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毕若疾风

    高台上一溜碎花石椅摆开，上面端做着的都是家族中位高权重的人物。正中的两人便是家主毕若扎吉和元老毕若青育，只是此时的两人表情都是十分的精彩，一个脸色阴沉，铁青一片。一个脸憋的通红，微微有点扭曲。高台之上一时十分静谧，与那台下的哄笑声倒正是相反。

    “咳，此子到是有些意思，定性不错，若我没猜错的话，他便是你家的二小子吧”

    元老毕若青育率先打破气氛，清咳一声，一时也找不出什么言语来形容莫阳，只能赞了一声定性不错，怕是以他几十年的丰富阅历，也没见过如此人物。只是他身为主事之人，这古达大试还要继续下去，也只能硬着头皮说上几句。

    “是啊，犬子无能倒让四叔见笑了”

    这几句话像是从毕若扎吉牙缝里挤出来的，虽是六月的正午，好大的日头高挂，却让一旁的人觉得脖子后面冷飕飕的，一阵的发凉。毕若扎吉黝黑的脸庞上已是青筋暴起，脸色阴沉的可怕，在旁人看来已是一个一点就着的炸药桶。

    毕若青育心下暗爽，已是大笑不止，脸上却是做镇定状，毕竟毕若扎吉是一族之长，不好太落他的面子，以防其恼羞成怒。若是闹将起来，他虽是元老，也不太好处理。

    毕若青育眼看场上的莫阳迎着嘲笑声，仍是倔强的向终点走去，心下微动，也罢，看你对老夫的脾气，就帮你一把吧。便向站在一旁的执事道

    “让他停下，成绩就算做最后一名吧”

    “慢，让这丢人的东西走下去，谁也不许帮他”

    话音未落，毕若扎吉就铁青着脸大声喊道，似刚才毕若青育的话是对他的侮辱一般。

    “哼，既这般，就让这小东西走下去吧”

    毕若青育的脸上有些挂不住，冷哼了一声说道。心下暗怒，不识抬举，老夫这是给你一个台阶下，你不领情，就有点太不近人意了吧。

    不提高台上的两人。场上的莫阳此时已是快走到终点，耳边的嘲笑之声依然是震耳欲聋，莫阳却是渐渐习惯起来，从小他就在别人的冷眼冷语中长大，早有了一定的抵抗力。这一番境遇倒是让他更加的冷静沉着。也不失为一种锻炼，莫阳心想。

    五百米……三百米……一百米……十米……一米

    终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到达了终点，可还没等莫阳休息一下，下一项箭术比试便又宣布开始。

    箭术比试选用的是草原上最常见的木嗒长弓。这种长弓是毕若家族卫士的标准配置，主体弓身用坚硬的百年楠木制成，入手极为沉重，端是耐用。弓筋更是不凡，北荒草原有一种极为凶猛的野兽青虎，比平常的老虎要大一倍有余，力大无穷，奔走如风，为草原独有。弓筋便是用此兽的主筋为主，外加其他一些材料打造而成，端得是造价昂贵。虽是极为好用，在北荒却是只有四大家族能普遍使用，其余的中小势力财力不及，只能用品质更下一层的木蓝长弓。

    这木嗒长弓之所以流行的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对使用者的要求很低，只要双臂能有三石之力的族人便能拉开。当然拉弓之人力量越大，这射出的箭自然威力更大。

    在这毕若家族，只要从小稍微习过武艺，便可达到此要求，其中佼佼者，双臂竟能开十石之弓，射出的箭真可谓有开山裂石之威。若是双臂能有二十石之力，便可尝试去北荒圣山拉开那把举世无双的神弓。传说这把神弓乃上天之神物，不知从何处飞来，落在一无名的高山之上。更有传闻拉开此弓者，便可拥有一身世俗之中绝无仅有的神力，号令天下，莫敢不从，成为北荒真正的皇。于是，无数的北荒先人，无不到来。只是这神弓从落下的那天起，就无一人可拉开，就连各族的第一勇士也只能稍微拨动弓筋。更有力气不足者，连这神弓都不能从地上拿起。久而久之，这神弓便也成为一传说，更是北荒的精神象征，连带着无名之山也成了圣山。到了现在，只有双臂能有二十之力的勇士才能登临圣山，去直接触摸神弓本体，感受那不可言传的浩瀚之力，至于其他人，只能百丈之外远远的观望。

    能接触神弓之人，既被称为北荒第一勇士，成为受人仰望的存在。

    毕若一族只有元老院中的院老有此实力，其余之人最高者便是家主毕若扎吉，十六弓之力，亦是傲视群雄，手握大权之人了。而院老就是镇族之力，有院老在，一般宵小哪敢冒犯，只有上贡称臣的份了。四大家族能屹立北荒数百年而不倒，便是每一代都至少有一位北荒勇士坐镇族中。

    北荒尚武，极少有人不能达到三石之标准，所以这比试便是比的中靶的位置。一般之族人，箭可及三百米开外，在这三百米之内，箭无虚发。优秀者，便可达八百丈。

    只是，这一切对莫阳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箭术比试不同于骑术，由于人数太多只能分组，轮流进行。莫阳分在第四组。闲来无事，本想好好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却发现自己已成焦点，时时有人在盯着他，好似他脸上有花一般，无奈之下，他只好皱着眉头，站在原地，观看前面的人比试的情形。人群中不时爆出一阵叫好声，只是莫阳此时心思正重，充耳不闻。

    箭术比试进行的十分迅速，很快就轮到了莫阳，看着手里的这把需他双手才能握住的长弓，莫阳眉头紧皱，弓是好弓，只是以他的手无缚鸡之力，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拉的开，更不用说像其他族人一样命中三百米之外的靶子了。

    果不其然，莫阳又开创了毕若一族的先河，千百年来，也唯有莫阳能做到这一点。莫阳现在只想早点把古达大试完成，至于以后的命运，其实自从他懂事以来，便知道早已注定。

    最后一名又有何妨。

    只是，为何会心有不甘呢？

    蓦然间，抬头看天，只见黑云蔽日，似连这天也比往日阴沉的多……

    角力比试是这古达大试的重中之重。与箭术骑术不同，角力更能直观的表现出北荒汉子的剽悍勇猛，所以备受青睐，一直是古达大试的压轴。

    既为角力，自是与前两项比试不同，抽签两两对决。所有人依次从一个装有几十个标有号码木签的大铁箱中抽取，然后根据规则确定对垒的双方。采用回合淘汰制，只要在场上将对方打倒在地，十秒钟不能起身，就可获胜，晋级下一轮，直到决出第一名。

    莫阳随着人流，将手伸入铁箱内，略一摸索，便抓出来一个木签，低头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三十三号。

    不过一会，所有人都已抽完，当下便有一个执事从高台上走了下来，坐在事先准备好的一张石台后面，让人上前一一报上自己抽到的号码，然后执事把号码同名字都写在一张大红纸上，待族人都填写完毕，便命人张贴悬挂起来。

    莫阳上前两步，略一打量，只见这张红纸分为两列，每一列都有数十个族人的名字，与之相对的便是要对决的人选。莫阳此时也没有心情细看，匆匆一扫，便见自己的名字排在中下的位置，目光自然而然的扫向了对面。

    毕若疾风。

    莫阳心下不由一抽，暗叹一声，真倒霉，怎么就遇上这个家伙了。

    毕若疾风，这个名字早已响彻整个北荒，可以说即使偏远荒郊，亦是妇孺皆知。毕若疾风并不是毕若一族的嫡系族人，生于一个没落的偏支，自幼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毕若疾风家境贫穷，自小便以帮人放牧为生。不同于嫡系族人有专人教导武艺弓马，毕若疾风只有在闲暇时偷看大户人家拳师，才学得了几招。只是这毕若疾风天生神力，从小极为聪慧，到是练得一身的好武艺。

    毕若疾风长到十六岁，便参了军，投在镇守边陲的将军帐下，成了一个鞍前马后的小兵。这边陲之地，极为重要，自是重兵把守。四大家族表面上虽是一副相安无事的摸样，其实小摩擦不断，只是四大家族都很克制，并没有爆发大的战争。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相斗一番，胜者便会获得不菲的战利品，所以家族对此很是重视。

    说来也巧，毕若疾风来到军中五个月后，毕若一族与临近的伽钔一族就爆发了一场规模比较大的冲突。毕若疾风虽武艺不错，却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大战，自然只能呆在后方，保卫将军的安全。

    伽钔一族也是四大家族之一，人数却比毕若一族少的多。但伽钔一族的汉子个个十分勇猛，悍不畏死，比其他家族单人作战能力要高出不少。两族的冲突却多是以伽钔一族获胜而结束。毕若一族每次能得到的东西是少得可怜。当然，也从来没出现过赶尽杀绝，攻破城池的情况，毕竟表面上四大家族有共同的敌人——北荒蛮族，有着同仇敌忾的关系。

    不知为何，这一次与以往不同，伽钔一族像是不怕挑起两族大战一般，步步紧逼，烧杀抢掠，竟出现了围困城池，这一千年未得一见的情景。由于两族摩擦由来已久，逐年下来，自是不像刚开始那样一般重视，一时竟被打得手足无措。等得家族反应过来，城池已破，为时已晚。

    城池一破，毕若疾风与其他卫士一起护着将军冲出重围，向家族总部赶去，寻求救援，以求报仇复耻，重建城池。也是上天可怜毕若疾风，本来赶至家族也只是一护卫将军的小功，却不料没出几里，便遇到一股伽钔军士，避无可避，只能仓促应战。这股敌军人数与毕若一族相差无几，战力却高上一筹，本是无望能胜，却是有了毕若疾风这一怪胎。毕若疾风一骑当先，连杀数十人，再加上其余卫士在一旁辅佐冲杀，竟是大获全胜，杀的伽钔军士丢盔卸甲，狼狈而逃。

    将军自是极为欢喜，上报战果时，大加赞扬。从此，毕若疾风崭露头角，很得家主和元老的青睐，平步青云自是不在话下。后又随军攻下城池，收复失地，战功赫赫。被家主收为义子，不到十八岁的年纪，便做到军中副将，若不是年龄太小，未免难以服众，早已是镇边大将，手握重权了。家族中的后辈与之相比，相差太多。毕若疾风当之无愧的毕若一族年轻一代第一人，无人可撼动。

    一想到接下来对手是他，莫阳直觉，头痛似裂，昏沉的很。天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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