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矿监

    按下莫阳心中疑惑不提。广场上此时已是人满为患，到处都是拥挤的人头，人声嘈杂不堪，场面乱哄哄一片，三人一堆，五人一群，正交头接耳不停，谈论着什么。

    “哐”

    忽地一声锣响传来，众人一顿，声音不自觉小了下来，纷纷转头向声响起处望去，莫阳自然不例外。只见一群铠甲加身，手持长矛，胯下骏马的军士簇拥着一名相貌堂堂的老者出现在广场正门处，队伍之前有几名步卒抬着一口铜锣，每走几步便敲一下，向正中间走来。

    老者虽是老矣，腰背却是挺的笔直，精神矍铄，目光如炬，在人群略为一扫，只有路过穆力蓝一群人时微微一顿，瞳孔一缩，随即若无其事地扫向它处。

    莫阳自是不知老者身份，目光转向身边的穆力蓝。穆力蓝会意，轻声道

    “这位便是哈赤镇镇长，也是你们毕若一族，毕若蓝漠，在这哈赤镇便是老大，很是威风”

    穆力蓝言罢，心下却是有些疑惑，同为一族，为何却不认得，不由重新上下打量眼前的少年一番，却是有些朦胧不清之感，在他眼里越发神秘，不由暗记于心。

    待一群人走到正中，老者一个视意，步卒手中铜锤一阵急敲，哐哐之声不绝于耳，随后老者双手下压，声音一停，场面一时安静下来，老者沉声道

    “今日上山，大家都知道规矩，老夫也就不再多说了，现在出发，希望大家自觉遵守，否侧别怪老夫心狠手辣”

    最后一句老者一声暴喝，声如洪钟，入耳轰鸣，众人不觉齐声称是，老者似是非常满意，点点头，随后大手一挥，下令出发。

    莫阳七人身为矿监，虽是小吏，自也不用和矿工们一起徒步上山，老者命人送来马匹，七人骑马紧随。

    哈赤镇外不似镇内大路笔直平坦，虽有马道，却是高洼不平，杂草丛生。莫阳骑在马上，也觉颠簸异常，屁股阵阵生疼，更不用说那些徒步的矿工，一个个脚下踉跄，时不时有矿工跌倒在地，却是在押送军士的呼喝声中默默站起，任跌破的伤口向外流血，一言不发，留下一地的血迹，红的刺眼，只有在低头的瞬间，不为人知地有仇恨目光一闪而过。

    乌尔塔多山离哈赤镇并不远，只有不到三十里地，道路却是十分难走，尤其是上山时，荆棘丛生，着实添了不少麻烦，莫阳等人到达矿山营地，已是日落西山，到了黄昏时分。这一段路，竟是花了他们一整天的时间。

    莫阳下得马来，一着实地，只觉脚下虚浮，用不上力，像是踩在云端，直要栽倒在地，浑身亦是疼痛异常，直如散架一般。幸得身旁的离水霍眼见不对，上前将他搀扶住，才使得他没有当众出丑。

    莫阳刚想道声多谢，却觉离水霍搀扶自己的左手处一阵丝滑，竟是从未有过的感受，心底一种异样的感觉升起，正要细细觉察一番，离水霍似是发现了什么，一下子松开左手，脸别向一边。

    不知为何，莫阳心底竟有一丝失落。

    这一幕只有同为矿监的几人看见，表现是大为不同。穆力蓝心下疑惑更甚，另外几人脸上却是浮现出不屑之色，心底则是暗自冷笑。

    矿工们徒步行走一天，已是劳累不堪，身上也是伤痕累累，如若不是四周明火执仗，虎视眈眈的卫士，只怕早已一头扑向工棚。

    毕若蓝漠将一切看在眼里，却是早已见怪不怪，唤过两名矿山上的管事，嘱咐他们将矿工妥善安置，自己向莫阳几人走来。

    “几位矿监，随老夫去交割一下任务吧”

    毕若蓝漠虽是同几人讲话，却根本未多看一眼，只是粗略一扫，便收回目光，自顾自向营地里面走去。若不是例行公事，毕若蓝漠恐怕没一点兴趣与这几名毫无前途的矿监交谈。

    莫阳几人心下自是不好受，却也不得不恭敬地跟在老者身后，只是心下作如何想，就无人可知了。

    这营地规模极大，莫阳七人随着老者一路行来，不知经过了多少工棚仓库，终于在一间石殿前停下脚步，此时，已有几名身穿制服的管事在大殿之前等候。

    “恭迎镇长大人”

    毕若蓝漠一到，几名管事便齐声俯身拜道。声音整齐划一，仿佛操练了多遍。毕若蓝漠却是相当享受地点点头，脸上也是浮现出一丝笑意。

    毕若蓝漠领着众人进入大殿，自己走到正中坐下，下首两排管事也是坐了上去。莫阳七人自然没有资格落座，只好在大殿之中面对老者站着。

    “诺明，这几位就是新来的矿监，让他们在名册上签完字，就带他们休息去吧”

    “是，镇长”

    一名身材高大的管事应声答道。随后从怀中掏出一本花名册，翻到空白一页，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身后自有侍女递上笔墨。

    莫阳七人一一上前将名讳书写上，便跟随这名叫诺明的管事走出大殿，向住所走去。莫阳一脚踏出大殿，只觉身后一阵如芒在刺，心下竟升起一丝寒意，脚下不由一顿，眼见众人都无异样，只得按下不表，跟随众人走了出去。

    一路之上，管事诺明将几人的工作任务和注意事项简单介绍了一下。

    莫阳七人自是洗耳恭听，不肯放过一句，事关今后几年的生活，自是大意不得。不觉间，一行人渐行渐远，直到一片连绵的土屋前。诺明指着这些低矮的土屋，面无表情地对莫阳几人道

    “你们几人就住在这里，两人一间。上面没有号码标记的都是没人住的，你们可随意选一间。里面自有床铺，若没什么事，就先休息去吧”

    莫阳几人闻言却是面面相觑。他们有七人，两人一间，势必有人独占一间房，不由一阵迟疑。

    诺明自然知道众人所想，却是一脸漠然，不发一言，抬首望天，作观望状。

    莫阳等人正犹豫间，有一身影排众而出，定睛一看，却是笑容和煦的穆力蓝。只见他走到诺明身前，从怀中掏出些东西，塞到诺明手中。

    诺明脸色顿时一变，不再冷漠，一丝笑容浮现，大有深意地望了穆力蓝一眼，后者亦是笑容相对，诺明略为一顿，却是笑道

    “就你单独一间吧”

    “谢管事了”穆力蓝拱手一礼，笑着答道。

    说罢，诺明将手中的东西揣入怀中，莫阳眼尖，看的清楚，竟是些金银饰物，为数不少。莫阳本是聪明之人，转念就想的分明，心下对穆力蓝的敬佩更甚几分，同时却更有了一份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忌惮。

    “明日记得来我这里报道，我就住在那里”

    众人顺着诺明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在这片土屋边上有着一座石制的房屋，鹤立鸡群，极为好认，看来正是诺明的住所。

    管事的待遇就是不同，七人心底这般想道。

    七人目送管事离去，脸上表情各不相同，相互对望几眼，一人率先开口道

    “那诸位就明天见了，几位好好分配一下吧，在下先去了”

    话音一落，便略一拱手，自顾自选了一间房，走入进去，随后关上了房门。只见里面先是亮起一阵灯光，没过一会便又熄灭掉。

    剩下莫阳六人，两人一间，正好三间。莫阳正想处，落水偲澜和蒙虎奇，鸣迪和沐风元像是早已商定好了，已经选定房间，结伴走了进去，只留下莫阳与离水霍两人。

    莫阳望着离水霍，苦笑一声，道

    “刚才多谢离水兄相助，没想道会是我们两个一间”

    “嗯”

    离水霍声如细绳，有些扭捏之感，只轻声道。莫阳虽觉得他有些异样，却没放在心上。以为多半是和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同住一个房间，心中不适所至。

    此时，月满西天，月华洒下，莫阳却没发现一丝红晕悄然浮现在离水霍脸上，配上这月色，端得是美的不可方物。

    莫阳走进房间，借着月光，只见里面靠墙两边各有一副床铺，中间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上面一盏油灯，除此之外，却是没有别的东西，倒显得房间空旷不少。

    莫阳掏出火石，点燃油灯，房间瞬间亮堂起来。原本未见床铺之前，莫阳还不觉得什么，此刻一见，只感一股迷糊困意涌上心头，脑袋越来越沉重，也顾不得洗漱之类，脱去长袍，躺在床上，不一会就沉沉睡去，只听细微鼾声传来。

    离水霍刚关上房门，一转头就见莫阳已经睡着，不由心中一阵好笑，同时戒备之心却是瞬间放松下来。

    不同于莫阳倒头就睡，离水霍却是先仔细梳洗一番，又从包裹中掏出些东西，若是莫阳醒着，自可认出竟是女子所用镜子，脂粉之类。

    一番打扮后，离水霍将这些东西装回包裹，再细一打量莫阳，发现他是真的睡着，才放心地和衣躺下，只是身子一旁，却是放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寒光森然。天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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