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3.重返边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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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  西苍在哪儿?那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她一无所知, 影象里连听也没听过,闺中少女往往不通世务, 通常多以针黹和琴棋书画为乐。

    但谈到屯田, 姜玉姝却不怎么畏惧。

    前世, 她是农科研究所的主干技术员, 学生时代主修农林经济治理, 辅修动物科学。

    无论种植照旧畜牧,万变不离其宗。到时辛苦些,天总无绝人之路!

    太监合上圣旨,慢条斯理道“郭元铭,领旨谢恩。”

    “是、是。”靖阳侯面如土色,颓然叩头,高举双手含泪道“罪民领旨,谢陛下不杀之隆恩。”

    入乡随俗, 姜玉姝别扭地追随众人叩头。

    奇异的,她听明确圣旨后, 原本焦灼不安的心莫名镇定了。

    似乎终于等到一个效果,大有如释重负之感。

    太监松手,靖阳侯抖若筛糠,使劲捏着明黄圣旨。

    “父亲、母亲,快起来。”郭弘磊左搀右扶,面沉如水, 眼光深邃。

    姜玉姝扶起父亲, “您慢点儿。”

    “幸而陛下开恩了。”姜世森见一代侯爷魂不附体的颓丧容貌, 百感交集,唏嘘道“至少性命无虞,想开些罢。”

    靖阳侯咳嗽不止,咳得直不起腰。

    “究竟、究竟是怎么到了这一步?叫我们以后怎么呐?”王氏涕泪交流,迷惘无措,哭得瘫软。郭弘磊想方设法地劝慰母亲。

    愁云惨雾笼罩着靖阳侯府,压抑的啜泣与叹气此起彼伏,窃窃私语声不停于耳。

    太监宣读完圣旨后,原地站着,状似期待。认真抄家的官差们也并未连忙动手,而是小声商议。

    心不再焦虑煎熬后,姜玉姝整小我私家都活泛了,敏锐而细致。她望着传旨太监,本企图自己问,可想了想,改为扯扯丈夫袖子,轻声提醒“陛下流放我们,可圣旨里没提什么时候启航啊,不如你去问问?”

    “正有此意。来,你搀着母亲。”郭弘磊从母亲手里抽出臂膀,深吸口吻,大步走向太监及认真抄家的钦差。

    “公公。”郭弘磊拱了拱手,客套地问“不知陛下下令罪民等人几时启航?”

    太监并不倨傲,略躬身答“三日后。三日后起解,到时,朝廷会派人押送。”

    “好的。”生为侯门贵令郎的郭弘磊咬紧牙关,拼命隐忍,略一思索,又拱手道“这位大人,罪民家里共两百余人,但并非全部下人都入了奴籍,其中一些是受雇的。能否允许不相干的外人脱离?”

    记挂勋贵侯门盘根错节的世交与姻亲关系,钦差也无意搭架子。他接过随从手中的户册,一板一眼地答“吾皇圣明仁慈,按律,若是受雇来此营生的老黎民,对照册子查明属实后,可以脱离。”

    郭弘磊松了口吻,“多谢大人。”

    “既如此,你先把不相干的人清出来,稍后我亲自对册核实。”

    “是。”

    钦差皱着眉,审视呜呜咽咽的男女老小,颇感头疼,清了清嗓子,威严道“我乃奉旨办差,不敢延误时辰。账房都在哪儿?连忙站出来,其余人原地待着,严禁擅自脱离,违者以抗旨不遵罪论处。”语毕,他手一挥,喝令

    “奉旨检查靖阳侯府财物,动手!”

    “是!”

    顷刻间,钦差一马当先,官差们带着账房,迅速涌入各院各屋,翻箱倒柜,将抄获之物详细登册,并贴上封条。

    金银珠宝、古玩玉器等物一箱箱被抬走,运出侯府,充归国库。

    亲眼眼见家宅被抄,郭弘磊眼眶发烧,双拳紧握,用力得骨节泛白。

    随处乱糟糟,姜玉姝扶着婆母,扭头提醒父亲和公公小心拥挤跌跤。忙碌片晌后,几个忠仆奋力挤了上来,她便把婆婆交给来人,嘱咐道“照顾好老汉人,我去去就回!”

    姜玉姝急急遽,三步并作两步地赶向丈夫。岂料,人潮拥挤,她的裙摆冷不防被人一脚踩中,狼狈趔趄,脱口惊呼“哎——”

    “小心!”

    杂乱中,郭弘磊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妻子,将其带进墙角。

    姜玉姝一头跌进了对方宽厚胸膛,紧贴男子结实温热的躯体,尴尬之下,飞快站稳,紧张问“确定了吗?什么时候启航?”

    “定了。”郭弘磊逐步松开她不盈一握的柔软纤腰,“三日后启程。”

    提心吊胆的姜玉姝吁了口吻,小声说“还好,还好。至少没下令人明早就走。”

    这还叫好?好什么?郭弘磊一愣,惊讶盯着妻子,欲言又止,最终说“转头再谈。”旋即,他振作,迅速压下悲痛,寻父亲和管事交接几句后,跃上假山,面朝乌泱泱人群,浑朴嗓音扬声道“诸位!都清静些。”

    恐惧不安的人群面面相觑,鸦雀无声。

    郭弘磊居高临下,徐徐扫视众人,语调铿锵有力,肃穆道“郭氏先祖追随效忠太祖,南征北战,千辛万苦挣下靖阳侯府,荫庇子女一百五十余载,在场诸位都曾仰仗先祖的功勋安宁生活。如今,郭氏子孙糊涂犯下大错,辜负了浩荡皇恩,合该受罚。”顿了顿,他沉声付托

    “陛下有旨,责我等罪民三日后北上西苍。听着,在场中并未卖身入奴籍的男女,现站到那里去。”他抬手一指西侧,“未入奴籍,便不算郭家人,不必受流放的株连。”

    刹那间,有人欢喜有人跺脚笑的笑着跑到西侧,哭的哭得更伤心了。

    郭弘磊直言申饬“该是什么人,即是什么人,切莫混站,需知官府有奴籍户册,稍后钦差大人将亲自核实。一旦被查出谁不属实,论罪可算欺君。”

    此言一出,再想逃避流放的下人也不敢乱动了,淌眼抹泪。

    姜玉姝正擦汗,突听见身后响起孩童啼哭声,并夹杂丫鬟婆子的嚷声“大少夫人?您怎么了?”

    “快来人,世子夫人昏厥了!”

    “娘?娘?”孩童嗓音稚嫩,茫茫然。

    姜玉姝循声去探,却险些被心急火燎的婆婆撞倒,幸亏被侍女小桃实时拽住了。

    王氏被明日幼子架着,踉踉跄跄,焦虑召唤“煜儿?煜儿在哪儿?我的孙子怎么了?唉,随着的人简直废物,连个小孩儿也看欠好!”

    须臾,姜玉姝站定,发现地上坐着个憔悴少妇,一身素白,发髻缭乱,已经被丫鬟晃醒了。她蹲下,靠近问“嫂子,你哪儿不舒服?”

    “完了,全完了。”郭家长媳名巧珍,乃婆婆王氏的外家侄女,高挑丰腴,腮边天生一颗黑痣。王巧珍拉长着脸,两眼无神,任由儿子在旁大哭,喃喃自语“世子没了,家也没了。”

    身为女子,姜玉姝倍感同情,劝解道“虽说家被抄了,但陛下赦免了我们的死罪,留得青山在,在世就有盼头。”

    王巧珍斜睨一眼,嗤道“哼,你说得可真轻巧。你到底知不知道西苍在哪儿?”

    姜玉姝摇摇头,顺势探询“在哪儿啊?远不远?”

    “三千里,西苍是边塞,荒芜贫瘠,紧邻已被北犰侵占的庸州,常起战乱。世子在世时,曾提起多次。”王巧珍凄切一笑,泪珠扑簌簌滚落,“哈,倒也不必畏惧战乱,因为无数被流放的人死于半道,基础没法在世走到边塞。”

    “三千里?”姜玉姝怔住了,盘算着想徒步北上三千里,确实太遥远了,翻山越岭,日晒雨淋,危险势必不少。但无论如何,总比被凌迟或砍头强,性命比什么都名贵。

    王巧珍委屈至极,抬手捶打胸口,泣道“天爷菩萨,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今生竟要受这样的折磨!先是世子去了,丢下我和煜儿,孩子才三岁,孤儿寡母的,日子怎么过?这尚未理清,不意,家又被抄了!不仅抄家,还要流放,叫人怎么活?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郭家明日长孙郭煜,年方三岁,虎头虎脑,哭得脸涨红,上气不接下气。

    “巧珍,岑寂些,仔细吓着孩子。”话虽如此,王氏也禁不住泪如泉涌,抱着孙子,忧愁道“可怜煜儿,落地至今从没吃过苦,三日后咱们全家就要被流放了,你可怎么办呢?”

    丈夫丧命,王巧珍已在灵堂哭了一早上,眼睛肿得像核桃。她嚎啕一阵,猛地拉住姜玉姝,悲恸问“为什么咱们的命这么苦呀?”

    姜玉姝淤伤未愈,喉咙火燎燎疼。她艰难咽了口唾沫,拍拍对方胳膊,无奈道“圣旨已下,我们只能遵从旨意,走一步看一步。嫂子请节哀,地上凉,你先起来。”

    足足检查至午后,钦差才一挥手,率领下属将所抄财物运往国库,并回宫复命。

    这拨人离去后,另一拨奉旨押送流放监犯的官差牢牢扼守各门,严防郭家上下逃脱。

    灰尘落定。

    春日的午后,暖意融融。

    默然沉静多时的靖阳侯腰背佝偻,老态龙钟,他眯着眼睛,木然扫视各处散乱,尔后仰脸,入迷眺望亭台楼阁顶部翘起的飞檐,哆嗦说“万万没推测,传承百余载的祖宗家业,竟败在我眼前了。”

    “我愧对列祖列宗——”

    话未说完,老人眼睛一闭,嘴里不停溢出血沫,“嗬嗬”喘息,两手摊开,直挺挺地往后倒——

    “实在,我基础没脸再见表哥了。”姜玉姝心田无比岑寂,举起帕子捂住眼睛,佯哭假泣,一鼓作气,委屈地倾诉

    “一则含冤受屈,二则辜负了表哥,三则父亲居然不相信女儿是清白的!四则,因为声名散乱,频频遭人鄙夷讥笑。天呐,我活在世上,究竟尚有什么意思?连父亲都怀疑女儿,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呜……”

    姜世森焦头烂额,懊恼质问“我什么时候怀疑过你了?”

    姜玉姝精神一震,连忙放下袖子,睁大居心揉搓出泪花的眼睛,屏息问“如此听来,父亲是相信女儿了?”

    “哼。”姜世森一拂衣,背负左手,右手捻须,皱眉答“你若真是那等贪慕富贵、为了嫁进侯门不择手段的孩子,休想为父理睬你的死活!”

    姜玉姝困惑不解,纳闷问“您既然相信我是无辜的,为什么要逼我嫁给郭二令郎?”

    “傻丫头。”姜世森耐着性子,无奈地解释道“丑事发生在寿宴上,你与弘磊非礼亲密的样子,被好些来宾瞧见了,闺誉尽毁,无法挽回。不嫁给弘磊,还能嫁给谁?除了弘磊,哪个青年才俊愿意娶你?”

    姜玉姝不假思索,脱口答“岂非我就不能一辈子不嫁人吗?”

    “又乱说!天底下的怙恃,哪有不给女儿找婆家的原理?如果你终生不嫁,就给我剃了头发做尼姑去,省得丢人现眼!”

    男女授受不亲,一旦逾矩,效果这么严重?姜玉姝呆若木鸡,完全无法明确。她按捺焦躁,恳切问“要害在于我是被陷害的,您就不管管是谁阴狠诬陷了女儿吗?”

    姜世森勃然变色,拉长了脸,极端不悦,愠怒反问“岂非你想闹得外家不安宁、让外家上上下下也名誉扫地?那样你才心满足足?”

    “我——”

    “够了!”姜世森抬头,不容置喙地下令“此事揭过,禁绝再提!郭家虽然败落了,但弘磊年岁轻轻,日后未必不能重振家业,你用心同他过日子。只当你从未许配给文沣罢。”

    ——郭弘磊再也听不下去了,转身悄悄脱离。

    习武之人脚步轻,他双手捧着茶盘,指节泛白,险些捏碎红漆木料。

    兴冲冲地赶来,现在却如坠冰窟。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以死明志?

    对于和妻子定过亲的裴文沣,郭弘磊仔细探询过,得知对方是岳父原配的外家侄子,江南人士,听说乃文雅书生,曾上国都求学数载,前年回家温书应赴乡试了。

    如无意外,他本应该娶二女人玉姗,不意阴差阳错,最终娶了姜玉姝。

    造化弄人。

    郭弘磊抬头阔步,走远后站定缓了片晌,另择小径入园。

    姜氏父女仍在原地谈话

    “玉姝,你要知好歹,明确惜福。”

    姜世森谆谆□□,苦口婆心地说“莫忘了,那日事发后,当着众亲友的面,为了挽救名誉,我不得不动家法责问你,但才打了几下,弘磊便挺身而出、主动肩负责任,坚称是他自己酒后失礼冒犯尤物,并一力促攀亲事。他的心胸,委实少见,配你绰绰有余。”

    至此,姜玉姝名顿开父亲顾全大局,一心维护家族名誉,装聋作哑,将错就错地牺牲长女,保全了其余人,以免牵出更多贫困。

    她漆黑叹气,忿忿不平,万分同情原主。但眼下流放在即,尚有要务,暂无暇追究往事。

    “别哭了,叫外人看着不像话。”长女自幼灵巧孝顺,姜世森不是不心疼。

    姜玉姝深吸口吻,强打起精神,哽咽道“女儿活该,让父亲如此担忧。您放心,以后我会和郭二令郎好好过日子的!只是……”

    “只是什么?直说无妨。”

    姜玉姝没精打彩,十指揪扯丝帕,忧虑重重,小心翼翼地说“您是知道的,靖阳侯府的财物被朝廷检查了,如今女儿身上只剩几样首饰,可也不知该如何折酿成银钱。流放三千里呢,翻山越岭,途中总难免遇见危难——”

    “好了,不必多说,父亲明确。已经带来了。”姜世森哑声摆摆手,瞬间心酸难忍,从怀里掏出准备的银票递给坐卧不宁的女儿,小声嘱咐“这些,你自己收好,带去西苍傍身。明早我再当众给你一些银子和铜板,到时你要亲手交给婆婆,收与不收随她。”

    姜玉姝一怔,茫然翻了翻银票一百两、三百五十两、三百两……简陋一算,共千余两。

    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父亲?

    “唉,你到底记着了没有?”姜世森简直恨铁不成钢,“从今往后,多长点儿心眼罢,否则还得亏损!”

    姜玉姝回神,百感交集,莫名眼眶一热,轻声答“女儿记着了这些自己收着,明天的交给婆婆。”

    “唔。百善孝为先,孝道不行违。无论你婆婆性情如何,做媳妇的都应该尊敬孝顺她,方成体统。”

    姜玉姝欲言又止,隐忍道“……是,您言之有理。”

    这时,从小园另一端绕路的郭弘磊赶到,远远便唤道“岳父!”

    “弘磊来了。赶忙擦擦眼泪,整天哭哭啼啼的,仔细惹他厌烦。”

    姜玉姝啼笑皆非,收起银票,顺从地擦擦眼睛。她算知道了,父亲极重视规则与名誉,便快步迎向丈夫,贤惠地接过茶盘,省得老人絮絮叨叨。

    “岳父。”郭弘磊躬身行礼,瞥视低眉顺目的妻子,误以为对方嫌于面临自己,禁不住黯然,低声问“你怎么又哭了?”

    又?果真惹他厌烦了?姜玉姝避重就轻,随口答“想着明早便与父亲疏散,心里难受。”

    “女人嫁给我,受大委屈了。”郭弘磊道。

    姜玉姝脚步一停,忙解释说“别误会,我可从来没怪过你什么!咱们都是被牵连的,自认倒霉吧。”

    郭弘磊叹了口吻,“这话千万别在母亲眼前说,以免她老人家误以为你怪罪年迈。”

    “玉姝心无城府,口无遮拦,这一点简直很欠好。”姜世森摇摇头。

    姜玉姝继续贤惠,“女儿知错,以后会改的。”

    片晌后,三人迈进园中凉亭。

    “岳父请用茶。”

    姜世森喝了口茶,“你们也坐。”

    小伉俪面扑面,姜玉姝满怀期望,如饥似渴地问“您把侯爷的死讯报上去了吗?可有回音?”

    姜世森凝重答“倒是辗转报上去了。不外,尚无回音。”

    郭弘磊绝不意外,清静道“劳您费心了。此事本就艰难,究竟同案犯判的是凌迟和斩刑,陛下责郭家流放,已是特别开恩了。”

    “未到最后一步,效果也难说。再耐心等等。”姜世森对女婿浏览有加。对他而言,是大女婿或是二女婿无太大区别,横竖都是女婿。

    姜玉姝难免有些失望,但她生性坚韧,迅速振作,正色谈道“既如此,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三千里路,划定日行五十里,限期两个月到西苍。日行五十里,年轻人咬咬牙应能完成,贫困的是老弱妇孺体力不支,初时肯定需要帮一把,但多走走身体总会强壮,后半段就习惯了。”

    郭弘磊点颔首,“昨儿我已经把家里人三五分好了,明早启程后,咱们按事先的部署相互搀扶,只管都在世抵达西苍。”

    姜玉姝赞同地颔首。

    姜父欣慰一笑,平和道“你们能振作思量,这很好。当遇见艰难时,不妨想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年轻时多吃受苦,福气在后头呢。”

    “谨遵岳父教育,小婿一定起劲照顾玉姝,设法不叫她白白陪着受苦。”郭弘磊起身,端规则正一揖。

    姜世森抬手搀了一把,拍拍女婿肩膀,勉励之情溢于言表。

    姜玉姝在旁提醒道“你昨晚不是给陆先生写了一封信吗?记得拿给父亲转交,别忘了。”

    “没忘,我随身带着的。”郭弘磊取出信,“陆总是小婿的授业恩师,年岁已高,开春以来一直病着,无法面辞。屈驾岳父派人转交此书。”

    姜世森接过信,若有所思,“陆之栋?这位老先生可是鼎鼎台甫,桃李满天下。”

    郭弘磊不禁苦笑,“忸怩,因着我,恩师门下竟出了个罪民。”

    “你年岁轻轻,不宜妄自肤浅。”看了看天色,姜世森急遽道“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去造访陆老先生!”说话间,他已脱离凉亭。

    姜玉姝轻快追随,“女儿送送您。”

    郭弘磊也跟上了。

    不意,三人行至二门时,远远便听见王氏的呵叱声

    “滚!”

    “父兄去世,外家有难,慧兰至今未露面,我只当这辈子没生过女儿!”

    一名华服长脸男子脸涨红,辩解道“慧兰身怀六甲,您老又不是不知道,她行动未便,怎么回外家呢?”

    王氏起源盖脸地斥骂“哼,冯瀚,想不到你如此势力凉薄,亏我在侯爷眼前替你说了无数好话,否则凭冯家,休想娶慧兰。”她火冒三丈,夺过丫鬟提着的礼盒,狠狠一掷,糕点马上滚了一地。

    “哎哟!有话好说,您老别动手。”郭家女婿冯瀚抱着脑壳,狼狈躲避。

    王氏脸色铁青,冷笑道“这几年间,你不知从靖阳侯府得了几多利益,此时现在,竟只拿桂花糕‘孝敬’岳母。姓冯的,你真有脸做得出来!”

    姜玉姝耳语问“谁人就是姐夫啊?”

    郭弘磊点了颔首,面无心情。

    “希奇,他怎么长得像一只耗子?”姜玉姝忍俊不禁,嘟囔说“眼睛滴溜溜地转,一看就狡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