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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用那么假的笑脸对着我。

    请不要用那么假的笑脸对着我。

    *

    与仪靠在床头,不由得觉得花砾有些不可理喻。他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生气了。

    说起来这个黑发少年一直很奇怪,而自己对这些的反应更奇怪。

    和自己说话的时候,花砾通常都面无表情,但眼神却总是好像很痛苦很受伤。与仪觉得那些情绪和自己没有丝毫关系,可是每当看到那些神情的时候,心里就会涌出一种莫名强烈的心疼和负罪感。可如果更深地去想原因,他就会无法控制地头痛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凭什么他要为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少年在这里纠结啊,明明自己又不是很喜欢他。

    与仪负气地一拍脑袋,跳下床准备出去找津久茂去玩。熟门熟路地转了几个弯,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却被前面楼梯上两个人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下意识地躲进拐角。

    朔先生?一号艇的艇长啊,又来找平门先生吗。他怀里抱着的那个略微在颤抖的黑发少年……居然是花砾?!

    与仪突然觉得脑袋里某个地方嗡地一声炸响。他直觉上想打断这两个人的动作。

    “嘘……”正要上前,身后突然有人靠近捂住了他的嘴巴,“你想做什么呢?”

    平门先生!与仪被吓了一跳,接着又觉得应该从他这里了解些什么。

    “那个,平门先生,花砾君是朔先生的恋人吗?”他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平门难得摆出一副吃惊的表情,“真是令我惊讶。”

    与仪却没听出其中的意思,只注意到朔把花砾一把抱起来往前面走,“说起来,其实两个人挺般配。”

    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胸口很闷很烦躁,头也开始疼的要命。不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这一切都能说得通了。这个黑发少年是朔先生的恋人,因为某些原因现在暂时在二号艇上住着——怪不得自己之前都没见过他。

    “虽然很想捉弄你,但是这种事情实在是……”平门松开他,“我不清楚能跟你说到哪种地步,不过必须要说明的是,他们俩并不是恋人,最多只是朋友。”

    “嘛,”与仪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其实这些也都跟我没关……”

    “他们走了,”平门快速地打断他,然后拉着他站出来,“我只给你一句劝告。等你全部都恢复的时候想必会感谢我。”

    “不要说这些跟你自己没关系,尤其不要对那个你觉得很漂亮的男孩说你不在意这些。否则你以后肯定会后悔的。”

    与仪张口结舌地愣在那,半天才说出来一句,却没切入到重点,“平门先生怎么知道我觉得他很漂亮……”

    平门握拳举到唇边,挡住无法掩饰的笑意,“就算忘记了,喜欢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什么?”与仪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没什么,”平门用一如既往好听到浪费的声音说着无关紧要的话,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就当我有特异功能吧。”

    “别忘了我对你的忠告,与仪。不然等到时候你后悔到想杀了自己,我是不会阻止的。”

    *

    花砾自从与仪受伤昏迷开始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吃饭也都是胡乱扒几口糊弄过去。本以为这情况会在与仪清醒之后好起来,现在却是更加无法阻止的变本加厉了。

    所以在连下楼梯的时候都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眼花的时候,他自己并没有感到多么的吃惊。

    看起来得带些糖在身上了。他无所谓地想。

    花砾摇晃着身子向一旁的墙壁摸索过去,准备撑着继续走,却出乎意料地被一把揽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他一瞬间以为抱过来的是与仪,下意识地就反抱住了那人,没想到等视线终于恢复清晰,看见的居然是一号艇的艇长。

    “朔先生?”花砾压下心里的失落,不动声色地松手,“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笑着的红发男人却没放开他,“找平门有些事情来二号艇,没想到一来就看见有美人要晕倒了啊。”

    “别这样喊我。”花砾皱起眉,发现自己现在没有力气能挣开他,甚至连腿也有些发软,站都站不稳。低血糖的程度又严重了吗?他暗自想着。

    “我听说与仪出事了。”朔直视着他,“他……把你完全忘了?”

    花砾僵硬了一下,把头扭到一边,“嗯。”

    红发男人叹口气,拍拍他的肩膀,“看你这一脸疲惫的样子,别他还没好起来,你又倒下去了。下楼梯都会发晕,你这是低血糖还是贫血啊。不管怎么说,饭得好好吃。唉,我这人最看不得美人憔悴了。”

    花砾不耐烦地抬眼看他,“你能不能先放开我,我还有事要做。”

    “都这样了还能有什么事,我还是送你回房间休息吧。”

    “我还要去给与仪拿……喂我说你在干什么!”突然被朔横抱起来的花砾吓了一跳,“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总行了吧!!”

    “嘛,为美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花砾挣扎了几下,无语地看了眼男人嘴边常年不变的调戏一样的笑容,终于选择了放弃。

    “艇长真是一个两个都让人烦。”

    *

    平门回到房间,并不意外地看到了正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的朔。

    “哟,艇长先生。中午好啊。”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平门给两人都倒上酒,开门见山地问道。

    朔在那装傻,“艇长大人在说什么?”

    “你一向知道演技这种东西在我这里不可能起作用,”平门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你刚才是看见与仪在那里了吧。”

    “哈哈哈哈,果然还是瞒不过你,”朔举起酒杯和他碰杯,“那两孩子当时的表情,真是让我又体验了一把年轻时候的感觉。”

    “什么感觉?被当做hentai的感觉?”平门抿了一口,“我可不觉得花砾是心甘情愿被你抱走的。也就只有与仪那个被冲昏脑袋的家伙会看不出来。”

    朔大呼冤枉,“那是因为他根本腿软得走不了路我才抱着他的,怎么能说是hentai啊?说起来你们艇的伙食是不是变差了,怎么把人家小朋友折腾成这样。”

    平门没理会他,“你是想试探一下与仪,还是纯属想捉弄他?”

    “嘛,”朔拿着杯子靠回沙发上,“你觉得呢。结果不是应该你最清楚吗,和我配合的那么好——我是觉得啊,与仪还是对花砾挺在乎的。”

    平门笑了笑,“或者说,只不过是像小孩子一样,想让花砾的注意力一直在他身上罢了。”

    “与仪是真的只忘记了有关花砾的事?”朔终于摆出了认真的表情,“那无的话他也应该不记得了才对,他们俩是一起来二号艇的啊。”

    “这是我也一直不明白的地方。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不止无,与仪连嘉禄、燕、八莉都记得,却偏偏忘了他最喜欢的花砾。”平门目光平稳地看着朔,“甚至有时候还对他有抗拒排斥的心理。”

    “啊哈?抗拒?排斥?与仪对花砾??”朔感觉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障碍,“简直是天方夜谭。我说,这已经不只是失忆那么简单的问题了,这绝对是什么更复杂的病吧。”

    平门沉默半晌,然后推了推眼镜,“谁知道呢。现在只能靠他们自己了,我们什么也帮不上。”

    第三章

    *

    那天花砾没有再回与仪房间,第二天早上也没去。与仪松了一口气,又觉得挺不习惯——这个令他无语想法一冒出来就再也没办法平息下去,绕在脑子里来来回回,让无所事事的他反而开始莫名烦躁。

    人一无聊起来就会想找些更无聊的事来做。比如现在。与仪趴在床上,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漫无目的翻手机。玩了一会几个低智商的小游戏,他决定开始清理内存。刚点开了“我的文件”,还没仔细看,他也不知道按了哪个快捷键,一下子进了一个加了密码的文件夹。

    没预料到会有如此神展开的与仪望着密码输入框发愣。他对这个文件夹完全没有记忆,怎么回想都没有一点印象。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开始猜密码。按他自己的习惯,密码一般都是生日名字之类的。与仪先试着输了自己的生日进去,不行了之后又输了自己的名字加生日,结果都是“密码错误”。

    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与仪不解地抱着手机看来看去。他找出来自己记着朋友生日的本子——说起来他的日记本也被平门收走了——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赫然是花砾的生日,还用的是和别的人不同颜色水笔写的。

    果然他们之前是认识的。与仪这么想着,然后鬼使神差了一般把花砾的生日输入了密码框。他几乎是屏着呼吸按下了确认——结果蹦出来的还是红叉。

    果然还是想多了啊,怎么会是他的生日呢。

    与仪哀嚎了一嗓子扑到床上。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啊他好想知道。

    他躺在那看着空白的密码框。脑子里突然升起一个扯淡的念头——他觉得肯定不可能,但是反正试试也没关系。与仪在花砾生日后面加上自己的生日,小心地一个一个数字输入进去,按下确认键,在他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文件夹就打开了。

    与仪彻彻底底地惊呆在那里,手机也一个没拿稳砸在脸上。他并没有时间为那个他自认为神奇的密码震惊,因为文件夹里超过300张花砾的照片简直是要彻头彻尾地颠覆他的世界观。

    与仪坐起身,把手机捡起来认认真真地检查了一遍,确认这的确是自己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才敢又翻开了屏幕。

    ——花砾。全部都是花砾。各种各样的花砾。

    看书的,喝水的,睡觉的。冷淡的,生气的,微笑的。从冬天到夏天,从白天到夜里。全部都是花砾。

    我了个去原来我还是个偷拍狂啊。与仪猛地一头磕在墙上。但是怎么一点都记不得了。

    与仪挠墙挠了半天,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靠在墙上一张一张仔细看过去。

    那么多照片,自己绝对很喜欢他才对,不然怎么可能干出这种痴汉一样的事情。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会忘得这么彻底?如果真的重要的话,怎么会在忘记之后,自己的记忆就像被重新整合了一样,一点痕迹都没有了?

    与仪盯着一张花砾的侧颜照片停了下来。不能否认花砾长得很好看,眼角上挑的弧度从这个角度格外诱人,皮肤也非常白。照片上黑发少年穿着黑色高领的线衫,把把脖子和锁骨挡的严严实实。与仪看着那件衣服突然觉得很碍眼,花砾应该穿着他经常穿的那件背心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