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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全部,都了解到了。小狼认真点头。
“说起来,小狼君,还有别的事情想问我吧?”
“……是的。”
他而后问起了那个今早他感受到的魔法气息。魔法师对于自己不小心暴露无奈地一耸肩,承认自己有时确实会在不得不分开的时候对他和黑钢施加联络魔法,以免到时走散或者谁落单时出了事也没个同伴来帮一把。猜想的一大部分得到了证实,但有一点令小狼意外:“您是说,那个魔法,只能传递关于位置的信息?”
“嗯。只有位置而已。这一类的联络魔法确实……咳咳……只能做到这种程度。再说,知道得太多的话,被黑大人发现了……绝对要揍我的啦。小狼君也……会感觉很奇怪的,不是吗?”
可他以为会有跟摩可拿的次元通讯那样类似的效果的:周围发生的事件,包括声音、影像、他们的活动状态,甚至更多……否则的话,法伊先生凭什么可以那么准确地知道状况的发生呢?这一次也是一样,黑钢先生不慎从山崖上、呃、掉落……他要怎么瞬间明白过来忍者遇上了麻烦?
“那并不完全是魔法的效果哦。”
“……是这样啊。”
这样说的话,大概能够明白其中的缘由了。
“嗯。其实小狼君是知道的吧?……你跟小樱之间也存在着。”
没错,就是那时候的话题啊。珍视的心情,不想让珍视的、重要的人们遭遇危险,希望他们平安快乐的愿望。如果这个愿望足够强烈,说不定就能将彼此联结。记得是摩可拿最后做了总结,提到了关键词吧?……「爱」(这个字的冲击力对法伊先生会不会太大呢?),以及「愿望」。
而法伊也跟他想到了同一件事:“摩可拿,……对于这样的事情,看得很清楚呀!……咳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迫使谈话中断。风风火火端着煎好的药闯进来的黑钢正撞见这一幕,放下碗便喝道:“喂!嗓子不舒服就少说点话啊!”
“对不起,是我一直在问。”
“你干嘛道歉,这家伙就算没人问他他也不会闭嘴的。……你的药,快点喝掉吧!还有小鬼你,也该换药了。”
“麻烦黑钢先生了。我自己来就好。”
“哇呜,谢谢黑大人~”
“……用那种眼神看我干什么,我是不会喂你喝的!”
“那就由摩可拿来喂法伊吧!刚才摩可拿也有帮很多忙哦!法伊和小狼,要快点好起来!”
“白馒头你手那么短还来捣什么乱,差一点就打翻了啊!”
“居然这么说摩可拿,黑铃好过分喔!那你来嘛!”
“哈哈哈……咳咳!”
气氛还是很吵闹,但是很开心……哪怕忍者黑着一张脸。因为黑钢总是这个样子的嘛——摩可拿说,头顶着碗稳稳当当地蹦来跳去。感觉简直是在收拾三个熊孩子,忍者这样吐槽的本意自然是嘲讽,可不慎留了太多太多让熊孩子们反嘲的漏洞——“不愧是孩子的爸~”
“全部都去睡觉!”他咬牙切齿,低吼着吹掉了蜡烛灯。
结果过了几秒钟,又自己点了回去。
“差点忘了。”黑钢斜着眼盯住已经缩进被窝的法伊,“在你退烧之前,我的垫被你拿去垫,被子也可以给你盖。我坐旁边就行了。……不准说不用。”
忍者的语气强硬又透着柔软。魔法师探出大半个脑袋,浮出诧异的神色。情绪很快平息,他弯了眼睛,乖巧地应答了一声好。于是忍者满意地扬起眉毛,如同打赢了一个重要的赌约。
第8章
“谢——谢你,小狼!”
一双小短手名副其实,拿东西果然有些费劲,不过摩可拿还是捧着属于自己的花舟,兴奋得脸颊红扑扑的。刻给它的是魔女小姐最喜欢的和服上的花饰。“摩可拿已经想好了要对这里的神木说些什么了,希望它可以听到!”
“当然可以,我每一年的愿望,神木都有听到哦!” 奇拉自信满满地说。男孩子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神木带给过他的各种各样的美好梦境,眼里闪烁着光芒,“今年嘛……我要对它说,我想出去旅行,就像小狼和摩可拿你们一样!住在这个村子里的人,几乎没有去过外面的世界……但我一直很想出去看一看,到我长大一点的时候!”
“那很好啊,希望能够实现。”小狼由衷道。
“真的可以实现的话,我就要离开村子很久了吧……我还要拜托荆挑神木,让父亲母亲还有小飞「平安」。……啊啊,不管我的愿望能不能实现,我都想要他们「平安」。”
“一定会的。而且你的家人们也会这样为你祈求,不管你身在哪里。”
人的愿望各不相同,甚至可以截然相反,但又有着相通之处。「一路平安」。——在启程前,樱握住他的双手,对他这样说过。少女碧绿的双眸泛着盈盈水光,却仍有满怀美好希冀与祝愿的笑意。他早就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会回去、回到她的身边,握紧她的手,然后再也不要松开。而他知道,樱也在全心全意等待着重逢的这一天。在此之前,「平安」便是珍藏心底的,对自己珍重的、心爱之人的最好祝福。
所以啊,被这个世界的人们信奉的荆挑神木,保佑的可不仅仅是字面上的「平安」吧。其实早在从奇拉那里听说祭典仪式的时候,少年就隐隐觉得好奇。寄托着愿望而漂流向远方的花舟、挂在家们口照亮了门扉的灯笼……它们所蕴含的意义应当更加丰富、深远,或许是这男孩还没能有机会体会的事情,但踏上旅行已久的自己这一行人多多少少能感受得到。
“早上好!……打扰你们聊天了吗?”一个金色的脑袋忽然从屋里探出来。
“法伊先生!”看上去脸色很好,看来吃了药、好好地睡了一觉之后,精神恢复得很快。
“可是已经快中午啦,法伊!”摩可拿蹦上法伊的肩膀,然后又一跳,用自己圆圆的脑门抵住了魔法师的额头,“……好像还是有点烫。”
法伊微微笑着把白馒头抱进怀里,“已经好很多了~”
“药还是要吃哦!”
“啊、已经煎好了,我去盛出来!……嗯,母亲已经在准备中午饭了,等会儿一起吃吧!”
奇拉两步三步蹿进了屋子里,法伊就在小狼旁边的台阶上坐下。阳光很好,没有风,空气都暖融融的,是个能让人身心舒坦的好天气。可法伊似乎没有那么放松,抱着摩可拿转头来回张望了一阵。小狼知道他的目光在寻找着什么,便回答:“黑钢先生一早上就出门工作了。”
“诶……睡得太死了,完全没有注意到黑砰是什么时候走的。”把垫被与被子都给了发烧的自己,忍者就这么只裹着披风,靠在墙边坐了一夜么?大概在为此计较的魔法师挠了挠脑袋,表情有点苦恼。这个反应果真跟黑钢先生料想得一模一样,所以早晨出门前才留给了自己这番口信呀——
“黑钢先生让我转告您,他才……不会像某个一直不让人省心的家伙一样,说生病就生病。”
还什么最强魔法师呢,连照顾好自己都做不到?——这句吐槽也转达出来的话,大概又要让法伊先生委屈了?
“……”诶,看样子只有前面那一句就已经够让魔法师委屈的了,“黑咕噜又跑上山去啦?”环顾了一圈包围着村庄的群山远影,法伊撇下眉毛,那么喜欢横冲直撞的人,要是再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既然有会一碰就碎的树,有会吃人的花也不奇怪啊),或者迷路了,可怎么办唷?
连这个也在忍者的意料之中啊——“黑钢先生还说,请您不要勉强。”
如同被戳中心事,法伊的眼神动摇了一下。沉默半晌,他慢悠悠地感叹:“……真拿黑大人没办法。”
“可是黑钢说,他真拿法伊没办法——”怀中的摩可拿扭了扭身子,调皮地回应,被魔法师挠痒痒挠得呀呀叫。当法伊回到屋里去喝药时,小家伙又变了脸色,反应慢半拍似的疑惑着:“摩可拿好像不太明白刚才的话?……黑咕噜说的勉强是什么呀,小狼?”
少年摸了摸摩可拿的脑袋。黑咕噜、哎不,那位忍者先生,虽然不具备魔力,但心里清楚得很。关于前一天在山上的尴尬遭遇啊……使用魔法的人在生病受伤的状况下魔力会减弱,要维持魔法的效力,必须加大消耗。要重新激活几天前布下的标记魔法并不是什么轻而易举的事,但为了两人能尽早回来或者被其他人找到,魔法师依旧不断消耗着,而这种消耗又让身体的状况继续恶化。状况是这样没错,可与其阻止这人、然后搞不好两个人一起迷路,倒不如抓紧时间借助魔法的效应赶快回去,别浪费他的魔力和心意……那个时候,应该,是做了这样的选择吧。
回过神来的摩可拿眯缝着小眼睛,老神在在地摇了摇头叹气:“哎呀呀,真拿他们两个没办法!”
是呀,有什么办法呢?毕竟……是重要的人啊。
午饭过后,大家一起为每一只小小的花舟装上了蜡烛灯。不过一天多的工夫,河水就盛满了粉色的荆挑花瓣,两个孩子一趟趟往河边跑,兴致勃勃地收集了满满一篮子。在黄昏到来前,黑钢与男主人带着新鲜鱼肉回到家时,摩可拿和法伊正要点上门口的红色灯笼。
“欢迎回来!啊咧咧,今天的黑噗有没有从山崖上掉下来?哦嘿嘿嘿嘿……唔唔唔!!”
“欢迎回来~啊咧咧,黑噗的脸上写着想喝酒呢——真是遗憾,再怎么想喝都不能喝哦——啊!好痛……”
忍者一只手捂住摩可拿的大嘴巴,另一只手敲了魔法师一个毛栗子。见此状况,小狼默默单脚跳去,用拐杖勾起了被忍者掉在地上的一网兜鱼,自觉地送去了厨房。当然立刻就被赶了出来。后来跟奇拉他们在外头准备茶水的时候,冷不防又听见一阵鸡飞狗跳,两个身影从厨房一路杀出来:
“这儿的日子真是好和平呀!黑大人都没架打了~”
“那也不代表我就会愿意把刀借给你切菜!!还给我!!!”
小飞缩进了桌子底下,怯生生瞪着眼。奇拉捧住茶壶,敏捷地闪开满屋子追打的二人,满脸狐疑地望向小狼。少年耸耸肩:“拿他们没办法……”
第9章
夜色微凉。点点银色星辉镶嵌在深沉的天幕中,连缀成绵延的河,与地面上沿河流团簇的烛火遥相呼应。主持仪式的祭司虔诚地念诵了祷告词,将花舟轻轻放入河水中。一团小小的火光映出铺满了河面的浅粉色花瓣,它们如同守护珍贵事物的护卫,簇拥花舟向前漂流而去。汇聚于此男女老少也纷纷走近河畔,将满载祈愿的花舟放下。这些光点悠悠地流向远方,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直到融成荧荧的一片,再也辨别不出所去往的方向。
如果是和樱相同名字的花在倾听着祈愿……
或许有可能……真的能去往她那里也说不定。她的身边……或者是,梦里。至少他愿意这样相信。
此时此刻,她也接收到了吗,自己强烈的思念?
明明灭灭之中,少年好像真的看见了少女甜美的笑颜。
刚刚送走了花舟的法伊站直身子,同小狼一起遥望向明亮的河水。“知道是「樱」,总觉得很亲切呢……就像是在同小樱说话一样啊。”而无论对她倾诉什么,她总是那么善解人意地回应,绽放着足以治愈一切伤痛的笑容;无论是谁,只要告诉她自己的愿望,她就一定会非常非常努力地去帮助实现的吧……“我对她说,我们都很好,很平安,所以请她不用担心。”
小狼点了点头。魔法师的风热感冒在服了两副药后就迅速痊愈,自己的脚伤也好了很多,要说有谁过得不太舒坦,就只有还惨兮兮地被禁着酒的忍者了——“已经过去两三天了,应该已经没事了吧!你这家伙该不是在趁机整我吧?!”面对愤怒的控诉,俨然大半个医生的魔法师认真严肃地说着“还不行”,但是嘴角弯起的弧度(他本人解释说那是因为忍者炸毛的样子太过有趣)……似乎出卖了他?
“黑钢太不乖了,竟然不听医生的话!”摩可拿早就对落井下石的行为很娴熟了。忍者本来就将信将疑,这下更是一下子火冒三丈:“「乖」这个词是怎么回事啊!”
“没有反驳后半句呀!”
“……”忍者把怒火生生咽了下去。某个经常傻笑的家伙不傻笑地这么说过——我不能使用治愈系的魔法,正巧在这里遇见了医生,我就想着“多学习一些吧”,万一你们受了伤、生了病,我也能知道怎么照顾你们呀。——然后就像在色雷斯飞快背完了一座图书馆的魔法书那样,他用了一两天的时间赖在医生旁边,把人家半生学识积累都灌进了那个整天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稀奇古怪主意的脑袋里。可恶,就给他点面子吧!
“小狼君?想到有趣的事情了?”
法伊的询问把少年从走神中拉回来。他抱歉地摸摸脑袋,“刚才……”
“正说到——我们的旅行的确很顺利呢,除了黑大人他喝不到酒,太可怜啦——那么,小樱她怎么样了呢?”
他坚定回答道:“樱也很好。我感觉得到。”
“太好了。”法伊一笑,然后调皮地抬升了音调,“希望小狼君能够平安回到小樱身边——我也这样许愿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