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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斯雷因突然觉得空气里的火药味浓重起来,养父向来是稳重的人,但这番话却充满了尖锐,与养父圆滑的处事方式有点不一样,是什么事让他急躁了吗?
显然,狡猾的保罗?文德森也察觉到了扎兹巴鲁姆的慌乱。
斯雷因听到手指有节奏敲击椅子扶手的声音,大主教不紧不慢地说:“我突然还想到,像布雷尔那样可口的小家伙,怎么看都不像会自杀的人,他太虔诚了,深信自杀是一种罪孽,不然在我第一次疼爱过他后,他早该自杀了,我对这些小家伙们太了解了,在我享用过的那么多男孩里,只有布雷尔敢在我厌倦之前彻底摆脱我。”
斯雷因捏紧了窗帘布,咬紧牙关,听着那身份高贵的禽兽很享受似的说起他如何在床上折磨布雷尔,他在他身下是怎样的哭泣、求饶、惨叫,他又是多么的喜欢一点点撕裂他的身体,强迫他、侵犯他、玷污他……
“啊,我真喜欢他那嗓子,第一次听他唱着圣歌时我就想听听他是如何在床上唱歌的。”大主教一边说,一边发出下流的笑声。
斯雷因快要吐了,但文德森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提起这些?
扎兹巴鲁姆也压抑着语气道:“我对阁下的床事并不关心。”
斯雷因听不见文德森的回答,他似乎用只有扎兹巴鲁姆听得见的声音说了什么,然后他便听到养父隐含着怒火的声音:“阁下,请不要这样侮辱斯雷因。”
“侮辱?谁知道呢,好好努力吧,扎兹巴鲁姆。”文德森大主教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片刻之后,是桌面上所有东西被暴怒地扫到地上的声音。
斯雷因并不知道他们最后到底说了什么,为什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过了一会儿,扎兹巴鲁姆走到办公桌旁,斯雷因听到拨打电话的声音,但是对方没有接电话,养父又拨了好几遍,锲而不舍地拨打了一遍又一遍,但还依旧没有打通,最后他把座机话筒狠狠一摔,紧接着也离开了房间。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他们都离开了后,斯雷因才从藏身的地方出来。他已经不再需要找什么证据了,他木然地绕到养父的办公桌后,桌面上原本摆着养父很久以前与他未婚妻的合照,现在也被摔了个粉碎。
真是可笑,斯雷因茫然地想,他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为了什么呢?他所信赖的东西彼此背叛,他敬爱的养父谋害了他仰慕的艾瑟依拉姆小姐,并隐藏起那丑陋的罪恶。
布雷尔被自己的信仰背叛,他一直坚信着的明亮洁净的世界并不存在,他所信赖的东西是那么的污秽不堪,他就在神的目光下活生生被凌辱,但是神并没有伸出援手,他全身心信赖的神是强暴他、折磨他的那头禽兽的帮凶。
因为信赖着神,所以他连自杀都没有办法。
“求求你,斯雷因学长。”布雷尔纤细的身体摇晃着站在风中,他脚下是高耸的钟塔,“做你唯一能帮助我的事情吧,我恳求你……”
杀了我。
这是布雷尔最后对他说的话。
他一直无视少年对他的求助,所以他无法拒绝他最后的恳求。
他将他从钟塔上推下去,了断他痛苦的一生。
真可笑啊!真可笑!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是真实的?他还可以相信什么?神早就死了,权利、地位、金钱……这些才是主宰世界的神,没有这一切的平凡人活在不公之下,为了活下去只能不断地牺牲。
他杀了布雷尔,间接害死了托尔兰,朱利安也因他而死,马利尔尚的死也与他脱不了干系,还有艾瑟依拉姆小姐和库鲁特欧主教……
他哪里有资格批判保罗?文德森和养父扎兹巴鲁姆,他也是同样的丑陋不堪,他在很早很早就亲手杀掉了最亲密的人,那个叫斯雷因?特洛耶特的少年,那个天真的、充满憧憬的自己。
不过,即使他没有批判的权利,但起码他还有审判那些罪人的权利。
全学院的钥匙都有备份在扎兹巴鲁姆的办公室,因为经常会用到,所以反而不会上锁。斯雷因知道是哪个抽屉,他打开那个抽屉,找出他想要的某个房间的钥匙。
狩猎,是贵族们仅次于权力游戏的最爱的活动。
神学院的收藏馆里,收集了不少猎枪,还有弹药。
尸首在那里,鹰也必聚在那里。
伊奈帆必须承认这是他最大的一次失算,斯雷因无情地把他拷在这里,还拿走了他的手机和一切有可能让他开锁的东西,伊奈帆再了不起,也没办法那玫瑰花梗来开锁。
还好这天一大清早还有人来献花,他才能问那个人拿了手机打电话给姐姐,然后界冢雪在值班途中拿着一套警方专业开锁工具匆忙赶来,把弟弟的手铐打开。
“奈君,这是怎么回事啊!”界冢雪担忧地问。
“没空解释,雪姐,这个借一下。”伊奈帆说着,人已经从界冢雪面前消失。
界冢雪回过神来一摸后腰,顿时花容失色地叫起来:“奈君,那是我的配枪——!!!”
伊奈帆不希望枪会派上用途,但带上比较保险。
怎么现在才发觉呢?伊奈帆想起他见过斯雷因射击时的眼神,那时就觉得他好像每一枪都在为杀死什么人而扣响,他最想杀死的人,恐怕是他自己吧。
早在知道斯雷因这个人时便这么觉得了,听着瑟拉姆说起有关他的话题时,他总是想,怎么会有像他那么傻的人呢?所以第一眼看到斯雷因时便知道了,那是一个独自背负起一切,并总是为他人努力的人。
越是深入地接触,便更是如此强烈地感受到。
他一直在为别人付出,却还觉得自己做得仍未够好。
如果你在世界上真的辜负了谁,那也只是你自己啊,斯雷因。
这个人是如此的美丽,庄严,高傲,但也脆弱得一击就碎。
所以,希望可以保护他,尽管知道对方并不需要自己的保护,却还是忍不住想要那么做,想要成为那个告诉他,你完全不必独自承受的人。
伊奈帆赶到扎兹巴鲁姆的办公室,但他来晚了一步,只看到满室的狼藉,他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他耐心地在房间里检查了,不经意踩到一个破掉的相框,他捡起来时,一张照片掉了出来。
伊奈帆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张照片。
这时候,宁静的校园里响起了枪声。
然后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
扎兹巴鲁姆电话打不通后,快步追赶离开的文德森大主教。这头老奸巨猾的狐狸,不管他打算做什么都不会是好事。外人眼中德高望重的保罗?文德森其实是个恋童癖的变态,最喜欢信仰坚定的小男孩,因为他总能轻易地摆布他们。
他喜欢看那些纯洁的小男孩堕落的模样。
布雷尔大概是这些年来保罗?文德森最钟爱的一个,每一次侵犯布雷尔的时候他都会拍下来,放在手机里回味欣赏。文德森不在神学院的时候,他也不让布雷尔有喘息的时间,他把存有那些录像的手机留给布雷尔,每天都打这个电话问布雷尔有没有好好重温那些画面。
扎兹巴鲁姆一直很担心斯雷因会发现这件事,但他的养子在任何方面都很优秀,唯独有时候对身边的人的变化太过迟钝,加上当时学院杯的筹备,他担心的事一直没有发生。
但是保罗?文德森和他都没想过,布雷尔那么逆来顺受的孩子竟然敢把手机藏起来,还敢自杀,那支存有录像的手机打不通,下落不明,实在让他们方寸大乱。
在扎兹巴鲁姆继任神学院的院长之前,保罗?文德森已经不知道残害过多少孩子,但是多得是人愿意为他保守秘密,瓦瑟家族的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他知道的肮脏事情太多了,所以在他的宝贝孙女儿艾瑟依拉姆出事后,那老头子才那么紧张。
但老头子大概没算到,他也和保罗?文德森达成了交易。
只要他成为教皇,神学院将拥有比现在更辉煌的名誉,而在梵蒂冈的影响下,这所贵族血脉云集并历史悠久的神学院将成为扎兹巴鲁姆家族的所有物,从此他的家族不必再屈从与瓦瑟家族之下。
扎兹巴鲁姆将成为与瓦瑟平等的高贵姓氏,而这份荣耀将由他传递给斯雷因。
那个一直以来非常努力的孩子值得拥有这一切。
所以扎兹巴鲁姆对文德森说的话非常愤怒,那个老变态描述了一通布雷尔在床上的姿态,然后凑近他对他说:“你那个高洁优秀的养子……是叫斯雷因来着吧?他在男人身下喘息的姿态想必不会比布雷尔逊色。”
这番话他也听马利尔尚说过,马利尔尚本来就是他们的同伙,杀了那个小男生就算了,他那嚣张的个性还非得把现场弄得那么张扬,为了提醒一下他,扎兹巴鲁姆约了他在湖边见面,他却阴阳怪气地说:“你收养斯雷因的原因我终于知道了,因为那是文德森大主教喜欢的类型吗?”
诱导的询问下,扎兹巴鲁姆得知马利尔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文德森的那个号码,为了邀功他迫不及待地拨打这个号码,竟然让他碰巧打通了,最让扎兹巴鲁姆震惊的,是接电话的人竟然是斯雷因。
马利尔尚不知道这只手机已经丢失,他不明白自己知道了多么不得了的事,他以为斯雷因的身份和那些可怜的小男孩一样,并以为他握住了自己多么厉害的把柄。
所以他才决定杀了他,马利尔尚死了,就没有人知道手机在斯雷因手上。
他多得是机会从斯雷因手上拿回那支手机,他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扎兹巴鲁姆前往文德森的房间,继续与他争执,他清楚地摆出自己的立场,无论如何文德森都不能对斯雷因出手,否则他将不惜撕毁他们之间的合作。
就在这时,他感到胸口一阵剧痛,他背对着门,有人从门那边朝他开枪。
他摸到一手血,倒地前他看到那个朝他开枪的人,是斯雷因。
斯雷因走进来,第二枪射向保罗?文德森的左膝,然后是右膝,尊贵的大主教如同罪人般跪下,斯雷因没有射击他的要害,他每一枪都打在他的关节上,要叫他痛不欲生。
“扎兹巴鲁姆家养的小狼崽子……哼……”文德森冷冷地哼道,“杀了我,对你们家族没有好处,你……”
“你没看见我对养父都开枪了吗?”斯雷因用更冷的声音回应他,“你觉得我还在乎家族的名声?”
“你……”文德森也被他不顾一切的气势吓到了,“你就为了跟你没什么关系的小鬼牺牲整个家族?你是疯了吗?”
斯雷因没有回答他,他并不完全是是为了布雷尔做到这个地步,他是为了过去的自己,他在布雷尔身上看到曾经的自己,以前他没有办法保护那个天真的自己,所以希望能保护布雷尔,结果他也失败了。
“其实我希望你死得痛苦一些。”斯雷因轻声说道,但是枪声引人注目,他不得不赶快杀了他,因为法律无法宣判这个禽兽,如果他今天不死在自己枪下,他就能运用权利逃过任何制裁。
斯雷因把枪口对准保罗?文德森的头,就在他准备扳下机扣时,身后有人说道:“停手!”
他条件反射地调转枪口,对准那个人。
对方也有枪,枪口也对准他。
昨夜还亲密相拥的两个人,现在却举枪相对。
“伊奈帆?”
“你不能杀他。”伊奈帆严肃地说,“杀了他你就是杀人犯了。”
“我早就是了。”斯雷因说,“布雷尔和托尔兰,还有很多人……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