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楚争雄记第5部分阅读
夏姬必会出席,到时也不知是什麽一番局面,再加上夫概王的美丽刁蛮女儿舒雅,却桓度一想起顿时头也大了好几倍。
他想了想,口上连忙应道:「能得白将军作伴,那就最好不过了。」
自喜欣然而去。
阖闾这时走到却桓度身边,低声道:「孙卿似乎对这战车另有看法,木王说得对不对?」却桓度连忙恭身道:「小将岂能瞒过大王法眼,不过这时并不适合谈这方面的问题,小将和伍将军近年来锐意在武器和战术上加以改革和发展,大王若能抽空,请随时审核。」
阖闾双目精光一闪道:「就明天如何?」却桓度道:「谨遵王命。」
两人相视大笑起来。
却桓度知道最重要的时刻将要来临,若能在明天令阖闾对他们训练的战阵武器生出信心,才可使这雄心勃勃的吴王敢向称强天下的楚国挑战。
即将来临的困难,却是这麽多和不易解决,包括了私人恩怨、儿女之情、权力之争和战场上的生死胜败。
黄昏时分,白喜果然驱车前来和却桓度齐赴由夫概王作东道主,宴请晋国来使巫臣的晚宴。
这个宴会有却桓度最想见但又是最不欲见的绝代尤物夏姬。
自从长江一别,却桓度一直将此梦萦魂牵的美女,埋藏心底,这刻再要相见,却须视同陌路,令人心碎。
还有那既刁蛮又动人的夫舒雅,不知又会弄些什麽把戏。
刚好这时白喜望向车外,欣赏风景的眼光收了回来,注视却桓度道:「孙将军,听说你每天清晨都起来练剑,想必是此道高手。」
却桓度心下一震,暗忖自己练武之事极端密,这白喜居然随口道来,自然含有警告自己他的耳目灵通,不知自己的事他还知晓多少?口中若无其事的答道:「小将自幼身体多病,所以遵照先严吩咐,每天早起舒展一下筋骨,那当得起练剑两字。」
白喜莫测高深地一笑,不再追问。
一时间两人沈默了一会,好在白喜态度从容,二人间的气氛相当轻松。
却桓度心想自从得到孙武的十叁篇兵法後,这几年一直致力於把兵法融入剑术内,最明显的变化,就是精神愈趋内藏不露,所以连伍子胥这武学的大行家,亦当自己是普通好手,为舒雅向自己挑而担心,估量白喜虽然知他每天练剑,也不放在心上心下稍安。
白喜话题一转,谈起巫臣来,道:「这次若能藉着这个机会尽得晋国车战奇技,吴国之兴,应该是指日可待。」
却桓度微微一笑,并不答话。
自喜神色怪异,问道:「孙将军难道不认为晋国车战之术,足可与楚国分庭抗礼吗?」却桓度正容道:「恰恰相反,我认为晋国车战之技,比之楚国,只高不低。」
白喜道:「若是如此,为什麽你今天在校场检阅晋军的操演时,似乎毫不感兴趣」却桓度心想这才是你要问的问题。今日自己的态度,当然瞒不过这经验老到的白喜。
却桓度答道:「楚国国力十倍於我,在车战上有极优良的传统,如果以车战对车战,不啻以己之短,对别人之长。况且一辆战车的制造,耗时良久,动辄要多月的时间,方今我国国势大盛,若不能把握时机!实令人扼腕长叹。」顿了一顿又道:「战车沈重笨拙,只适合驰骋平原荒野之地,兼且转动不便,在多湖泊沼泽丛林之处,等同废物。况且驾御极端困难,轮大舆短,转动不灵活,又是单辕;而用缚在衡上的轭驾马,全靠马来控制四匹奔马,只是「御者」的训练,便不是一蹴可就的事,如何可与有数百年传统的楚国在这方面争雄?」白喜一时沈吟不语。
却桓度不期然有点欣赏此人。他虽然一向和夫概王结成阵线,却绝非只争意气之徒,若他身形雄伟,面相非凡,亦令他惺惺相惜。
白喜抬头道:「然则孙将军又有何制胜之道?」却桓度刚要回答,马车倏然而止。原来到了夫概王的府第。
两人停止对话,一同下车。
踏出车门,却桓度眼前一亮。
夫概王府远在北郊,却桓度忙於练兵,还是第一次来此。以往多次经过,都是在高档外远远观看,这样身在其中,当然又是另一番光景。
王府依山建成,面积广阔,有内外两道城垣,团团围住。
外城墙的四角,建有钟鼓楼,每个高达六丈,监视着城外每一个方向。
城墙厚达一丈,可供骏马住城墙上驰跑。
却桓度暗忖:只是这王府的建设,便可以推断夫概王野心不小,这人手下家将多达五千之众,占了吴国总兵刀一成有多。这王府又凭险而,易守难攻,异日必为吴王阖闾的心腹大患。
进入内城墙後,一道近百级的石阶冲空而起,直伸往山腰的王府主宅。位在整个建群的中央,是一座建造於两文的高台上的建物,由前、中、後叁座宫殿组成。
王府前又有门殿数座,左右楼亭隐隐,气象万千。
却桓度心内赞叹,这样的建,尽管齐、楚诸地素以文明见称的国家,也属罕见,这夫概王绝不能轻忽视之。
日落西斜,王府左侧的天际万道红霞,把夫概王府衬托得如神仙宅第。不知为什麽,却桓度忽然想起找自己麻烦的舒雅。
怕只有追样的地方,才配得上这样秀美娇灵、武艺出众的美女。
却桓度和白喜两人,在四个侍卫引导下,缓缓踏上直通王府大门的石阶。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左侧传来,以极高的速度,直向两人立身处奔来。
两人自然回首侧望。
数骑从王府侧的树林奔来,当先一名女于,全身紧裹在银光闪闪的武士服内,英气迫人里带着无限妩媚,不是夫概王的掌上明珠舒雅还有谁?
背後是四名年轻俊伟的男子,当日早上从背後袭击却桓度被夺去长戈的宁声,赫然在内。
众骑士背上都挂着长弓箭筒,一看便知是狩猎归来。
舒雅领着众人奔到却、白两人身前丈许,才蓦地一抽马,整只骏马人立而起,示威似地作两人面前立定。
後面数骑亦立时显示出御者的精湛技术,同将急奔的健马勒定,一阵马嘶和喷气的声音,颇具威势。
舒雅一阵娇笑,雪白的俏脸掠过得意之色。伸手一拍背後,原来马股上缚了一只中箭的黄鼠狼,向白喜道:「白将军,你看舒雅的收获。」她眼尾也不望向却桓度,像是他并不存在那样。
白喜大笑道:「恭喜小姐的箭术更上一层楼,这一箭刚好透颈穿过,吴国箭术之精,除了夫概王外,当数你了。」
舒雅又是一阵娇笑,像朵盛放的鲜花,她身旁的其他男子,无不看得发呆。
舒雅精灵的目光,一溜转到却桓度身上道:「原来是这位只懂兵法却不懂自保的大将军,今天肯驾临寒舍,真是令蓬荜生辉。」语气充满讥嘲。
她身旁的男子发出笑声,唯有那宁声笑得很是勉强。
却桓度岂会和她一般见识,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白喜望向却桓度,做个无可奈何的表情,表示他拿这个刁蛮公主没办法。
却桓度心下暗赞白喜一声,白喜这表情胜过千古万语,既不会触怒舒雅,亦使他却桓度难以发作,不禁对他作出更高的估计。
舒雅被却桓度从容自若的神情激起怒火,面容一沈道:「孙将军,你若非整日只顾着讲千军制胜之道,就不至於今早无能自保了。」
却桓度一愕,旋又释然。
原来他看到宁声面容尴尬,垂首不语。恍然明白宁声为了在舒雅面前保存颜曲,将今早的事情扭曲,指败为胜。
白喜眉头一皱,觉得舒雅言与过重,正要发言。
却桓度一伸手,阻止白喜为他出头道:「夫小姐名震男方,末将技低位微,何能自保。」他的口气似乎谦逊,神态上却是毫不在乎,把正要发作的舒雅弄得苦无藉口。
舒雅眉头皱了起来,黑剿锄的大眼睛在俏面上转了两转,忽地一抽马头,两条修长的大腿一夹马腹,骏马一声急嘶,放开四蹄笔直的朝却桓度冲来,一把锋芒四射的长剑,握在手中。
却桓度精神集中在她手上的长剑,这就是着名的「越女剑」。据说出於越国铸剑大师欧冶子的妙手,精铁打成,更胜他以前得自父亲的铜剑「铜龙」。
「越女剑」破空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随着骏马冲近,向却桓度面门刺来。
这一剑来势凶猛,但在却桓度眼中,却知道舒雅留有馀力,非是要一剑将自己干掉,当然他也不可以排除夫概王藉着女儿把自己宰了的可能性,事後只要夫概王亲自请罪,吴王也莫奈他何。
他可以诈作惊怕,例如滚下台阶避过,但只要这是传了出去,必然大损自己在军内建立的威信,目下唯有押他一注。
却桓度卓立不动,眼前寒芒一闪,长剑在眼前一寸滑开,健马在身边擦过,驮着舒雅奔上台阶。
舒雅的声音远远传来道:「孙将军若要求自保之数,可拜我为师。」连人带马,冲入了大门内。
却桓度环顾众人,看到白喜面上一丝惊容,刚正逝去。心下一凛,知道高明的白喜看出了自己惊人的眼力和胆量。
其他一众青年面上现出了尊敬的神色。
第03章王府夜筵
白喜和邰桓度并排而上。
还未步上大门前的平台,夫概王迎了出来。
桓度心下恍然,,知道这次白喜约自己早来一步,,内中实有别情,,看来这次夫概王是要争取自已加入他的阵营,,进而推之,,这人应当有着取吴王阖闾而代之的野心,。
夫概王一点也不提舒雅,,客气几句,,领着桓度去参观他庞大的府第,,自喜告个罪,,不知转到那裹去了,。剩下、夫两人,,在几个亲兵护卫下,,四处漫步。
夫概王态度谦恭平和,,一反平日的狂傲,,引邰桓度并肩走进大殿东面的长廊,,边走边道:「孙将军还是第一次来本王处,一定要参观武藏室。」他说话威猛沉雄,令人生出屈服相从的意向,正是天生的领袖之材,难怪能在阖闾之外,成为第二号强人。
长廊和另一座偏殿相连,两人在长廊并肩走着,在大阳的馀晖下,两旁殿宇楼台,美不胜收。
来到偏般的门前,四名赤肩穿着护胸铠甲的力士,分立两边。
桓度眼光何等高明,看到这四人全身体态匀称,气势强凝,心下一懔。原来普通人是右手或右脚较粗壮,又或反过来左大於右,即是说一定有某部分是比较有力和灵敏,但若是像桓度这个级数的高手,全身无一不是最强和最灵活的武器,就会发展均匀,可以应付任何角度的突袭和进攻。因此当桓度骤见这四人,便从他们的身型气度上,观察出这四名赤膊力士,都是可被选入特级高千的行列。
桓度面上神色不变,掩饰了内心的震动,以免夫概王察觉出自己眼力锐利,从而推恻出他的成就。
桓度尤其震惊的是,从未曾听过伍止胥或任何自己的手下提起过这样的四个人。因为这样的高手,能有一个,也足以造成声势,成为吴国着名人物,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四个,依然不为人知,这大概王的真正实力确是令人震骇;更为可怕的是,他表面的粗豪狂妄,看来是一层烟幕,使阖闾等不存戒心。照这四个高手的深藏不露来说,显然是应该对他另作估计了。
可以说是夫概王低估了桓度,如果他知道桓度能从这些许的迹象,推断出这个结论,心中必然後悔。
夫概王也不见有任何指令,最近殿门的力士倏地推开两扇以铜片嵌成一个兽头的巨大木门。
在力士的推动下,大木门轻若无物,桓度却知道,每扇木门最少需要百斤之力,才可以推动,这种举重若轻,才是难得。
大门推开,殿内灯大通明。
桓度心忖这次参观「武藏室」,是针对自己的一次安排,以他估计,他桓度成为了夫概王一是招揽、一是消灭的一个人物。这当然是他在吴国的表现,对他夫概王造成威胁的力量,断不能容他站在闾那一条阵线,所以这次的交手,非常重要。
他如果不能让夫概王对他不起排斥之心,往後的日子,便会变成和夫概王的明争暗斗。
兼且这夫概王实力庞大,连吴王可能也会因为不想吴国内战而宁愿牺牲他桓度,那就是桓度最不想见到的局面了。
大殿内明如白昼,摆着一列一列的兵器架,使人仿似进入了一座兵器的森林内。
其中一个角落放置了几辆战车,更使人见而神往。
夫概王带桓度在兵器架林内穿插慢步。
夫概王随手取起一个铜铸的胃,这种青铜铸成的护体器物,是当时的极品,一般将士,只穿皮革制成的甲,能在重要部位加嵌铜片,已是很了不起,铜胄只有君王大公方可拥有。
夫概王拿起这护着头脸的铜胃,其正中处有一条纵切的脊棱,把全胄均匀地分左右两个部分,胃面上的纹饰,就是以这条脊中线向左右对称展开,组成一个大的兽面,还有两支上翘的尖角,在相当於兽嘴的地方,露出了战上的面孔,形状威武。
夫概王一边解说铜胃的好处,一边述说铜胃的来历,桓度却是一边心惊,这「武藏室」内由一刀一戟,至弓箭甲,无一不是精品,夫概王的收藏魄力和支持这庞大收藏的实力,正是要向自己示威。
夫概王神态轻松,转到另一角落,随手取下一把长弓道:「这把长弓的制做时间头尾横跨四个年头,是以柘木、牛角、再以胶、筋、丝、漆等合制而成。要将这些材料合制成弓,因为不同的工序需要不同的季节来进行,例如冬天取木,春天取角夏天冶筋,秋天才把它合井合,再经历冬天的寒气,到春天再被弦,丝毫不苟。」
桓度暗赞夫概王在这方面的认识,他是大行家,闻言便知夫概王内行。
桓度取下一支长箭,细心观察箭镞的式样,看见镟头抛弃了用的扁体形态,改用叁棱锥体,由以往两翼侧刀前聚成锋改成叁棱约叁条凸起的棱刃前聚成锋,既增强了穿透力又加强了杀伤力。
桓度心想:优良的战术固然重要,但精良的武器亦起着决走性的作用,随着申战的日益发展和战争规模的逐渐扩大,防护装备也进一步完善,使甲胃的制造日益牢固,防卫的部位更周密完备,故迫切地需要更为锐利而穿透力更强的箭镞,桓度手中长箭,正是这颇应连而生的产品。
桓度淡淡道:「这武库吕称天下之冠,但若不得其用,亦等同废物,夫概王以如何?」夫概王双目直视桓度,如老鹰般看望箸自己的猎物。
桓度一双虎目寒芒暴闪,毫不退避地向他同视,他知道今次若不能争取此人对自己的信任和尊敬,他日行军调将,将会有很大障碍,很可能因而招致败绩。
两人的眼神,等同利刃,在空间交击。
雄狮一样威猛的夫概王道:「孙将军胆识过人,本王佩服。」
桓度听出夫概王的说话後面另含深意,登时醒悟到刚才舒雅并非是无意遇上,而是专志试探自己的深浅。幸好他以过人的胆力,赢得高深莫测的形象。
桓度伸大一阵大笑,豪迈不羁。
夫概王为之错愕,一向定温文的桓度,忽然露出这样豪雄的神态,令他大感意外。
桓度知道自己这一着奇兵争回了主动的形势,连忙乘胜追击,通:「要在千军万马中,保持冰心一片,才是克胜之道,其他何足言勇。」这几句说话非常凌厉,人示他度尽管面对千军万马,也如高山似的不能动摇,何况只是舒雅的一把「越女剑」。
夫概王一时寺哑口无言。
其实桓度正向夫概王施展攻心之术,往他心中便下自己的威武形象,当然若非他适才表现了过人的胆识,这几句话会没有半点用处。
夫概王知道不能在这方面向桓度施压力,转口说:「古语有云,良禽择木而栖,良将选明主而事,当今天下群雄并列,晋、齐、秦、楚均为雄霸,吴国地僻人稀,偏处南方,孙将军兵法大家,天下知名,为何偏要投靠於我?」这几句话非常厉害,一个对答不好,对他今後在吴国的发展将有很大的影响。
桓度不禁对这吴国的第二号头头另眼相看,他看来表面粗豪,却是具有机心,智勇双全。
桓度淡淡一笑,回复到从容谦让的神态,一方面是见好就收,另一力面亦是要夫概王捉摸不着他的心意,道:「我孙武一生致力於兵法之道,深信最好的理论,必须身体力行,用之於实战上,始能如其真伪,这是我一生最大的理想和愿望。」说到这裹,两眼忽地射出神光,像两文利箭一样,从夫概王的眼睛透射进他心内。
夫概王神色一变,显然被桓度突如其来的眼神所慑。邰桓度虚虚实实,忽软忽使,使他无从捉摸。
桓度眼中神光忽又消去,抬头仰视似乎陷进深思里,好-会才继续说:「晋、秦诸国沈迷车战之术,积习难返,绝难接受我新创的战术,只有吴国一向以步兵骑兵为主,若能用我之道练习针对车战的最新战术,必能称雄天下,这便是找的心愿,也是我甘心事吴的原因。」这番话说得夫概王连连点头,深合他要称雄天下的野心,兼且桓度喑中点出他不理吴国谁人当权,只要能让他一展所长,他自会甘心从之,这几句话正说到他心坎裹。
夫概王呵呵一笑,甚为满意,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这时有亲卫来报,巫臣的马车刚进入王府的外门。
夫概王不再迟疑,率领桓度一齐出迎。
在大门外除了白喜外,还有伍子胥和一众大臣,此次夫概王是东道主,吴王间自然不便前来。
伍子胥向桓度打个眼色,表示他己知道夫概王请他早来之事。
桓度知道他信任自己,便不作表示。
台阶下一队人缓步而上,巫臣一马当先,身边的人儿婀娜多姿,风华绝代,正是那一代尤物、自己梦萦魂牵的美女夏姬,心中不由一紧。
巫、夏两人背後跟了十来个身穿晋服的武士,桓度一个也不认识,知道这是巫臣的特别安排,把认识他桓度的手下,特地没有带来。
度听到身後的白喜低声道:「那穿黄人的是闪电矛夏信,穿自大的是快刀捷了,这两人都是晋关的着名高手。」桓度心下恍然,看来定次聚会,还合有比较吴、晋两国武技的作用。这等比武,很容易演变成意气之手,不知巫臣如何应忖。
巫臣等很快和走下石阶迎接的夫概王相遇,一边谈笑,一边向上走来。
桓度身旁一阵香风,原来舒雅亦走了出来。她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正在走上来的夏姬,桓度不由喑笑女孩子自然难免有争妍斗丽的心态。
这个角度刚好看到舒雅的侧面,纤巧的鼻子恰到好处的耸起,便她的轮廊既有性格而又巧俏,长长睫毛下,乌亮的眼睛,比之夏姬的风韵迷人,是另一刚健明媚,各胜擅长。柄度心想若能把这样骄横的美女驯服,应是男性的一大快事。
舒雅对桓度的盯视,止即起了感应,小嘴不屑地一噘,走远了几步。
邰桓度心下有些许被伤害的感觉,幸而刚好巫臣和夫概王走了上来,巫臣正向各人引见夏姬,很快要轮到他了,急忙将舒雅置之脑後,应忖即将来临的局面。
巫臣和夏姬转到桓度面前,不知是否神经过敏,桓度感到有两对锐利的日光,正在很仔细地观察着他和夏姬的神态。
一对眼睛是巫臣,这是很可以理解的,因为那次救美之後,夏姬神态奇怪,自然令巫臣心下怀疑。当时虽将他瞒过,但总有点蛛丝马迹,使巫臣心难释然,不肯放过任何探查的机会。
另一对利眼竟然来自身旁的伍子胥,这就令他大感不解。
无论这两人中任何一人,如果自己和夏姬的关系被其揭开,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夏姬悄然立在他眼前触手可及的距离,却似远隔在万水千山之外。他鼻孔傅进夏姬熟悉的体香,勾起往巫臣船内和这美女颠鸾倒凤的回忆,面上却要升起陌路不相识的初遇表情。
巫臣的语声似乎在很遥远的地方来道:「夫人!这位是以兵法着称的当代大家,孙武将军。」
夏姬抬起俏面,她清澈的大眼睛,一点不见异样,深深向桓度一福。
见到夏姬神态毫无破绽,桓度把提到平空的心放了下来。急忙装作回礼,低下头来,顺便减短两人日光相接的时间,忽地发现一个景象,令他几乎魂飞魄散。
原来他目光下射,看见夏姬的左手紧抓成拳,轻轻颤动,这个角度,位於夏姬右侧的巫臣,刚好看不见,但能否避过伍子胥的目光,就是五五之数了。
这时他巳不能计较,心中起了一片怜惜,夏姬的痛苦,使她需要用上极大的自制见面礼罢,在夫概王引领下,一众走进正殿。殿内的客席设在南方,上而设作北方,其他的席位,沿着东面两方摆设,空出殿心大片的空地。
众人面向殿心坐下。
一队乐队鱼贯走进殿中,面向巫臣和夏姬的客席,奏起乐来。
这队乐队有十人,分作两列,作跪状,身穿银灰色窄袖长衣,头戴黄|色帽巾。
左起第一人是指挥,双手挥舞鼓杖,敲击鼓面。後面四人吹着笙箫等各乐器,其他五人,有人侧身弹瑟,有的在拍手唱歌,一时殿内充满欢乐的气氛。
桓度一边装作留心欣赏,一边目光四处巡游,见到随巫臣来的晋国高手都坐在对面东边的几个席位,那闪电矛夏信和快刀捷难两人,面无表情,难知喜怒。舒雅和白喜一席,她的目光不时望向夏姬,好像天下竟有这样的美女,以致心生不忿。
事实上不止舒雅,殿内包括夫概王在内,大部分时间眼光往夏姬游弋,夏姬一举一动,都是令人难以收回目光。
乐队演奏完毕,夫概王举杯劝饮。
酒过一巡,大概王道:「巫专使这次前来,展示车战之术,令我吴人大开眼界,人闻晋国武风别盛,名家辈出,令人深向往。」
巫臣仰天大笑道:「夫概王身为南方第一高手,若谈武技,我等是班门弄斧,贻笑大家,还是藏拙好了。」
白喜插嘴道:「巫专使太谦让了,大家交换一下心得,应是天大美事。」
常时武风极盛,宴会巾舞剑比试,几乎是例行节目,不过两国外交的宴会,牵连会比较复杂点吧了。
伍子胥笑道:「巫专使这次下惜千里来此,如果不给我们一开眼界,太可惜了!」连伍子胥也附和,众大臣立即一齐起哄,纷议比武的方法。
桓度知道伍子胥为人隐重,每一行动都有深意,此次可能是与巫臣合谋,利用晋人的力量,一杀夫概王的威风。不知夫概王会否动用他的神高手,若是如此,恐怕巫臣和伍子胥不能讨好。
伍子胥和巫臣以往同属楚臣,相识已久,巫臣此次来吴,正由伍子胥穿针引线,桓度推测两人合谋,是符合情理的推断。
白喜一名手下走到殿心,桓度认得这人是以长戟着名的吴国高手万踪。心想夫概王这方一出场便是最箸名的好手,显然志在必胜。这时形势复杂,可能使变成几方面势力的倾轧。
吴方高手万踪走到殿心,恭手向巫臣施礼,大声迫:「白将军手下参将万踪,愿向专使请战夏信老师。」全场一阵马蚤动。万踪一止来便挑战晋方在埸的最项尖高千,常然是希望以一两场比武来定下胜负。万踪和夏信使的一是长戟一是长矛,都是远距离的格斗丘器。
万踪语气巾透出强烈自信,那夏信反而神色不动,静待巫臣的指示。
桓度推断万踪对这一战无甚把握,所以反而要强迫自己生起强大的信心,才不致因怯战致气势减弱,招致败绩。
夏信为北方霸主晋国的有数高手,称雄中原,难怪吴方高手被其盛名所慑。这夏信最着名一战,是与楚国费无极的一次比武,当时夏信虽然落了下风,仍能全身而退,使他占传天下。
另一方面桓度有点失望,这万踪一出,摆明夫概王不龠动用他那四名神高手。使他下能多得点有关这四名高手的资料。
巫臣呵呵一笑道:「万参将长戟四十八法,闻名久矣,夏信你好好领教高明,但须谨记晋、吴两国,现为兄弟之邦,点到即上,以切磋为大前提。」
夏信长身起立,离座走往殿心,拱手向夫概王施礼後,一语不发,神情僻傲,显然不把一向僻处南力的吴国高千放在眼中。
夫概王日中寒芒一闪,似动了气。旋即笑容又浮上脸上。
这时双方都有随从走下场来,两人穿上铜胄和护着壶要部位的铠甲。
夏信的头胄是虎头纹饰,万踪的是一只似狮非狮的怪兽,两人身上的披甲都是以铜片穿缀而成,甲裙直幅下垂,刚好护着下阴,转动灵活,外形威猛,杀气腾腾。
又有人取出两人兵器,夏信持的当然是他的着名长矛,万踪则拿长戟。
一阵钟鼓在夫概王席後响起。
夏信手中长矛忽地弹上半空,化出万道子影,虎虎生风,大殿上空满是寒芒,光耀眼目的矛尖反光,使殿上项时陷入重重矛影裹,这夏信一出手,吸引了全场日光。
满天矛影倏地收去,变成一支长达女八的长矛,离指着叁丈外的吴国高手万踪。
万踪一沈腰,长戟回指夏信。
一股沈雄的杀气,立时在两名蓄势欲发的高手间生起,教人呼吸顿止。
桓度心下大叫不好,夏信果然高明,一出手便占了主动之势,看来他的图谋,是要迫万踪在数招内分出胜负,这样赢来乾净利落,大方漂亮。其害处是这等接触全无花巧,动辄重伤身亡,如果发展到那情况,便可能使双方那难以下台。他日光一扫伍子胥、使臣和白喜等人,发觉他们那现出不安神色,自然是右到场中局势,难以控制。
夏信长矛寂然不动,由下斜上百指万踪。万踪长戟不断震动,抵抗着夏信的强大气势,落了下风,正是动则不能久。
吴国高手万踪开始双脚移动,以夏信为中心,绕着夏信缓缓转起子来,这一着万踪是出於无奈,希望藉此减轻夏信长矛遥指的杀气。
夏信静立如石,轨在原地转身,无论万踪或快或慢,他的长矛无一刻不是斜斜指向万踪咽喉的部位。看来只要万踪露出丝毫空隙,他的长矛会闪电上,此时形势千钧一发,夫概王和巫臣等不安之色更浓了。
一声大笑在桓度口中响起,随着大笑,他大步踏进殿内两人决斗的空间内,殿内各人一齐大惊失色,因为埸内比武的两人,气势正凝聚到项峰,桓度这样踏进他们的警觉范围,一个不好,会招致两人在气机牵引下的自然反击,即使武功远胜他两人,怕也难挡两人的同时合击。
夏信和万踪两人果然同时一震,一矛一戟同指向桓度。
就在两人要进击的刹那,桓度蓦然一声大喝,手上寒芒一闪,抽出腰间长剑,嗤地一声掣在半空,寒芒再闪,劈在矛戟所生起的强大气势上。
长剑直劈向地下,在离地叁寸处倏地静上不动,长剑生出强大的气势,满殿寒气,这一剑虽然砍在虚空处,却恰好在二人强大的气势网内,劈开一道空隙。
夏信和万踪当然不能真的向桓度进击,藉着这个机会,一齐提起兵器後退。
这纠缠难分的局面,给桓度一剑化解。这一下武功还是其次,最重要的还是那胆气和眼光。
桓度又是一声长笑,寒光一闪便收,长剑插回内,跟着道:「夏老师和万参将都是人功高强,这一仗便作平分秋色如何?」言罢一扫众人,看见夫概王、白喜和伍子胥等脸上震骜的神色还未退去,夫舒雅面色煞白,显然都为自己过人的决断、眼力和剑法,震骇莫名。
夫概王大笑道:「来人!夏老师和万参将令我等大开眼界,每人赐宝剑一把,黄金十两。」眼光转到桓度身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这一着保存了他的颜面,使他对桓度大生好感。
晋方高手无不现出惊异之容,桓度目一剑的气势和速度,把这些眼高於顶的中原高手全震慑住了。
独有巫臣毫不奇怪,连天下震惊的襄老也上他剑卜弃剑负伤而逃,还有什麽事他做不到的?心下更感激他出面解围。
至此没有人再有比武的兴致,宴会在融洽的气氛下进行。
席间巫臣道:「孙将军兵法天下知名,不知巫某可有请益的机会桓度知机得很,连忙道:「巫专使若然有空,可订个时间,两人最後决定明天下午,巫臣到桓度府上见面。
这约会在众人前谈妥,当然远胜私下密约见。宴会直至丑时才结束,自喜和桓度同车而走。车内白喜向桓度再叁道谢,手下万踪得保颜面,於他亦有光采。桓度这一着,似平是押对了。
第04章前朝遗美
回到将军府,巳接近丑时末。
亲将来报,吴王使人送来巫臣转赠的舞姬,已在偏厅中等候有两个多时辰了。
桓度心中感到一阵刺激,他一生中还是第一次收到这样香艳的礼物,这些舞姬无论样貌身材,都是万中无一的精选,声色艺俱全,又是中原美女,对南力的人来说,充满了异国情调。晚宴时被夏姬引发的感情,似乎突然间有了宣的对象。
桓度来到偏厅的门外,刚好看到一名女子背对自己而坐,桓度敏锐的目力告诉他,当他来到厅门时,这女子双肩微微一紧,显示她正在提高警惕,留意着自己的接近。
桓度心中发出警报,这晋国的舞姬,其实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因为他的步声轻如狸猫,若非受过训练的好手,一般人尽管被他走到背後叁尺,怕也不能单从听觉发现他的接近。现正唯一的问题,就是她是否是晋国训练派来吴国的间谍,抑或只是一个特别的例子,与晋国无关,桓度一定要查明这点,否则带着个这样的祸根在身边,对他各方面的行动,都不力便。
桓度心中转着无数问题,脚步却亳不停滞,一直走到那女子的身前,高高在上地低头俯视她的俏脸。
女子抬起头来,接触到桓度光芒四射的虎目,连忙低下头去,只是这一瞥,桓度看到她面目甚美,是当时歌舞的女子中最出色的二、叁人中其中一人。
这晋国舞姬身穿长裙,腰系白色宽带,使她看来修长婀娜,衣领斜交,在他站立的角度看下去,可以见到她一截雪白的胸肌,闪烁生光,充满成熟女性的吸引力,桓度禁不住咽了一口涎沫。
女子立即知觉,似乎大胆活跃起来,刚要站起身向自己这个新主人施礼,忽地又跌坐回去,原来双肩给桓度按着。
桓度鼻中嗅着女子身体的香气,两眼直望进女子的眼内。
这女子眼中现出不解的神色,胸部不断起伏,呼吸急速,神态颇为紧张。
度却知道她至少有一半是装出来的,因为她修长的手丝毫下见颤动,换了一般人,在度定样的「奇兵」突施下,不发抖才奇怪。心惊手颤,是最自然和正常的反应。
桓度双手轻捏女子的肩头,触手处温软又充满弹性。
女子垂首不动,任他为所欲为。
大宅一片宁静,在桓度进来之前,已吩咐了手下各人休息,所以仅管他要干些什麽,绝不会有人知道。可憾者桓度却先要弄清楚她的身分目的,才可以放心享乐。
桓度低声道:「望着我!」语气充满命令的味道。
女子缓缓抬起俏脸,一对美目直视桓度,闪过一丝倔强的神色。
桓度眼中威棱迸射,他眼中的神光,连有吴越第一高手之称的夫概王一时也被他所慑,何况这个女子。她和桓度的眼光甫接触,全身一震,迅速败下阵来,不自觉地垂下头来。
桓度怎肯放过她,再喝道:「望着我?」语气不怒而威。
女子迟疑了一会,再抬起头来,长长的秀目,露出不解和乞怜的神色。
度见好就收,虎目渐转温柔,但他知道刚才自己虎目含威的形象,已深深地在她脑海内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对於要彻底征服她,作用很大。
攻人者,攻心为上。
桓度一对按着女子的双手,忽发出一刚一柔两种力道,从女子的肩井|岤直攻而入。女子全身一震,内气自然生出感应,抗拒桓度侵入体内的真气。
桓度双手一震,几乎被弹开,连忙催迫内力,真气攻破女子的防御,很快把她全身大|岤逐个封闭。
女子美丽的脸上现出惊骇欲绝的神情,全身不能动弹,生死尽操於桓度之手,茫然?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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