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争雄记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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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知如何被识破自己的身怀武技。另一方面,度的高明,大出她意料之外。

    度内力忽地收回部分,她发觉自己又可开口说话和动作了。

    度微微一笑道:「你叫什麽名字?」女子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傲慢的神情道:「孙将军如此高明,要杀要剐,那随便你。」

    度收回双手,背转身缓缓步入厅中,负手笑道:「果然是入世未深。用刑之道,博大精深,无论何等口硬之人,入到刑室,都会变成一条无耻的可怜虫,姑娘是否想尝试一下这方面各种变化的过程?」背後风声忽动,桓度身形闪电般倒飞而出,刚好拦着耍从厅门逸走的女子。

    眼前锋芒闪动,一把匕首迎面刺来。

    桓度双手化作虚虚实实的爪影,一下即捏紧女子双手。

    桓度武功之高,大出女子意料,女子同时身上几下轻疼,原来桓度用双脚急,封闭了她几个大|岤,女子全身一软,同桓度身上靠来。

    桓度右手从她的肋下穿入,绕过背後,将她紧紧抱住,一阵软玉温香充满怀抱,令人魂销。

    桓度左手抬起她右腕,看见紧握在她手里的匕首上,铸有「吴王僚专用」五个大字,心底一震。

    这吴王僚是现今吴王阖闾的上一任吴王,当时吴王僚曾被宛等所困,其後公司光即现在的阖闾设宴请吴王僚赴会,遣刺客专诸於鱼肠内藏剑,当场刺杀吴王僚,夺其位为王。这女子手持吴王僚的匕首,显然别有内情。

    女子秀长的双目紧紧闭起,眼角逸出两滴泪水,陷入失望的深渊。

    巫臣把嘴凑近女子的耳朵边,低声道:「如果不张开双目,立即把你和其他死囚,关在一起。」

    女子惊悸地张开双目,若真个与其他死囚关在一起,她的遭遇可想而知,至此她完全失去抗拒的能力。

    桓度在氏家城破灭前,终日和族中女子嬉戏,深悉她们的弱点,所以对付起女子来,分外驾轻就熟,尤其是他见这女子气质高贵,更是投其所怕,果然一下子把握到她的弱点。

    桓度双手一紧,把她搂得更实,感觉她全身震抖,知道她心中十分惊怕。

    桓度柔声道:「不用害怕,我绝对不会伤害你。」他已从吴王僚的专用匕首,大略把事情理出个轮廓来。

    女子抬起泪眼,看见桓度眼中射出怜惜和同情,泪水再也忍不住,流落脸颊。

    桓度忽硬忽软,欲擒故纵,在他这深合兵法的攻势下,她的堤防终於彻底崩溃。

    桓度把声音压得很轻地道:「先王是你什麽人?」女子凄然道:「是我祖父。」

    桓度继续问:「你又怎麽会流落晋国?」女子眼中闪过一阵犹豫,毅然道:「我不知道为何会信任你。但情况已不能再坏了,坦白告诉你,我此次来吴,是想行刺阖闾,报灭家之恨,可恨吴王没有拣选到我,算他命大。」说完闭上口,似乎再不欲言语。泪珠不断流出,双肩抽动。

    桓度心知这时还不适合向她查询底细。

    轻轻搂着她的香肩,推着她走回睡房。

    一直把她扶到床上,要她睡下。

    女子微一迟疑,吓得停止了哭泣。她原本决定牺牲玉体,来完成目标,现在为桓度识破身分,似乎一下子又回复金枝玉叶的身分,无端羞涩起来,这等心情变化,非常微妙。

    桓度眼中正气懔然,丝毫没有se情的成分,他为人光明磊落,绝不会强人所难,虽然占点便宜,在所难免。

    他为她盖上薄被,深夜春寒,别有一番滋味。

    他转身步出睡房,转到书房睡觉。

    前晚他一宵无眠,现下应是休息的时间了。想起过去这两日内,多多姿,至於成败优劣,留待明天再算好了。

    第二日清晨桓度一早醒来,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但他功力深厚,精神完全恢复过来,梳洗後,吩咐下人一番,才往见吴王。昨天他和吴王约好,要带他参观自己这几年来精心策划的新战术,能否借吴国之力返楚复仇,要看今日的表现了。

    一个时辰後,他和伍子胥与吴王阖闾来到了西郊一个校场,四周满布属於他们系统的士兵,防守严密。

    、伍两人领着阖闾,来到一所大宅,里面有数百工匠,从事各兵器的制造。

    桓度带着阖闾走进一条由卫士守着的通道,来到一道紧闭的大门前道:「这里面制造的武器,属最高密,一直以来,除了伍将军和我外,其他将领一概不知。」

    见到吴王面上有不愉之色,桓度忙道:「现在研制成功,才特地请大王前来观看。」

    吴王这才释然。

    自有卫士打开大门,一条地道斜斜向下伸去,隐约传来金属锻打的声音。

    吴王阖闾不知两人弄些什麽玄虚,大感兴奋,试想以伍子胥的稳重,桓度的精明,这样煞有其事带自己来参观,这机密武器肯定非同等闲。

    伍子胥道:「大王请随我来。」

    叁人往地道走去,跟着是十多名吴王的贴身护卫。

    地道两边点了油灯,照明充足。

    尽处是个工场模样的地方,一个五十来岁的工匠,正在恭候龙驾。

    桓度一挥手,老工匠连忙取出一件似弓非弓的武器来。

    吴王阖闾细心察看,此物前所未见,不知有什麽用途。

    桓度在工匠手中接过,微笑道:「这强弓,我称它为「弩」,比之弓,只是多了一个机括,但威力却增强弓十倍不止,能穿射任何护甲,包括战车上的战十护甲。」

    吴王阖闾奇道:「这「弩」比起弓来,有什麽改进的地方?」伍子胥欣然接口道:「弩和弓不同,首先弩在张开以後,弦管便稳在弩机上,并不须要像弓一样总要用手臂发力拉着弦,这样可以有较长的时间瞄准,因此能更准确地射中目标。」

    吴王大喜,他也是精明厉害,一听之下,连连点头。

    桓度接口道:「还有一个更大的好处,众弩可以集中齐射,给敌人以突然而猛烈的打击。如果张弓射箭,仅能靠一个人的臂力,张弩远射,除了使用臂力外,还可以用脚蹬等方法,使力量加强,射程增远,威力无与伦比。」

    吴王仰天长笑道:「两位今日为吴国立下大功,他日我击败楚国,进军中原,必不薄待两位。」

    伍、两人一齐谢恩。

    桓度取来一支长箭,把它放在机括上拉紧,长箭定在弩机上。

    桓度把弩箭瞄向远在二百步外的一个箭靶,一接机括,弩箭「嗤」地射出,正中红心。

    吴王和亲兵一齐轰然叫好,当时的箭弓,只是力达四石,远及百步,弩箭能及叁百步,他们怎能不欢叫?

    吴王问道:「制作一把这样的弩弓,需要多少时间?」他一问便问到节骨眼上。

    桓度答道:「弩的制作,繁复处更甚於强弓,最少要五年方成。」

    吴王一阵沈吟道:「这弩弓的密,始终不能瞒过楚人,如果我们能在叁年内攻楚,尽管楚人知晓,亦是无奈我何。」想到得意处,大笑起来。

    桓度和伍子胥两人会微笑。

    这一着才是最厉害,吴国若想把握时机,必须在短期内出兵。这弩箭的制作,正是要迫吴王及早走上这条战争的道路。

    吴王道:「由今天开始,我们将以最新的战术和武器,来击破中原各国引以为荣的战略。」

    叁人一齐大笑起来。

    桓度一步一步接近成功,大战的日子,也一步一步地迫近了。

    桓度回到将军府,巫臣刚好到达,两人在书房内见面。

    巫臣首先道:「世事迁移,变幻莫测,非凡夫俗人的意志能加左右。试想我俩都是楚臣,目下一事晋一事吴,你更摇身一变,成为兵法大家,谁能料到?真是大梦一场。」言下不胜唏嘘。这纵横不倒的外交家,说出心内感受,分外动人。

    桓度沈吟不语,颇有感触。

    两人这番相见,多了一份亲切感,有如老朋友的相叙。

    桓度打破沈默,说起昨天的相见道:「巫兄不愧外交能手,当日乍见小弟化身为孙武,仍能从容应付,小弟必定当场露出马脚。」

    巫臣失笑道:「当时我内心的震骇,非是言语可形容万一。幸好我们这类人惯於将感情埋藏心底,所以应付起这种场合,比一般人容易点吧了!」

    桓度心想,你的感情肯定因为不断埋藏心底,日积月累,愈来愈多,一旦被夏姬引发时,也比一般人厉害百倍。这个想法,当然不直宣之於口,转变话题道:「现今楚国的情况如何?」巫臣想了一想,叹道:「楚国虽然因为囊瓦排斥异己,天怒人怨,但国势盛强已久,土地广阔沃美,人丁旺盛,将领如武城黑、沈尹戍、子西、子期、申包胥等都是难得的人材,力量较诸吴国,强大得多。」

    桓度面无表情,忽又问道:「吴国用兵於楚,晋国可会相助?」巫臣望向桓度,犹豫了一会,沈声道:「我也不想瞒你,晋国现下自身难保,非到生死存亡,绝不会动其一兵一卒。这次我这专使,其实也没有包藏什麽好心,只是希望吴国能在楚国的後方生出牵制的力量,使楚国不能北侵中原,就是这样而矣吧。」

    桓度微微一笑,似乎这答案早在他猜算中,只是要巫臣亲口证实吧了。

    巫臣续道:「尤其可虑的是秦国。秦国地处西陲,晋国一日强大,秦国一日不能东侵,可虑者秦、楚两国日下关系密切,楚国有难,若得秦师出兵夹击,吴国兵力仅管倍增,也定难讨好。」

    桓度接口道:「所以此次用兵,主要在於「速」和「奇」,贵胜不贵久,否则劳师远征,以弱攻强,徒然自取其辱。」

    巫臣眼中掠过赞美的神色,道:「兄果然高明,深悉兵法之要。」顿了一顿又道:「夏姬要见你,同你道谢相救之恩。」

    桓度心中一震。连忙一阵长笑,掩饰自己的不安道:「夫人国色天香,谁不神魂颠倒,还是少见为妙。否则一旦不能自拔,如何是好?」两人一齐狂笑起来。

    巫臣当然以为他在说笑。任何对夏姬的赞美,亦被他认为是理所当然。否则他为夏姬的牺牲,有何价值可言?

    那知桓度真是坦白说出内心感受,反而瞒过了这精明的外交家。

    这两人间的关系微妙,随时可以由并肩作战的夥伴变成生死相斗的仇敌。

    两人谈了一会,巫臣才告辞离去。

    第05章书斋春色

    却桓度送别巫臣,回到书房。

    这几夭来事情发展迅快,枝节横生,他很需要这样一个静下来的时间,好好思索各方面的问题。

    现在他到了前所未有的有利环境,吴国内由阖闾到夫概王、白喜等,和他都因有共同的目标,关系日渐密切。反而是早先把他引进的伍子胥有点异样。

    经过了一年多来的努力,他联络上旧日家臣,这是一股庞大的力量,令却桓度有一个班底去进行他的计画,而且卓本长他们全是在楚国生了根的人,使在楚城内的行动更为容易和方便。

    反而在男女关系上,他却是有苦难言,夏姬的恩怨缠绵,与夫舒雅微妙的敌对关系,还有,就是……想到这里,却桓度心中一动,感觉到有人接近紧闭了的书房门。

    事实上他听不到任何足音,这表示了门外的人,在轻功上应该有颇佳的造诣。

    却桓度沈声喝道:「谁人站在门外?」一个娇柔悦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道:「孙将军,我可以进来吗?」却桓度松了口气,自己几乎忘掉了她。这不正就是自己的「私产」,那从晋国来的吴王僚孙女吗?

    却桓度静坐不动,道:「进来吧。」

    书房门「呀」一声被推了开来,现出一个修长婀娜的身形,清丽脱俗的脸上,丝毫没有脂粉的痕迹。身上披了一袭宽柔鹅黄的长袍,束了一条宽边的白腰带,长长的秀发在头上结了个髻,用一根长长的铜簪横卡着。却桓度被她的丰姿吸引,一时日瞪口呆。

    却桓度心想,为什麽以自己这样厉害的眼力,到现在才发觉她是这样美丽,心中略一思索,登时想起无论是那次在吴宫看她歌舞,又或昨夜她初到自己的将军府,她都是蓄意地浓装艳抹,身上的衣服俗艳不堪,看来是想用这些外象,瞒过她高贵的出身,现在她的密已为自己识破,再没有伪装的必要,所以这清丽迫人的美貌,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却桓度隐隐觉得,她含有取悦他的用意,这等男女之事,非常微妙难言。如此看来,他已争取到她一定的好感。

    一阵清幽的少女体香飘送过来,女子一直走到坐在蒲团上的却桓度身旁,双腿几乎碰上却桓度的肩膊,才停了下来。

    女子缓缓在他身旁跪下,她身形极高,跪下的高度刚好与坐着的却桓度平头,清丽的面庞离开却桓度只有几寸,如兰的口气,不断喷在却桓度脸上,高耸的胸部微微起伏,昨夜的紧张全被轻松替代。

    却桓度感觉到她的青春和活力,散发着难以抗拒的魅力,她刚才踏进门来,顺手将门掩上时,他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天地间忽然只剩下这间书房,只剩下他和身旁这美女,把世间一切的怀疑和恩怨都关在室外。

    却桓度脱口问道:「你今年多少岁?」女子毫不迟疑地答道:「二十一岁。」她似乎准备顺从地回答任何问题,一点没有隐瞒的打算。

    却桓度凝视着她的秀目,问道:「为什麽你这样地信任我?」女子面上一红,缓缓低下头来。

    却桓度看着她垂下的颈背,线条优美,肌肤润泽,心内泛起一片温柔。

    女子轻不可闻的声音道:「我真不知道为什麽会这样?」女子抬起头来,又道:「你想不想知道我怎样来到吴国?」眼中射出热烈的光芒。

    却桓度一直不敢提出这个问题,因她若果真是给收入官府为奴,再在晋国受训为舞姬,她便等同下贱的官妓,这种遭遇,却桓度怎忍心和这样气质高贵的美女连想在一起,所以一直不欲启齿,现下看到她反而自愿坦告,事情真相或有转机,非如始料之不堪,心中不由惊喜。

    却桓度道:「你叫什麽名字?」女子俏脸再红,轻轻道:「夷蝶。」

    却桓度微微一笑道:「夷蝶,很美丽的名字,好!你说吧。」

    夷蝶闭上双日,好一会才睁开,闪着奇怪的光芒,似乎在脑海内重演着一些早被遗忘的往事。好一会才道:「我十六岁时,父亲带我逃离吴国,躲避阖闾的追杀,北逃至晋国,才安定下来。父亲一直教我练剑,要我紧记大仇,不可一刻或忘。」

    说到这里,夷蝶眼中一片迷惘,像是不知如何是好。

    却桓度怜惜之心更甚,夷蝶正值青春少艾,便要强被仇恨的种子折磨,精神上的负担非常沈重。

    夷蝶眼中神色转为悲痛道:「当年父亲为了抗拒阖闾的卫兵,搏斗中受了内伤,一直未能痊愈,时好时坏,叁个月前,终於过世。」她眼中泪光闪闪,一个少女,突然失去唯一的亲人,变成一名孤女,这等遭遇,闻者心酸。

    却桓度伸出右手,绕到夷蝶颈後,轻柔地抚摸着,夷蝶低头不语,陶醉在却桓度的抚慰里。

    良久夷蝶抬头来道:「父亲临死前,我曾经问他我今後要怎样做,他眼角流出泪水,一语不发,直至死去,也没有告诉我日後应该如何。」

    顿一顿夷蝶续道:「父亲逝世後不久,一直跟随着我父女的唯一家将,回来告诉我官方正在挑选能歌善舞的官妓,送来吴国作礼物,我觉得是个机会,於是通过家将以种种贿赂的手段,终於得到一个假冒的身分,前来吴国。」

    却桓度道:「那天你在吴王殿前献舞,有大好刺杀阖闾的机会,为何又轻易放过?」夷蝶道:「那晚吴王背後的几个人,虎视眈眈,我完全没有下手的机会。」

    却桓度「哦」了一声,心想你这区区女子,能在这等场合不张惶失措,便是天大胆识。

    试想吴王阖闾当日夺位,全靠刺杀的手段,他对这方面自然戒心最大,如何会轻易被你所乘。他身边永远有武艺高强的心腹死士,轮班看守,尽管他却桓度的高超武技,亦没有一定的成功把握,何况这功力远逊的夷蝶。

    却桓度右手轻往下移,在东蝶丰满和充满弹力的背肌来回抚扫。

    夷蝶低垂下头,面上一片红晕,呼吸逐渐加速,任他为所欲为。

    书房内除了夷蝶轻轻的吐气声,宁静和平。

    却桓度细心审视夷蝶优美的轮廓,没头没脑地问道:「由冒充官妓到现在,你有没有……」说到这里语句中断,似是难以宣之於口。

    岂知夷蝶已明白了他意思,头几乎垂到胸前,红晕直泛上耳根,细若蚊蚋地道:「没有。」最後那个有字,几乎只是喉咙间的一下轻响,却桓度若非和她在紧贴的距离,一定不能听见。

    却桓度放下心头大石,他绝不希望这不染俗尘、有胆有色的清纯少女,受到狂徒的沾污。

    夷蝶所说的遭遇确是曲折离奇,问题在於晋国的朝政是否的确败坏到这样的程度,使她可以行贿挤入这份作为「国礼」的行列。无论如何,只要能证明她真是「贞节尚存」,则她所说的一切,都属可信。否则她便可能是晋国特别训练来吴国的间谍了。

    却桓度决断过人,想到这里,马上付诸行动。他一把将身旁的美女拉了过来,另一只手毫不迟疑从她的衣领处滑了进去,正是「攻其不备」。

    夷蝶一声嘤咛,象徵式地挣扎了几下,随着衣服的减少,娇喘声却不断增强。

    却桓度每一下爱抚,都带给她全身的痉颤,经验老到的却桓度,差点已可打赌她是chu女无疑。当然他现在是欲罢不能,一定要等待赤裸裸的事实来证明。

    书房内无限缠绵,春光撩人。

    看着身下夷蝶赤裸动人的身体,感性的线条在眼底优美地起伏着,却桓度达到前所未有的愉悦松弛。

    心中忽然冒起退隐山林,离开这勾心斗角、逐鹿中原的权力场所的想法。但很快他又把这意念强压下去。这类想法,其实正是他家破人亡前所最羡慕的生活,现在他想也不敢再想了。

    对於一个剑手来说,意志是最先决的条件,所以却氏剑法最重守心,「心」若失守,不战自败。想到这里,却桓度领悟到儿女柔情,是最能令人壮志消沈的。

    门外一阵脚步声传来,按着响起叩门声。

    却桓度沈声问道:「什麽事?」门外传来亲卫的声音道:「大王有事,请将军现在立即进谒。」

    却桓度应了一声,刚要起身,夷蝶赤裸的双手紧缠土来,献上香信,却桓度黯然魂销,始知最难消受美人恩!

    却桓度经革简从,匆匆入宫谒见吴王阖闾。

    进入吴宫,由吴王亲卫带领到阖闾的书房。

    阖闾正在案前批阅竹简,见却桓度进来,露出前所末见的亲切笑容,欣然示意却桓度坐下。

    书房内不见阖闾的亲卫,只有案上放了一把连鞘的长剑,剑鞘铸工精美,满布纹饰。

    阖闾见却桓度留意长剑,微笑道:「孙将军,你看这把剑有何特点?」却桓度略一沈吟道:「这把剑剑身特长,不知是何物所制?」阖闾道:「你为何不取剑细看?」却桓度心中一凛,见对面的阖闾似无恶意,不再犹豫,伸手将剑连鞘取起,缓缓从鞘内抽出长剑,登时一室寒芒。

    却桓度脱口叫了一声,眼中充满赞赏的神情。

    剑长四尺有馀,比之父亲却宛传下的铜剑「铜龙」,还要长上半尺。当时铸铜的技术水平,一般只可铸造叁尺至叁尺半的铜剑,超过了这个长度,便很易折断,像「铜龙」已是十分罕有的长度,现下这柄剑长达四尺半,简直是见所末见,且已有着钢铁的成分,硬度又胜於铜。

    阖闾见到却桓度惊叹的表情,微笑道:「这是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的惊世之作,这样的铁剑,他一生中只铸造了七把,四把落在我手上,其中的一把「越女剑」,我送给了夫概王的女儿,所以我手上仍有叁把这种罕世名剑。」

    却桓度哦了一声,比试了一下长剑的重量,赞叹不已。

    这把铁剑的剑身满布菱形的暗纹,刃部不是平直的,最宽处约在距剑柄的叁分之二处,然後呈弧线内收,至近剑锋处再次外凸,然後才收成尖锋,刃口的这种两度弧曲的外形,使长剑更利於直刺,鬼斧神工。

    吴王肃然道:「孙将军,由今天起,这把剑就是你专用之物,万望你好好保存。」

    却桓度蓦地把眼光从剑上收回,立起身,退後跪地谢恩,朗声道:「剑在人在,剑亡人亡。」内心欣喜无限。这柄铁剑更胜铜龙,使他如虎添翼,更难得的是吴王对他的宠信。

    阖闾眼中神光迸射,若无其事地道:「如果我知道你除了兵法外,也是击剑的大行家,这把剑早就送给你了。」

    却桓度知道吴国内的风吹草动,没有一点能逃过他的耳目,亦不答言,话锋一转道:「臣下请求批令,让臣下潜入楚境,好根据实际形势,定下将来攻楚的行军路线。」

    阖闾神情有点错愕,问道:「身入虎|岤之事,可否由他人进行?」却桓度神情严肃,答道:「绝对不可以,这关系到我国兴亡,岂能经他人之手。」

    阖闾长身而起,绕着书房缓缓而行,他对这大将军极为倚重,心下犹豫。

    却桓度知道事关重大,若不能潜回楚域,除去中行和襄老,後果不堪设想,连忙道:「还请大王钦准此行,不入虎|岤,焉得虎子。」

    阖闾倏地停步,口中喃喃道:「不入虎|岤,焉得虎子,我就准你此行。」

    却桓度连忙谢恩。

    二人商谈一会,却桓度告辞离开。

    巫臣携夏姬来到吴国,训练吴国战士车战的技术,不经不觉过了叁个多月,踏入初秋时分。

    巫臣丝毫不知他也被吴王利用了来作掩眼的法门,使楚人误以为吴人欲以车战之术,来对付楚国,掩饰了他们在步骑兵方面的训练和弩箭的生产。整个吴国都处在积极备战的状态下。

    却桓度从楚国方面不断得到卓本长传来的消息,中行的行踪已被清楚知道,襄老行踪诡,可是时日无多,却桓度决定在数日内起行。

    第06章情场战场

    这天早上,天还末亮,却桓度已起身练剑,他这习惯,数年来风雨不改。那日在长江巨舟「腾蛟」上和襄老一战,他知道自己造谙尚差一步,若非襄老因夏姬而露出心灵上的空隙,战果将是完全两样;而且襄老虽败却受伤不重,所以他若不能在剑术上得到突破,未来对上襄老时,胜败殊难逆料。何况还有更胜於襄老和他父亲,被誉为荆楚第一高手的囊瓦,所以这些年来他潜心剑道,希望能更上一层楼,使复仇更有把握。

    无论如何,他的剑术比之往日大是不同。

    尤其是他自然而然地把孙武兵书的精义,运用在生活的每一方面,特别在剑术上面,更使他把兵法剑法融会贯通,另成一家。

    当初由却氏山城逃出时,却桓度曾把剑法应用於兵法上,现在他又把兵法用於剑法上,二者水||乳|交融,相辅相成。

    他把阖闾赐赠的宝剑紧握手上,这剑被他定名为「铁龙」,纪念了在无可奈何下随孙武同被埋在黄土下的「铜龙」。

    「铁龙」在後院广阔的空间内浑然飞舞,精芒闪现,画出一条又一条纵横交错的轨迹,天地间一片肃杀。

    孙武的兵法帛书有言: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却桓度心想:剑法不也正是如此,长剑进退,便是「死生之地,存亡之道」。

    例如孙武在虚实篇中提出:「微乎微乎,至於无形;神乎神乎,至於无声,故能为敌之司命。」

    无形无声,敌人窥探不出形迹,神妙处便像毫无一丝可供敌人察听的轨迹,因此能将对手操纵於股掌之上。这不也是剑术的无上法则吗?

    「出其所不趋,趋其所不意。行千里而不劳,行於无人地也。攻而必取者,攻其所不守也;守而必固者,守其所不攻也。」

    乘虚而入,正是剑术的精义。所以「故善攻名,敌不知其所守;善守者,敌不知其所攻也。」

    就因为这种幻变莫测,虚实难言,才可以达到「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使掠如火,不动如山,难知如阴,动如雷震。」

    用诸於剑术之上就是运剑快时有如疾风,慢时舒缓如森林舒柔摆舞,狂攻时若似烈火熊烧,静止时宛如山岳峙立。使对手如阴天时难测天变,变时却如雷霆闪电,不及掩耳。

    却桓度一声长啸,兵法剑法合为一道,「铁龙」倏止,卓立院中,周围的落叶还在空中被剑气牵引得狂舞不止。

    不动如山的剑手,与乱动飞绕的树叶,成为奇诡的对比。

    一个亲兵在这时递上一件用丝绸包裹着的简书。丝绸浅绛色,带着点香气,使人联想到投书的是名女子。

    丝绸上写着「孙武将军亲启」。

    却桓度心中一动,问道:「是谁送来的?」亲兵答道:「今早守门的卫兵作例行的启门时,见到大门前的阶梯顶放了此物。」

    却桓度待亲兵离去後,把包裹的丝绸拆去,里面原来是个竹简编成的简书。

    简上画了几幅图画,第一幅昼了一辆马车,一个没有面目的男子,把一个没有面目的女子抱了出来。第二幅男子挟着女子,奔往一个树林,天上一弯明月。第叁幅那一男一女躲在树上,树下还有几个持着兵器的人。第四幅是江上一条大船。

    却桓度心中激动,压抑着的感情,像洪水一样爆发出来。这些图画,当然出自夏姬手笔。

    他知道巫臣在大前天,启程往吴都东面一个地方为吴人选取制造战车的木料,看来夏姬并没有随他前往,藉着这个良机,来找自己。

    他为了家族的仇恨,不得不放弃自己心爱的女人,那种痛苦如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心。

    他大口地喘气,突然一只手轻柔地抚在他雄伟的背上。

    却桓度转头一看,见到夷蝶清丽的面孔,充满了担忧和焦虑。

    夷蝶有点慌张,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因着却桓度的失常,使她不知所措了。她本来是个有胆有色的奇女子,因为太过关注这个心上人,反而乱了方寸。

    却桓度很快把情绪稳定下来,向夷蝶微笑道:「蝶儿,为什麽这麽早起来?」他不加解释反而提出问题,正是不想夷蝶继续追问他。

    夷蝶面上神色迷惑,心不在焉地答道:「我想看你练剑。」

    却桓度一手抄起夷蝶的蛮腰,往内宅走去,另一只手顺便将简书纳入怀哀。他决定看完书上的时间地点,即把竹简彻底毁掉。他将会不惜任何手法,保持他和夏姬间的密,仅管像夷蝶这样亲近的人,也得将她瞒过。若这密一旦给人揭破,将是前功尽弃的後果。他绝对不能容许这个情况出现。

    他考虑过不去赴约,却怕效果可能适得其反,一个饱受相思之苦的女人,在情绪失常下,後果将更不堪设想。

    想到这,却桓度心内绞痛。

    同一时闲在却桓度的将军府外。

    舒雅单独一人,全身武装,身上配着当时铸造技术的顶尖产品,着名的铁剑「越女」。

    她父亲和白喜对却桓度的高度评价,令她满腔怨愤。决定要把这个倨傲可恨却又气宇轩昂的男子,仗着她所向无敌的剑法,好好地教训一顿,让他以後不敢小觑天下女子。

    她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长辈疼爱,又备受男性的爱慕奉承,独是却桓度表面上对自己不亢不卑,其实却丝毫不把自己放在眼内,使她至为气愤。

    天刚微亮,行人稀落,她伏身附近一所民房的瓦背,俯瞰整个将军府第,即使却桓度从偏门或後门离开,这个角度下,亦难以避过她的耳目。

    倏地一个人影从侧门闪出,望西奔去。

    舒雅芳心狂跳,她虽看不到这人的面貌,兼且这人身穿乎民的普通衣着,但身形气度,一望下便感到他是却桓度。却桓度的形象,每一日也不知在这骄纵的少女心里转了多少回,早深深印在她的脑海内。她毫无困难认了他出来。

    他为何微服而行?难道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密?

    舒雅又喜又惊,不敢犹豫,展开家传身法,追摄而去。

    前面的却桓度转向东行,直向吴国着名的南园走去,南园其实是沿湖的广大森林区,间中点缀些亭台,景色雅致,这时是清晨时分,游人甚少。舒雅不敢跟得太贴,远远吊着,幸好她常在这附近奔马为乐,非常熟悉这里的环境,对追踪却桓度,大有帮助。

    却桓度在沿湖的树林内穿插而行,秋林红树,大好景色,他却无心欣赏。

    他感到一股热浪,由心田兴起,使他禁不住兴奋起来,想起夏姬如泣如诉的双眸,他恨不得早点到达,把这令他刻骨铭心的美女,搂入怀内恣意爱怜,尽偿相思的苦况。

    他记起第一个的初恋情人是一个家将的女儿,那是十六岁的夏天,当成功地第一次约会到她,偷偷地在翌天早上,一齐往却氏山城的後山游玩,那个晚上,他整夜不能入寐,等待天明的来临。现在那早已逝去的情绪又占据了他整个心头,在这一刻,什麽伟大的军事行动、剑术兵法,都给抛诸脑後。

    但对於巫臣,他始终不能释然,上次在「腾蛟」和夏姬男欢女爱,那时和巫臣还未建立交情,没有心理上的障碍。可是现在和巫臣几经忧患,兼且目标相近,所以成为了互相信赖的朋友,极重信义的他,怎可以夺朋友之禁脔。这个矛盾,使他痛苦莫名,甚至忽略了舒雅的跟踪。

    却桓度穿过一条入林的小径,转了几转,眼前一亮,出现了一小片林中的空地,中间一所木构小亭,亭内有一个秀美纤长的身形。

    美艳动人的夏姬,全身紧紧裹在一件垂地的素紫色大斗篷内,露出动人心弦的上半截俏脸。

    秀长的明眸,深嵌着期待和渴望,一见却桓度,便和对方的眼光牢牢锁在一起,纠缠不休。

    却桓度在她身前六尺处站定,脸上充满着力图压抑的表情。

    夏姬向前踏了一步,又停了下来。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原本打算见到却桓度,立即扑人他的怀内,细诉相思之苦,可是当心上人近在眼前,却像有一堵无形的墙壁,使她难以逾越。

    两人同时想到巫臣。

    泪水在夏姬双眼内涌流落下,凄然无语。

    却桓度心内的堤防,一下千完全崩溃,张开双臂,夏姬一声嘤咛,冲入个郎怀里。

    拥着夏姬灼热丰满的娇躯,嗅着她身体熟悉引人的体香,却桓度一双手在她身後上下移动,贪婪地把捏她每一寸的肌肤,心中一阵痛楚,为什麽这动人而又善良的尤物,并不能属於自己,就像却氏山城内和自己相得的女子,最後都要无奈放弃。

    却桓度心内滴血,因他自负不凡,可是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不能保护!

    夏姬娇躯不断抖动,死命搂紧却桓度,无限的热情在这刻爆发出来,江海虽深,末及相思之半。

    就在这危险的边缘上,却桓度心内忽起警兆。他虽在激动的情绪里,居然有人来到两丈之内,立生警觉。

    他立即把夏姬的俏脸用身体遮着,心里杀机萌生。

    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背後响起道:「想不到堂堂兵法大家,竟亦是与女子私通幽会的能手。」

    来人当然是舒雅。

    却桓度反而迅速回复冷静,轻轻一拍夏姬的丰臀,在她耳边轻声道:「你向後直行,躲在林中,听到我轻啸一声,立即回府,好好侍候巫兄。」

    夏姬把斗蓬拉低,一声不飨,依旨而去。

    却桓度霍然转身。

    舒雅感到一股强大杀气,直迫而来,自然地拔出「越女剑」,摆开架势,遥指却桓度。

    却桓度暗赞一声,舒雅果然在剑术上有值得自负之处,今日自己为了掩人耳目,并没有带剑在身,以空手对付这种神兵利器,可能要大费周章。想是这样想,他心中不但丝毫不惧,反而信心加强。

    舒雅心中惊骇,难以形容,却桓度虽然赤手空拳,全身上下却不露半点可乘的空隙,气势无懈可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要在这个时候向却桓度挑战。当她见到却桓度和一个女子搂在一起,立时怒火上冲,现身出来,演变成这对峙的局面。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却桓度看着这美丽的对手,淡淡道:「小姐的随从何在?」这句话表面暗讽舒雅每次都是前呼後拥,以众凌寡。其实现时却是却桓度的当务?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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