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

    默契地走近彼此，两人互相打量，雷发现诺曼只有一个人，他感到奇怪，见雷安然无恙，诺曼擦掉雷鼻尖的灰尘。

    “雷可是真是让我好找啊。”

    “艾玛怎么样？”雷不认为诺曼来找他艾玛会在知情的情况下不闹着一起，二十天过去，人类碾压性的杀鬼灭鬼，艾玛却没有半点行动，他在路上就怀疑艾玛被诺曼限制住手脚。

    轻抿唇角，诺曼没有回答雷的问题，他的目光下移，似问非问的感慨，“看上去很健康，你其实比我更想见到他吧。”

    “先不说这个，告诉我艾玛的情况，我需要知道。”

    “我把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所有的事情。”

    “做完了？”

    “嗯，剩下的计划将由艾玛决定，她对我的想法有所让步，现在应该在人类世界和那边的统治者谈判。”

    “那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她会不会……”

    “雷，她注定会改变这个世界。”打断问话，诺曼揭下兜帽，凝重的牵起雷疑惑到无所适从的双手，“而我，注定会来找你。”

    待续

    第二十三章

    就这样稍稍踮起脚长大的我为你所染，悲伤地落入情网。

    23

    “来找我干嘛，你要和我私奔吗？”雷回握指尖的温柔，试探诺曼此行真正的目的。诺曼不肯定也不否认，即便他确实考虑过这么做。“在此之前，我们要一起去七面墙壁。”

    把未完成的计划交给艾玛，放下所有的事情都要去七面墙壁，雷不由得怀疑，怀疑七面墙壁到底存在怎样的事物，能让诺曼看得如此重要，特意留到最后单独处理。

    “你要去七面墙壁做什么？”

    “雷又想去七面墙壁做什么呢？”

    天空阴云密布，雷仰头看了一眼，暂时没有下雨的迹象，松开手，他推着诺曼往附近的岩洞走，“重新缔结约定。”

    “嗯，我也是。”诺曼附和点头，雷不相信，“既然你的最终目的是重新缔结约定，那你和拉托里的人会面的意义在哪？”

    “我去见他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嗯？”

    雷深深地注视诺曼，沉默的地等待答案，遗憾的是诺曼并不打算告诉他，而是含糊其辞，“很重要的事。”

    “很重要所以要瞒着我。

    “不会瞒着雷的。”

    “连互相坦白都做不到，我们也不用一起行动。”雷自顾自地加快脚步，诺曼无奈的追上去，唤雷名字的语气像小时候一样，软软地，但两个人都已踮起脚尖长大，雷不再接受伪装成撒娇的希望和要求，“你就直说，什么时候才能告诉我？”

    “到七面墙壁的时候，因为是很重要的事。”

    得到足够明确的答复，雷没有再寻察诺曼目的试探，在指挥所的时候，诺曼奔波忙碌，两人一直没能好好的、不掺杂任何私欲的谈话，如今有大片闲暇，雷给诺曼讲起离开农场以后发生的事情，讲起缪西卡，讲起死去的尤格，讲起杀人类的犹豫，讲起许多许多，喜悦、悲伤、愤怒，害怕。

    而诺曼也将逃出试验农场到建立指挥所这段时期的经历更为具体的告诉雷。对上两边的时间线，在知悉诺曼独自找去金色池塘的时候他们可能才刚离开，雷陷入阵复杂的沉默。

    “在想什么？”诺曼其实清楚雷是因何沉默，他没有问，他不会去问雷不想回答的问题，雷摇头，“没什么大不了的。”

    “前面有条河，过去的时候小心点。”

    “别担心我。倒是艾玛，她一个人不会遇到危险吧？”

    “查吉和芭芭拉他们都在艾玛身边，放心吧，没问题的。”

    “怎么可能放心啊，她那么横冲直撞，现在说不定就在人类世界和哪位统治者吵架吧。”担忧的吐完槽，雷吃力的弯腰，而后卷起裤腿，诺曼所说的河流不过是条宽度两米左右的淡水溪，踏水踩过去轻轻松松，也不知道要他小心什么。

    然而诺曼却是担心得不行，他伸出手想要牵着雷走过去，得到雷诧异而直接的拒绝，“我并没有弱到那种地步。”

    “我知道，我只是想牵着你过去，这样也不可以吗？”

    “我不需要你。”

    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雷干脆纵身越到溪流的对面。

    “那雷有什么是需要我的？”

    “活……”

    “说实话。”

    淅淅沥沥的雨丝侵袭，打断两人的对话，熟悉野外地形的雷带诺曼到最近的岩洞里避雨，进到潮湿黑暗的洞口，诺曼脱下外套给雷，琢磨片刻，用现成的石灰生热提高温度。

    阴翳天色和沉没冬季有等同的悲伤，两者在落泪的细雨中辉映冷气。靠在诺曼的肩头，雷感到无比的温暖，他无法不贪恋这种存在，他也无法不去想诺曼到底要做什么，即使再三告诉自己不要把毛线球打成死结，依旧重复迷宫循环。

    “起名字了吗？”

    “你要是有想法可以现在提。”

    “还不知道性别呢，我得起两个名字才好。”

    “不用，起男孩的名字吧。”

    “不用取女孩的名字是吗。嗯，男孩的话，温特怎么样？”诺曼的言语间充满期待，雷皱眉，“好土，比山姆还要土。”

    笑着在雷额头印下一吻，诺曼没有作任何反驳。

    “诺曼，”雷不习惯的捂住额头，“我不想和你做这种事。”

    “那一天，我听见你叫我的名字。”诺曼回忆道，“你不断地呼唤、呼喊，睡梦中依依稀稀，听不清，却好像很痛苦。”

    “哪一天？我突然发情那天？”

    “就是那天。”

    “我喊了你的名字啊，是吗，这样啊。”怪不得诺曼会固执的想要和他结合帮他解脱，搞清楚原因，雷明白那天固执的不是诺曼，固执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只有他自己。

    “我以为雷是渴求我的，只有我才能让雷不痛苦。”

    雷无法否认诺曼过度自大的猜测，但因果总是一体两面的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但同时你也是我痛苦的根源。”

    “我明白，抱歉。”

    “都说了吧，你不用对我抱歉，无论我对你怀有怎样的感情，说到底都是我一个人、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

    “叫人坐视不理吗。”

    “你应该最明白我不想打扰喜欢的人的心情才是。”

    “我跟艾玛说了哦。”

    “你喜欢她的事？”

    “嗯。”

    “怎么样。”

    “我曾经认为自己永远不会告诉她这件事，我认为我喜欢她是份会给人负担的感情，可我却说了呢。”抓起雷的双肩，诺曼直视雷，“我不是想得到什么，只是想要告诉她，因为这份心情是可以让她知道的，不是我曾经认为的那样会给她负担的心情，是受太阳照耀的憧憬，是对天空的向往。”

    “……”

    “雷没有想说的吗？”

    “没有。”

    “感想之类的？”

    “没有。”

    “也不想知道我还说了什么？”

    “没有。”

    被诺曼追着问感想，雷平静的外表内部是躲避不及的心乱如麻，就算诺曼对艾玛的喜欢不是恋爱是憧憬，就算诺曼渴求他的回应致以心意相通，他怎么能开心的出来，在农场即将出货都没告诉艾玛的事却在来找他一起去七面墙壁之前告诉艾玛，诺曼说不定将要面对比死亡更严重的未来。

    “我还告诉艾玛，雷的孩子是我们两个人的。她说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她怎么会早就知道？”

    “把我们锁在储物间后，她在门口待了好一会。”

    好一会是多长时间？他和诺曼谈话没多久就抱住了彼此，想到这里，雷扶住额头，心情愈发地复杂，他不敢去想艾玛到底听到多少，如果全部听到，那么能在知道他们关系的情况下提出想要组成一个家庭的想法，艾玛绝对是有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