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古达
第二章 古达
家族广场。
时光荏苒,转眼便过去了三日。这一日正是家族除了大祭以外最重要的日子,也是决定莫阳去留的古达日。
莫阳今天起的比已往都晚,特意穿了一身黑色长袍,据说是他已去世的母亲为他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莫阳长到十八岁一共只穿过两次,第一次便是他六岁改名时。
举行古达的地点在家族广场,位于整个寨主府的正中央,有百余丈大小,除非大祭和古达的两日外,平时却是不允许进入。
莫阳到的时候,这里已聚集了三十余人,正三个一堆两个一块的交谈着,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得意的大笑,好似对这大试极有信心一样。
“呦,这不是二哥吗,来的可够早的,不知二哥对这大试有没有信心啊,要不要小弟我帮帮你啊”
莫阳的到来虽极为低调,但是在这一览无余的家族广场上还是被人认了出来。说话的这位身高八尺有余,极为雄壮,身穿一身紧身轻铠甲,背后一把几乎一人高的巨大弓箭,上面几块暗红色的斑点极为醒目,时时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凶煞之气,让人望而却步。这位不是别人,正是只比莫阳小两天的三弟,毕若惠哒。
从小毕若惠哒仗着身体的优势没少找莫阳的麻烦,虽同为一族,有族规的制约,不得伤及性命,但一顿皮肉之苦却是在所难免的。在莫阳诸位“兄弟”中,很受莫阳的厌恶。莫阳来的这么晚可以说有一半的原因是不愿见到这位煞神,却不料第一个认出他的恰恰是他最不愿见的人,可见造化弄人。
莫阳一句话不说低头径直走到广场的东南角里,也不与毕若惠哒答话。对这位三弟,莫阳是极为了解,你越是搭理他,他越是欺负你。你若是一句话不与他说,他这人却一会就老实下来,也是个贱骨头。
果不其然,毕若惠哒那里只传来一句“哼,懦夫”就没有了下文。好似莫阳的默然的举动已提不起来他的兴趣一样。
难道我就这样懦弱吗。莫阳袖口下的右手已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插入手心里,鲜血顺着手指淌下,滴落在地,染红了他身下的一片地面。只是我又能如何呢?去反抗吗?去拼命吗?我又该去反抗谁呢?
莫阳蓦然仰首望天,只见那轮红日一如往日挂在天空中,恍惚中,莫阳似觉得就连这日都好似嘲笑着他,嘲笑着他的无能。
只是我该如何呢,呵呵。
在这广场上,没有人能听见那一声声低笑,只是这笑声里似有一种癫狂。
“咚……”
随着一声钟响,莫阳才回过神来,只见在他走神的这段时间里,族里的人都已聚齐,元老们也已登上正中央的高台。
莫阳一眼就看见居中而站的一名年约五十的威武大汉,正是毕若一族当代家主,莫阳八年未见的父亲,毕若扎吉。
毕若扎吉在家族后辈的威望很高,比之元老院的元老们亦不逊色,只见他的目光扫到哪里,那里的吵闹之声便顿止,变的鸦雀无声起来。但当他的目光撇到一袭黑袍的身影时,却有了微微的一顿,随后又若无其事的望向他处。这一幕除了从见到毕若扎吉后一直盯着他看的莫阳以外,谁也没注意到这小小的细节。
莫阳的心没来由的一痛。果然,若是没有这件遗物,你的眼里也不曾有我吧。
毕若扎吉扫视一圈后,清咳一声,目光便看向身边的一位花白胡子,面带微笑的老者,笑道“四叔,家族十八岁的小崽子们都已在这了,可以开始大试了吧”。
这位老者便是主持这一次古达的元老毕若青育,别看他一脸慈眉善目,却是这北荒之中有名的狠角色,人称“笑面虎”。死在他手上的人,堆在一起,怕是可以把这个家族广场填满。也正是有了像他这样的一群元老,毕若一族才能在这北荒上屹立几百年不倒,成为四大家族之一。这群元老便是毕若一族的最高战力。
只见这位老者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台下的一群少年,呵呵一笑。
“既已都到齐,那就开始吧”
若不是莫阳早已听过他的名号,却是不能把这一脸慈祥的老者和杀人如麻联系到一起。真是人不可貌相。莫阳默默记在了心里。
古达大试共分为三大部分,分别是骑术,箭术和角力。北荒多为草原,以放牧为生,亦好打猎,喜用弓箭。这三部分便是考较在草原上的生存本领,也是毕若一族占地为王的依仗。按理说这是无可厚非之事,每一个毕若族人无不是从小在草原上摸爬滚打,弓马娴熟,亦有一身好气力。莫阳却是个意外,也可以说是个怪胎,从小便只喜读书猎奇,摆弄棋琴,从不接触武艺,弄到现在也只是手无缚鸡之力。对于他人是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对莫阳来说却真是难于登天。
第一项是骑术,每人发一匹草原上最常见的黄骢马,以事先画好的起线为始点,以十里外插在地上的红旗为终点。谁先骑马到达终点并拔下红旗,便为骑术第一,其余人依次定下名次。
“开始”
随着族长的一声令下,大多数人上马,起步,一气呵成,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耐看,飞驰而去,扬起一地的灰尘,蔚为壮观。
这大试是北荒所有人一年一度的大会,参加者为数不少,而围观者更甚,都围在场外吆喝叫好,加油打气。若是本支的少年暂时领先,便更加大声的叫嚷,比那少年还要高兴。起初,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领先的几名少年而动,也不知谁无聊中向那起点处看了一眼,正巧赶上尘埃落定,一切极为清晰。然后这个人的目光如被吸铁石吸住了一般,直直盯着那里,一愣之后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一声笑好似打破了这大试一贯的风气,竟一传十,十传百,迅速蔓延了开去,不出片刻,整个广场里都是这种大笑声,而那起初的叫喊吆喝声却消失了。一时广场上竟发生了一种奇怪的现象,那毕若惠哒已一骑绝尘,若风一般冲过终点,并拔下属于第一的红旗,正耀武扬威般举着,向回飞奔,脸上尽是得意的表情。只是下一刻,这表情却僵在了脸上,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本来应该属于他的那种万众瞩目的景象,却是转移到了起点处的那一抹黑色身影上。
这身影自然就是我们的王二公子了。毕若惠哒都已折桂而归了,他这却连十步都没走出去。本来听到用最为温顺的黄骢马代替了往年较为暴躁的黑风马,莫阳心下还一阵窃喜,最起码这一次丢人丢不很大了。自小虽没骑过马,但是见得却是不少,骑马的要领莫阳自觉已是掌握了。
谁想这看与骑之间的差别可真是判若云泥。就拿这第一步上马来说吧,其他人都已冲过中途了,他才连爬带拽的刚骑上马背,还吃了一肚子的尘土。刚走几步,手没抓稳缰绳,吧嗒一声从马背上掉了下来。抬头一看,其余的少年都已快到终点了,他也骑不上马了,只好一只手拽着马走。
古达在北荒传承至少已有千余年了,骑术比试上还是破天荒第一次出现牵马比赛这种情况,莫阳真可称的上这一流派的创始人了。
听着赛场上传来的嘲笑声,莫阳虽心里早已有了准备,也不由老脸通红。不用张望,他已感觉到一道道火辣辣的目光正注视着自己,好似要把自己淹没一般。如若眼神能杀人的话,莫阳觉得自己早已成了灰烬。天月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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