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半年

    半年后。

    时光荏苒，不觉已是半年过去。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过对于莫阳来说，却是已经熟悉矿山上的事物，也习惯这里的生活，渐渐安心下来。虽是每日任务不少，奔波劳碌，也乐得逍遥，与在家族中大为不同。

    或许这样下去也是不错呢。

    只是，这可能吗

    这一日。莫阳将最后一名矿工检查完毕，没有发现私藏的矿石。

    终于做完了，莫阳长出一口气，伸个懒腰，起身将大门一锁，就向住处走去。

    莫阳管理的十八号矿洞，是个新近才开挖的矿坑，离他们所处的地方颇远。每天走回去都花费不少时间，路上的风景自是看了无数遍，只是重要的却不是这风景。

    前方一个娇小的身影映入眼帘，莫阳心下一喜，赶忙招呼道

    “离水兄”

    那身影闻声转过身，露出一张眉目如画，英俊异常的脸庞，正是莫阳的室友离水霍。说来也巧，离水霍看守的十六号矿洞正好就在这一条路上。莫阳自是每日与离水霍结伴而行，同来同往。

    离水霍起初有些抗拒，只不过，架不住莫阳每日的热情邀请，久而久之，却是习惯起来，便每日来这里等待莫阳，在外人看来倒是很好的一对兄弟。

    兄弟？

    莫阳一念及此，心中却是不免一阵苦笑。这半年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竟是没有半点长进，尤其是最近几日，离水霍对他愈加冷漠，除了每天一起同行外，基本上没有什么交谈。

    说来这位“兄弟”有些奇怪，每日都是等他睡着了才睡下，而第二天早晨又早早起来。而且每日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即使是做完一天工，亦是如此。

    莫阳自是好奇相问，离水霍却总是避而不谈，顾左右而言他。莫阳也不便多问。只是不知为何，不论他心情如何糟糕，只要离水霍一在身边，就会变的出奇的安静，心中充满喜悦之情。

    “离水兄，今日你那边抓到几个私藏矿石的矿工”……

    “我这边是一个都没有”……

    “离水兄，今天……”……

    莫阳两人的对话总是这般，莫阳喋喋不休，而离水霍不发一言。莫阳本不是话碎之人，平常说话很少，只有和离水霍在一起时，才会如此，就连莫阳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暗自揣摩了许久。

    吃过晚饭，莫阳像以往一般拿出本书，就着油灯，津津有味地读起来。而离水霍却不见踪影。不过莫阳早已习惯，他这位室友经常很晚才回来，也不知到底在干些什么。

    手里这本书，正是他最爱读的，是名北荒不知名的游历者所著。说来可笑，它最初的用途，竟是被用来垫桌子腿。莫阳偶然发现下，却是爱不释手，每日必读。

    中原风光自与北荒大不相同，名山大川，江河湖海，景色端得美丽异常。中原土地富饶肥沃，民众耕织劳作，丰衣足食，却是安居乐业，不似北荒连年征战不休，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中原之人，民风朴实，热情好客，尤其中原女子钟天下灵秀之气，端庄大方，小家碧玉，在所多有，端得美貌非常。

    莫阳心向往之，每每读至此，不免心情激荡，有手舞足蹈之感，恨不得立刻飞到中原，见一见书上所写的美丽风景。

    只是，人生在世，无奈之事总是占了大部分。

    莫阳只得暗藏于心，聊以慰藉。

    或许，有一天能经历。

    只是，这一天却不知在何处。

    还有一事，莫阳颇为不信。按书上所说，这世上却另有一类不为人知的人等，名为修仙者。这类人身怀莫大力量，飞天遁地，移山填海，无所不能。寿命亦较寻常人长的多。其中，境界高深者，可以一人之力，逆天夺命，震天撼地，直活上千年之久。

    莫阳只当此为奇谈怪闻，却是一笑置之。若果真有修仙者，他们这些凡人岂不是如蝼蚁般渺小，又何必争权夺利，费心建立自己的势力，顷刻之间，灰飞烟灭，梦幻空花，着实可笑。生死之事，全在别人一念之间。

    这一日，不知为何，莫阳只觉心下烦躁异常，直有心神不定之感，再也沉浸不到书中的世界。不由深吸一口气，决心出去走走。

    这矿山之上，基本只有荒凉一片，入目所及，全是黄灰色，半点绿意没有。只有山顶之处，极为空旷，山风习习，吹拂脸庞，别有一番意味。放眼望去，天地清明，众生渺小，自有豪迈之意顿生。

    莫阳心情不好时，倒是经常来这。这一次，自也不例外。

    莫阳身为矿监，不似矿工般身受限制，却是一路无人拦阻，很快便已接近山顶。只要转过不远处的一块大石，那种一览众山小的感觉便会迎面袭来，心下繁杂之感稍消，脚下不免加快速度。

    正要跨过眼前的界线，忽地一阵熟悉的声音传来。莫阳脚下不由一顿，生生停下，竖耳细听。

    “离水霍，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还没……”

    只是这两句，莫阳便认出竟是他的室友离水霍和最先结识的穆力蓝。心下不免升起一阵疑惑，这两人平日里交际很少，怎会在这山顶之上秘密相会。好奇之下，莫阳忍住立刻出去的冲动，继续听了下去。

    “离水霍，大人的忍耐力可是有限的，别拖的太久，我也不好交代”

    “是，我知道”

    “三日内，把这件事解决，否侧，我不介意将你的身份公布出来，哼”

    说着，穆力蓝竟声色俱厉起来，一声冷哼。莫阳离得这么远，都觉得一阵深寒之意瞬间袭遍全身。心底不觉对穆力蓝的忌惮之意更加深了几分。

    “是……”

    离水霍的声音有些颤抖，害怕之意溢于言表。

    一阵脚步声响起，像是其中一人走了过来，莫阳马上悄声绕到另一边，俯身藏起。顺着大石一边望去，只见穆力一脸冷笑地走了去，只剩下离水霍一人，站在这凉风中，弱小的身躯微微发抖，好不可伶。

    不知为何，莫阳只觉心下一阵刺痛，极为难受，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了胸口一般。

    风起处。一阵低低的抽泣声传来，夹杂着一句哽咽呢喃

    “为什么是我”

    看样子，他这位室友是有什么把柄抓在穆力蓝手中，被要挟做件不情愿的事。联想到穆力蓝嘴中吐出的“身份”两字，心下一动，离水霍恐怕不是他的真名，只是他冒用的名字，只是不知他的真实身份有什么不妥处，让他如此害怕别人知道。

    离水霍虽是不怎么待见莫阳，不冷不热的。莫阳却是将他视为兄弟，见他如此摸样，心下不忍，本待上前安慰一下，转念一想，这不是明白告诉他自己听见了两人的谈话，岂不是更加难堪，无奈之下，只得安奈住性子，蹲在大石后面心急如焚。

    山顶之上一时有些静谧，只有呼呼作响的风声和低微的抽泣声隐隐传来。

    此时，走下山的穆力蓝却站在一间大殿中，与端坐在正中的一人交谈，只见此时的穆力蓝与山顶时大为不同，腰背微曲，脸上满是谄媚的笑容，一副小人摸样。

    只听穆力蓝恭敬地说道

    “大人，我已经和那小子谈过了，三日之内，必将了断”

    “嗯，很好。你小子行啊，替老夫想出如此办法，借刀杀人，既杀了人，又不怕血溅一身，否侧上面怪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毕竟，那人的身份……嘿”

    上座之人似是非常满意，连连点头道。只是说道那人身份，便一下子顿住，嘿笑一声跳了过去。

    “大人英明”

    穆力蓝虽是非常好奇那人身份，却也懂得言多必失，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的道理，没有多问，反而送上一记马屁。

    上座之人极为满意穆力蓝的表现，略一沉吟，便先抛出一个馅饼

    “这件事你若能办好，老夫便让你担任管事一职”

    穆力蓝闻言大喜，还没来的及拜谢，只见那人一摆手，话音一转

    “可若你办不成，嘿，嘿”

    穆力蓝心情可谓一瞬间掉入地狱，心下大骇，忙不迭连道不敢不敢。

    “呵呵，你不必害怕，只要你能为我尽心办事，好处自是少不了你的”

    “只是，你不怕动手的那小子反悔吗？”

    “呵呵，大人放心，除非他不想完成自己的心愿了”

    穆力蓝似是回转过来，声音恢复平稳，呵呵一笑道。话语之间，一片冷然。

    那人眼见穆力蓝如此之快地镇静下来，心下不由暗道，好一只小狐狸。心计自是一等一的，若重点培养，绝对是个不错的好帮手，但只怕不好控制。不过，你只要参与了这件事，由不得你不听我的话。

    一念及此，那人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仿佛胸有成竹。

    只是他不知对面的穆力蓝亦是心中念头急转，觉察到后背一阵发凉，暗道一声老狐狸，差点被你忽悠住，随后不知想到什么，脸上浮现出同样阴险的笑容。

    这一大一小两只狐狸，三言两语下来，却是决定了某人的命运。草菅之事，一至于斯。

    公道何在。天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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