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曼，我现在不想说话。”

    “没关系，雷听着我说就好，其实吉尔达也早就知道……”

    “停！别说了，我不想听。”雷羞耻的无地自容，他自认秘密的事情其实曝光在熟悉他的每个人眼中，简直难堪至极。

    “哈哈，那不说这个。”转走话锋，诺曼先是轻笑，而后沉下浅淡的眼色，不确定的拉近两人间的距离，“雷喜欢我吗？”

    “不喜欢了。从某一刻起，喜欢变得不再是喜欢。”

    变得深刻，变得释怀，变得不再执着，最终变作隽永的星河和爱意，雷没办法直白的去言明，这对他来说是件十分强人所难的事情，但心跳的速度不由他逞强，在恍惚言止的目光中，他郑重的抱住诺曼，命运什么的根本没相信过，存在于此的，是他想要随季节沉溺的网，“诺曼，可以的吧。”

    “雷？”

    “把我变成你的。”

    待续

    第二十四章

    双手无法触及地冬日之空，如夕阳落下般宣告梦的结束。

    24

    “就算以后可能会爱上别人？”

    “我不会爱上别人。”

    星光和爱意也许会消失，但却不会转移到天空外的地方，雷并非向诺曼承诺永恒的唯有，悠远的不变，他仅仅在陈述事实，因为他的不等量就存在于他的面前。

    标记并不像书中所写的那样刺痛难忍，真正麻烦的是要在结合时成结卡住生殖腔才能咬破后颈的腺体，白日焰火未免不合时宜，但这是必须的步骤，不得不去做，事后雷侧躺在诺曼的腿上，将睡未睡的打哈欠。

    “肚子痛。”

    “诶？”

    “开玩笑的，笨——蛋。”

    “呼，吓我一跳。”

    诺曼捋顺雷的额发，慢慢抚平空气中残留的燥动。

    “在距离七面墙壁四公里的地方有座鬼的村落，因为偏僻和闭塞，里面的居民没吃过量产人肉，它们靠高蛋白的虫类和爬行类动物维生，智商有限，应该很好摆弄。”

    “应该很好摆弄？”雷下意识猜测诺曼的意图，诺曼直接揭晓答案，“我有想给雷看的东西放在那里。”

    “是什么。”

    “半年前我曾拿到部分饲育监的资料，妈妈生的婴儿没有从总部送出的记录，而雷的生产者不明，虽然妈妈生的婴儿从资料显示和雷不是一天出生，但我怀疑……”

    “你不用怀疑，事实就是那样。”

    “果然啊。”

    “等等诺曼，你不会是……”像是想到不可能发生的小概率事件，雷猛地起身，抓住诺曼的手腕，“妈妈她……”

    “嗯。”诺曼凝重的点头，非常笃定，不是开玩笑。

    过分的惊喜耀眼到看不清周围，雷不知说什么做什么才好，感谢或是激动，美好恍若置身于梦中，他该去期待不曾期待的未来，可他害怕触碰泡影，害怕希望落空。

    “具体的等见面再说，我现在还有想告诉雷的事情。指挥所里伺养着人类带过来的家兔，这一物种的繁殖速度非常快，短短三个月已经从几十只变成几百只。”

    “在哪。”兔子草食、智商低，雷能想到诺曼饲养的目的。

    “雷房间下面的花园，往左走五分钟。”诺曼补充道，“兔子的大脑很小，记忆力甚至不足以支撑走完整条路。”

    “你想让我把兔子变成鬼的新食物？”

    “我只是告诉雷，因为要么做并不是我的事。”

    “你不就是明示我去做这件事吗？我可不干。”说罢雷听见诺曼余裕地轻笑，他顿了顿，认真的告诉诺曼，“你自己打算的事情就自己去实现，不要老是指望我帮忙。”

    被严肃的拒绝，诺曼露出无奈的神色，只能托出想法。

    “想要建立食用儿童和鬼共存的世界，必须牺牲大部分吃过人肉且对人类有战意的鬼，留下便于控制的极少量没吃过人肉和游离在鬼社会外的平民，干涉编辑他们的基因，让他们的双螺旋向温和低智的草食动物转变。”

    这个想法显然经过诺曼和艾玛两方的让步，而且是非常大的让步，虽然仍有不近人情的地方却显得完美。

    “艾玛同意这么做吧。”

    “缪西卡的血是有限的，而鬼吃人的嗜好也不可能在一朝一夕改变，我们商谈的最后结果是种族共存。”

    “嘛，你们的意见能达成一致就好。”

    “雷能帮我吗？”

    瞥见诺曼满脸都写着心事重重的深沉表情，雷没办法事不关己的说不，他妥协道：“我要你和我一起去做。”

    “我本来就想和雷一起去做这些，然后去谁都无法找到的地方生活。”诺曼笑着吻了雷的嘴角，接着道，“不过在去七面墙壁之前，鬼的骨头、绣球花的标本、第七天砸中艾玛的第七颗石头和艾玛额前的头发、金色之水要提前融合好才行，把你的背包给我，我为此有所准备。”

    “哦。”

    雷将信将疑的把背包给诺曼，看着诺曼将六样东西放进一个装满白色粉末的透明的玻璃盒，然后理所当然的收进自己的背包中，他眯起眼，什么都没有说。

    诺曼生日那天，两人抵达目的地，七面墙壁不是断壁残垣，而是屹立在白昼与黑夜交界中的神庙。即使庙顶已经彻底坍塌，周围只剩下屹立的廊柱，远望依旧磅礴巍然，两人抱着对天色的不解走进去，发现最中间有口用冰制成的棺材，里面什么都没，棺盖尾部有个凸起。

    “诺曼。”

    “嗯。”

    得到诺曼的肯定，雷按下去，棺盖后移露出棺材内部镂空雕刻的楔形文字，内容非常晦涩，他依稀读懂部分。

    “复活……神……灾难……代偿……这是……”雷暗道不好，拉着诺曼想要赶快离开，“诺曼，那位大人就沉睡在这口棺材下面，因为时间太久失去形态，我没猜错，它一直在等待有人能复活它，找艾玛要的那七样东西则是祭品。”

    “我知道。”诺曼并不吃惊。

    “骗人的吧，你知道？知道为什么不说！”

    “事实上，我早就弄清七面墙壁和约定之间的关系，”面对雷的质询，诺曼很平静，“所以我们必须使它复活。”

    “不论七面墙壁和约定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棺材上明确写着复活它会给世间带来灾难！我们不能那么做。”

    “雷不想重新缔结约定吗？”诺曼试探的问。

    朝暮和漆夜的天空重叠在一起，雷重重摇头，“如果重新缔结约定要在降临灾难的基础上，我不想。我们走吧。”

    “其实雷会怀孕不是意外。”

    “诺曼，我不喜欢这种转移话题的方式。”

    “我不是在转移话题。”

    “我们现在就回去找艾玛，告诉她这件事然后修改部分计划内容，如果七面墙壁的路不能走，鬼要么被人类杀得一个都不剩，要么怀着极端的仇恨走上循环往复的复仇之路，世界终日充斥硝烟，从此永无和平的宁日。”

    说完雷试图再次拉诺曼离开，诺曼却抽回手，继续自顾自刚才的话，“我一直在计划让雷怀上我的孩子。”

    一直？雷的瞳孔猛地收缩，腹部传来的累赘感忽然让他头晕目眩，他头次如此希望某句话是天大的谎言，原因无他，故意这么做根本没有好处，除非诺曼想找死。

    “今天不是愚人节，别开玩笑，我不会信的。”

    “是真的哦。”

    趁雷震惊的空隙，诺曼将玻璃盒的摔进棺材里，玻璃碎裂、血液流出的瞬间，昼夜的交界闪现极光。“我从开始就在计划，计划如何让雷怀上不会想去扼杀掉的孩子。”

    待续

    第二十五章

    25

    “也就是说你对我的所作所为全是计划，是假的吗？”雷的脸色苍白，他难以置信的问道，“想和我去谁都找不到的地方生活也是假的。”

    “啊，没错。”

    望着雷在失控边缘，即将崩溃的表情，诺曼没有半分迟疑的点头，意外的是雷竟硬生生地止住僵硬扩散，从上到下的重新打量诺曼，他像听到蹩脚谎言似的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是吗，原来是这样啊。”

    “雷……”

    “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雷扯出诺曼的领带，俯到耳旁低低说着，“别开玩笑了诺曼，我不是你狡猾奸诈的合作伙伴也不是你忠心耿耿的手下心腹，我们一起长大，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什么时候说的是真话、你每句话背后的意图，你这么说是想我生气离开你对吧？我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