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跤衣第2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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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已毫无兴趣,他现在最为关心的就是金跤衣的下落

    “听说在新疆摔跤队当教练呢你就说这个万胜利气性大不大,他也跟沟子撵到了新疆,非要给他爹报仇呢”玉柱也觉得奇怪,铁良今天这是怎么了,几十年没见了,你说些别的好不好,这偏偏三句话离不开铁成,他这是要寻仇呢?还是想言归于好呢?

    铁良不答话,从西服内兜里掏出一沓子钞票,放在玉柱跟前说:“太好了,太好了这样吧,玉柱兄弟,从今往后,不要去摆摊摊了,你就跟着我干吧,这点钱你先拿着”

    “我现在是朽木一根,可不比从前了,还能帮你干个啥呢”

    “不让你干别的,你就负责联络那个姓万的”

    “联络他干啥?”

    “慢慢你就知道了”

    “噢”玉柱忍了半天还是忍不赚悄悄将钞票揣进了口袋

    铁良站起身来,围着餐桌转着圈说:“既然咱们是一家人了,我也就不瞒你了,我这一次回来,就是冲着金跤衣来的”

    “什么?就是你们铁家的那件传家之宝?”玉柱终于明白,铁良为何急着打听铁成的下落了他的心里不禁打个寒颤,这个人简直太可怕了,你说这土都埋大半截了,他不顾念亲情,却还惦记着那件跤衣呢

    “是的”铁良看似随意的点点头

    玉柱眨巴几下眯缝眼说:“掌柜的,还跟以前一样,你就说咋办吧,我全听你的不过,只有找到铁成,你才能找到跤衣,而要想找到铁成,你最好再找个帮手”

    “万-胜-利”铁良似笑非笑地说

    “呵呵掌柜的真是神机妙算呀我正想给你推荐这个人呢噢,我明白了,掌柜的为啥让我联系这个姓万的了”

    “说说看,你知道啥,我很感兴趣”

    “那个姓万的本来就与铁成有仇,加上他又是黑道上的老大,认识的人多不说,荤素的路数也多,把他推到前面去办这事,这样的话,你就不必抛头露面了,事成了,你好我好大家都好,万一事不成了,你别在意哦,我说的可是万一,万一事不成了,黑锅让他背去,班房让他蹲去,你完全可以躲在幕后,艾这个,这个……”玉柱做一个提拉木偶的动作

    “哈哈……姜到底还是老得辣,啥也瞒不过你去,好你个玉柱,我没有看错你好!咱说干就干,你拿个帖子,就以社长助理的身份去,我请这个姓万的吃顿饭对了,以后在人跟前千万不要叫我掌柜的”铁良连连拍着玉柱的肩膀,一副大功即将告成的样子

    “嗯,我知道了”

    第五集彭大小姐

    手机一个劲地嘟嘟响,可就是没人接,这个彭蝉雪永远都那么忙,谁也不知道她究竟在忙些啥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电话又拨了回来,不像别人还礼节性的问个好啥的,她从来都是开门见山:“七个未接电话,怎么了,火上房了”

    “是不是该把我加入黑名单了?”

    “少废话,喂!大英雄,听说你撂倒了伊朗跤王?确有其事嘛?怎么还听说把刀口都挣裂了,我怎么觉得这事有点水分哪,嘻嘻不会又是狗仔们在忽悠人吧?”

    “哼!大英雄不敢当,不过,我的本事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别说是什么伊朗的了,他就是美国英国来的,咱也一样给他拾掇了”我们俩说话从来都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

    “再吹就把牛吹死了”

    “没功夫跟你废话,又在哪儿疯呢?电话打爆了也不接”

    一阵刺耳的尖笑声过后,彭蝉雪还不忘戏谑一把:“嘻嘻……当心哪,我怕你听了以后,刀口又该裂开了”

    “别卖关子了,快说,我还找你有事呢”

    “告诉你吧,本姑娘现在正式出任新疆金色楼兰模特公司董事长”

    妈呀,果然是一条爆炸新闻,记得半年前她的健身俱乐部才刚刚开业,这板凳还没捂热呢,怎么又改弦易辙了呢这丫头像一片云,总是飘忽不定的

    我无可奈何地规劝道:“还是找个如意郎君,赶紧去当你的太太吧,就别再折腾了,我的彭董事长,你爹起早贪黑,辛辛苦苦挣那几个钱容易嘛喂!你现在哪儿呢?晚上一起吃顿饭,这回我请客”

    “好哇,好哇,那你赶紧飞过来吧”

    “哼,又不在乌鲁木齐吧?”

    “在上海呢”

    “折腾吧你就”

    “嘻嘻……本小姐现在在参加全国模特大赛呢,唉!告诉你吧,我的两个队员都进总决赛了,没想到吧,一个总分排名第二,一个第八,今天晚上总决赛,唉!对了,告诉你,今晚八点东方二套现场直播实况,你可一定要看呀”

    “好家伙,真不容易,祝贺你旗开得胜呀,回来是不是摆几桌庆功宴呀?唉!你什么时候回来?”前头几句敷衍的成分多一点,最后一句才是我所关注的

    彭蝉雪多鬼的一个人哪,电话那头的口气立刻变了调:“哼!就知道你找我有事,不然的话,大红人哪能想起我们这些草民呀不说了,不说了,我明天上午的飞机,咱晚上六点见吧,你知道在什么地方能找着我,拜拜”随后啪地送一个飞吻

    “喂喂……”除了忙音还是忙音,丫头片子已经把电话挂了

    不知是自作多情,还是确有其事,我就觉得这个彭蝉雪跟以前不大一样了,那双美丽而冷傲的眼睛里,似乎多了一点缠绵的内容

    第二天晚上,我如约来到克里姆酒吧,但见里面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庆功宴会进入红火时刻,高脚杯清脆的碰撞声,隔着钵窗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个彭蝉雪果然厉害,此刻,她正穿梭于宾客中间,煞有介事地点头致意,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原本想进去凑凑热闹,当看到进进出出的人们一个个西服革履,油头粉面,再打量打量自己的运动服,我只好躲在外头看热闹了

    大堂里突然一阵喧嚣,猩红的大幕缓缓拉开,人头攒动的t型台上,一排身材窈窕,身着各色民族服饰的姑娘,扭动着圆滚滚的屁股,一个跟着一个迈着丁字步缓缓走了出来姑娘们一个个美如天仙,一招一式落落大方,还真像那么回事

    正看得出神呢,眼前突然一片黑暗,还没闹明白怎么回事呢,身后就传来一串脆生生的笑,紧接着就是更令人难堪的话:“哈哈哈……躲在这里偷偷看姑娘的屁股,哈喇子流下来没?唉,你怎么不进去?”

    我只好红着脸说:“我这个样子,进去不大好看吧”

    彭蝉雪用纸巾抹去口红,摔掉两只高跟鞋,拉着我的手,从侧门溜了进去

    “你这是带我去哪里?”

    “让他们闹去吧,我们两个找个僻静的去”彭蝉雪做个鬼脸,还原了本来的顽皮面目

    第二十集东戈壁

    茫茫无际的戈壁滩上,一辆越野车开足马力,在围追堵截一群大头羊(大头羊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它正式的名字盘羊,这大头羊头上都有两个犄角,那巨大而弯曲的犄角可不是白长的,除了争夺配偶,对付野兽之外,它还有一个奇妙的防震作用,遇到紧急情况,需要过壕跳崖的时候,纵身往下一跳,当身体就要落地的时候,它把大犄角往地下一支,轻轻松松就化险为夷了,遇到这种情况,对手也只能望洋兴叹了)

    大头羊在头羊的带领下,左冲右突,拼命地往土丘那边飞奔,它们好像也知道,到了连绵不绝的土丘里,这个笨拙的大家伙就跑不动了司机很有经验,偏不让野羊进土丘,而是绕着弯的把羊群堵在戈壁滩上,只有在这平坦坦的地方,才有机会猎杀这群野物

    副驾驶这边摇下的车窗口里,一只枪管伸出来,在剧烈的颠簸中,黑漆漆的枪口始终尾随着狂奔的羊群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肥胖的羊群渐渐放慢了速度,一个个伸出了长舌头

    万胜利弓腰曲背,双手托着猎枪,手指扣在扳机上,等听见羊群急促的呼吸声了,他才瞅准时机,轻轻一搂扳机,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响,一只硕大野羊应声倒地,它踢腾着四个蹄子,惊恐的眼睛瞪得溜圆溜圆,黑红的鲜血从胸前吱吱地往外涌

    越野车一个急刹车,随即退下来,司机兴高采烈地说:“呵呵老板,今天我们可有野味吃了”

    “吃吃吃,狗日的你就知道吃,先说说爷爷这枪法怎么样吧?”

    “嗯,真不是吹的,万老板这可是百发百中呀”坐在后排的糊糊一边捧着臭脚,一边打开车门,将鲜血淋淋的野羊轻轻提溜起来,扔进了后备箱

    “哈哈哈……过瘾,真他奶奶的过瘾追,继续给爷爷追”万胜利杀红了眼,催着司机赶紧追上去

    “不敢再快了,老板,再快就飞起来了”

    “少罗嗦,快,把油门给我踩到底,要是让这些宝贝跑了,看爷爷我不敲掉你的门牙”万胜利咆哮起来,那肥硕的秃脑袋上急得全是汗珠子

    “唉唉唉”司机吓得连连点头

    糊糊退役之后,曾在勘探队当一年半临时工,因为吃不了那个苦,他悄悄跑回了家那阵子,勘探队就常在戈壁滩上转悠,因而,他对这一带相当熟悉,别看这地面上光秃秃了,连根草都不长,可这地底下流得却全是石油这东戈壁的地形很复杂,从远处望过去是一马平川,可处处是洪水冲刷出来的壕沟和断层,稍不留意就会人仰马翻糊糊看看四周,犹豫了片刻,还是的地提醒道:“老板,前面的路连马都不好走了,要不咱们今天……”你想去见阎王爷,那是你自己的事,不过,老子还想留着小命呢

    “别他奶奶的扫爷爷的兴,快,追上去,我要撂倒那只头羊,你看那家伙肥的,都快赶上一头骆驼了”

    望着眼前这个恶棍,糊糊真想一掌劈下去,结果了这狗日的性命这种冲动已经不是第一次产生了,而且一次比一次强烈,糊糊生怕自己哪天一不留神失去了理智糊糊现在是贴身壁,若想要了万胜利的小命,那简直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但糊糊还是强忍着,他心里再清楚不过了,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那次到霍尔果斯口岸接货,万胜利喝得烂醉,不是骂这个就是打那个,坐陪的人全都不敢吭气,更可气的是,他还把刀架在糊糊脖子上,非逼着他喝酒,糊糊忍无可忍,愣是抓住刀刃把刀夺了过来,那一刻,他真想抡过刀去,嗖地一下……

    “给爷爷再开快些”

    妈的,还一口一个爷爷的,你给谁当爷爷呢?还是给你娘老子当爷爷去吧糊糊暗暗骂着,心里别提有多郁闷了糊糊之所以给万胜利当壁,就是为了找到金跤衣的下落,给师傅一个交代,否则,他是一天也不愿意跟这个魔鬼似的人物打交道,整天尽干些伤天害理提心吊胆的事

    第二十一集夺命崖

    越野车像一头巨兽,又在戈壁上发起疯来,车轮卷起的尘土弥漫在低空,形成一个巨大的雾团

    “你狗日的赶得这是牛车呀,磨磨蹭蹭的,快些,快些”万胜利一再催促着

    飞奔的越野车没费多大力气就逼近了羊群当万胜利的枪口对准头羊,就要扣动扳机的时候,奇蓟然出现了,十几只野羊钻进了地缝似的,立马不见了踪影

    “唉?他奶奶的,这是怎么搞的,难道……”话音未落,越野车前面突然出现了一道断崖,司机惨叫一声,一脚急刹车,但为时已晚了,体格庞大的越野车在巨大惯性的作用下,跺咣啷地就翻滚下了十几米深的壕沟

    夕阳下的戈壁安静极了,到处是一片血红几只幸灾乐祸的大头羊,站在不远的土丘上,歪着脑袋看着这个一动不动的怪物

    不知过了多久,被甩出车外的糊糊苏醒了过来,他费力地抬起头,擦去模糊了双眼的血迹,看见坚固的越野车早已面目全非,成了一堆烂铁片子,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在低声求救

    糊糊捡起一根梭梭柴棍,吃力地支撑起身体,一步一步挪到车跟前眼前的惨状令人不忍目睹,司机成了一个血葫芦,早就气绝身亡了,双手却还紧紧地握住方向盘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万胜利,此刻被挤在压扁的车厢里,就剩下一口气了

    糊糊吐一口血沫子,艰难地坐了下来,此刻只要他出手相救,万胜利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他似乎并没有急于搭救,该不该救万胜利这个恶人?这个念头正煎熬着他的内心一个声音在说,你不是早就想结果了他嘛,今天是多好的机会呀,根本就不用你动手,过不了多一会儿,这个怂货就成了狼的晚餐了对着呢,就这么干,拜拜吧,糊糊拿定主意,头也不回地就往前走,可越往前走步履越沉重,他不由走几步回一次头,走几步回一次头这个时候,另一个声音又在说,糊糊呀,不管他干了多少坏事,害了多少人,但那毕竟是一条命呀,你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在戈壁滩上,你这么一甩手走了,跟杀人凶手还有啥区别呢,做人不能那么歹毒呀

    “救我呀,还有人活着吗?救救我呀……”气若游丝的声音从车底下传出来,让人心里一阵阵发冷万胜利显然还没有看见,糊糊就在他的跟前

    我不能见死不救,最起码这人不能死在我手里,糊糊这样想着,踉踉跄跄地折回头,往车跟前走不管之前有过多少想法,人类善良的本能最终还是支配了他的大脑还有一点极为重要,让糊糊不能弃之而去,那就是金跤衣还在万胜利手里,如果自己不去施救,万胜利今天必死无疑,他的死那是罪有应得,没什么好惋惜的,只是那件梦寐以求的宝贝,不也就从此没有着落了嘛

    由于失血过多,万胜利昏死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糊糊已经把他拖出车体

    “糊糊,我的兄弟,你就说你想要啥吧,票子,房子,车子,你要啥我就给你啥,只求你薄哥哥这条小命”命悬一线之际,万胜利全没有了过去那股张狂劲

    糊糊决绝地说:

    “我啥也不要,就要那件金跤衣”

    “你你说啥,什么金跤衣?”万胜利大吃一惊,如此机密的一件事,糊糊怎么会知道呢

    “装蒜是吧,那好,再见了”糊糊拄着木棍就走

    约莫走出五六十米,就听见身后石头的敲击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大糊糊站住脚问:“吭声呀,我听着呢”

    万胜利趴在地下,断断续续地说:“糊糊兄弟呀,你不提我倒忘了,底下的人是偷来了一件什么跤衣,我怕再惹出啥事来,就一直锁在库房里没敢声张兄弟,今天你只要救下哥哥的命,别说是一件了,就是十件跤衣给了你,哥哥连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空口无凭,你给我立个字据”

    “你要信不过我,我这就给你写个血书”万胜利扯下衬衣,蘸着身上的血,颤抖抖地写了份血书

    还能有什么办法呢?姓万的就是赖着不给,你难道就把他扔下不管嘛,糊糊觉得自己还是狠不下这个心思谋半天,他只得背起万胜利一步一步往勘探队走去

    第十四集第一堂训练课

    也就刚刚迷糊了一会儿,铁床一阵剧烈的摇晃,不知怎么我就翻坐起来,不大的宿舍里突然比牛圈还乱了

    天还没亮呢,窗户黑洞洞的在家的时候,谁会起这么早呀,每天早晨要不是二姐生拉硬拽的,我才不舍得钻出暖呼呼的被窝呢真后悔听了雷老师的话,这摔跤队有什么好的呀

    看着大家忙着穿衣穿鞋,我这才醒过梦来,上早操的时间到了

    尽管紧赶慢赶的,我还是落到了最后,当我赶到操场时,队员们早就齐刷刷排成两排,铁成教练有些不耐烦地踱着步,他们显然是在等我不过,也许是第一次出早操吧,教练只是瞥了我一眼,那眼神刀子一样,吓得我一激灵我知道那一瞥的含义,雷老师生气的时候,就常斥么瞥我

    其实,昨天晚上就没睡好,八个人一间宿舍,你说该有多热闹吧长这么大第一次离开家,本来就提心吊胆的,下铺那个叫糊糊的更是把人烦得不行,睡觉你就老老实实睡不好嘛,他不,一晚上就跟烙锅盔似的,一会儿像猫一样缩成一团,一会儿又四仰八叉摆一个“大”字,真不愧是摔跤运动员,就没一会儿失闲的,他这一折腾不要紧,我在上层可就遭了大罪了过后我才听说,糊糊的上铺为什么老空着了,没人能忍受那份折磨

    后来一泡尿又让我不踏实了,想上趟厕所吧,懒得爬高上低,还得跑到走廊那头,可就这么憋着吧,这万一要是

    真是不好意思开口,我以前有尿床的毛铂到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还尿呢害怕我把褥子尿湿,二姐每天晚上都要叫醒我一两次,又怕我受凉,她干脆就把尿罐子端到我跟前,帮我掏出小,嘴里还得嘘嘘嘘地吹口哨,就这样,我连眼睛都不用睁,迷迷糊糊地站在炕上,就解决了问题

    教练的哨子一响,队伍就开始跑圈了,队员们一个紧跟着一个,凌乱的脚步声,在这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响亮教练站在起跑线边上,手里拿着秒表,嘴里一个劲督促着:“跑起来,都跑起来,这一圈慢了……”看得出来,队员们都很怕教练,快接近起跑线的时候,一个个卯足了劲跑,谁也不想一大早就挨一顿骂有意思的是,一条黑狗也跟着跑,听队员们都管它叫监工,监工的确有个监工的样子,谁跑到后面,它就冲谁汪汪

    刚开始几圈,我还勉强跟得上,可到了后来,就连气都喘不上来,双腿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都不听使唤了套圈是不可避免的了,只是不知套了几圈,反正过一会儿,身后就卷过一阵风,呼拉拉地就过去了,有个家伙还故意撞了我一下,害得我一个马趴就爬在了地下监工知道可怜人,它跑过来舔舔我的手臂

    教练倒是没难为我,当从他身旁跑过的时候,他还拍拍我的肩膀,原以为他放我一马呢,这脚下刚一放松,就看他往前指指,那意思是接着跑呀毫无办法,只好拖着两条腿继续跑,往好听里说那是跑,其实跟散步也差不到那里去了

    远处的天空微微有些亮了,训练场周围的烟囱都冒起了烟,二姐也该挤牛奶烧茶了,似乎都能闻到鲜牛奶和烤馕的味道了,一想到这些,我鼻子发酸,差一点掉下眼泪来,我实在想不通,摔跤队又不是田径队的,还跑起来没个完了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念头突然就冒了出来――回家其实,之所以爽快地来到摔跤队,让我最高兴的就是,以后不用再做作业,再考试了

    跑完了步,队员们稍事休息,教练又发出一连串指令,什么扇腰,涮腰,踢腿……师兄们随着口令操练,一招一式,整齐划一,刚猛有力,一看就练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我是一句也没听懂,人家都在那里训练,你也不好意思傻站着,我也只好跟在师兄们后面瞎比划,还得时不时地“啊啊”地喊叫

    天总算亮了,阳光洒在操场上,一群大胆的麻雀落到我们跟前,叽叽喳喳地叫着觅食,监工跑过去轰走了它们这个监工真是太可爱了,我一下就喜欢上了它

    早已是满头大汗的师兄们,全都脱去运动服,露出满身疙里疙瘩的肌肉

    训练好像并没有结束的意思,紧接着又开始器械训练,队员们有的手里拿块砖,有的提溜着石锁,有的舞动着木棍,木棍有长的,有短的,还有不长不短的师兄们拿着这些不起眼的器械,不断变化着各种姿势,简直就跟耍魔术的一样

    我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只好和监工蹲在一旁看热闹

    摔跤队一点都不好玩,我真得想回家了

    第十八集后悔死了

    生性善良的糊糊做梦也不会想到,当他背着万胜利前往勘探队的路上,一场农夫与蛇的悲剧也就正式上演了

    出车祸的当天夜里,糊糊几乎是爬着把万胜利拖到勘探队的,路上昏过去好几次,估摸着就要接近勘探队帐篷的时候,身上已没有了一丝气力,他只得点燃了一丛骆驼刺,火光引起了勘探队员们的注意,两人的性命这才算薄由于失血过多,两个人当即就被送到了临近的克拉玛依市急救中心待病情稍稍好转,在万家老二万解放的一再坚持下,他们又被转送到了乌鲁木齐,而不同的是,万胜利被径直送到了医学院,而糊糊却稀里糊涂地被送到南山牧场的一幢别墅里这个待遇对于糊糊来说,已经是相当优厚了如果是换了别人,如果不是哥哥一再嘱咐,为人歹毒的万解放,恐怕早就吹灯拔蜡了2

    在万胜利的脑子里,难道就没有知恩图报的意识吗?也不是,他也有正常人的七情六欲,只不过事体重大,他不得不出此下策,先将救命恩人软禁起来,但他绝没有杀人灭口的想法之所以把糊糊软禁起来,好吃好喝的待承,他就想搞清楚几件事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毫无疑问,这个糊糊混入万氏集团当壁不过只是个幌子,而寻找金跤衣才是他真正的目的,那么,他是怎么知道金跤衣的下落的呢?他是单枪匹马呢?还是受了谁的指使?而指使他的人又会是谁呢?

    不等糊糊完全恢复,万解放就设宴慰劳了这位功臣,席间,少不了说些感谢的话,待酒酣耳热之后,他便急不可耐地盘问起来:“糊糊,听说金山银山你都不要,还非得要那件金跤衣?”

    “对着呢,我说过这话”糊糊撕扯着一块羊排,轻描淡写地回答事到如今,他是后悔死了,悔不该救了万胜利的狗命,悔不该轻信了这个流氓,还把自己也给暴露了眼下与外界失去了联系,想出去怕是没有那么容易的事,那么,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逃走,可要想逃出这幢别墅,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就连上个厕所都有人跟着照眼前这个情形看,也只能等待机会了,假如苍天有眼,他老人家一定会善待好人的

    “你是咋知道这事的?”

    “这可怪不得我,是老板喝醉了自己说的”糊糊心里清楚,他们之所以没有杀了自己,就因为自己肚子里还有货,只要自己装傻充愣,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可能

    “笑话嘛不是,醉话你也信了”

    “信不信的,反正老板答应了,还写了血书呢”

    “一个快死的人,他那不是没办法嘛”言外之意,还不都是你以死相逼的结果

    糊糊装作听不懂,瞪着大眼珠子问:“求的,你们不是想反悔吧?”

    怕引起糊糊的戒备,万解放没有急于回答,他点着一根大拇指一般粗的雪茄,吐出一口青烟,慢悠悠地:“嗨,急个啥,这不是闲着没事跟你瞎扯呢嘛,给你不给你那是老大的事,跟我可一点关系没有”

    “那倒是,那倒是”虽然平时素无交集,糊糊岂能不知,万家这个老二可是个诡计多端角色,到了关键时刻,老大都惧他三分

    闲聊了几句女人,万老二又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唉,兄弟,你跟了老大这么长时间,他就没说让你看看金跤衣?”

    “没有,没有”

    “既然没见过,那你咋知道它价值连城呢?”

    “你傻不傻呀,金子本来就够值钱的吧,再把它做成衣服,那不就更值钱了嘛”糊糊心里暗自发笑,自己这个愚笨之人,如今也学会装镊样的演戏了

    “听说我大哥给你写过一份血书?”

    “对对对,这两天我也在找呢,谁知道弄哪儿去了”

    万家老二狠狠地瞪了糊糊一眼,若无其事地说:“家里有这么个宝贝,其实也挺让人的的,你糊糊惦记不惦记倒是无所谓,这要是让歹人惦记上了,那麻烦可就大了”

    糊糊知道万老二想从他嘴里套出什么话来,就说:“不可能,别人咋会知道呢,除非你哥喝醉了又出去吹牛”

    “你记住了,出去别胡说就行了”

    “我就是想胡说,这不也出不去嘛”糊糊巧妙地试探了一下

    “你现在身上有伤,别着急嘛,出得去出不去,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万老二的回答也很精妙,不露半点破绽给对方

    第十九集醋坛子打翻了

    糊糊的伤势恢复很快,这才一个多月,就已经可以拄着拐杖,到院子里晒晒太阳了

    初春的阳光暖意融融,几只喜鹊一大早就蹲在墙外的杨树上叫个不停莫非今天有什么好事?糊糊摇摇头心里面不是滋味,就是有好事怕也轮不到你头上他闭着眼睛躺在躺椅上,看似一幅轻松自在的样子,其实,他的脑子里早就乱成了一锅粥,“出得去出不去,完全取决于你自己”万老二的警告言犹在耳,糊糊知道目前这种吃饱了混天黑的日子,不会维持多久了,一旦姓万的失去耐心,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有好几次,从外面散步回来,糊糊都感觉有人动了屋里的东西,他心里明白,万老二一定是在找那份血书多亏当时多了一个心眼,要不然,这会儿自己怕是没这么安逸了d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糊糊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地,来的时候是晚上,压根分辨不出东西南北,这又多少天被关在四面高墙的别墅里只有眼前这座圆鼓鼓的山卯好像还挺眼熟的,只是他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这一天早晨,糊糊正拄着拐在院子里活动,就听大门门铃一阵乱响,门卫高声问道:“谁?”

    “快开门呀,南山牧场送羊的”闻听此言,糊糊心里一阵狂跳对了,难怪这个圆顶子山看着总觉得那么熟悉呢自治区摔跤队的训练基地不是就在南山牧场附近嘛,对于这里的山山水水,糊糊自然是相当熟悉了

    “噢,等着”等门卫打开大门,看见赶着几只肥羊进来的小伙子,糊糊更是大吃一惊,这不是以前天天往基地送牛奶的阿泰嘛天哪!今天还真有好事,老天爷难道这是派使者来救自己了必须抓住这次机会,马上与六十子取得联系,转念一想,不行,六十子在北京集训呢,告诉别人吧,别人不知道内情,糊糊急得满头大汗,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糊糊突然想到了米拉,对,就让米拉去联系彭婵雪,设法救自己出去,薄万胜利写得这份亲笔血书,就不怕他以后赖账当初,糊糊怕节外生枝,就把那份血书,塞进了勘探队卫生室病床的床腿里

    与此同时,阿泰也认出了糊糊,他正要开口说话,见糊糊摇摇头,就没敢吭声

    趁门卫赶羊进圈的功夫,糊糊到值班室,从值班记录本上一张纸,迅速写一张便条,卷成一个纸卷,出来悄悄塞给阿泰说:“把这个交给米拉”

    “出什么事了?”阿泰想问个究竟

    “嘘!你还来吗?”

    “来,下星期二还来”

    糊糊还想说点什么,见门卫走过来,就没事人一样,一拐一拐地溜达起来

    阿泰当晚就将纸条送给了米拉,米拉看过纸条,虽然没明白什么意思,但没敢耽搁,拿着纸条立刻去找彭婵雪

    说起这个彭婵雪,米拉为了她,还跟六十子大闹过一次呢,有一回,米拉收拾东西,无意中发现了一张照片,这一看不要紧,米拉气得差一点晕过去,只见自己的丈夫坐在椅子上,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美貌,穿着暴露的姑娘,姑娘的双手搭在丈夫的肩膀上,那个亲热劲就别提了等六十子回来,米拉将照片扔在桌子上,大声质问:“给我说清楚,这个小妖精是谁?你跟她是什么关系?”

    六十子大大咧咧地说:“她叫小雪,以前是体操队的,她就是这么一个人,什么都不在乎”

    “啧啧啧……还小雪呢,叫得多亲热呀哼!她不在乎,我还在乎呢”

    看来米拉是真生气了,六十子这才解释道:”哎哟,老婆,我们真得没啥事,也就你拿我当回事,人家那是大户人家的千金,能看得上一个满身臭汗的运动员?你男人可没那个本事”

    “说得好听谁知道你们背着我干什么好事了”

    “你也不想想,老婆,每天除了训练就是训练,我哪还有时间出去呀,更别说去泡妞了”

    “没啥事?那你保存着这张照片干啥?”

    “是这么回事,那是体工大队举办联欢会,体操队的小队员们非要拉着我们照相,照就照了呗,就这么简单”

    “把手放在胸口,你向胡大发誓”

    “我跟她要真有那么回事,敢把照片拿回家吗?”

    这话说得也是,米拉没再去计较,说到底,她还是信任自己丈夫的,否则,为这点事不打破头才怪呢

    第二十集沆瀣一气

    想起来都觉得后脊梁发冷,死里逃生的万胜利,回到金州已有不少日子了,调养身体需要安静,可他一天都安静不下来,满耳朵都是令人沮丧的消息秘密关押在南山牧场别墅的糊糊,死活不肯开口说话照老二的意思,为了以防万一,这件金跤衣决不能窝在手里,成了法办自己的证据可万胜利实在舍不得出手,他要把这件跤衣作为祭品供在爹爹的坟头,出了压在心头的这口恶气还有更挠头的事呢,听说最近公安部门加大了滥捕滥杀藏羚羊的追查力度,而且已经治了不少人的罪……此刻,他的两腿正翘在老板桌上,呼呼地喘着粗气

    万家老三万革命没头没脑地闯进来说:“大哥,你咋把猎枪全都给砸碎了”zee

    “咋了?”

    “以后咱不打藏羚羊了?”

    万胜利正没地方撒气呢,听弟弟这么说,更是恼羞成怒,他抓起茶杯就扔了过去,万革命一闪身,茶杯砸在了墙上,哗啦一下就碎成了八瓣,茶水溅得四处都是:“把你个猪脑子,你腰上别着几个脑袋呢给你们说过多少次了,以后不要再提藏羚羊的事,不要再提藏羚羊的事,你们就是不听”

    “不打藏羚羊,兄弟们都吃啥喝啥去?”

    “监狱里有的是吃喝,你们要是愿意去,你们就去,老子还不愿意去呢滚滚滚,滚一边去,让老子清净一会儿”随着年龄的增长,随着财富的积累,对于过去那种打打杀杀,偷鸡摸狗的日子,他似乎已经厌倦了,特别是这次险些命丧黄泉以后,干什么事他都觉得没有心劲

    见大哥雷霆大怒,万革命拔腿就溜,刚出了大门,旋即回过头来说:“哦!忘给你说了,大哥,公司门口有个老汉要见你呢,一大早就来了”

    “去他妈的,老子谁也不见”

    “他说他是啥日本猪食会社的,求的,买猪食的也跑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又不喂猪”

    “谁说我们不喂猪了,你不就是一头猪,一头蠢猪嘛小日本见我干啥?”万胜利眼珠子一转,正琢磨着干点别的什么营生呢,这日本人就找上们来了,看来这财神爷没白供呀

    “给个话,你见还是不见?”

    万胜利站起来,整理一下亦鹋说:“见见见,财神来了咋能不拜呢你给我记好了,人家不是卖猪食的,人家是外资企业,日本人口袋里的钱可是多得很去吧,对人家客气一点”

    “噢!”受了一顿奚落的万革命,垂头丧气地出了门,不大一会儿,引着一位脚蹬牛皮底布鞋,身穿白绸衣裤的老者走了进来

    “万总好”老者恭恭敬敬地递上一张装潢精美的请柬

    “老先生请坐”万胜利打开请柬,当看到铁良的名字时,他好奇地问:“咦!你们社长好像是中国人吧?”

    “对着呢,他不但是中国人,还就是咱金州人呢”

    “噢?这么巧”

    “万总应该知道的,铁家过去在金州可是个大户人家”

    “没错,我想起这个人来了他和铁成该不是一家的吧?”

    玉柱似乎早有准备,他接过话茬说:“是一家的,他们是堂兄弟,不过,快别提这兄弟俩了,你没听说嘛,当年为了争铁家掌柜的位子,兄弟两个打得是你死我活,多少年都不来往,铁良还一枪把铁成的腿都给打折了呢你说说这兄弟俩”

    玉柱达到了预期的目地,只见万胜利的脸色陡然一沉:“和这个铁成我还有一笔账没有算清呢”

    “哟!他欠你钱了?还是”玉柱故作惊讶地问

    “他欠老子一条人命呢”万胜利从喉管里挤出几个字来,一撮芨芨草似的眉毛剧烈地抖动几下似乎觉得在这个场合,说这些不太合适,他随即改口说:“铁社长请我吃饭,是有啥事情吧?”

    “当然是想跟大名鼎鼎的万总合作,干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了”

    “老先生,能透个底吗?”得到夸赞的万胜利,一脸的横肉立刻舒展开来

    “还是你们自己去谈吧,老汉我只是个送口信的,说多了说少了,说深了说浅了怕都不合适”玉柱轻轻捋几下胡须,藏头露尾地说道

    “听口音,老先生也是本地人吧?”

    “是的,是的,老朽无能,今后还望万总多多关照”

    “客气了,客气了既然是老乡,咱就不用那么生分,铁社长那边”

    “万总尽管放心,有用的着老汉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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