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跤衣第21部分阅读
的地方,你只管说话”
第二十一集一把好牌
俗话说鱼找鱼,虾找虾,屎壳郎专找粪疙瘩在玉柱的精心铺垫下,铁良与万胜利自然是一拍即合,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两个人的谈话,从中午一直持续到深夜
美惠子忙前忙后的伺候着,还时不时地趁铁良不备,冲万胜利抛个媚眼,那一扭一扭的屁股,搅得万胜利方寸大乱,若不是有要紧的事,若不是铁良在跟前,万胜利真想这个美惠子绝非等闲之辈,她事先安放好的录音笔,早就把二人的谈话一字不落地录了下来
为了掩人耳目,双方商定,成立一家中日合资公司,在从事正当进出口贸易的同时,秘密寻找金跤衣万胜利没有那么傻,初次见面,他还是有所濒的,他隐瞒了自己早已窃得金跤衣这个关键环节出了糊糊索要跤衣这件事后,老二在电话里,一再催促尽快处理掉金跤衣,万胜利不是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但这么一件稀世文物,处理起来并非卖骡子买马那么简单,也不是仨瓜两枣就能解决的问题,要找到这样一个大买主,也不是着急的事谁知道,这头正瞌睡呢,送枕头的就来了,尽管难掩喜悦之情,万胜利还是没动声色,老话说不见兔子不撒鹰,他还要再观察观察,这个铁良说起话来口气挺大,但他毕竟还只是个跑腿的
如今的万胜利,可不是过去那个只知道好勇斗狠的莽汉了特别是当与自己关系密切的几位高官相继落马后,他总觉得有一把利刃就悬在头上,随时随地都有落下来的可能,再加上自己在金州作恶太多民怨日甚因此,他一直琢磨着找个机会及早离开中国与铁良搭上关系以后,万胜利立刻意识到,这个外资企业,对于万家来说,简直就是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还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吗?自己不但可以借着合资的幌子,名正言顺地经办买卖,而且还可以打着这块牌子,堂而皇之地东渡日本,去安享自己的晚年离开金州也好,东渡日本也罢,万胜利的目的其实就有一个―洗钱,也就是把这些年欺行霸市强买强卖非法偷猎所获得的不义之财给洗白净了
送走了玉柱,万胜利兴奋的一宿没睡,他实在觉得自己下了一盘好棋,早早把这件宝贝收入囊中否则,哪会有今天这个大好局面当时来到新疆,也没想别的,就是想尽早离开金州这个鬼地方,谁曾想,歪打正着,顺便来了个搂草打兔子还是老二万解放鬼点子多,先打发人找到了杀父仇人铁成,为了试试铁成的反应,他们就四处散风,说要收购各种文物,并且还故弄玄虚地利用彭蝉雪等人,到处打听这件跤衣的真伪,其目的就是为了打草惊蛇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见铁成并没什么动静,万胜利这才叫来了哑巴,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哑巴何许人也?这人可是万胜利手中的一张王牌,平时好吃好喝地供着,不到万不得已,是从不轻易让他抛头露面的哑巴虽不会说话,但自幼练就了一手溜门撬锁爬高下低的绝活,就说那一次,万胜利欠了一家公司二百多万的货款,对方多次索要无果,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准备通过法律程序解决,万胜利得知这一情况后,打发哑巴楞是在保安的眼皮子底下,爬上八层楼,打开防盗门,从保险柜里偷来了所有票据和合同,然后一把火烧了那家公司,现场竟没留下半点破绽,弄得警察们都无处抓挠
按照主子的吩咐,哑巴在基地附近转悠了几天,等探明周围的环境后,趁摔跤队外出之际,偷偷翻墙潜入铁成的宿舍,原本只是想摸摸情况,不料却在墙角看到了一个保险柜,哑巴大喜过望,三下两下打开保险柜,竟吃惊地发现一件金灿灿的跤衣就静静地躺在里面,哑巴从墙上拽下一个挎包,将跤衣装了进去,正推窗往外溜的当口,就觉得哪里不对劲,回头一琢磨,哎哟,老板不是说还有一件玉器呢嘛,于是,他立刻返过头来寻找,可翻遍了角角落落,也不见玉器的影子玉器肯定不在这间屋子里,在做出这个判断后,哑巴只得略带遗憾地离开了基地
第二十二集顾不了那么多了
如今一提起这个彭婵雪,虽说这心里还有那么一点醋意,但为了救出糊糊,米拉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她连挤奶工装都没脱,就搭个便车来到金色楼兰模特公司
保安瞧着米拉一身打扮,以为又是来试服装的,就说:“赶紧吧,都开始好一会儿了”2
“噢噢……”米拉支支吾吾地就进了排练厅好家伙,果然是模特公司呀,简直让人眼花缭乱,你看那一群美女,一个赛一个的漂亮,一个比一个穿得时髦,一个赶一个身材好,啧啧……可这些姑娘们咋都跟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一个个耷拉个脸,挨着个儿的在台子走,看把那屁股扭的,也不怕闪了腰
“请问您是哪个公司的?”
“哦,我是牛奶公司的”米拉正看得着迷,想也没想就回答
“牛奶公司?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米拉看一眼这个说话女里女气的男人,这才反应过来:“噢,我不参加比赛,我是来找人的”
“怎么还跑这儿来找人,没看到这儿正排练呢吗?出去,赶快出去”来人毫不客气地做一个手势
“我有急事”
“有急事,也得等排练完了呀保安,保安哪儿去了”
“你听我说,我找彭婵雪有急事”
听到有人在后面说话,坐在前排的彭婵雪扭过头来,一脸不快地问:“怎么搞得后面?”
米拉一下认出了这个姑娘,就高声喊道:“小雪,小雪,我是六十子的媳妇”
“哎哟,活祖宗,别在这里喊哪”那个跟女人一样的男人说
彭婵雪预感到大事不好,就起身走过来,拉着米拉疾步走到门外,开口就问:“你叫米拉?”
“对”见彭婵雪连个招呼也不打,米拉就不咸不淡地回答
“出什么事了?”
米拉将纸条递过去,彭婵雪看过纸条,小脸一下变了颜色,她拉着米拉来到办公室,一句话也不说,双手抱在胸前转起了圈圈,那高跟鞋咔咔地敲着地面,烦也能把人烦死
米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好站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彭婵雪发呆,心里想,糊糊真是糊涂,这个小妖精能办成事啥事
过了好半天,只见彭婵雪眼睛一亮,拨通一个电话,细声慢气地说:“万总好哇”
对方显然很惊喜:“哎哟,彭大小姐,你可想死我了,怎么今天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当然是有事相求了”
“千万别说求,有啥事只管言传”
“那就先谢谢万总了是这样,我带几个模特去南山牧场拍照片,女孩子出去不方便,就想着在万大人的别墅住两天”
“我当啥事呢,既然彭大小姐开了金口,别说是住一两天了,就是住一两年也没关系你啥时候去?”
“今天”
“好我这就给你安排”
彭婵雪扔下手机,立刻问米拉:“嫂子,你知道万家别墅在哪儿吗?”
“知道,知道,离奶牛场不远”
“那好,我们马上出发”彭婵雪叫来秘书,如此这般地交代一番你还别小瞧了她,这个彭婵雪果真了得,半个小时过后,就带着几位模特上了路坐在车后排的米拉后悔死了,这个小妖精在搞什么鬼,靠几个腰来腿不来的模特能救出糊糊?不添乱才怪呢
估计是万老大做了安排,中巴车刚刚停在别墅门前,万老二就带着手下迎了出来一看从车上下来一群美女,万老二眼睛都发直了,那殷勤劲跟个跑堂的差不多
晚宴相当丰盛,气氛更是热闹异常,在美女们的轮番进攻下,功夫不大,万老二就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几个陪客也都东倒西歪的,两个门卫自然也少不了美女们的关照
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彭婵雪推门走进了糊糊的房间糊糊先是一愣:“小雪,你咋来了?”
“废话少说,赶紧收拾东西,本小姐前来救驾”到了这会儿,彭婵雪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谢谢你了”糊糊再没敢多问,拄着拐杖就出了门
“不?嗦走了”来到院子里,彭婵雪一声唿哨,几个姑娘呼呼啦啦全都跑了出来门卫觉着情况不对,摇摇晃晃上来盘问:“你你们要上哪儿呀?”“不上哪儿,出来透透风”彭婵雪拎起酒瓶朝着他的面门咔嚓就是一下,可怜那个门卫,跟个麻袋一般倒了下去米拉在一旁看傻了眼,从心里佩服起这个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却敢作敢为的姑娘
第二十三集往哪儿跑
万老二踉踉跄跄走出来,舌头发硬地说:“回来呀,美女,咱还没玩够呢”
“回去跟你妈玩去吧开车”彭婵雪一声令下,不料想,面包车刚刚启动,大门却突然关上了
万老二走上前来,盯住彭婵雪,冷笑几声说:“妹子,跟我玩,你还嫩了点,那几杯酒就想灌翻老子?你也太小看人了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嘛,咱还没玩够呢,就别磨蹭了,都下车吧”
糊糊急了,跳下车说:“你放她们走,这事跟她们没关系”
“走?走哪儿去呀,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想走请吧,美女们”万老二一哈腰,做个恭迎的姿势
“有本事你杀了我”彭婵雪吼叫起来
“杀了你?不不不,那我可舍不得,细皮嫩肉的多可惜呀”
事情过于突然,彭婵雪显然低估了万老二,看眼前这个情形,也只有以退为进,再想别的法子了
当姑娘们下了车,站在院子里吵吵嚷嚷的时候,好个机敏的米拉,一闪身就躲到路边的树丛里去了
等院子里安静下来,米拉悄悄溜到墙根下,心想着翻过墙去,可摸黑沿着墙走了好远,也没有一处可以攀爬,那围墙依山势而建,足有一人多高,就凭自己这个体格,要翻过去是不可能的,她几乎绝望了,泪水唰唰地流下来
四周黑漆漆一片,又怕弄出啥响动,再让万老二他们抓回去,米拉只好探着脚尖慢慢往前挪,心里早就乱了方寸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光溜溜的草皮滑进了水沟费了好大气力从水沟里把上来,米拉猛然发现,那水是从墙外流进来的,也就是说墙上一定会有一个通道,想到这里,她重又溜进水沟逆水而上,总算找到了洞口无奈洞口太鞋只能伸过去一个脑袋,米拉不敢耽搁时间,用双手刨开洞口底部的淤泥,侧着身子挤出了洞口
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再叫夜风那么一嗖,米拉冻得直打哆嗦抬头望望四周,该往哪里走呢?尽管从小在这山里长大,此刻却早已辨不清方向了,走哪儿算哪儿吧,反正这山里到处都有牧民的毡房,只要找到一户牧民,一切就都好办了
艰难地爬上山包,远处果然有一颗星星在闪烁,米拉心中一喜,她顾不上劳累和害怕,朝着那个方向连滚带爬地前行当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感觉就要站不住的时候,她总算叩开了毡房的门牧场的牧民都熟悉,因此,米拉没费多少口舌,就借了一匹快马,向派出所飞奔而去
派出所值夜班的正好是那个大个子所长,米拉说明情况后,大个子走出值班室,大吼一声:“紧急集合!”寂静的宿舍里突然有了响动,刹那间,从宿舍里跑出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民警清点完人数,大个子一声令下,三辆警车一辆跟着一辆,驶出了派出所大院
彭婵雪她们被关进了一间地下室,环视着大家,唯独不见了米拉,她没敢声张,心中不由掠过一丝光亮为了以防不测,她用墙角堆着的石料将门紧紧顶死
时针指向了凌晨三点,荷枪实弹的民警已经完成了包围,车灯警灯一起射向别墅,惨白惨白一片
别墅里寂静无声,就跟里面没人似的,大个子站在当院厉声喊道:“万解放,你给我出来”
别墅里仍然没有动静
又喊了两次话,见还是没有回音,大个子一挥手,早已埋伏好的民警们,破门的破门,破窗的破窗,立刻将整幢别墅控制起来可搜遍了每一个角落,就是不见万老二一伙的影子民警只从地下室带出彭婵雪她们
大个子拎过早就吓傻的门卫问:“万解放这个兔崽子呢?”
“跑跑了”
“什么时候跑的?”
“就刚刚听到汽车的声音,他们就跑了”
“往哪儿跑了?”
“后山上的地窖”
尽管分别的时候不长,米拉和彭婵雪她们早就哭成了一团
大个子一跺脚:“跑,狗日的,我看你往哪儿跑”听到身后的哭声,他想起了什么,转身走到糊糊他们跟前,一一握着手说:“让大家受惊了,这样吧,米拉,情况紧急,咱们就兵分两路,你先带大家回去我去追那帮流氓”
“太谢谢了,要不是你们,我这条小命就扔到这山沟沟里了”糊糊紧紧握住大个子的手
“要谢就谢她吧”大个子拉过米拉,然后行个军礼:“再见了,等完成任务,我给你们摆酒压惊”随即带着猛虎似的警察扑上了后山
第十五集逃兵
新鲜感保持了没几天,一切就都索然无味了,回家的念头一天比一天强烈起来吃不好睡不好,训练没意思,这些先都不说,最叫人憋气的是,整个摔跤队里,除了那个叫河的,别人都不爱搭理我,尤其是那个糊糊,仗着自己年龄大,资格老,动不动就打发这个去买啤酒,使唤那个给他揉背,大家好像都习惯了,没一个人敢说个不字
河过去是队里的受气包,我来之后好像替代了他的角色,什么打开水,扫地,墩地,擦桌子等杂活都得我干
星期天放了半天假,我和河悄悄溜出去,吃了顿过油肉拌面当然,为了搞好关系,我主动请了这次客大概是第一次受到这样的礼遇,河给我透露了许多摔跤队的秘密,什么教练是个老光棍呀,糊糊和食堂的端盘子的姑娘,躲在树林子里亲嘴呀,依米提老爱(说实在的,那会儿我还不知道依米提为啥要那么干呢)呀再比如,为了多抢一点饭菜,第一次不能把饭盆盛满,盛太满的话,不等你吃完,水桶里就啥也没了,所以要先盛半盆,赶紧吃下去,这样还有盛第二盆的机会……说了你别不信,摔跤运动员饭量都很大,如果用碗就太麻烦了,一回一回的那得盛多少回呀,所以大家吃饭都用盆,那盆也不是一般的盆,就跟家里的洗脸盆差不多
谁知刚吃到半截,糊糊一摇三晃地走进来,就坐到了我们跟前你说河有多机灵,在我还愣神的时候,他立刻高喊一声:“服务员,再加三个拌面”
“三个不够,再来二十串羊腰子,五瓶啤酒你们这是谁请客呀?”糊糊不客气,自己就点上了
“我”
“傻小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钱呀,要不再来几个油馕?既然是请客,总得让客人吃饱吧”河看看我,没敢吭声
“我没带那么多钱”
“没事,我可以借给你”
“我请得是河,又没请你”我犯了脾气,一口回绝了糊糊心想,平时你要对我好一点,这客请也就请了,谁又不欠谁的,我为啥非要花钱请一个就知道欺负人的坏怂呢
河听我这么说,吓得赶紧站了起来:“大哥,你只管吃,吃啥都行,六十子刚来的毛娃娃不懂规矩,这客我请了”
糊糊把凳子挪到我跟前,掂起一瓶啤酒咕咚咕咚倒满两杯,上下打量着我说:“尕子子,人不大脾气还不小呀,来,喝杯酒消消气”“我不会喝酒”
“这点面子都不给吗?”糊糊把酒杯往我前面一推
“再说教练也不让喝”
“少拿教练来吓唬我,你就说喝不喝吧?”“不喝就是不喝,刚才不是给你说了嘛”我站起来就往外走哼!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
那个盛满酒的酒杯,啪地一下就摔在了地下,啤酒沫子,钵渣子溅得到处都是就听糊糊在身后没完没了地骂着:“这是哪拉来这么一头倔驴,我看得起你,才跟你喝酒的,不然的话……”
从饭馆出来,我直接去了长途汽车站,如果前几天还在犹豫的话,今天说啥我也要走了
买了夜班车的票,我回去收拾了行李就出了宿舍,偏巧铁成教练堵在了大门口,他啥话也没说,把行李送回宿舍,拉着我来到办公室他点了一根烟,慢悠悠地抽着,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咋了?你想回家了?”
“嗯”
“也不给教练说一声?你现在可是公家的人呀,不能说走就走呀”
“啥叫公家人?”
“就比如说这个当兵的,你不能说站着站着岗呢,突然想妈妈了,扔下枪你就走吧那叫什么你知道吗?那叫临阵脱逃,要是在战场上,二话没有,一枪就崩了你”
“我又不是当兵的”
“教练给你说得是这个道理你看这样好不好,六十子,你坚持到三个月,如果到了时候,你还是想走,教练亲自送你回去”
“你敢不敢跟我拉钩?”
“哪怕啥,来,拉钩就拉钩”教练果真和我勾着小拇指拉了钩
就这样,铁成教练使了个缓兵之计,将年幼无知的我留了下来
三个月过去了,三年过去了,我和教练谁也再没提这个话茬如今就是八抬大轿抬我,我也不回去了
第二十四集不是给你吹牛
当初,跤衣丢失后,铁成为何没有去报案?他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这么多年以来,每个月发了工资后,铁成除了买几条烟之外,其余的钱他都会随意地扔在抽屉里,那时候虽说工资不高,但积攒下来,也不是个小数目,就在跤衣失窃的前几天,铁成才将这些钱归拢到一起,放进了保险柜,谁曾想保险柜并不保险,跤衣被偷走了,钱却分文未动,正是这一点引起铁成的怀疑
这个贼如果是为财而来,那他没有理由对钱视而不见,天底下还有这么傻的贼吗?这个贼既然不是为财而来,那就说明他知道自己的底细,也就是说他此行的目的十分明确,那么,谁会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又是谁急于得到这件宝贝呢?铁成心中掠过一丝不祥之云,那个多年未见的堂哥铁良,自然而然浮出了水面
外头金跤衣的传说是不少,但那大都是捕风捉影,没有真凭实据,人们只不过为了痛快痛快嘴巴,谁也不会在意跤衣是否真的存在
毕竟是血浓于水呀,说句心里话,尽管铁良挖空心思,一再加害于自己,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当初的仇恨似乎早已消散,接踵而来的是一种对亲情的思念,铁成甚至在想,只要兄弟俩和好如初,他情愿将跤衣双手奉送虽然几十年没有音讯,但只要玉印还在自己手里,他相信铁良总有一天会出现在面前
再说意外窃得跤衣之后,万胜利并没有声张,他只是在电话中,故作镇静地说:“铁社长,现已探明跤衣藏在什么地方,只要时机成熟,我立刻派人去取”
“去瓤好家伙,你有这么大把握?”铁良将信将疑地问这家伙的牛皮也吹得太大了一点吧
“万无一失,我敢给你打这个保票只要我万老大想干的事,不是跟你吹牛,还从没有失过手呢”
“哦那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秀木先生对了,万总,秀木先生早晨来电说,他正在迎候你们公司的代表呢”猜透了万胜利心思的铁良,立刻回赠了一份大礼
“是嘛,那我这就安排人过去”万胜利放下电话,嘿嘿地得意了半天,只要手里有了这件宝贝,就没有钓不到的鱼
“与万总合作,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不过,枯树不接果实,说空话没有价值,万总应该有所行动才是,否则,石川先生那里我也不好交代呀”
“那当然,那当然等得了宝贝,您可一定去乌鲁木齐亲自验收”万胜利心里再清楚不过,二弟那边能否顺利签约,关键还得看他这边的动静
“那是,那是,等你有了好消息,我立刻飞过去”要说起心情来,铁良此刻的心情或许更加愉悦,嘿嘿……在中国没有当上铁家掌柜,咱就到外国当去,二十岁没当上,咱就七十岁当,总而言之,这辈子我非过一把当掌柜的瘾不可看来这老祖宗留下的东西,不管是有形还是无形的,全都是无价之宝呀其实在心灵深处,铁良也时时惦念着铁成,一笔写不出两个铁字,只是他始终羞于面对这位堂弟
万胜利不敢耽搁,他随即派大弟万解放携巨款前往日本与小石川秀木洽谈筹建铁家跤馆之事,其实说明白一点,他就是去为安家落户打前站不见兔子不撒鹰,只有事关一家老小的这件大事办妥当了,这心里不是才踏实嘛
一切谈妥之后,紧接着,万胜利就让万家老三万革命以收破烂为名,蹲守在基地家属院外,监视铁成的一举一动,为窃取玉印做准备只因为事关重大,他并没有将详情告诉弟弟
石川得到消息后,也是兴奋之极,当然,与铁良和万胜利相比,石川的想法似乎更深远一些,中日两国一衣带水,原本就有着传承关系,加上中国申奥成功,一股“中国热”势必席卷全球,有了这家铁家跤馆,自己不仅可以名利双收,而且还能为中日文化交流做一点贡献他在意那件金跤衣,在意铁良这个人,更在意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
第二十五集捅了漏子
那个被体委大院的人们称作“忽闪”的人,就是万家老三万革命这小子不但在兄弟几个中间年龄最鞋而且地位也最卑微,干得都是吃苦受累不说,还得挨骂受气的活儿
随大哥来到乌鲁木齐,万革命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整天是吃喝玩乐,过着乐不思蜀的日子可是好景不长,为了得到一件什么玉器,大哥非要让他装扮成收破烂的,天天守在一位大院外,去监视那个瘸腿老汉在金州的时候,他见过这个叫铁成的,要照他的想法,不如来个利索的,先报了杀父之仇可大哥的意思是,等拿到那块玉蝇就等于是要了铁成的老命万老三闹不明白里面的道道,一块石头就那么值钱?
粗中有细的万胜利,岂能揣摩不出二弟的心思,之所以让胞弟去受苦遭罪,他也是迫不得已,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自家兄弟靠得住金跤衣失窃之后,想必铁成会有所动作,为了确切掌握铁成的一举一动,万胜利只好采取了一个笨办法,让弟弟以收破烂为名,蹲守在体委大院门外,待时机成熟了,再让哑巴前去来个探囊取物只是在弟弟面前,万胜利没敢透露这个玉印有多么重要的价值
可是就是这个靠得住的兄弟,偏偏就给他把天捅了个窟窿
在老大的恩威并施下,万革命最终还是开着一辆破旧的130车,到体委大院收购破烂去了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心里那个疙瘩却始终没解开,以前那个说一不二的大哥,现在简直比个大姑娘还要规矩了,过去在金州的时候,只要眼热哪家生意,或是瞄上了谁家的稀罕物,一顿棒棍就解决问题,哪个敢执拗一声,还用得着现在这样,整天偷偷摸摸跟个做贼的似的,不就是一块石头嘛,用得着下这么大功夫
有一天早晨,院子门口来了一辆大轿车,摔跤队的队员们提着大包小裹陆陆续续来了,眼瞅着铁成拐拐??也上了车,他们这是要出远门呀?万革命的心都要蹦出来了,自己天天风吹雨淋蹲守在这里,等得不就是这个机会嘛,老大不是说,事成之后,全家老小立马漂洋过海,到日本去定居嘛,那自己还在这里等什么呢?老大寻摸的那玩意儿,一定就藏在铁成家里的什么地方,他的家就在三号楼一单元一门,就是闭上眼睛也找不错地方,他家里现在只有一个坐轮椅的老太太,万革命越想越激动,一时竟忘了老大的再三嘱咐,提了杆秤就走进院子,他一边喊着:“收破烂,收破烂咧……”一边慢慢往里走
到了晌午时分,院子里已不见有人活动了,看门的老黑也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万革命等得就是这个时机,他迅速溜进三号楼,叩响了铁成家的门:“大妈,我是忽闪,给我口水喝行吗?”
一听是忽闪敲门,桂月想都没想,摇着轮椅打开房门说:“去,自己倒去,暖瓶在桌子上,我说呆会儿呀,你就把暖瓶提走,省得一趟一趟地来回跑”
“喔!”万革命坐下来,倒一杯开水,这才抬头四下张望,屋子虽面积不大,但拾掇的一尘不染,绿萝的枝蔓顺着木架攀援上了屋顶,又从屋顶垂落下来,轻轻摇曳着椭圆的叶片似乎是为了证明主人的喜好,一件麻布缝合而成的跤衣,挂在正面的墙上
待确认屋里没有别人之后,他站起来说:“大妈,我帮你收拾收拾屋子吧”不等主人回话,他便走进了铁成的工作室
见忽闪进了里屋,桂月连忙摇着轮椅过去阻止:“快出来,快出来,老鬼的这间屋子,平时连我都不让进”
凶相毕露的万革命,上去掀翻轮椅说:“你给我悄悄的,要不我可不客气了”
桂月倒栽下去,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坚硬的地面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别说是玉印了,连一件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找到,万革命懊恼万分,正不知所措之际,就听门外有什么动静,他只好溜之大吉
第二十集特护病号
对于铁成的铂总局领导有很明确的指示,立即住院治疗,不惜一切代价特别是后面一句,让人感到了沉甸甸的份量
巴特巴亚尔丝毫不敢耽搁,立刻与汪娟一道连哄带骗地总算让铁成住进了医院
一切似乎都在按部就班地进行,老倔头铁成这次倒是十分配合,让检查就检查,让卧床就卧床,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可就当巴特巴亚尔一口气还没喘匀,事情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逆转
铁成属于特护病号,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护士监护,这一天,护士小毛陪着铁成在院子里遛弯,铁成突然捂着肚子说想上厕所,小毛不知其中有诈,坐在木椅上足足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病号从厕所出来,姑娘这才慌了神,赶紧跑去报告了董院长,老院长一听就急了,对于这个特护病号,体委领导可是再三交代过的,这还没住几天院,怎么就把人都丢了呢,他立刻派人寻找,可边边角角全都找寻一遍,也不见铁成的踪影,老院长估摸着,这病人一定是提前“出院”了
老院长不敢耽搁,立马拨通了汪娟的电话:“喂!汪大夫,真是对不起,你快,那个铁成八成是跑回去了,一有他的消息,你赶紧告我一声”
“啊好的,好的”汪娟慌了神,她撂下电话,连白大褂都没顾上脱,就直奔巴部长办公室而去
巴特巴亚尔部长正在开会,汪娟等不及,就让秘书带个纸条进去,巴部长看完纸条,立刻抽身走出会议室,见了汪娟就说:“怎么搞的嘛这是,连个人都看不住”
“行了,您就别埋怨了,先把人找着吧再说”
“这个老铁头呀,真拿他没办法”两人驱车急三火四地赶到训练馆,这还没进门呢,就听铁成在里面嚷嚷上了:“不长记性的东西,我看你们就没一个省油的灯……”
巴特巴亚尔推门进去,接过铁成的话茬说:“我看你才是不省油的灯呢”
铁成回过头来,立马打着哈哈说:“哎哟!你们怎么来了?”
巴特巴亚尔扯扯铁成身上的衣服说:“笑话不是,这病号服都没脱呢,倒问我干啥来了?医院那边就差报警了走!少废话,马上回医院”
看队员们都竖着耳朵听,铁成指指跤垫说:“去去去,该干啥干啥去”等队员们散去,他才坐到木凳上,取条毛巾擦擦脑门上的虚汗,语气和缓地说:“你们不用再瞒我了,我不傻也不呆,不就是癌症嘛,那又有啥了不起的,人活七十古来犀我今天都七十三了,也够本了”
巴特巴亚尔与汪娟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话来安慰这个倔强的老头
“癌症是绝症,这没人不知道,与其躺在医院里等死,还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兴许呀,我还能多活几天呢你们要是真关心我,就啥也别说了,回去该干啥干啥去吧”
“老铁,您怎么就这么固执呢,现在不是还没有定论呢嘛”汪娟说
铁成摆摆手说:“我的汪大夫,已经有定论了,只是你们怕我想不开,不愿意告诉我罢了”
“谁告诉您说是癌症?”
“谁也没告诉我,是我昨天晚上悄悄看了自己的病历,癌症,白纸黑字上面写着呢,病历上说得还能有假嘛”
看情形是再也瞒不过去了,汪娟只得说:“即便就是你所说的癌症,就现在这个医疗水平,也不是没有办法治疗您偷偷跑回来这算怎么回事嘛总局领导要是过问起来,你让我们怎么回答”
铁成双手一摊说:“我也没说不接受治疗呀,我说过吗?”
“那还在这里废什么话,走,我们送您回医院去”巴特巴亚尔说着就将铁成往起拽
铁成甩开巴特巴亚尔的胳膊说:“不!回医院我看就算了吧”
“又怎么了您?咱不是说得好好的嘛”
“回医院不就等着挨刀嘛,你也不想想,我这个年龄还经得起动刀子嘛部长汪大夫,你们也别生气,铂我肯定是要治的,不过,我的意思是必治疗你们也不要为难,如果头儿哪一天问起来,你们就只管往我身上推”
巴特巴亚尔心里发潮,他知道这个倔强的老头为何偷偷从医院跑回来,又为何不愿意回医院,说一千道一万,他就是放不下自己所钟爱的事业,放不下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如果一个人连命都能豁出来,那还有什么事办不到的呢?
第二十一集忠孝难两全
上午的训练刚结束,巴部长的司机就在门外候着了,他打开车门说:“走吧,部长有请”
“去哪儿呀,还坐专车?”
“去了你就知道了”z
我的心立刻乱乱糟糟的了,既然是首长接见,那一定有重要的事,心想,不让问就不问,该来的躲是躲不过去的
小车七拐八拐地来到位于牛街的吐鲁番餐厅当我诚惶诚恐走进包间,却看见巴部长双手托腮,眉头紧锁,望着桌子上香味扑鼻的烤羊排在发呆,甚至连我进来,他都毫无察觉
“部长”我忐忑地打个招呼
巴特巴亚尔这才回过神来,赶紧站起来握着我的手说:“你来了,坐,坐吧”
我不安地坐下来,用眼神询问着巴特巴亚尔,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今天这是发生什么事了?莫非这是要辞退我?不过,要辞退我,说一声就行,也用不着这么隆重呀
“别大眼瞪小眼地看着我好嘛,傻小子,别那么紧张,没别的意思,就是一起吃顿饭”巴特巴亚尔熟练地用手撕下一根羊排递过来说:“吃!多吃点,你最近好象瘦了,基地清真餐厅的伙食不对胃口吗?”
“挺好的呀”情况似乎比我想象的好
“那你最近怎么蔫头耷脑的?”
“没有哇”
“那肯定是想媳妇了?嘿嘿……”巴特巴亚尔很尴尬地开个玩笑看得出来,为了调节一下气氛,他这是在没话找话
我没有再吭声,只顾埋头咯吱咯吱地咀嚼,以往鲜美可口的羊肉,此时却没有了滋味巴特巴亚尔说得没错,自从得知铁成得了绝症后,我的情绪一落千丈,干什么都打不起精神来
我的心又是忽悠一下,今天这顿饭似乎不那么简单,巴特巴亚尔一定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对我说,而且十有与铁成的病有关,一想到这里,那滑入胃里的食物,就像块石头硬梆梆地顶在了胸口
果不其然,不容我细想,巴特巴亚尔终于开口说:“是这样,小阿,铁教练目前的身体状况,我不说你也清楚,总局根据他的要求,准备送他回新疆,先疗养一段时间……”
“那摔跤队怎么办?”我抢问一句
“是呀,集训队怎么办?当刘局长告诉我这个决定的时候,我也在一遍遍地这样问自己……”由于情绪过于激动,这个红脸汉子的脸愈发红得发紫了,“不过,话又说回来,金牌重要,银牌也重要,可有什么能比生命还重要呢”
“那您的意思是……”
“噢!我的意思是,铁教练要回去,作为他带的队员,你能不能留下来,国家集训基地的条件,毕竟是省队无法相比的”
“既然我是他带的队员,他都要回去了,我还留下来干什么?”我不管不顾地诘问,竟忘了这是在跟顶头上司说话
见我脸色陡变,巴特巴亚尔连忙解释:“别生气,你别生气,今天请你过来,我就是想和你好好谈谈,是走还是留,全凭你自己拿?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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