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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嘉木甩着个塑料袋往楼上走,上面正巧下来个人,在楼道里碰上了,那人就笑眯眯冲他点点头:“小嘉,放学啦。”

    那是个高瘦的男人,约摸有30岁,狭长的眼角微弯着,一副好脾气的模样。

    “赵叔叔好。”黎嘉木笑着打了声招呼,侧过身子让他先行。

    赵孟书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塑料袋,见里头装着几包各种口味的方便面,两条长眉就此拧在了一起:“你还在长身体,天天就吃这个?等着,我去买菜,一会儿上我家吃去。”

    “不用了,我……”

    赵孟书没等他说完,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风风火火地跨下了楼。

    “……”

    过了没一个小时,他敲开黎嘉木家的门:“饭好了,过来吃。”

    赵孟书家就住黎嘉木家对门,小夫妻两个还没有孩子,看黎嘉木一个半大小子老是孤单单的一个人,就时常邀请他来家里蹭饭。黎嘉木过意不去,想每个月付一些伙食费,他们不肯收,他也就不大好意思老去蹭饭。

    三菜一汤鲜香四溢,在桌上冒着热气。赵孟书给他盛了冒尖的一碗饭:“小伙子长身体,多吃点。”

    “嗯……谢谢赵叔叔。李阿姨呢?”

    “她今天有课要晚点回来,咱们先吃。”

    赵孟书是个钢琴老师,一架钢琴优雅地矗立在客厅一角。黎嘉木埋头夹着菜,目光却忍不住在黑亮的漆面上溜了几圈。

    “想学?”

    黎嘉木拘谨地摇了摇头。

    他飞快地把饭碗扫荡一空,其实还没饱,但不好意思再多吃了,便放下碗起身告辞:“谢谢赵叔叔,我回去写作业了。”

    赵孟书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忙。”

    他忽然笑了笑,将小少年微凉的指尖牵在手中,引着他到琴凳边坐下。黎嘉木隐约觉得有哪里怪异,却无暇多想,赵孟书翻开琴盖,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键上跳跃了几下,空气里荡漾出一圈悦耳的音符。

    他弯下腰,胸膛几乎贴着黎嘉木的后颈,微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好听吗?我教你。”

    温热的气息轻柔触碰着他的耳垂,黎嘉木心头猛地一跳,几乎立刻偏开头,用力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慌张地道:“不……不用了,我不……不想学。”

    说着就要站起身,却被一把不轻不重的力道按回座位上。赵孟书的手臂顺势从他身后绕过来,将他虚拢在怀里,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握起他的右手放在琴键上,大拇指若有若无地在他的手背上打着圈。

    黎嘉木脑子里“轰”的一声,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在同一时间涌上了头,在他颅腔里翻涌出热切的嗡鸣。他不知所措地僵坐在那儿,任凭赵孟书摆弄着他的手指,一下一下缓慢地敲击出令人心悸的单音。

    “这是do,re,mi,fa……宝贝儿,你真好看……”

    赵孟书轻轻咬着他的耳朵,尾音微不可闻,转瞬消散在了空气里。

    钥匙拧动门锁的声音突兀地响起,赵孟书舌尖勾着他的耳垂轻吮了一下才直起身,一个年轻女人随即推门走进来:“哟,小嘉来了。”

    赵孟书神色自然地走上前去接过她的包:“老婆辛苦了,吃饭吧。”

    李婧笑眯眯地应了个好。

    黎嘉木头也没敢回,噌地从座位上窜起来,以一种近乎于惊恐的姿态从两人身边挤了出去,琴凳被拖出一阵刺耳的嘶啦声。

    李婧惊讶地注视着对面猛然关上的大门,莫名其妙道:“这孩子怎么了?”

    赵孟书狭长的双目微眯,勾起嘴角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天是校运会,比赛项目只持续了一个上午,学校很痛快地给放了半天假。

    到家才一点多,黎嘉木洗完澡有些犯困,正打算回房睡个午觉,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

    从猫眼里看见是赵孟书,黎嘉木想起他昨天怪异的举动,耳朵立马烧了起来,心里一阵兵荒马乱,轻手轻脚地往后退去,打算装不在家。

    赵孟书不紧不慢地又敲了几下:“小嘉,是我,我听到你回来了。”

    黎嘉木后退的脚步一顿。

    敲门声还孜孜不倦地持续着,大有他不开门就一直敲下去的架势。黎嘉木内心挣扎了半天,终于深吸一口气,犹犹豫豫地打开门。

    赵孟书手里托着一叠换洗衣物和毛巾,看着他微笑道:“家里淋浴器坏了,借用你家洗个澡好吗?”

    也并不是真的在征求他的同意,话音未落,赵孟书就抬脚跨了进来,黎嘉木只好让开道。

    浴室在客厅边,黎嘉木随手一指就缩回自己的房间。两扇门都隔不开淋漓的水声似的,黎嘉木烦躁又惶恐地扑在床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不知过了多久,那烦人的水声终于停了,隔了片刻,他的房门被敲响:“小嘉,我进来了。”

    黎嘉木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房门就开了。

    赵孟书站在门口,全身上下只有腰上围了一条浴巾,水珠从乌黑的发梢滚落,划过他白皙匀称的上半身,留下一道道悠长暧昧的水渍。

    他的目光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切在他身前身后逡巡,像看着什么待宰的猎物。黎嘉木的脑子“轰”的一声又炸了,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个字,只能下意识地往后躲。

    床是单人床,黎嘉木没挪出两步,后背就贴到了墙上。赵孟书单膝跪在床上,一手撑在他耳边,膝盖缓慢而有力地从他两腿间挤了进去,将他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黎嘉木呼吸变得愈发急促,下巴几乎要戳进了自己的胸膛里。他听见赵孟书低哑地笑了两声,似乎说了一句:“你躲什么?”

    接着,他冰凉而颤抖的手被握起来,缓缓往浴巾下探了过去。

    ☆、10-12

    10

    黎嘉木一身汗地醒过来,窗帘没拉,漆黑的天穹深处有一点晃动的微光。他双目失神地追逐着那一点缥缈的光,半晌,眼睛里才又泛起一点活气。

    伸长手臂胡乱地捞了几下,从床头柜上够到手机,才九点半,微信有几个新消息提示,都不是聂旸。

    黎嘉木拧亮床头灯,关掉了还在勤勤恳恳工作着的油汀,趿着拖鞋走到阳台,把封闭式的窗户开了条小缝。

    呼啸的寒风几乎立刻灌了进来,劈头盖脸吹得他一阵窒息。

    黎嘉木转到窗扇背后掏出火柴划着了,正要把烟凑上去,微信提示音就在此时响了。

    他赶忙把烟点着,摇灭火柴,从裤袋里掏出手机。

    “想我没?”

    “不许抽烟。”

    这人真是……在家里装监控了吗?

    黎嘉木无奈地笑了笑,老老实实把刚抽了一口的烟掐灭。

    对话界面又往上窜了一行,聂旸说:“我想你了。”

    黎嘉木双手捧起手机,一字一句地认真回复:“什么时候回来?”

    “下周,你乖乖的,回去给你带烤鸭。”

    “好。”

    “按时吃饭。”

    “好。”

    “明天下雨,带伞。”

    “好。”

    11

    第二天起床时已经下起了雨,黎嘉木慢吞吞洗漱完,从包里取出药盒。

    昨天乱吃药,有个格子倒空了,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盒药,把铝板里的药片都拆了出来补在那个格子里,然后随手把空药盒扔进了垃圾桶。

    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

    他从门口置物架上捞起伞就要出门,忽然又想起什么,折返到厨房拎起袋面包塞进包里。

    冬雨连绵,暗沉沉的天总让人有些憋闷。

    黎嘉木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直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他抬起在电脑前埋了一上午的脑袋,捶捶肩颈,一看时间快11点了,于是揣上烟往外走。

    快走到门口时,心头忽然猛跳了一阵。黎嘉木脚步一顿,听见前台姑娘小孙和他打了声招呼,胡乱点头应了一句,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拔腿往电梯走去。

    片刻后,电梯门开了,一个脚蹬高跟长靴的女人气势汹汹地大步冲出来,看也不看地直奔他们所而去。

    黎嘉木一愣,认出是刘总的夫人,这满脸怒气的,是要触谁的霉头?

    小孙笑盈盈地站起来:“您好,请问——”

    刘夫人没抬头没落款的,重重一耳光直接招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