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支书到底有多幸福第18部分阅读
黎、马汉卿、马继光。
洗涮餐具2人,春垌、步瀛两人的老婆。
烧水1人,马棠。
看管生活用品品1人,马辛。
看管礼品1人,马世。
打鼓1人,马盔高。
管饭1人,马文寿。
迎客1人,马产贤。
带客1人,马金炳。
破孝4人,马玉树、马福培、马景和、马显岳。
管电1人,马春。
零买1人,马学燧。
寻物2人,马世钧马学礼。
花圈纸轿1人,马海洋。
大体分配完工,李才又对马海洋叮嘱“你的购买花圈纸轿事情比较重要,一会你别走,我再和你细说。恩藻、光楣、敬声、明瑶、平章,还有你们几个,等花圈纸轿来了,晚上送汤时抬着。人不够的话,海洋你是生产队长,从你们五、六队里找几个人。好了,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没有?”
“才叔,我管电是不是防止电跳闸?可要是村里停电,我也没办法啊。”七、八队生产队长马小飞问李才。
李才皱了皱眉头,心里一股火就上来了,这些个不肖子孙,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他压了压火气,“王国军、马宗死时,你就没留意一下?”村里的生活条件今非昔比,老少爷们一个比一个精神,就连王国军、马宗的死亡都多少带有些意外的成分。
“我就看吹鼓手玩马戏了。”马小飞老实地回答。
106所谓的文学性
被马氏族人请来做主管,李才不得不耐上性子解释起来“管电,你不仅要防止家里停电,还要在晚上送汤起程时安排两个人挂‘天灯’,明白了吗?”
“哦,明白了,明白了。”都是看过见过的,马小飞一点就透。
丧事承办期间,晚上要抬轿扛圈带着亡灵游村,让他们在天国之前再看一眼生他养他的村庄。为防夜黑绊脚,主人家要准备些灯具照路。以前没有电的时候,用长长竹杆绑上纱布破布浇上煤油,点着后高高举起,给送葬的亲人看热闹的村人引路。村村通上电后,长长竹杆顶部接上简易电路,象触角一样两边分叉的铁丝,中间串联一个大功率灯泡。使用时,将竹杆伸起,触角搭上路边传输线路的零火线上就能照明。由于灯泡功率大,亮度足,象天上挂着个小太阳,因此老百姓就称呼这种简易接法为挂天灯。
“才叔,我这迎客和金炳的带客有什么区别?”马产贤问。金炳在边上听了,也不住点头。他也没搞清这两者的区别。
李才正要对海洋说些花轿花圈的细项,听此一问,只得转过头来再解释一下。解释完后,又怕还有别的人不懂,就拿过俊光记录的花名册,挨个都解释了一遍:
受理帐桌2人,1人记账,1人收下来宾帮衬的礼金和敬献的火纸。
书写桌2人,来宾敬献花圈,由1人书写横挂树幅,如“某某敬献、恭送”,另1人负责写好后悬挂在花圈之上。
灵棚香桌2人,即2人分站在灵堂香案桌两边,有来宾祭拜时负责回礼。
买菜厨师等不用说。
打鼓1人,鼓放在路口,有来宾至,敲鼓通报,迎客的人赶快出来迎接。
迎客1人,从路口迎到帐桌,奉上礼金等。
带客1人,由帐桌带到灵棚拜祭,再由灵棚带到停棺屋,磕头接受孝服。
破孝4人,在停棺屋静候,有来宾至时,1人撕开孝布,2人缝制孝服,缝制好后由1人双手递于来宾。
这下大家总算听了个明白。马题从马桂手中接过钱财分发给各办事人,大家四下散去。众人退出后,屋里只剩马桂四兄妹,李才、马海洋、马题。
李才问马桂操办丧事的钱是否充足,不够的话先从叔这拿点。
马桂没了双亲,见李才这么关问,眼泪又不由自主地流了出来,他一边擦泪一边说,“够了,够了,俺妈给俺们留下了点钱。”
李才扫了一眼他们兄妹四人。马凤、马祥哭得双眼肿成一条缝,马成也悲痛万分,见李才望了过来,受惊式地又往后躲开了去。
李才叹了一口气,对海洋说:“你拿只笔来记下。”
海洋听了,找到纸笔。
“你去南蔡村找纸匠扎电视机1台、汽车1辆、大轿3顶,金山1座,银山1座,大红马1匹,大白马1匹,放马人2个。”李才慢慢地说,生怕马海洋忘记了。
马桂凑上前看着海洋落笔,他抬起头问李才:“叔,俺大死时,没有大马。现下俺妈死了,多扎了马,合理数不?”
李才见问,心里有了赞许,马桂到底是长子。他不慌不乱地解释:“你考虑地周全,合理数,一定合理数。”
“听你才叔的,乱问什么?”马题见马桂盘问,怕李才生气,忙呵斥他。
“若双亲去了一方,还有一方健在,那是不需要扎马的,若双亲都去,就要是扎上红、白两匹马。”李才不以为忤,还想借这个机会多传授些丧事礼仪,要不然真怕自己百年之后,没人再懂这些祖宗留下来的规矩。
“哦。”马桂见马题喝骂,不再吭声。
“海洋,你要切记,3顶轿子各有不同,1顶轿子为方,2顶轿子为圆。晚上送程时,方轿在中间,圆轿在前后两边,你要安排好6人抬轿。方轿是死者亡魂所坐,圆轿又称单人轿,是鬼差所坐,里面有各有1只小纸人,前为牛头,后为马面,轿中布满纸钱。方轿中内部四角也有4只纸人,名唤孙喜、刘发、百平,玉柱。”李才不怕叨唠,详细解释起来。马题也不再插嘴,除了海洋生怕有所遗漏,在纸上奋笔直抒,大家都听得入了迷,没想到丧事也有这么多知识,不禁对李才佩服起来,也感慨只有这种人的儿子才能当支书。
“亡人入土前一晚送程时,在三叉路口要烧轿,你要在烧轿时说几句口诀,记好了‘孙喜、刘安、百平、玉柱,跟你开开眼光,好看四方;孙喜、刘安、百平、玉柱,跟你开开耳光,好听八方;孙喜、刘安、百平、玉柱,跟你开开鼻光,闻闻清香;孙喜、刘安、百平、玉柱,跟你开开嘴光,好吃猪羊;孙喜、刘安、百平、玉柱,跟你开开手光,拿钱粮;孙喜、刘安、百平、玉柱,跟你开开足光,好走地方。孙喜、刘安、百平、玉柱,一不要烟,二不要酒,上路一直走。’”李才对海洋叮咛。海洋写得飞快,写好后也从马题那取了钱,出门而去。
“马题叔,剩下的事就得你做主了。”李才对马题说。
“不敢,不敢,你说你说。”丧事中主管见人大一辈,马题忙回复。
“老人有儿有女,要请3班吹鼓手。请吹鼓手的钱一般由女儿女婿出,马凤马祥还没出嫁,就由堂妹婿什么的担待一下吧?”李才和马题商量着。马凤已哭着跑进了自己的屋里。
“行,总不能让侄儿侄媳地下不安。”马题说着,鼻子也是一酸。
“夫妇一方离去,单日吹,双日葬,如今马宗兄弟夫妻双亡,就双日吹双日葬前后三天,您老定夺下哪个日子吹?”李才身为主管,考虑事情滴水不露。
“明天就是双日,早点让亡人入土为安吧。”马题做了主。
送汤七次,吹打三日,朝正和村部,刘北斗与镇上,都出了面送了花圈。第三天正午,严慈安葬在马宗的墓旁。
1小剑想做杀猪的
过了这个夏天,小剑就要上四年级了,朝正第三次尽起父亲的责任。他拿过竹枝皮绳编搓好的马鞭,只一下就让飞奔而逃的儿子放缓了脚步,再一下就让儿子“扑通”一声,彻底放弃了逃跑的念头。
小剑跪在地上,回头看着小腿肚上迅速黑紫的淤青,先是十分后悔起偷了大强爷爷的马鞭,即而想起该用嚎啕大哭来阻止父亲继续痛下杀手,于是不管不顾地扯开了喉咙。他这等伎俩自然瞒不过老谋深算的朝正。见儿子如此没有骨气,朝正怒不可遏,又高高举起了马鞭。
“你想打死他啊?”小尧已追了上来,她用力举着朝正的手臂,不让马鞭落下来。
“都是你惯的。再不管以后还了得?”朝正说着,一把推开妻子。
小剑看摇尾乞怜不管用,一时停止了哭泣,脑筋飞快转动想着应急之法。
朝正见儿子突然显现了少见的英勇,直瞪着他不吭声,心里有了赞许,手上就慢了些,妻子又扑了上来,并转身对儿子喊:“还不快跑,等死啊?”小剑象醍醐灌顶一样,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村子里。小尧见儿子走后,心里一块石头放了下来,对朝正发起了威:“你打啊,你打啊,打死我们娘俩好了。”
“滚,给我滚回家去。”朝正见老婆撒泼,刚消了点的火气忽忽地又冒了出来。
“你打啊,你打啊,你今天不把我打死了,你就不是男人。”小尧见丈夫竟然凶自己,心里受了莫大委屈一般,抓住朝正的衣领拼命扯了起来。
“哥,大嫂。”朝正和小尧一愣,转身看见父亲李才和四弟射正站在身后,每人的肩上都扛着把锄头,射正的手里还提着只塑料水壶,他们刚在地里拔完草。李才满脸怒气,远远地他把这一切看得正着。射正则有些不知所措,看见大哥大嫂在争吵,不知该回避,还是劝阻。他刚刚完婚,几个月下来满脸的稚气不翼而飞,厚重的成熟接踵而来,本来站着象竹杆,坐着象鱼钩的身材也粗壮了许多。射正最小,李才暂时没舍得和他分家,爷俩日出而作、日暮而息地还和以前一样。朝正兄弟四个,一个比一个高大,当然这话从射正嘴里说出来就是一个比一个矮小,兄弟四人中只有射正和父亲的身高最为接近,射正身高1米82,李才年轻时1米85,现在也是1米82、3的样子,老大朝正身高1米77,体重也不甘落后,192斤,老二阳正身高1米78,体重比哥哥差强人意,175斤,老三思正身高1米80,体重和两个哥哥比起来就有些丢人了,145斤,老四的体重比三哥还羞于见人,135斤。李才一家无矮个,除了老婆孙兰1米52,女儿正华也有168的挺拔。
李才年近六十才有了孙子,现在见儿子如此不分轻重地抽打小剑,也为老不尊地火大起来,他铁青着脸看着朝正,“你越来越有能耐了,还打起老婆儿子了?”
“大,我们闹着玩呢。”小尧见李才满脸的盛怒,忙替朝正说项起来“您老家里坐会吧?他小叔,你也来啊。”小尧一边说,一边把李才、射正往家里让。儿媳妇这一解释,老公公李才的脸上就白一阵青一阵的难看了。射正见父亲的尴尬表情,忙接口说:“不了,大嫂,家里还等吃饭呢,地里活多,下午还得赶快去。”
李才、射正走后,朝正和妻子也折回家里。
“你啊,平时要么不管,要么就往死里打,你就不能好好和他说?”小尧不再和丈夫胡搅蛮缠。
“和他说得通?你看看他干的有哪一件是人能干的事。”一想起儿子,朝正又恨得牙痒痒。父子连心,刚有小剑那会,朝正忙于生计,时常为没有太多时间照看儿子而感到内疚不已,及至后来他有了点时间,儿子又对他不冷不热。每次吃饭时他刚想对儿子嘘寒问暖几句,他已一抹嘴嗖地窜出去玩了。如此几次后,他的内疚心理不断减少,再加上小剑闯了几次祸,让他焦头烂额的给人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后,他的厌烦心理反而增加。
“那你就照死里打?打死了不是你生的?”小尧见丈夫不可理喻,那声音就提高了。
“打死拉倒。”朝正恨恨地回答,说完看妻子脸色一变,也自觉说重了,又加了一句“这么多年,我正而八经,算上今天,也只打了他三回。”
“你还好意思说。”小尧心中有气,脚下加快,不理朝正。
在小剑的印象中,他被打的次数明显被朝正偷工减料了。而朝正认为为了父亲的威严,偶尔对孩子略施惩罚,既能让他明白事理,还能让他强身健体,何乐而不为?小打怡情,大打正人,更何况他每次痛打他,都是事出有因,决不会象父亲李才打自己那样,纯粹是看他的心情。
第一次打儿子,说起来都有些丢人。
每一个父亲对自己的儿子都有一个昵称。朝正对小剑的昵称虽不象狗胜、驴蛋那样让人难以启口,但也不是阿龙,阿华那样光彩照人,而是连自己都哭笑不得的“杀猪的”。那次会计王富长家杀猪,小剑和王会计的儿子大强在边上观看。被请来的杀猪师傅,膘肥体壮,光下巴就有三重。他拿着一把杀猪尖刀,威风十足地往那一站,就很好地把成功和体重联系在了一起。“你,按前腿”“你,压后腰”,师傅有条不紊地指挥着一群邻居,大家气都不敢出地照做。尔后,大师傅往手心吐了口唾液,提着尖刀飞快地走上前,猛地一抬手,白晃晃地刀片就捅进了猪拖皮拉肉的脖子中。那猪“噢”地号叫了起来,血就象剑一样直刺入盆中。这个血腥的场面,小剑有可能不记得了。他能留下的印象应该是杀猪师傅对一干人等颐指气使,还有事后富长恭敬地将一把十元大钞用双手奉送给他,并另外附送了一条猪后腿的事。几天后,朝正领着小剑参加他的战友家庭聚会,席间当问及每个孩子的梦想时,别的孩子都是科学家、解放军什么的华丽丽,只有小剑非常务实地回答:“长大了做个杀猪的。”儿子的回答让满屋子的人大笑不止,朝正也只能干陪着笑。战友诸兰瑞的儿子诸浩当时就称呼小剑为“杀猪哥”。小剑反应还算快,拿他的姓来反唇相讥,也算是为朝正扳回了一分。小剑说:“你比我大,是哥哥,再说怎么能杀你呢?”一屋子人又轰地一声大笑。从那以后,每次朝正碰到战友聊起家常,就会被问及:“你们家那个杀猪的,最近怎么样了?”小剑成年后,回忆起往事,不禁感慨万千:对女孩子来说,以前不好好学习,就得嫁给杀猪的,现在是拼命学习,还不一定能嫁上杀猪的。
小孩子说话,一般有口无心,大人听了也就是笑笑而已。而让朝正没有想到的是,小剑不仅志向高远,而且还言出必行。他和大强两个,在星期天趁着朝正和小尧去赶集时,双双窜到猪圈里,抓住一只刚出生半个多月的小猪,扒开双腿,一刀就切了下去。等朝正和小尧回来时,一半的小猪已在血淋淋地乱窜,那凄厉的叫声把左邻右舍都招唤来了。而小剑和大强两个早没了踪影。朝正提起一只小猪观看,受伤部位全在裆部。
晚上小剑回来后,朝正事先从邻居口中得知是儿子干的好事,当即毫不客气地狠揍了他一顿。开始小剑还嘴硬,死活不承认,后来实在吃痛不起,就老实交待了不算还主动供出了大强并交出了凶器,一把蹩脚的长长刀片。
朝正心想小孩到底是小孩,打几下就全招了,只是纳闷,杀猪就杀猪,不捅脖子怎么专捅裆部?哎,从小就这么阴险,长大了也是吃政治饭的。小剑立功心切,忙坦白说是后来在爷爷家见一个兽医杀猪,专捅裆部,虽然杀不死,但爷爷给的钱更多。朝正方才明白,儿子猪还不会杀,就又要学起阉割手艺了。小尧心痛那半圈的小猪,也走过来在小剑的屁股上揍了两巴掌,直打得他连喊爸爸救命。
朝正又问那长刀哪来的。小剑挪挪身体离妈妈远点,眼泪汪汪地说,是在铁轨上压出来的。朝正一听,又怒火上涌,把巴掌抡得象风火轮。小剑哭声雷动,直唤爷爷。小剑和大强杀猪专业化要求。他们没有兽医的手术刀片,就拿来一截钢筋放在铁轨上,让过往的火车倾压,这样要不了几回一把业余的土手术刀就成形。可想而知,守在铁轨旁,等火车来压钢筋,对两个孩子来说那该是多危险的事。
这次被打后,小尧替儿子向老师请了两周假。两周后小剑上学见到大强,大强也一瘸一拐地比他好不到哪去。
2卖胸罩的小学生
第二次打儿子,是因为他不务正业。
朝正没有时间和小剑亲近,隔三差五地就会给他些零花钱,希望他自己能玩个痛快。小剑刚开始时是现给现花,后来认识了阿利,知道存钱的重要性,就节约起来。阿利是副村长兼民兵营长王七弟的儿子。去年开挖水晶之后,村部换届选举,组织人事大体没变,朝正仍是书记,只是将兼任的村长职位让于原副村长孙传财,而王七弟也升任副村长,至于民兵营长的职位仍然由他兼着。那时阿利还和小剑一个年级。阿利比小剑大两岁,颇有生意头脑,他看到刚出来的自动铅笔新颖好用,就鼓动小剑和自己凑钱批发了20支。5毛钱1支进的货,1元钱1只卖出去,比小卖部里便宜三毛。小剑此前刚通过写作经历了一次赔本的投稿生涯,听了阿利的话赚钱心思又起。生意不错,他们在小学里卖了15支,小剑成本价卖给了二叔家堂弟小刀1只。还剩下4支小学里不太好卖,阿利和小剑就趁着课间跑到隔壁幼儿园去推销。小班的老师拿起1只翻来覆去地查看,还按了几下试试出不出笔芯。小剑跟着阿利跑了几天生意,俨然一个行家里手,他见老师爱不释手的样子,就抬头搭讪道:“您看这铅笔多好用,小店里卖1块3,我们卖给您1块2。”阿利见小剑暗中提了价,眼里有了佩服的神情。
“你卖给我的不是5毛吗?怎么给我们老师要1块2?”上小班的小刀看见堂哥在兜售铅笔给老师,尊师爱教的情感就战胜了血缘关系的亲近。
“狗日的。”小剑一听堂弟戳穿自己,气得一脚踢了过来。阿利见了,忙拉上小剑溜回小学。他们身后传来小刀受屈的哭声和幼儿园老师好玩的笑声。小刀回家后向爸爸阳正告状说哥哥打了自己。阳正问清前因后果后,又打了他一顿。从那后小刀知道哥哥比老师亲。后来阳正碰到大哥朝正,把这事当笑话讲了。朝正也不在意,心想小孩子过家家式的,玩玩罢了。最后的4只铅笔到底让生意天才阿利给推销出去了。
第一次尝到了做生意的甜头,小剑和阿利不满足于小打小闹了,他们努力寻找更大的商机。阿利不愧为生意天才,他周末随爸爸在城里转了一圈,回来后就找小剑商量批发文胸卖。阿利连说带比划了半天,小剑才明白那个东西有什么用,末了还反问一句,胸部那么重要,男孩子是不是也需要?阿利愣了一下,说在城里没看见男的戴,进货时问一下老板。这次投资更大,阿利小剑拿出所有的积蓄,又趁着周末时分,由阿利骑上自行车带着小剑去县城批发商场买回了一堆劣质胸罩。他们年纪虽小,但隐约也觉得此事不太好,因此只敢向相熟的女孩子推销。阿利巧舌如簧,说这东西是城里人才戴的,很时髦。几个爱美的小女生乖乖地付了钱。小剑则出师不利,支支吾吾地讲不清。小剑见阿利连战皆捷,心一横,就跑去找高自己两级的西杏。西杏也留了两级,现在小学四年级用功。西杏比小剑大了四岁有余,朦胧有些懂事,她一见小剑提着只文胸来找自己,当时就脸色大变。她迅速地接下文胸收好,中午放学时第一次跑着出门。跑到朝正家,她面红耳赤地将这事告诉了小剑妈妈汤小尧。汤小尧还不相信,旋即又把这事很不在意地对刚进门的朝正说了。刚换了鞋的朝正听了,一点时间都没有耽误,趿拉着拖鞋推着自行车就往学校去了,刚走了一半就碰到垂头丧气的儿子。小剑忙乎了一上午,就卖给西杏一副,还没收到钱。而阿利则已成功销售了9只,基本上包揽了本班的生意。他安慰小剑说,我们是兄弟,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朝正飞快地停好自行车,抓过小剑鼓鼓囊囊的书包打开一看,映入眼帘的满是塑料包裹的文胸。他气得把书包往地上一丢,抓起小剑就印满了他一屁股的拖鞋底纹。阿利见势不妙,早撒腿不见了踪影。小剑这次丢人丢大发了,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被爸爸把扒了裤子饱捧。然而围观的同学当时都不明所以,直到很长一段时间后才晓得其中诀窍。只是那时他们已很识趣地加入到“童工”赚钱行列,只有懒惰的小剑还死赖在校园里躲避劳动。那些买了文胸的女孩子一见小剑被打,也多少知道城里人不好学,在进家门前都偷偷地将文胸丢了。这次投机损失惨重,小剑年纪小脸皮厚,没几天又在校园里进进出出。阿利则在家里躲了一个月才被王七弟送回小学,这直接导致他秋后留级成了小剑的师弟。
小剑拐弯抹角知道是西杏告的状,发誓不再答理她。西杏想了好多办法想和儿时玩伴重修旧好,都没有得逞,直到自己答应也让小剑也扒了裤子打屁股。当小剑提出这个在他看来理直气壮的要求时,西杏却答应地颇为艰难。她想了几天后,和小剑达成妥协,可以打她的屁股但不能在别人面前。小剑想想同意了。
夏暑未尽,初秋已来,树木葱茏中,红色的石榴花洒满了校园的各个角落,绿色的枝头已点点间缀上了青色的果实。学生们都已回家,晌午的太阳透过宽敞的玻璃窗照得黄|色的桌子莹莹发亮。西杏如约而来,在进入三年级的教室时,她还不忘关了门。小剑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趾高气扬地看着前来讨饶的败将。
“小剑”,西杏的脸又红了,彤彤的光洁表面又有些细细不易觉察的汗珠,晶莹莹的偶尔一亮。随着年龄的成长,害羞的她不再称眼前这个小男孩为“小剑叔”,而是直呼其名曰“小剑”。小剑不在意这些虚名,再说让比自己年长个高的人叫叔叔,他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
“嗯,脱裤子吧。”小剑的嘴角有着坏坏的笑,他双手抱在胸前,一腿正放,一腿侧站,吊儿朗当的样子惟妙惟肖。
西杏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眨巴了几下,就转过身不看小剑,轻声说:“你脱吧。”
“呀?”小剑很感意外,但没有强迫她。他走上前拍了拍西杏的腰,西杏很听话地趴在了课桌上。小剑掀起西杏纯棉的黄|色t恤,抓住她白色布裤的松紧带,一下把裤子扯到了膝盖。
小剑的处罚敌人快感,随着西杏白嫩屁股的外露,变成了迷茫的犹豫。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也是火烤般地炙热起来。
“打了吗?”西杏白云飘浮而过似的声音轻柔地却清晰地传来。小剑回过了点神,“这,这就打。”他扬起手轻轻地落在西杏的屁股上,半晌不动。
“好了吗?”西杏的声音缓缓地传来,仿佛害羞凝滞了它的速度。
“好,了。”小剑木然地回答。
“替我穿上。”西杏仍趴在那,双手扶着桌子边缘,一动不动。
“嗯。”仿佛得到了解脱,小剑忙帮西杏提上了裤子。
晌午的太阳,正挂南方,它宽爱地着着走在乡村小路上的两个孩童。他们先是默默地走着,突然矮上半个头的男孩一把牵住了女孩的手。他已然忘记了刚才羞涩的迟钝,对女孩说,“快走,肚子饿扁了。”
3什么是“日”?
第三次,也就是这一次打儿子,是因为他已显出道德败坏的征兆,再不管,以后一定无法无天。
马成在父死母亡后,尽管还有兄弟姐妹,却宛然一个孤儿。
严慈刚去世那会,马成自知罪孽深重,伤心欲绝之时几次要撞墙追随父母而去,幸亏当时族人都在他家帮忙,大伙合力拦住了他。待严慈入地过了五七,马成那份愧疚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少,而他的痴傻却慢慢回归本身。开始的时候,他还只是摔碟子打碗,到了后来他又是六亲不认,抓住姐姐或哥哥不是打就是踢,甚至几次欲对姐姐妹妹强行不轨。马凤马桂照顾不来,就央求朝正让村里管管弟弟。朝正在村委会上一提,大家东一言西一语讨论了半天也没个好主意,末了五、六队队长马海洋建议由村部拨点钱让马桂雇个人看护,骆全一听就反对,说村上好几个五保户都要发不上钱粮,哪还能顾及有哥有姐的人。但若真不顾及马成的话,又怕他跑出来伤了庄稼和人。最后,大家讨论来讨论去,两伤相权取其轻,全票通过了每月由村里补助马成一百元的措施。马桂求东家央西家的,没人愿为那一百元钱活活送了性命,到头来自家的事还要他这个长兄处理。可马成的疯病真是见风就长,几个月后觉得打人不过瘾,又找上了牛马驴骡。马驴或骡子还行,前蹄乱舞,后蹄翻飞,就算挨马成几下拳打脚踢也吃不了大亏。可性格敦厚的牛就没有自保能力了,拴在路边田头时,每每被马成绕着圈的打。这么一段时间过后,马成毫无规律可循的武疯举动,就吓跑了姐姐妹妹,也逼逃了哥哥马桂,偌大一个院子,他自由自在的闭门为王。姐姐妹妹走后,马成象深懂风水,知晓阴阳调和一般,今天翻出马凤的衣服穿上两天,明日又找出马桂的裤子美上几日。饿了自己找出粮食锅里煮煮或到邻居家讨要些,饥一顿饱一顿;困了四五张床随便挑,有时一床一床轮着睡,一夜就在换床上折腾过去了。
对牲口,村人们万般无奈只得拴在家里吃陈年干草;对孩子,大家却可以大胆放心地不管不问。因为马成这个六亲不认的疯子,对成|人对牲畜毫无感情可言,对孩子对儿童却是温柔和顺地不得了。小剑、阿利他们经常在放学之后找马成玩耍,有时村人们还能见到马成趴在路上,背上有两三个孩子,一步步前行着,象马一样。
对儿子小剑没事就找马成玩,朝正和小尧非但没有阻止,有时甚至是鼓励。老队长马宗一心行善,想不到中年后子苦女难,老来了还家破人亡。好人没好报,坏人活千年,话是如此,他们还是希望马成马桂兄弟能够平安过完一生,儿子没事陪着马成玩耍,说不定能够医好马成病患,让这个百经磨难的家庭再焕幸福光辉。
大强自上次阉猪事件之后,就对天地万物雌雄交合之事产生了雄厚的兴趣,时常拉着小剑一起探孩子从哪来的问题。儿童时期,年龄相差一岁,知识可能就差一个层次。小剑对大强的疑惑,除了回答一句“小孩是柿树园捡到来的”,就再没新意,真正做到了一问三不知。
人类对自然为什么有着探索,就因为我们有着伟大的好奇。
大强、小剑在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就问道于他们的兄弟马成了。半疯半傻的马成仗着年龄的优势,很顺当地就骗得了孩子们眼中百科全书的印象。马成神秘兮兮地说:“孩子,是‘日’出来的。”
对‘日’这个字眼,大强、小剑不陌生,和别的孩子打骂之时动辄就要用上几十次,只是没想到它还有这神奇的功效。
大强,小剑一脸崇拜的神情,他们异口同声地问“怎么日?”问这话时,他们又不约而同地想起了学马成脱裤子吓女同学的事,似乎有所关联,又似乎毫无关联,他们脑子中乱得厉害。
马成找到了做人的虚荣,他屈了屈自己的胳膊,炫耀了下隆起的肱二头肌,然后微微一笑说:“牵头驴来。”
小剑和大强合计了一下,觉得驴太危险而且家中也没有,不如去牵爷爷家的牛。马成一听,停顿了一下,带着不屑说:“那就将就下了。”
小剑和大强找到在田间拔草的爷爷李才,说想放牛玩。李才和思正在田里拔草,可怜黄牛整日枯草烂叶靠得厉害,出门时就一起牵了出来拴在田头眼看得见的地方。李才看见大孙子来找自己,一时心花怒放,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并让思正别拔草了去陪侄子玩去。
小剑忙拒绝,说自己想和大强一起放牛玩。李才一想自己和孙子这般大的年纪时已帮曹弥他大曹老爷打了两年短工了,就很大方地同意了。
小剑和大强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个牵着一个赶着就把牛带到了说好的三组谷场边。以前兴师动众挖“水晶大王”的晶塘平得半半拉拉,靠北的那面还有个近两人高的土堆。场主李朝元在机械厂上班,有没有谷场也没有什么区别,因此几年下来上面草长叶蔓地满是绿色。隔壁场主为了夏忙秋收之时乘凉,还在堆顶载了一棵柳树,可惜还没长粗就被马成给掰断了。
芒种刚过,蚂蚱蝈蝈已在炎热的逼近中呐喊,马成穿着马凤的大红毛衣美不胜收地站在谷堆上,他远远地看见小剑、大强牵着牛过来了,忙一溜烟地跑下去迎接。
小剑和大强将黄牛牵赶到土堆,扣在那半截树干上。马成自从见到牛,那嘴就没合拢。牛扣好后,马成走到牛的背后站好。他转身朝目不转睛地小剑和大强笑了一下,说“看好了,我告诉你什么是‘日’。”马成说完转过身,噌地就将长裤褪了下来。小剑和大强“扑哧”笑了,马成竟然穿着条花内裤,紧紧地包裹着屁股。
马成听见笑声,觉得受到了慢待,很不高兴地转脸责问:“笑什么?不想看怎么‘日’了。”小剑大强听了,哈哈对笑起来。大人都说马成是疯子傻子,还真是这样。大强笑了一会,接口道:“我都知道怎么‘日’了”说着他把自己的裤子连外带内全部褪到了脚踝。他直起身做了个鬼脸,小屁股左右摇了几下,说“这不就是‘日’吗?”小剑也恍然大悟,他责怪马成故意卖关子不说,害他还费了半天劲去借牛。小剑走上树干前要去解开牛绳。
“不,不是这样的”马成着急地说,象是受到了冤枉“还没完呢”他嘟着嘴,泪水都汪汪在眼眶中。
小剑、大强面面相觑。他们互看了一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小剑松开牛绳,走到马成面前说“你别哭啊,我先不牵了啊。你教我们吧。”
马成这才转悲为喜,他抹了一把眼睛对两个玩伴说:“不许打岔啊,你们看好了。”马成手抓着印花内裤的两边,急于表现自己。
“找打——”思正从北面一路飞奔过来,边喊边往这边跑。
小剑一见,心慌了,忙去解绳子。他解开绳子冲着大强喊,“快,帮我赶牛。”马成已抱住了牛的臀部,前后乱耸,印花内裤紧绷在膝盖上方。小剑大急,“马成,你抱着牛干嘛,快让它走啊,我四叔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思正已跑到了面前,他飞起一脚将马成直踹向土坡。马成被裤子绊住了腿,唧里咕咚地连翻了好几个跟斗,才在一个石滚子边上停下。马成哪吃过这个亏,爬起来裤子也不提,大喊着就朝土堆冲了上来。思正见马成磕磕碰碰地又跑了上来,抬起腿又一脚把他踹下了土堆。如此几翻,马成终于醒悟过来,他弯腰把裤子提上,又嗷嗷地大叫着往思正冲了过来。谁知马成只是将裤子提起,一时想不起系上,没跑几步,又褪了下来。他跌跌撞撞地快冲上土堆,思正脚还没有踹出,马成一绊,斜斜地又往牛屁股上扑去。那牛正被小剑死命地拉扯,鼻子前拽痛得正厉害,猛然间觉得屁股又被抱住了,顺脚就踢了出去。马成这次没滚,他直直地倒飞了出去。马成从地上坐起,意识好象清醒了。他抬头看看怒气冲天的思正,再看看左右摇摆的黄牛,愣征了一下,就“呜”地声大哭了出来。
中午时分,思正碰到大哥,又把侄子放牛的事说了。朝正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不过有了前两次事情的垫底,这次他听了倒没什么反应。小剑已经知道四叔又告状了,苦等了一个晚上没挨上揍,庆幸的同时埋怨起大人怎么都那么喜欢打小报告。
第二天上午,朝正没什么事,就在村子里转悠了起来。他路过马宗家门口时,看见马成穿着大红毛衣蹲坐在门口,就走上前问:“马成,天热了,怎么还穿这么多。”
马成半尺多长的头发,腐烂的稻草一样散乱着,却还尽可能地中分着,宽宽大大的额头上,遍布的豆大汗珠缓缓移动汇聚成股。马成看着他,半晌回了一个字,“哥。”。
朝正往院里看了一眼,满地的枯草稻絮上面鸡屎遍布狗粪成堆,心里就戚戚然,好端端的一家人竟然搞成了这样。
“马成啊,天热了,起来,哥给你脱了。”朝正伸手要帮马成脱衣服。马成连连后缩。
“马成,乖,热,脱了啊。”朝正又往前伸出了手。
“不,妈妈,不,妈妈。”马成退无可退,伸出手阻挡朝正。
“马成,乖啊。”看着马成这个样子,朝正不禁想起小时候被马宗救助的事,眼泪涌了上来。
“妈妈,妈妈。”马成见朝正不再伸手,双手抱着肩癔症一样地叫着。
“妈妈?”朝正伤感,马成象没长大的孩子。
“嗯,妈妈,妈妈。”马成见朝正应答自己,不住地点起了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