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跤衣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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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羊耳朵揣出来,喂给了牧羊犬羊群和云朵混在一起,让你辨不清哪是羊群哪是云彩泉水汇集成小溪,在山涧里欢快地唱着歌,成群成群的花膀子在水中玩耍,扔个石子下去,它们一个比一个溜得快,折间不知都躲到哪里去了到了晚上,从毡房天窗望出去,一颗颗明亮的星星好像就在眼前,张眼睛要跟你说话似的

    大人有大人们高兴的事,孩子也有孩子们的节目就在夏牧超我认识了一个朋友,他叫塞尔克,别看他只比我大两岁,却是个骑马的高手,他能在马儿飞奔的时候,直直地站在马背上,伸展开双臂,就像鸟儿在飞翔我真是羡慕死他了

    第十一集旱獭

    人们形容一个地方美丽,往往都把它比喻为仙境,不过,谁也不知道它在哪里,谁也没有去过那里,谁也说不清楚那里到底有多美如果世上真有那么一个让人着迷的地方,那么,那个地方一定就是夏牧场那里生活着的人一定就是神仙我没有那个福气,

    后来,我住到嘈杂拥挤的城市里去了,那里人多车多房子多,抬头看不见星星,低头看不见青草有时候你这里正吃饭呢,楼上的马桶轰隆隆地响起来,粪便顺着你身边的管子呼啦啦地就流下去了,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每当遇上这些不愉快的事,我就会情不自禁想起夏牧超想起那里的青山绿水,想起那里的膨,想起我的朋友赛力克和那些活波可爱的旱獭别看塞尔克只比我大两岁,人家可是个骑马的高手,他能在马儿飞奔的时候,直直地站在马背上,伸展开双臂,就像鸟儿在飞翔他还能光着脚爬上十几米高的松树我真是羡慕死他了可惜,从那以后,我再没有见过他,二十几年一晃就过去了,他也应该有自己的毡房,自己的羊群,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了吧hx

    来到夏牧超牲畜基本就不用牧放了,那里气候凉爽,蚊虫很少,青草又厚又多,膨根本不用走多少路,就是躺着吃也能吃饱早晨起来我跟赛力克把羊群赶上山,下午再把它们一个不少地赶回来就是了,其余的时间嘛,我们就可以自由支配了

    在赛力克家南面的山坡上,堆积着很多大大小小的石块,就在这些石块缝隙中间,住着起码有几十只旱态它们大大小鞋胖胖瘦瘦,我想那应该是一大家子,里边一定有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这些家伙看上去,一个个肥头大耳,棕色的皮毛油亮油亮的,个头跟家里养得猫差不多,跑起来像个圆呼呼的肉球,真是可爱极了

    赛力克上午要去马背小学上课(马背小学的教室,是用木头搭建而成的,上下左右全是木头的,简直跟白雪公主的宫殿一样,就连我这个不爱上学的人,都想进去坐一会儿),爷爷不知又到谁家去做客了,我可不愿意再跟着他了反正闲着也没啥事,我就一边照看着羊群,一边观察这些小动物远远望过去,旱獭们有的懒洋洋地躺在平展展的石块上晒太阳,有的在石块周围吃草,有的在洗脸,有的在用前爪挠痒痒,有的忙着往回衔草后来我查过资料,旱獭其实就是书上说的土拨鼠

    突然那个站岗的家伙几声尖叫,旱獭们听到警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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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集残缺的石驼

    第二天一大早,铁成教练带着我在招待所后院,照例开始了训练,他还是那么认真,还是那么严厉,就是天上下刀子,他也不会有丝毫的迟疑,但唯一不同的是,他的眼神今天似乎有些发散

    吃过早饭,铁成教练和衣躺在床上,脚翘在床帮上,将一把零碎往铺上一扔说:“拿着,今天放你一天假,出去转转吧,金州好玩的地方多着呢”

    “那您呢?”我很想出去透透气,整天不是训练就是比赛,人都快成机器了,但转念一想,我还是决定留下来

    “?嗦得很,让你去你就去么”

    也许因为昨天那件事,不知是出于同情,还是出于好奇,我渴望更多地了解教练过去的经历他肯定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所以才打发我出去于是,我灵机一动,揣上毛票,大摇大摆地推开门说:“那我去了”

    “记好回来的路”

    “知道了”我出了招待所,便躲在密密匝匝的大叶杨后面,静静地等候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约莫过了半个小时后,铁成身穿一件风衣,戴着一副墨镜走了出来,他的这身打扮,让我一下想起了日本电影里那个风度翩翩的杜丘

    正是初春季节,经历了一冬的煎熬,路边垂柳辫子一样翠绿的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阳光让整个城市都透出一股活力大概是到了枯水期,黄河失去往日的磅礴气势,但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在宽阔的河面上仍有几个赤膊汉子,齐声高喊着号子,驾着牛皮筏子在波谷浪尖上飞驰在河边的广场中央,有一群人围在圆形的花池四周跳集体舞,人人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快意

    铁成似乎无心留意岸边的景色,他只顾埋头往前走,而且越走越快,连我这个大小伙子,跟在后面都有些吃力我早已辨不清东西南北了,只看见路边的巨石上刻着“雁滩”两个大字

    大概走了两三个时辰,铁成突然退下来,在前方的树林里,有几个人在草地上撂跤,看那一招一式,他们比划的显然是铁家跤,只是软绵绵的好像老太太在裹脚,铁成看到这个情景不知做何感想,反正他把手里的半截烟卷狠狠地摔在了地下

    来到一个工地前,铁成再没有挪窝,他坐在高大的土坎上,呆呆地望着眼前的推土机在摧枯拉朽

    我躲在一旁正纳闷呢,就看见铁成突然站起来发疯似的朝推土机跑去,嘴里还一个劲地嚷嚷着什么,到了一个土堆前,他突然双膝一跪,用双手刨开松软的浮土,一下抱住了一个什么东西,怎奈那东西太沉太大,他怎么也挪不动我赶紧跑过去说:“还是让我来吧,师傅”

    铁成看见是我,愣了一下,就说:“快快帮我把它抱出来”

    等清理掉黏在上面的泥土,我才看清楚那是一个石头雕刻的骆驼头,那个骆驼刻得十分逼真,尤其是那双眼睛,似乎在不停地眨动,可惜的是,石骆驼的其余部位早已不知去向了

    让我没有想到,铁成突然抱住骆驼头嚎啕大哭起来人们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围过来观看,不一会儿就形成了一个圈子我过去拉着师傅的胳膊,眼泪也不自觉得掉下来这还是我头一次看见师傅哭,而且哭得是那样撕心裂肺,不忍卒睹石骆驼眉心处的“铁”字,似乎在告诉我,这又是一段辛酸的往事毫无疑问,推土机肆虐的地方,原先一定就是铁家老宅

    就在这时候,从人群里挤过一个人来,那人仔细端详铁成一番,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铁成面前,泣不成声地说:“铁掌柜在此,请受树根一拜”随即连磕几个响头

    事情来得太突然,铁成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慢慢走过去扳住那人的肩膀,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似乎是在记忆里努力搜寻着这个人的涅,嘴里喃喃自语:“树根?树根?”

    “这个你总记得吧”树根急了,说着话撸起衣袖,露出臂膀上刺着的一柄长剑我猛然想起师傅胳膊上也有一模一样的一把利剑那把青锋寒光闪闪,形象逼真,一伸手就能提溜起来似的

    铁成悲喜交加,抚摸着那个刺青:“树根,你真是树根,我的好兄弟呀”他把树根猛地一把搂在怀里,师徒俩顿时哭作了一团

    “掌柜的,呜呜这些年您跑到哪里去了?呜呜你让树根我找得好苦呀”

    第八集大胡子客商

    铁天瀚尸骨未寒,债主就找上门来了

    那位头戴一块洁白头帕的客商礼数倒是周全,他在随从的陪同下缓步走进灵堂,先冲着铁天瀚的遗像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捋捋修剪得体的胡须开口说:“?先生,得知家兄不幸遇难,本人与你们一样,也是万分悲痛,恳请先生节哀顺变,多多保重”z

    “谢谢侯赛因先生专程前来吊唁家兄,请过来喝杯茶吧”铁天虎忐忑不安地说

    按照镖行的规矩,押运的货物一旦丢失,是必须照价赔偿的,作为铁家镖局现任掌门,铁天虎不是不知道这些行规,他也不打算赖账,可让他寝食难安的是,这么大一宗货物,就是把这些年哥儿俩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家底全都垫进去,恐怕都凑不够数,况且还有那么多兄弟需要安葬,需要抚慰

    镖局遭遇不测,哥哥含冤而去后,原本就病病歪歪的铁天虎,便一病不起了刚才躺在病榻上,小伙计进来悄声说:“掌柜的,那个侯赛因来了”

    铁天虎打个激灵,颤颤巍巍就要下床站在一旁的铁良心中不落忍,就说:“爹,您就歇着吧,我去对付他”

    “混账东西,有你这么说话的嘛,人家是来吊唁的,又不是来问你要债的”其实铁天虎心里明白,侯赛因今日前来,作为铁家的掌门,自己无论如何要给人家一个交代,即便是人家不提,自己也得把话说到前头,信义二字那可是比性命还重要的东西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休得无礼来,扶我出去”

    经过一阵难堪的沉默以后,铁天虎擦去额头的虚汗说:“侯赛因先生,贵号丢失的货物……”

    不待他把话说完,侯赛因说:“?掌柜,您误会我此行的意思了,咱们今天先不谈丢失货物的事好吗?”

    “不不不,您听我把话说完,百德诚为先,百事信为本,我们铁家镖局的信誉,想必侯赛因先生也有所耳闻,所以,那批货该赔多少,我铁天虎绝不少您一个子儿”铁天虎端起茶杯抿一口茶,借此掩饰一下内心的慌乱,接着说:“只是这批货物数额巨大,我怕一时赔付不起所以,我恳请先生,可否宽限几日?”

    侯赛因捋捋胡须说:“铁掌柜真是个急性子我本是前来吊唁的,既然铁掌柜提到赔付的事,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请先生不必客气”

    “不瞒?掌柜说,这批瓷器是我为大酋长专门定制的,如果一旦延误了日期,那可是有杀头之罪的所以……”

    “哎哟,这可如何是好哟?”听侯赛因这么一说,铁天虎顿时方寸大乱这些年以来,家里的大事小情全由哥哥一人掌管,他也只是在勉强可以下地的时候,料理一下跤馆那边的事,所以,应付起镖局繁杂的商务来,他实在是有些力不从心,更何况在这事关铁家存亡的紧要关头

    侯赛因微微一笑说:“?掌柜如果感到为难的话,我这里倒是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先生请讲,先生请讲”铁天虎立刻说

    “我这也是为你们镖局考虑,如果有什么不妥的话,全当我什么都没说好吗?”

    “先生不必客气”

    “我可以不让你们赔一分钱”

    “那话是怎么说的,我没听明白”

    “也就是说可以将丢失的货物折成股份,我呢就以股东的身份,进入在铁家镖局和铁家跤馆”看上去似乎彬彬有礼的侯赛因,到了此时方才露出狐狸尾巴

    “您的意思是说,买下铁家镖局,还有跤跤馆?”

    “不,不是买下,是入股”

    “那还不是一回事嘛为了押运你的货,我们可是丢了四十八条人命呀”铁良忍不住咆哮起来

    “混账东西,你给我住嘴”

    “铁公子该不会是在问我要人吧”侯赛因双手一摊,一耸肩膀说

    “那你们总得讲个仁义道德吧”

    铁天虎突然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说:“先辈们打下的基业,老朽是万万不敢买给别人的也罢,也罢,既然你如此绝情,那我也奉告你一句,我铁天虎就是砸锅卖铁,也会给你们按期赔付的,铁家还从没出过一个软骨头”

    “爹爹……”铁良的心都要碎了

    第九集重振家业

    铁天虎虽说羸弱多铂但却硬气得很,他力排众议,毅然将一家老小搬进了镖局平日只是养马堆放杂物的后院,而把自家的庄园以及名下的几千亩良田,全都折价顶给了那个侯赛因

    铁天虎那里会知道,这个侯赛因只不过是个受人操纵的线偶,而躲在幕后操纵他的,却是老谋深算的钮香玉d

    铁天虎断臂自救的举动,大大出乎了钮香玉的意料其实,为了扳倒铁天瀚这个强劲对手,钮香玉可谓是绞尽了脑汁武力解决固然简单便捷,但却后患无穷,凭着铁天瀚的威望,只要他登高一呼,势必会得到万千之众的积极响应,一旦到了那个时候,金州就成了一个火药桶,说不定哪一天命丧黄泉了,还不知脑袋是怎么搬得家,自己的性命倒是小事,耽误了蒋委员长剿共大计,那可就吃罪不起了金州是在西北地区的重要防线,作为一名特派大员,在这个举步维坚的困难时期,钮香玉不得不做更深一层的考虑她发誓要除掉铁天瀚,把铁家跤馆牢牢地控制在自己手里,稳住金州的大局,让这些身怀绝技的人为效力

    由于铁天虎的倔强,钮香玉没有达到全面掌控铁家跤馆的最终目的,但是毕竟除掉了铁天瀚这个对头,从而使铁家元气大伤同时搂草打兔子,还得到谢麻子一大笔酬金从疙瘩山器悄然返回后,韩赤乃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把金州城最著名的秦腔班子请到家里连唱了三天大戏与丈夫截然相反,钮香玉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在经过一阵缜密的窥探之后,钮香玉渐渐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铁良身上,她要找一个楔子,撬开铁家硬梆梆的外壳,促使这个坚果从核芯里变质腐烂

    铁家遭遇不测后,与铁家长期往来的商户们,以及跤馆的弟子们纷纷出手相助,可凡是前来送钱捐物的,铁天虎一概婉言谢绝,弄得大家毫无办法

    与此同时,铁家镖局的生意非但不见冷落,反而突然间火爆起来,外人也许不知内情,但铁天虎却心知肚明,这是乡亲们在变着法地帮衬铁家呢,起初,他还是婉言谢绝,一单生意也不接当得知嫂子也变卖了家产,主动登门抚恤那些死难弟兄家属的消息后,他再也扛不住了,原先还能下地溜达溜达,这样一来,他整日躺在床上,连端个碗的气力都没有了,他觉得对不住哥哥一家,无颜面对铁家的列祖列宗

    心里有愧的铁良寻思着,不能就这样眼瞅着铁家衰败下去,现如今家里死的死,病的铂老的老,小的鞋能够顶门立柱,重振家业的,恐怕也只有自己了,更何况,这一切罪过都是因自己而起,别的先不说,这会儿哪怕前面就是有个火坑,头一个往下跳得也必定是你铁良

    大爹的七七刚过,他就召集几个旧部,背着爹爹悄悄跑起了买卖铁天虎得知消息后,也只能装聋作哑,不再多说什么了,到了如今这般困境,这个家也该娃娃们去操持了,就是再苦再难,日子不也得往下过嘛

    铁成原本想退学,和铁良一起经营买卖去,为这个家也尽一份力,无奈铁天虎死活不依

    好在苍天有眼,镖局的生意日渐红火起来,到了第三年上,没日没夜接镖押镖的铁良,总算没有白忙活,他不但赎回了老宅及土地,重建了大爹以及疙瘩山死难的弟兄们的陵墓,还添置了几十杆洋枪,武装起了自家的长枪队当然,这里面的一些隐情铁良并不知晓,钮香玉暗地里帮了他不少忙

    时过境迁,你再看看换了一副涅的铁良,大背头梳得油光水滑,整天吆三呵四,花天酒地,这就好比野马没了笼头,由着性子尥蹶子呗铁天虎虽还健在,但早已不理家事了,所以,铁良成了实际上的铁家掌门

    每年八月十五月圆之时,铁家都要按照族规举行祭祖仪式,而这一年的祭祖仪式,在铁良的操办下,更显得隆重而盛大,但气氛却似乎有些沉闷,让人感到不解的是,作为掌门的铁天虎称病没有主持祭祖仪式,而代父主持仪式的铁良,又没有祭出金衣玉印偏偏有好事者,从后院紧闭的门缝里,瞧见铁天虎正在院子当间抻拳踢腿,看那一招一式,似乎并不像奄奄一息的人

    第十集粉红香轿

    冤有头,债有主铁良不傻也不呆,那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一怒之下放火烧了胭脂楼呢?要想理清这团乱麻,必先要提到一个绝代佳丽

    在那个闭塞的年代,没有电影也没有电视,无所事事的人们都热衷于街头巷议,尤其是带点香脂气的故事这么跟您说吧,当时在金州地界上,只要一提起胭脂楼的小文东,那是连三岁的小孩子都知道,满城的权贵富商们那更是个个骨酥肉麻,趋之若鹜说了您还别不信,那年头,只要那顶粉红香轿从大街上那么一过,满大街是鸦雀无声,鸡狗不叫,男人们一个个全成了呆鸡,卖菜的不吆喝了,下棋的棋子捏在手里半天落不到棋盘上,饮酒品茶的也忘了斯文,脖子恨不能伸进轿子里去,女人们嫉妒的头上能憋出犄角来只有不懂事的孩子们,跟在轿子周围齐声诵唱:“小文东,小文东,闭月的貌来羞花的容,西施见你把眉皱,貂蝉急忙把脸遮,县太爷的轿子在城外等……”

    这个女人究竟长什么样,其实还真没几个能说清楚,而能说出个一二的,生怕外人知道,却又都闭口不谈,于是乎,垂涎欲滴的男人们,为了一睹小文东的芳容,不惜一掷千金,倾家荡产

    其实小文东也是个苦命人,她不知道自己的大名叫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国人父亲是个丝绸商人,从很远的地方来到中国,长年奔波在丝绸之路上,小文东只记得自己出生在风景秀丽的西子湖畔早年间,她随父母回国探亲,辗转到了金州后,就住在谢麻子的金驼客栈里,第二天晚上,夫妇俩将女儿交给哑巴女佣,不知出去干什么营生去了,反正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回来,十有是遇上仇家,或是遇上了打劫的土匪了半个月过去了,哑巴身上的散碎盘缠也用完了,但还是不见夫妇俩的影子,爱财如命的谢麻子,索性将一老一小赶出了客栈那时候,谢麻子的奶娘还在,老太太看着这个流落街头的丫头涅招人疼爱,就将她留在了身边老太太喜欢唠嗑,一天到晚嘴不失闲,自从身边多了能干的哑巴和这个能说会道的小丫头,老人可有了乐子,出出进进都带着她,别人问起来,老太太就说是自家的孙女小丫头很会讨巧,整天变着法的哄老奶奶高兴

    日子过得飞快,七八年的时光一晃就过去了,有一回,谢麻子来给奶娘过寿,无意中发现原先那个不起眼的小丫头,现如今已出落得如花似玉了,尤其是那双顾盼多情的眼睛,似有千言万语蕴含其中,谢麻子的眼前不由一亮从那以后,吝啬的谢麻子,突然出手大方起来,隔三差五就大包小裹地往奶娘家跑,他认小文东做了干女儿,还请人教小文东弹琴作画跳舞唱歌但有奶娘在前面横着,谢麻子不便多说什么,其实他早已为小文东铺就了一条“锦绣前程”等到奶娘刚一过世,谢麻子便翻脸不认人,干出了良为娼的勾当,送小文东进了胭脂楼

    这一日,铁良随着大爹押镖回城,大队人马刚进了金州城,就看见一顶粉红小轿,像一叶水中扁舟,晃晃悠悠地就到了跟前,事情偏就这么凑巧,一阵微风掀开了轿帘,只听同伴们“啊”了一声,困倦中的铁良一抬头,瞥见了一张桃花一般红嫩的小脸,当时就是觉得稀罕,倒也没往别处想,可到了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那张粉嘟嘟的小脸,那涅也说不上那里好看,反正怎么琢磨怎么好看,如若与通常所见的那些个女子相比,那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隐隐约约之中,他似乎都听见了娇滴滴的笑声

    打那天往后,小伙子害上了相思铂整日茶不思饭不想,有事没事总爱站在哨楼上往胭脂楼方向张望隔着大老远呢,他也只能看见胭脂楼的屋顶,尽管这样,他心里也觉得有一种满足

    铁天翰治家严谨,但凡发现家人或者伙计中有哪个出去喝花酒逛窑子赌牌水的,一律生牛皮鞭子蘸水伺候,轻辄皮开肉绽,重辄十天半个月你都下不了炕所以,尽管心急如焚,铁良还是不敢越雷池一步

    第十一集胭脂楼

    铁天瀚向来不喜欢凑热闹,但作为金州地界上的头面人物,官家私家若有个啥活动,他都属于那种必请的贵客,所以有些非去不可的活动,他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一下,除此之外,一般有个宴请啥的,他都找个托词,打发铁良前去应酬

    那一日,铁良正与表弟铁成在跤场上过招,就看见管家快步走过来说:“良子少爷,掌柜的让你去一趟玉门大酒楼”hxe

    “哎哟,没见人家正忙着呢吗?”铁良心不在焉地回答

    “反正话我带到了,去还是不去,你找掌柜的说去”

    “你刚才说去哪里?”

    “玉门大酒楼呀?”

    “哦哦哦!我这就去”铁良闻听此言,心中不由大喜,连忙梳洗打扮一番,飞身上马,急急忙忙出了门

    在金州地界上,出入这家玉门大酒楼的人,不是兜里有钱的,就是手中有权的,要不就是腰上别抢的,一般的平头百姓是绝不敢迈上那几级高不可攀的台阶的

    别看铁良年纪不大,可也是走南闯北见过世面的人,那他为何一听到“玉门大酒楼”几个字,就高兴的有点忘乎所以了呢?关键的关键就在于这家茶楼所处的位置,恰恰与胭脂楼隔街相望

    一路上,铁良快马加鞭,没用上半个时辰,他就来到了繁华的闹市,刚拐进十字街口,就有两个脸上涂抹得花里胡哨的窑姐凑上来:“这位小哥,进来坐坐吧?”

    铁良翻身下马,掏出一张金圆券,随手递给其中一个说:“大姐,跟你打听个人”

    “哟!这位哥哥好爽快不用打听别人,今天就妹妹伺候你了”窑姐将纸币折成一个小卷塞进口袋,用指头勾勾铁良的下巴

    铁良后退两步,小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在以往漫长而孤寂的押镖生涯中,每到了一处城镇,铁天瀚决不允许这些年轻后生出去的,因此,铁良对场上的那些个事的确还十分陌生

    另一个脸上直往下掉粉渣子的胖窑姐挤上前来,用发面包子似的的胸脯抵住铁良的胳膊说:“我说小青妹妹,别吓着人家哥哥了,你难道没看出来嘛,小哥哥细皮嫩肉的,准是还没跟女人亲过嘴呢,是不是呀哈哈哈……”

    两人笑得前仰后合,待甩够了,那个叫小青的说:“别闹了,小胖,别闹了你刚才说要找什么人?我的小哥哥”

    “就就就是你知道吗?姐姐,有一顶粉红色的轿子”情急之下,铁良语无伦次,脸上直往下滴答汗珠子

    小胖忍住笑发问:“哦!你是说粉红轿子呀,那你可算找对人了,只是我不知道,你是找那顶轿子呢,还是要找轿子里坐着的人哪?”

    叫小胖这么一问,铁良更就臊得满脸赤红,他索性一扭脸桥马就走

    得了人家好处的小青,追上来小声问:“小兄弟,不要生气,我想你是要找小文东吧”

    “她叫小文东?”

    “对呀,对呀,小文东就是那顶轿子的主人不过,姐姐想多问一句,你是找她是有事呀,还是想跟她……嘻嘻”

    “我我也不知道,我……”

    “哎哟,羞脸还怪大的

    ‖这么跟你说吧,姐姐睡过的男人,比你见过的男人还要多呢,跟我你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我就是喜欢她”

    “哼!喜欢她的人多了,不过,姐问问你,你口袋里有票子没有?”

    “票子?刚才不是给你了嘛”铁良不明就里

    “不是我要,是人家要我说小兄弟,你是真不懂呀不是装不懂呀你不是说想见人家一面嘛”

    “看一眼也要钱呀?”

    “那是当然了,白看呀,告诉你,没有钱你连这道门都别想进去”

    “那那要多少钱呢?”

    “人家小文东可是胭脂楼的头牌,”

    “头牌是啥意思?”

    “哎,愣头青,头牌就是最漂亮,要价也最高的那个人这么跟你说吧,就是把你这匹马押上,还不见得能见上人家一面的呢”

    “我的妈呀,这这……”

    看见铁良两眼瞪得溜圆,不像是那种整天吃喝嫖赌的纨绔子弟,小青便好心劝解道:“不是姐姐说你,死了这条心吧,青楼是个什么地方,那是一个无底洞呀,你就是有座金山,扔进去连声响你都听不见我的好兄弟呀,姐姐劝你一句,赶紧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

    “既然这个地方不好,那姐姐你咋不走?”

    “哎,傻兄弟,姐姐不是不想走,姐姐是实在没有办法呀,但凡有一口吃的,谁愿意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来遭罪受气呀,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是……”说到了痛心处,小青不禁伤心落泪

    “姐,你咋说哭就哭上了”

    第十二集辛酸身世

    四肢僵硬的铁良,随小文东来到二楼丫头打开两扇雕龙附凤的大门,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铁良还记得,这是一种名贵的印度香料散发的气味那年从喀什回来,他们押送的正是这种香料,那一回芳香之旅,让铁良至今难以忘怀

    宽敞明亮的客厅里陈设极其素雅,粉色的缀幔,粉色的窗帘,就连瓷缸里的金鱼,窗台上的花也都是粉红色的,这让铁良不由想起那顶粉色轿子hxe

    “这位先生,您请坐吧”丫头将一杯盖碗茶放到茶几上,轻手轻脚地推门走了出去

    铁良蹑手蹑脚的刚刚坐下,就见缀幔一动,小文东换一身淡青旗袍,从里屋摇了出来,她身上的骨头似乎都是软的,每走一步都韵味十足,再叫旗袍那么一衬,丰满的腰身尽显着女性的柔媚铁良赶紧又站了起来,双手僵直地垂在身体两则,大张着的嘴半天合不上

    小文东走过来,抚着铁良的肩轻轻往下一压,铁良便身不由己地瘫软下去,一颗嗵嗵乱跳的心,几乎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

    “以前怎么没见过先生呀?”小文东莞尔一笑,嘴角露出一颗小虎牙,完全没有青楼女子的与

    “没没有”

    “那你怎么认得我呢?”

    “听人说的”

    “臭名远扬是吧”

    “不不是那样的”

    “小小年纪偷偷跑出来寻花问柳,回去以后妈妈可是要打屁股的”

    “我已经不小了,今年都二十二岁了不过,我可不是来寻花问柳的,姐呀,啥叫寻花问柳?”

    “嘻嘻……那你来胭脂楼做什么?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吗?”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看一眼心里就踏实了”

    “真是这样嘛那现在你心里踏实了?”

    “嘿嘿踏实了,也没踏实”见姑娘能说爱聊,并没有嫌弃自己的意思,铁良的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这话怎么说?”

    “她们说说”

    “说什么呀?看把你紧张的,我是吃人的老虎呀”

    “她们说见你一面得花好多钱呢”

    “今天本姑娘高兴,分文不痊你就看吧,看烦了为止”

    “看不烦,看不烦,我还从来没见到过你这么漂亮的人呢”

    “是吗?”一丝得意在小文东的脸上稍纵即逝:“漂亮的脸蛋管什么用,还不是那些衣冠禽兽们的……”小文然觉得自己不该对一个毛头小伙子说这么多,所以就赶紧把话拽了回来“唉,说了半天话,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铁良,钢铁的铁,良心的良”

    “铁良,嗯!这名字好听在金州姓铁的好像挺多呀”

    “不多,就我们一家姓铁么”

    “哦,那你们铁家在金州可是个大姓”

    “对着呢,对着呢”

    小文然想起什么似的:“咦!莫非你跟铁天瀚有点什么关系?”

    铁良一愣:“铁天瀚,你认识他?”

    “认识呀”

    “那是我大爹么”

    “难怪呢,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地方跟他有点像”

    “你认识我大爹?”铁良甚感惊讶,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大爹,难道也曾到窑子里来寻欢作乐

    “认识,认识,那可是一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人哪”估计是怕铁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小文东眨几下毛茸茸的眼睛,神色倏然一沉:“转眼就是前年秋天的事了,有一天,省商会的张会长来到金州,金州有头有脸的人全去为他接风,我也被叫去陪酒,那个老不正经的东西,一见了我,两眼就直勾勾,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吃饭的时候,他也不闲着,一会儿掐我一把,一会儿碰我一下,喝了几杯以后,更是无所顾忌了,他甚至将手伸进了我的上衣我虽然是一个,但也有自己的尊严,你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侮辱我的人格,我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就在他的大腿上狠狠掐了一下,老东西疼得“哎哟”一声惨叫,回手给了我一个耳刮子……”小文东不觉轻轻抚摸几下脸颊,似乎脸颊还在隐隐作痛

    铁良静静地听着,他着实不知道,这个光彩照人的姑娘心里,居然还藏着那么多辛酸与屈辱

    第十三集金州名妓

    两人正说着话,冷不防一根长柄的铜烟袋锅咔地一声就敲在了小青脑袋上,只听“啊”地一声,小青便踉跄几步,身子一歪倒在地下,鲜血立刻染红了她的脸

    “吃里爬外的东西,老子是缺你吃的了还是缺你的穿了,打,把这个给我往死里打”随着沙哑的话音,一个面色焦黄,头发稀疏,骨瘦如柴的干巴老头出现在众人面前

    几个打手不由分说,上来就是一顿拳打脚踢,可怜的小青蜷缩成一团,在地下翻过来滚过去,惨叫声令人

    铁良实在看不下去了,他上前几步,抓住一个打手举起的拳头,往后轻轻一别,那个打手“哎哟”一声,就躺倒在地

    干巴老头见有人出来管闲事,便啧啧地咂摸着嘴,阴阳怪气地说:“嗬!胆子不小呀,这是谁嗑瓜子不小心嗑出这么一个臭虫来”

    “几个老爷们,打一个女人,这算什么本事么”

    小青艰难地抬起血淋淋的头,拼尽全力大吼一声:“小兄弟,快跑,你快跑呀”

    “跑?往哪儿跑,既然来了,今天你恐怕是跑不了了,我让你管闲事”

    “他是来找小文东的”胖窑姐在一旁献媚

    老头翻着白眼,从喉咙里嗑出一口浓痰,呸地啐到铁良跟前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胎毛没褪尽的娃娃,也想占我们文东姑娘的便宜,还是回去吃你妈的糕糕去吧,哈哈哈……小的们,还傻站着干什么?”

    几个喽?一拥而上,企图将铁良围在中间,一顿乱拳打趴下

    独虎难敌群狼,依着眼前情形,即便有三头六臂,到头来吃亏的怕还是自己,这几年,跟着大爹闯天下,这样的场面铁良见得多了,慢说是几个赤手空拳的打手,就是土匪的大刀片子架在脖子上,自己也没有过半点胆怯

    干柴棍的一番恶语,激起了铁良满腔怒火,如果刚才还顾虑重重,害怕惹事生非的话,那么,此刻他已完全成了一头暴怒的狮子

    好一个临危不乱的铁良,没等打手们形成合围,他上去一脚先踢翻那个矬子,一闪身跳到圈外,打手们先是一楞,随即嗷嗷地又扑上来,铁良不跟他们死缠烂打,而是采取各个击破的招数,逮住一个三拳两跤撂倒,便立刻脱离包围圈,然后瞅准机会,再打翻一个,干柴棍在一旁,急得哇哇直叫:“笨蛋,一群笨蛋,打呀,打呀,给我往死里打呀”

    不多一会儿,在铁良的凌拳厉脚之下,有几个打手躺在地下动弹不得了

    正打得不可开交,就听身后大门里有人说话了:“光天化日之下,这是谁这么大胆子”声音虽不大,但震慑力十足随着话音,一位穿着淡雅,面目的姑娘,在两个丫头的陪同下,缓步走下台阶姑娘说得虽然是汉话,但那涅跟油画里的外国美女无二

    “哎哟,你看看,你看看,怎么把文东姑娘给惊动了这野小子他不识抬举”坐在太师椅上的干柴棍,腾地一下跳将起来,乖巧的像一只摇尾乞怜的老狗

    “少给我罗嗦,我看你们是吃饱撑着了吧,我辛辛苦苦供着你们吃,供着你们喝,到头来你们连我的客人也往外撵是吗?”小文东走过来,大大方方地拉过铁良的手,顺势搭在自己的臂弯上

    “文东姑娘见谅,文东姑娘见谅,都怪老朽有眼无珠”干柴棍点头哈腰,每一条皱纹里都堆满了阿谀的笑,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这人就白打了吗?还不快去给小青疗伤”

    “嗳嗳嗳,这就去,这就去……”

    “一群废物”

    “文东姑娘息怒,文东姑娘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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