,“娘娘为南楚做内线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
华昭仪额头渗出冷汗,却仍强作镇定,“据本宫所闻殿下从来不沾染后宫之事,一则是嫌恶后宫的脏恶,而则是不屑后宫的女人,如今这般积极又是为何?”
五皇子不动声色的笑着,这一次她称殿下二字,却没有说五殿下,眼前之人问的是大哥所为何。
敌不动我不动,华昭仪也只是静静的等着,她确实没料到妩音一事竟会连累她身份被晓,不过作为一国太子,素来沉稳小心清冷,如今却为一个皇帝的小小宠妃大动肝火,这其中的滋味也颇耐人寻味。
太子与妩音,太子亦是了解姐姐入骨之人,是他吗?妩音背后主使之人是他吗?
后宫之人能与谁有j情,除了侍卫太监,剩下的……
她眸中闪过动容,五皇子敏锐是察觉道:“娘娘当知没有证据的事情在皇家是污蔑,当然,若是有真凭实据自然另当别论。”
“五皇子的意思是……”
“自然是觉得娘娘的价值远高于这些证据。”南楚二公子,以往倒是将这人给忽略了,南楚虽小,可是有了这样一个人,也难保不翻天。
“看来本宫别无选择了。”
“娘娘是聪明人,自然知道如何才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
42暴君之下
当李存与言歌二人赶到东门难民营的时候,此时正在东门处理账目的一恒拦住了二人,附耳悄声说道:“消息透露,已经有人开始暗中组织灾民离开。”
李存扬眉,欣然一笑,“是谁?”
“应该有两拨人,不过有一拨透露消息给一些人之后就消失了,目前身份未明,至于另一拨。”一恒略微犹豫,终于说道:“虽然不是很肯定,不过作为负责这次火焚的皇子,这么做,确实难以置信。”
“是谁?”
“三皇子手下左翼禁卫军统领,姜山。他带人一个一个的通知,然后护送离开。”一恒说道:“依推测,他应该也只是奉命行事。”
“现在转移多少了?”
“因为不敢明目张胆的行动,目前为止人数只有不到五十。”
李存命令道:“一恒,你和言歌一起去召集所有人,协助姜统领。”
没有任何迟疑,没有任何询问,一个遵命,两人不约而同的往相反方向召集暗线。
只是灾民上千,皇城驻军在前,他们的力量太过微薄,甚至连杯水车薪都谈不上,先走的人尚能安心几分,到最后不知是哪里来的人突然在人群中大嚷大叫,一时间消息满天飞,所有的人都知道了,恐慌弥漫了整个难民区,惊动了驻军。难民身上多数都带着瘟疫,不仅普通百姓不敢靠近,驻军也不敢,只能远远放箭,阻止逃亡潮。
一把接过凌厉的箭矢,李存站在人潮之中愤怒的将箭矢折为两截,作为国家军队,应当守护人民,如今却对手无寸铁甚至重病缠身的百姓射箭?
这是何天理?
死亡加重了恐惧,活人踩着活人拼命的往前逃,前面的人还来不及烟气便成为残骸。
恐怖吗?
她看着这一切突然问自己,然后木然的摇头,脑中一片空白,直到一双大手将她拉到怀中,带她飞到半空之中,黑袍迎风鼓瑟,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三皇子骂道:“你疯了吗?敢只身闯进疫区,不要命了?”
安心么?
她嘴角微微上翘,自然的扬起脖子,吻上他的俊脸,顽皮的笑道:“小公主说的没错,你真是帅呆了,酷毙了。”
微赧,却无奈,他叹道:“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说笑。”
“不说笑,难道哭么?”
许是暴乱惊动了上殿,右翼禁卫军统领陈火也带人而来,与左翼的保护不同,陈火直接命人准备好火箭,毫不犹豫的下令射杀。
三皇子递给李存一张面巾,遮住半张容颜,分别率领着他们的人挡住火箭攻势,追随而来的长风紧贴李存身边,寸步不离。
死或者生的挣扎中,一声笛音突兀的响起,紧接着是十五名黑衣紧身的男人目光凶狠,仿佛死人一样的持刀站立开来。
父皇专门负责清剿叛乱的嗜血暗卫?三皇子心痛,父皇尽然真的将这里当做了谋逆叛乱?
李存抬眸片刻,领头紫衣男人转过身来,青面冷眸,双手弯刀,一长一短,背映弯月,赫然是那时马车前停不下杀戮的司枨。
恐怖吗?她再次问自己。
残忍入骨
残忍么?
悲凉入心。
紫衣男人装箭拉弓,伴随着轰隆的爆炸声,准确的瞄准她的心,毫不犹豫的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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婕妤宫纵然重重包围,他若想进,却无人能阻。
冷风骤来,一抹白影忽现,妩音欣喜的撑着虚弱的身子望过去,公子,是你吗?
欣喜转变为失望,病重之中所以的情绪是那么明然。
太子白衣胜雪,风度翩翩,却因那一抹的失望黯淡了光彩。
他微微叹息,走近妩音身边,亲自为她把脉,妩音推开他的手,淡淡说道:“胎儿已落,殿下不必确认。”
愕然之后震怒,他扳过她倔强的脸,褪去温和只余冰冷,“再说一次。”
双目莹润却含恨,她直视他,“若是殿下担心胎儿连累,妩音绝不会拒绝,又何必巧言用药?”
她竟然这样怀疑他?
“连累?”愤怒化作苦笑,他俯身将她压在身下,右手将她双手按在床头,左手挑开她内衣的腰带,“你说我怕你们连累?好,我现在就证明给你看,我究竟怕不怕!”
霸道而浓密的吻,她毫无防备,甚至不敢想象,她躲避,骂道:“你疯啦?我的病是会传染的!”
“这样不是更好吗?你背后之人不是就等着这一天吗?”他啃噬着她的耳垂,强占着她的每一寸肌肤,不给她任何反悔逃跑的机会。
夜未央,未央湖,超过预定的时辰许久,五皇子终于等到太子出来,躬身说道:“大哥华昭仪认了。”
太子理了理长袍,迎风而立,仿佛期待这冷风能唤回他的理智,让他不在疯狂下去,可是心若疯魔,如何能停得下来?
“既然如此,便绝不能轻饶了她。”
五皇子看了一眼妩音寝宫,心中叹了一句红颜祸水,小心翼翼的提醒着他这个敏感的太子,“大哥这一去光景有些久了。”
许是从温柔暖乡中出来,受不得突然的寒冷,太子轻微咳嗽起来,许久方停,说道:“这几日注意监视婕妤宫,看是否有外人出入。”
如她那般期待之人,如果她当真那般信任,应该会来吧,她思念着想念着的人,他也想看看究竟是何种绝代风华!
------题外话------
这章虐么?
过渡一下啦,别紧张,轻松基调是不变的,再说了,女主那抽风的性子,想变也变不了,唉……。
43预备役相公
凌空一箭虽凌厉却比不得那一刻的震惊。
长风砍断长箭,轰隆的爆炸声在二人身侧响起,他将李存抱在怀中,翻滚急逃,三皇子站在前方档去碎石。
混乱中虚弱的一声呻吟吸引了李存的视线,回过神来的她运足内力阻隔出一个安宁之地,长风扶起倒在血泊之中,四肢被践踏断了的刘太医,刘太医挣扎而吃力的看着人群中挡去灾祸的纤细身影,“公子,是毒,毒……”
“长风,扶着刘太医先走。”
话音未落,紫衣男人已经截断几人退路,双手弯刀冷月这种泛着死亡的光芒,弯刀落下,是死亡之手。
“司枨,住手。”
轻声低唤,不重不轻,不急不徐,那刀便停在半空,再也落不下去。
“长风,带人走。”
直到人走,那呆滞站立的人仿佛才反应过来,弯刀斜出,瞄准的是她的咽喉,三皇子将她后拉,平缓的笛声骤然突变,愈发急切,黑衣人下手也愈发的迅速。
“你负责这里。”李存说罢,飞身追向吹笛之人。
长风将刘太医安置在远处的空地之上,刘太医却拼命摇头,“是毒,毒……”
长风摸上刘太医脉搏,刘太医仍旧摇头,“不是我,是公子,快,快点,将他拉出来,否则,否则就来……来不及了……”
毒?
难道指的是?
心头略过一丝惊慌,长风放下刘太医已然断气的尸身,从怀中掏出一物,撒下金色粉末,闭目肃穆片刻,血污和尸身皆化作风中尘埃,尘归尘土归土,回归本原。
如果这一场瘟疫不是病,而是毒,那么背后之人图的是什么?
他紧蹙眉头,以最快的速度飞奔,回来时,村落之地,尸骸满山,只剩驻军蒙面单独打扫战场,清点尸体。
“长风。”玉手柔骨轻轻的落在他的肩头,他回眸,李存面色雪白,嫣然一笑,“那人武功真是厉害啊。”
说完,双眼一闭倒在长风怀中,不敢一丝耽搁,长风将李存抱回世子府,言歌把脉,世子府一众人等焦急等待许久,言歌眉头却越来越深。
“如何?”仲文问道。
“在睡觉。”
“睡觉?”众人惊呼。
言歌一脸无奈的将李存的手放回被子中,他家公子真是该说什么好呢?累了倒下就睡,倒是把他们吓得半死。
待众人鄙夷李存够了慢慢退下,长风独自与言歌站在院中。
“何事?”言歌问道。
“刘太医已经化尘。”长风说道:“不过他死前有说是毒,不是病。”
言歌赫然转身看着他,“你是说,这场瘟疫……”
“刘太医的医术应该不会有错。”
那么牺牲那么多条人命搞出这么大一个事端,幕后之人又为的是什么?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言歌吩咐道:“长风,你将此次东门参与屠戮之人全部召集起来,查一下今日除了禁卫军救人之外,是谁在散播消息。”
大大的伸了个懒腰,双脚满满抬起垂直,然后精气十足的坐起来,李存大喊道:“言歌,言歌,我饿了。”
言歌端着新鲜的吃食过来,李存急急地端过来灌了两口立马吐了出来,将一张脸皱成包子,“言歌,我病着呢,这药膳能免就免了吧。”
“知错了?”
李存认真的点头,像个被老师批评的孩子,“我错了。”
言歌眉毛微动,“哪里?”
“不该在外人面前给世子府丢脸。”
苦海无边的药膳碗里暂停的勺子再次开始慢悠悠的动起来,言歌细心的舀起一勺,轻轻的吹着,待温了递到李存唇边,李存死咬嘴唇就是不开口,不喝,她死也不喝。
言歌也不逼迫,只是将碗放在那里,静静的看着李存,李存哼哼,自己穿好衣服跳上马车。
老实说饿着肚子待在马车里真的很难受,咕咕的声响不断传出来,突然车帘掀开,扔进来一个热腾腾的驴肉烧饼,李存感激得泪流满面,一边吃着一边哭诉道:“长风,长风,还是你最好了,不像言歌没心没肺。”
长风沉稳的声音从马车前传来,“公子,这就是上车前言歌交给我的。”
李存愣了愣,好吧,言歌还算不是那么没良心,可是她都道歉了,还要她怎么样?
摇摇晃晃来到宫门口,长风抓住李存的腰身,将她从马车上直直的抱下来,拈去她嘴角的肉粒渣,笑道:“公子,要不要我告诉你言歌为什么生气?”
李存哼哼,“你早就该说了,闷葫芦。”
“公子可还记得十年前和我,和言歌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李存点头。”她和长风是在雪地初遇,与言歌是洞庭偶遇,当时长风抱她上马车,在她耳边轻声说以后她就是他要守护的最重要的宝物,而与言歌偶遇时,母亲牵她过去打招呼,他双目含笑看着她,那一身的素袍已然泛黄,仿佛伫立一处等了她许久。
“可是,这跟言歌生气有什么关系?”李存诚实的提问。
长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公子,你是忘了你见我们的时候穿的是罗裙了吗?”
是吗?是吗?她当时穿的是裙子?那一身白衣,剪裁随意,宽而肥大,线条又不明显,跟明华那个死人妖穿的不男不女的长袍有什么区别?她怎么可能知道是裙子?
李存一脸不屑外加不能怪我的表情,长风再次无语问天,只是天还没有问到一半,他脖颈一紧,李存愤怒的瞪着他,“也就是说上次我在你面前摔了个狗吃屎的时候,你知道我是女的?”
长风低头,默认。
李存一把将他半个身子拽进马车,贼眯眯的盯着他一张俊颜,“也就是说我可以肆无忌惮的亲你了?”
李存兴奋的将唇贴上去,长风却伸手挡住,笑道:“公子确定选我了?”
“我现在要你。”
“公子难道又忘了,我和言歌是夫人为公子准备的预备相公之一。”
噗!李存一口老血喷了出来,“wht?”
“夫人说公子一出生便是男人,以后要嫁很困难,不如事先准备几个良好的,将来可以择一嫁给公子为妻为后。”
这夫人不会是穿越的吧?
“不过既然是预备的,我是不是可以预先一个一个的试货呢?”
额~长风再次无语问苍天,他终于能体会言歌当日狱卒苦闷的心情了,他家公子真的不把名节当回事呢,言歌,你白操心了。
44谎言
“行啦,别胡闹了,如果言歌知道你因为这种想法迟到而被夫子责打,只怕不只是药膳,连金疮药也是加料版的。”
李存抬头,瞅了瞅青天白日,红墙黄瓦,然后再将目光拉回来,盯着宽敞的马车,一顿板子换一次,划不划算呢?
还没等李存心里默默计算出结果,三皇子一提,将他抗在肩上的,大步朝宫门口走去,李存闷闷不舍的看着长风微笑风中,秀色可餐,怒了,“我警告你啊,你现在不给我上床,如果再打扰我找新的炮友,别怪我翻脸。”
三皇子阴沉着一张可怖的脸,冷哼一声,过了许久重新找回理智才问道:“昨夜你追的人呢?”
“死了。”李存答得坦白,“然后我拿走了他的笛子,可是不知道怎么用,你知道怎么用吗?”
三皇子眼角细微的抽搐,昨夜那吹笛之人可是父皇四大高手之一,就这么被她弄死了?她以为以她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他会相信人真的是光明正大比武决斗死的?
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李存认真的说道:“是打死的,他死的时候我还踹了两脚,你确定他武功厉害?”
“我以为你不屑杀人。”昨夜混乱屠戮,她却只躲不攻,未伤任何一个驻军,除了善良除了不屑,他真想不出其他理由。
李存从他肩膀上跳下来,双腿曲膝落地,笑道:“perfectlndg,满分。”
一旁看着这一幕诡异画面的三皇子脸色再次加重,李存却摸了摸鼻尖,开心的笑道:“我是不喜欢杀人,不过那家伙不算人。”站起身来,她又补充道:“屠戮无辜,残暴无心者皆不是人。”
轻描一句,却说得坚定而真诚,淡写一言,却震荡心神。
“这话以后不要在其他人面前说。”三皇子面色严肃,留下一句,迈步离开。
李存在背后哼哼,“胆小鬼。”
光景转瞬即逝,上完课,秦泛清从宫中出来,仲文与言歌二人伫立马车旁,已然等候多时。
言歌上前笑道:“秦太傅,你送赠棋谱仲老与在下已经研读通透,可否借过一同切磋一番。”
秦泛清点头笑道:“荣幸之至。”
酒肆茶楼,人声鼎沸只在一楼,二楼雅间之中,秦泛清品了一口茶,眉头微皱,苦极。
黑白棋子纵横,仲老执黑,她执白。
“仲某记得与秦太傅初见之时秦太傅才刚到仲父膝盖高。”
纤手玉指一顿,秦泛清清冷面容略微多了些涟漪,却仍旧笑道:“不知仲老是将何人错当做在下了?”
“季太傅确为自杀。”黑子响亮落下,震荡心魂。
“晚辈初为官时,听人提起过。”
“你父亲有否跟你提过,二十五年前自河南逃难入京,却意外中举?”仲文老谋定定的看着她,仿佛一言一语无半分虚假。
秦泛清清冷碎裂,只余冷笑,握着冰凉棋子的手几乎在发抖,“人已经被害,如今主谋之人又如此侮辱,仲老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如果秦太傅仔细查探,应该也会查到,季家先祖族出岭南,也会查到,二十七年前岭南一敏姓一族因为圣上微服不敬而被抄家,而当年唯一逃脱之人年仅十三。”
“既然出自岭南又何必由河南入京?”秦泛清站起来冷冷的瞪着仲文,“仲老不要欺人太甚!”
“河南换姓,辗转流配,如今季家方能清白于世不是吗?”仲文眸光无一丝闪动,坚定的不可动摇,秦泛清握着桌角的手抓得更紧,“我父亲不会自杀。”
当日父亲还曾说帮她定了一门好亲事,哪天寻个好时日让她亲眼去见见,父亲一向重承诺,又怎么会失信于自己最疼爱的女儿?
“那么秦太傅又是凭何认定季太傅是为仲某或者南楚所害?”仲文将已经乱掉的棋子一颗一颗收回棋盒之中,“当日事发突然,长风从宫中盗出世子尸身,正是躲在季太傅轿撵之内出宫,后来世子回魂,因为担心连累南楚,太傅为成全忠义方才自尽。”
“父亲,父亲……”她脑中一片混乱,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就算我父亲出自岭南,也没有理由……”
“当日救季太傅之人正是夫人。”仲文抬眸看着她,“灭族灭家之恨,季太傅忘不了,我相信秦太傅会替先父继承遗志。”
“秦太傅可有想过自己弱质纤纤无权无势,为何背后之人要利用于你?那是因为背后之人知道南楚不会对季太傅遗孤下手,否则上次陷害仲某入狱之后安然,难道当真是仲某无能到无法反击?秦太傅以为自己如今能毫发无损的站在这里,是运气太好,还是我南楚太弱?”
是,当日她确实没有怀疑过父亲会自杀,所以那人知道她女扮男装考上三甲之后一步一步引导她去思考,父亲出事的那天发生了些什么事,父亲出事那些人会受益,中的毒是出自哪里?当夜是否有人潜入宅邸?
是的,当日是有人潜入宅邸,如果只是报信呢?父亲中的毒是岭南虫毒,可如果父亲当真出自岭南,那毒可能早就备下。
她摇了摇头,不,她不当怀疑自己的判断,父亲一生光明磊落,从来教导皆是宽恕,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背负一生仇恨?
可是她仍旧混乱了,秦泛清凝神沉思,心渐渐平伏下一开始的惊慌,面色沉静而清冷,“我会查清楚的,不管是谁骗了我,我都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着秦泛清掀门打算离开,仲文再次提醒道:“日后小心行事,切莫被仇人利用,反而伤了太傅一片忠心。”
沉默许久的言歌一直看着秦泛清离开的方向,开口淡淡说道:“这样的谎言对于一个一心复仇的女子太过残忍。”
“成大事者必须残忍。”
“仲老,言歌人微言轻不能评判对错,不过若是公子知道,不会认同的。”
“如果你没忘记世子身上肩负的责任,什么也不要说。”
45种菊花的秘方
晚上,借宿昭仪宫的李存光明正大的偷溜到小公主寝宫,一边磕着瓜子一边问道:“小公主,宫里你最讨厌谁?”
“七哥。”小公主一边削苹果一边说道。
“七皇子,不是九殿下吗?”
“九哥虽然老是欺负我,可是我也能欺负回去,可是七哥就不同了。”小公主愤愤的说道:“五岁那年,七哥在桥上看鱼看得津津有味,然后我也趴着看,他一脚将我踹到水里,大冬天,冻死人了。”
“七岁,我因为画画被父皇训斥,七哥就教了我一夜,好不容易手都酸了才画好两幅画,拿到父皇面前,父皇脸都气青了,着教习麽麽训斥了我三天,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两幅春宫图。”
噗!李存嘴里的瓜子直接喷出来了。
“九岁,躲猫猫,玩了三次,最后一次等我藏起来,七哥就直接回去了,回去了,你知道我当时的心情吗?我在太庙里躲了一夜,更可恶的是第二天就是祭祖之日,为了躲父皇,我又撑了足足半天,一夜加半天啊。”小公主声声泣血的指责某人的混账:“最可恶的是,七哥永远比我大,我永远追在他后面,怎么都追不上。”
李存手叉腰止不住的哈哈大笑,“那小子还真挺逗的。”
小公主哼哼的瞪着李存,很明显不爽李存偏帮外人的行为。
许久李存才忍下笑意,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水,轻轻的勾了勾手指头,小公主乖巧的凑过去,李存笑道:“你要不要扳回一局?”
“怎么扳?”
李存在小公主耳边嘀咕几句,小公主狐疑的问道:“这样几句话就能让七哥抓狂?据我所知,最近你好像一直被七哥追杀在躲吧?”
李存男子汉大丈夫的拍了拍胸脯,“放心,我说行就行,何况为了给我们亲亲小公主出气,冒险一回怎么都值。”
夜景美如画,星光映满天,七皇子手摇竹骨扇慢悠悠的从宴会中下来,出宫必经之路上,某两个欠揍的小鬼在高兴的谈天。
“李存,你说这画真这么好?”
“那是当然。”李存指着画面唯一一朵泣血菊花中心说道:“你不觉得这流血的菊花很像屁股出恭的眼儿吗?”
“呸!胡说,谁教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词儿。”小公主捶打李存肩头,羞红了脸。
“你知道菊花怎么样做会更漂亮,更粉嫩吗?”
“怎么做?”
李存贱贱的笑道:“就是或狂暴,或春风化雨,那花啊就自然开得更水嫩了。”李存用力向前做了一个当初在山上对某人做过的动作。
“有这么奇怪的种植方法?”
“我可是亲自试过的,不过有时候嘿嘿,太不小心太用力,那花儿啊,会流血的,然后就成了这幅画,泣血菊花。”
七皇子耳鼻冒气,那刚刚愈合的某处仿佛再一次撕心裂肺的疼,好像要再次裂开了似的,混蛋,她居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羞辱他?
他一定要把她吊起来,然后在她那处儿插上棒子,否则就不姓皇甫!
咳咳,其实你已经插过了,亲!
阴沉恐怖,这是小公主看到七皇子脸的第一个反应,她家七哥啊高兴时侠客行走风范十足,郁闷时一身痞气完全街头小混混,地狱阎罗的表情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不过,有这么生气吗?虽然她是很开心七哥终于被她整了,可是她真的不明白菊花跟七哥生气有什么关系呢?
小公主还在努力消化,那边李存已经撒腿跑了好几十米,这才一边继续跑一边喊道:“小公主,我们分头跑,我先走一步。”
“没义气!胆小鬼!”小公主实在受不了满头的鸡皮疙瘩也迅速撒腿跑。
七皇子鼻子哼哼,十妹不懂事,你小子以为羞辱了他真能跑的了?
可气的是明明皇宫花园他更熟,可就每回在他刚要追上的时候那混球就没影了,好不容易找到,又像泥鳅似的溜了。
婕妤宫徘徊许久,却听得墙后有声音,再看婕妤宫虽然四处有巡逻守卫,但是因为是疫病所在区鲜有人敢真正靠近。
原来是这样,她以为会传染他就不敢进去吗?
纵身一跃,七皇子来到趴在墙角屏气凝神严密防范传染模样的李存面前,李存瞪大眼睛指着他,“你居然,你居然,进来了?”
“看你还能跑到哪里去。”话音未落,李存四肢着地,仗着身材娇小,直接从他裆下钻过,七皇子伸手一抓,滑不留手还真跟泥鳅一样。
追杀与逃跑之间,声响巨大,很难不引起人的注意,而就在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放在争吵的七皇子和李存身上之时,禁卫军副统领叶长衫侧身站立在树荫之前,一个同样身穿禁卫军服饰的男子在他的带领和掩护下进入婕妤宫。
男子脱下侍卫帽子,妩音差点惊呼出声,言歌?
不用把脉,单单看面相他已经能察觉出妩音病得有多重,脸色白得几乎透明,双目无神,眼窝深陷。
“你不要动。如今刘太医离去,太医院中没有人,公子让我进宫替你把脉确认病症。”
妩音捂嘴咳嗽几声,说道:“这周围有许多暗线。”
言歌点头,“此时公子已经引开他们的注意力了。”说话间他已经把上妩音的脉细,渐渐的疑惑浮上眉宇,“是否有人给你服用了凝脂雪玉?”
“那是何物?”
“来自北国的奇药可治百病,也可保全精气。”
她微微一愣,那么当初太子给她吃的药真的不是落胎之药么?难道是她误会了他?可是他,为什么?
“不过。”言歌放下她的手说道:“刘太医死前有交代,这次疫病不是病是毒,所以这药只能暂时保住你的精气神,救不了命。”
“我,还有救吗?”迟疑了许久,她终于开口问道。
“如今情况我已经知道会配好解药的。”
“可以么?”
言歌淡淡一笑,“即便真的配不出来,你忘了我是谁了吗?”
她疲累的躺在床上,却嫣然笑道:“好。”
另一边,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抓到泥鳅的七皇子,对着半空嚎叫:“不管是谁,都给本皇子滚远点。”
果然,不出半秒,明岗暗哨自动作鸟兽散,李存有种羊入虎口的感觉。
当然谁是羊,谁是狼,还有待考证。
左手抓住李存,七皇子瞅了半天也没找到一根木棍,索性拿出腰间的折扇,看了看尺寸,大小还是不错的。
李存鄙夷的扫了两眼,笑道:“我说殿下,如果找不到顺手的,不必用折扇将就,那玩意儿太细了,没啥感觉。其实,我本人是觉着你自娘胎带着的那根棍更合适。”
上次用了好几次,确实不错。李存腹诽。
46恐怖复仇
幸好天色够黑,否则七皇子一世潇洒美男子的名声就因为一张黑到底的脸彻底毁了。
他俯下身子一手抓住李存的裤腰带,正用力,李存脚用力后踢,也不知是不是巧合,就那么准确的从他的命根踢到了下巴。
嗷呜,七皇子惨叫。
李存转过身来,四肢着地,好笑的看着他,这时,冰冷的声音冷冷响起,“七弟。”
七皇子咬牙忍住痛,背过身,手撑着墙,屁股发抖的问道:“三哥怎么会出现在婕妤宫?”
三皇子抓住准备逃跑的李存,说道:“母妃不见了表弟,特地让我出来寻,恰好听见声响。”
说罢,不理会七皇子的抗议,反正他也没功夫去多做抗议,直接提着李存往外走,李存愤怒的瞪着他,爆出一连串的脏话后,说道:“你他娘的故意的!是报复吗?报复我以前对你做的,所以现在每次关键时候就打扰别人的好事?”
三皇子冷哼,不置一词。
“我警告你,你他丫的以后再妨碍我找炮友,我就x得你下不了床!”李存说罢,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三皇子无奈的站在院中抬首凝望天上繁星许久,这才长叹一口气,缓缓离开,故意的么?她是故意的没错,而他却不知道。
人的心,太难懂了。
太芓宫,铁甲侍卫跪在地上,太子卧病在床,脸色虽略微有些白,但是语调动作丝毫无损天生尊贵。
“你是说婕妤宫突然闹事,闹事的人是七弟和南楚世子?”
“是的,殿下,他二人闹的很大,仿佛有极深的仇怨。”
“这期间有别人进过婕妤宫吗?”他眼睛微眯着,面上却是不带一丝温度的温和笑容。
“回殿下,没有。”
“废物!”动气牵动病症,他剧烈的咳嗽起来,然后让地上的人退下。
那么大张旗鼓的闹事,怎么会没有别的人进去?只是与她牵连的人,她挂念的人,她心心念着的人,是与七弟有关,还是与南楚世子?
不,虽有南楚世子与她的流言,但是以她与南楚妃的相似,李存对她有些特殊也是应当,而且,李存那种懦弱白痴会有胆子有能耐策划出这么大一局棋吗?
难道是七弟?亦或者,七弟背后的六弟?
第二日,李存下了课直奔世子府,冲进屋里急不可耐的喊着:“言歌,言歌,有解药了吗?”
一夜未眠,甚至连衣衫都尚未及换的言歌倦容满面却淡淡的笑着,手中握着两枚红色的药丸,“好了。”
李存眸子闪亮,“就是说疫病有办法解了?”
言歌摇头,“公子,这药只有两颗,别无多出。”
“为何?”
“因为这毒我解不了。”言歌嘴角嗫嚅,终究还是将涌上喉间的话压了下去,有些话不当现在说,只是说道:“这解药其中有一味药极难寻找,恐怕无法推广。”
“何物?”
“玉凝露。”
“所以就是没有办法么?”李存有些失望的低下头,言歌按着他的肩膀,“公子,世人皆有命定之数,你我都强求不了。不过因为妩音病情太重我没有办法只能先制药,这之后我尽快寻找解毒良方,相信真正的解药应该用不了那么珍贵的药材。”
“好,我相信你。”她笑的明朗,果然无一丝半毫的怀疑,她相信他不会言狂,而他不自觉的跟着她嘴角弯弯,亦相信自己不会负她。
只是命运仿佛不愿给他们这么多的时间去努力,黄昏时分宫中传出消息太子罹患疫病,紧急隔离,皇上盛怒之下再次下发追杀令。
绝境之后是疯狂的反扑,几日后,逃跑的灾民突然成群混入京城中,将双手割得血肉模糊,不断袭击所有驻军和平民,狰狞的将血液撒向无辜者,叫嚣着报复,要让所有人染上疫病,一时间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