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跤衣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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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这万一要是”

    “什么万一一万的,少?嗦了,你就说去不去吧?”彭婵雪双手叉腰,圆睁杏眼,看那架势简直比母老虎还要凶呢

    司机有些胆怯,退到几米远处,几近哀求地说:“我不是不去,姑奶奶,是真去不了呀一家人全靠这辆车活着呢,这万一要是没收了,一家人不都得扎脖子嘛,我是实在……”

    不等他把话说完,彭婵雪从皮包里掏出一张名片和一沓子钱,往水泥座椅上一扔:“我也不为难你,这样吧,今天就算我包你的车,出了一切问题,由我老彭包赔”

    彭婵雪招呼我上了车,摇下车窗钵又说:“名片上有我的地址和手机号码,明天你跟我联系就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

    “哎!不行,我知道你们是谁呀”司机跑过来拽住车门,不想,彭婵雪一加油门,就把他甩了一个跟头

    “拜拜,明天见”彭婵雪把手伸出车窗晃了几晃,猛地打一把方向,小车就端直驶向了高速公路

    从倒车镜里看到那个司机紧追了几步,见毫无指望了,就站在那里又是捶胸又是顿足,那样子看上去也真够可怜的,哎!但凡有一点办法,我们今天也不会难为你呀不过,请你放心,我阿勒普斯拜绝不会亏待你的

    第十二集回国

    旅行归来,铁良真觉得有些困乏了,这刚用过早餐,他又四仰八叉地躺了榻榻米上,毕竟年纪一大把的人了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心里除了惬意之外,他还有一种隐隐的不安

    为了他们此次旅行,石川秀木是格外殷勤,事无巨细都亲自过问,不但在澳洲黄金海岸酒店,为他们预订了豪华套间,还租下一艘游艇供新人游玩,来回还都是头等舱,甚至连这院房子也都是他慷慨赠送的

    无功不受禄呀,铁良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石川这是在借机补偿对栀子的亏欠呢?还是有着更深一层的用意呢?或者是二者兼而有之呢?自打上次谈话之后,石川为何迟迟不见动静,他在等什么呢……

    栀子脚下咯噔咯噔的木屐声,突然让铁良茅塞顿开,毋庸置疑,石川之所以按兵不动,完全是由于他还难以掌控自己,也就是说,石川此次的慷慨之举,尽管是无奈之举,但不可否认的是,他企图达到另一个重要目的,那就是收买人心,并通过栀子牢牢地将自己牢牢攥在手心里现在石川觉得这个目的基本达到,接下来就该动真格的了铁良心里好笑,这小日本可真够阴险的,难怪他们在弹丸之地上,能创造出一个个奇迹呢想到这些,铁良坐不住了,他起身从推拉柜里找出手提箱,收拾起行装来栀子依偎过来,不解地问:“您这是准备去哪里呀?”

    “不能总这么呆着,该回国找宝贝去了”

    “是石川安排的吗?”

    铁良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说:“快了,这就快安排了”

    “那我也跟你一起去,我还没出过中国呢”

    铁良坚定地摇摇头说:“不可能,绝不可能,石川绝不会让你跟我一起去的”

    “那我去跟他说”

    “别的要求他兴许会答应,唯独这件事他不会答应你的”有些话,铁良还不便跟栀子明说

    “真得吗?”

    “不信你就去试试”

    真是太巧了,铁良的话音未落,石川的电话跟着就来了:“铁良先生,请马上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噢!好的,马上过去”铁良一边答应,一边捂住嘴偷偷乐

    “是石川打来的?”栀子甚感诧异,自己的新婚丈夫,简直就是秀木肚子里的蛔虫

    “还能有谁”

    铁良吻别妻子,当来到秀木办公室,还没等他落座,秀木就急不可耐地将一个文件夹顺着桌子滑过来,得意洋洋地说:“看了以后您不要太激动”

    “这是什……”铁良打开文件夹,立马目瞪口呆了

    “怎么样铁先生,还感兴趣吗?”

    铁良惊异地翻看着这本装潢精美的计划书,过了好一会儿,才将信将疑地说:“您是说要在日本开办铁家跤馆?”

    “难道不可以吗?这不也正是您想干的事嘛您只需在这上面签个字,其他的事情都不在话下当然,还有一些问题需要跟您商量一下,最好是保持铁家跤馆原来的涅,您懂我的意思嘛”

    “我懂,我懂您想得可太周到了”铁良嘴上这么应酬,心里却在想,到底是个买卖人,他怎么就知道自己的心思呢

    “事先没告诉您,就是想给先生您一个惊喜,我要圆您一个梦,也圆我自己的一个梦不管能不能找到那件圣物,您都是铁家跤馆的馆主”石川说得一点没错,此刻,铁良在他眼里简直就是一块活化石,不管将来找得到找不到那件跤衣,只要有了这个铁家后裔,一段久远的历史就将在自己手里复活,那才是一个收藏大家的所做所为呢

    “我什么时候出发?”铁良有些按捺不住了,他真跟做了一场梦似的,几十年来梦寐以求的东西,怎么一折的功夫,就不费吹灰之力全得到了呢

    “这是您的签证和机票不瞒您说,您的部下已经在北京迎候他们的社长了”

    “啊这么快?”

    “呵呵当铁先生在黄金海岸的棕榈树下,与您的妻子耳鬓厮磨的时候,我就已经派人去中国为您准备好了一切不过,令人遗憾的是,栀子恐怕就不能陪您去了”

    “没关系,自古以来出去打仗哪有带家眷的”

    “这是一个宏大的计划,来吧!铁良先生,我祝您好运”石川端过两杯香槟酒

    铁良接过酒杯,说:“应该说祝我们好运”

    “对对对!祝我们好运”

    第十三集亮相

    铁良心急如焚,他只在北京逗留了三天,便带着一行数人,风风火火地直奔金州而去

    到了金州以后,铁良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闲工夫去寻亲访友,等踢蹬开头三脚,他才有了细细观赏故土的心情

    夜幕下,站在宾馆顶层的露天广场上,夏日的晚风带着丝丝凉意,让人从心里觉得舒爽,俯瞰灯火辉煌的金州城,铁良心里说不出是激动还是愧疚,几十年时间里,这座魂牵梦绕的古城焕发了青春似的,处处洋溢着勃勃生机,若不是那条波光闪闪的黄河和那座没变样子的铁桥,铁良还真就不敢相认了从解放前夜仓皇出逃,五十多年就这样过去了,那时候一个英气勃发的年轻人,现如今已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往事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一个个面庞在眼前闪现:爹爹妈妈大爹铁成,还有钮香玉小文东韩慈乃玉柱……

    “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未改鬓毛衰,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

    “社长,好兴致呀”

    “笑问客从何处来”铁良乜斜部下一眼,完整地咏诵完诗句,这才回过头来问:“不可以这样,美惠子按照中国的礼节,当别人赋诗的时候,你一定要耐着性子听完,即便是很不好听”

    “不是那样的,我喜欢听您赋诗,尤其是在这样一个美好的夜晚真是对不起,打扰您了,社长”那位叫美惠子的姑娘,双手绞在一起,一个劲地赔礼道歉

    “有什么事吗?”

    “社长,大厅有位老先生说想见见您”美惠子的表情有些古怪

    “什么样的老先生?”铁良心里琢磨着,自己在金州媒体上这么一亮相,该找自己的人必定会登门拜访这不,说来就来了

    “他说他叫玉树”

    “玉树?”我不认识叫玉树的人呀?”铁良努力回忆着,眼前突然一亮,“是不是叫玉柱?”

    “不!噢!好像是……”美惠子也不敢确定,自己的发音出了什么问题

    “快请……不!还是我自己去吧”

    铁良和美惠子乘电梯来到一楼,就见平时熙熙攘攘的大厅里,除着装整齐的工作人员外,并不见有什么人在等侯

    生怕再出啥差错,美惠子赶紧说:“真是见鬼了,刚才还在这里呢”

    门卫走过来说:“小姐,对不起,您要找的人在外面”

    铁良一脸愠色地说:“你怎么可以把我的客人拒之门外呢”

    门卫指指旋转门上“衣冠不整者请勿入内”的告知牌,含混不清地说:“对不起,老先生,您自己看看就知道了,他也太那个了……”

    两人出了旋转门,一下全愣住了,站在眼前的是一个蓬头垢面,形象猥琐,手里拄着木棍的老汉,铁良满腹狐疑地问:“是你要见我吗?”

    老汉举起手里的《金州晚报》,指点着照片中间站着的那个人说:“你可是报纸上说的这个铁良?”

    铁良扫一眼报纸,知道那是在“石川文化发展株式会社”揭牌仪式上,自己和金州市的几位领导,在敦煌大酒店门口的合影就说:“我就是铁良,请问你是……”

    闻听此言,老汉扑通跪在地下,双手抱在一起,高高举过头顶,又匍匐在地,磕几个头说:“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呐,掌柜的,我玉柱可算见到你了”

    “你是玉卓”铁良心里顿时凉了半截过往的行人,不知这里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停下脚步观望

    铁良脸上挂不住了,就赶紧说:“进屋,进屋说吧”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自称是玉住的老汉,立刻爬起来紧随其后美惠子很巧妙地用杂志捂住口鼻,有意与他们拉开一定距离

    到了房间,为了证实自己的身份,老汉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不料想,铁良不自觉地拉开架势说:“你要干什么?”美惠子吓得尖叫一声,躲在了沙发后面

    老汉把匕首往桌子上一扔,仰身躺在牛皮沙发上,伸出大拇指晃动着说:“一看这大鹏展翅的跤架,就知道是铁家的后人,多漂亮,多潇洒呀不要怕,你们都不要怕,老汉没别的意思,掌柜的,您看看这个就都知道了”

    铁良接过匕首,一眼就认出了刀柄上的那个“铁”字他吃惊地打量着来人说:“你果真是玉柱?你这副打扮我都认不出来了”

    “那还能有假鞍前马后的,我可是跟了你十几年呀,你沟槽子里的那颗红痣,我都还记得真真的呢”

    再没有什么疑点了,这个人就是曾跟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尽管有些失望,但铁良还是欣喜不已地说:“美惠子,你去给我点几个家乡小菜,再要一瓶大漠老酒”

    “嗨!社长,我看还是先给老先生换件衣服吧,要不……”美惠子欲言又止

    “对对!你去安排一下我说玉柱兄弟呀,看看你这一身,赶紧到卫生间拾掇拾掇吧”

    “嗨!”美惠子顾不上鞠躬,拔腿溜出了房门,关上房门后,她才深深地吐一口气这位客人身上的酸臭味,一股一股地往鼻子里钻,要是在房间里再多呆一会儿,姑娘恐怕就该吐出来了

    第十四集你是在骂我呢

    梳洗过后的玉柱果然换了个人似的,这不由让铁良想起过去那个派头十足的账房先生

    只不过那股子猥琐劲,一时半会儿怕是去不了根

    铁良似乎还没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他连连摇着头说:“没想到,真是没想到,这辈子还能见着你”

    “就说么,昨天在报纸上看到你的照片,我是反过来掉过去地看,越看越觉得像你,再一看下面的名字,我呀高兴的是一夜都没合眼,心想着这下可有盼头了”

    “这些年过得还好吧?”铁良这是在明知故问,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玉柱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脑袋说:“咦!别提了,快别提了,把人都丢完了,看看我这一身的穿戴,不就全知道了嘛,这些年的日子过得简直连猪狗都不如呀……”

    “算了,不提这些了其实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虽说此次是荣归故里,但满大街你见不着一个熟人,铁良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因此,玉柱的出现,让铁良多少感到了一些慰籍,现在他太需要知根知底的帮手了,否则,一切都得从头做起,光时间你就耗不起呀,石川在等着他,栀子在等着他,铁家跤馆掌柜的位子在等着他,一想到这些,铁良就感觉气都喘不上来了

    玉柱过去多鬼的一个人,那也是见过世面,吃香喝辣享过福的人,只是这些年多有坎坷,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所以说,肚子的问题就远比脸面上的问题重要多了

    铁良不急着问话,他带着玉柱来到餐厅,找个僻静地方坐下已过了用餐的高峰期,闲着没事的服务员一时三刻就把酒菜全都上齐了,铁良无心动箸,眼瞅着玉柱狼吞虎咽,将带油裹荤的指头嗦得吱吱直响,他心里泛起一丝凄凉,你说这人呐,真是啥福都能享,啥罪都能受,过去多排场的一个人,现如今为了吃饱肚子却是连脸面都不要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几十年过去了,人家还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让掌柜的见笑了”兴许是许久没有动过荤腥了,玉柱是嘴里嚼着眼里瞅着,筷子夹着,忙得不亦乐乎,一顿风卷残云之后,他才腾出空来说了一句

    “慢些吃,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这一桌子菜,呵呵不吃怪可惜的看着这架势,你咋和日本人又搅和上了?”

    “连句人话都不会说了?啥叫个搅和,只要有钱挣,只要能吃跑肚子,还管他日本人,英国人,还是美国人呢”

    “那倒是,那倒是我说,你咋没起个东洋名字呢?”

    “你这是在骂我呢”

    “咦,不敢,那可不敢我看好些人到日本混上几年,不就都起个日本名字嘛”

    “哼!六亲不认的事,打死我我也不干”

    “到底是铁家人哪,啥时候都那么硬气”

    铁良想起了什么,忧心忡忡地说:“这几天我到各处转了转,哎!没一个认识的地方,没一个人认识的人,就连爹妈的坟地都找不着了”

    “刨了,都叫红卫兵给刨了,一个坟堆堆都没给剩下,这些倒灶货你一锛子尥到台湾去倒是清闲了,不会想到连祖宗都跟着你遭殃吧唉!你就说说咱这辈子作下得这都是哪门子的孽呀”玉柱打个饱嗝又说:“也就是人家共产党不计前嫌,要不你我还想坐在这里喝酒?怕是早就连骨头都化成灰了……”

    “其实,别看我这会儿人模狗样的,你是不知道我在那边过得是啥日子呀?操他先人的,就是去给人家舔腚沟子,人家还嫌你的舌头有刺呢,嗨……还不如你摆个摊摊来得痛快自在”这也就是在自己人跟前,要是换了别人,打掉牙也得往肚子里咽,铁良绝不会说出这种自惭形秽的话来

    “噢哟,掌柜的,我跟你说玉柱站起来松一下皮带,脸上竟没有一丝难堪,看着铁良望着自己笑,:“好些年没有喝过这盖碗茶了”玉柱总算放下了筷子,一手端起茶碗,一手压住茶碗盖,吸溜吸溜地品起茶来

    偌大一个餐厅里,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服务员站在远处,一个劲地打瞌睡

    美惠子的影子在门口一闪又不见了,这个姑娘可不简单,她明面上是铁良的秘书,实际上是石川专门派来监视铁良的

    这么大一件事交给你铁良去做,叫谁谁也放心不下呀

    第十二集我们还是太年轻

    好在路上不怎么堵车,那辆夏利虽然破旧一点,坐在里面窄小了些,但还算争气,因而没用多大功夫,我们就赶到了机场

    估计又是晚到了一步,当我们急急忙忙赶到上岛咖啡店时,里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完了,完了,今天算是彻底完了,吃屎都没赶上热的”彭婵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连一头蓬松的卷发都耷拉下去了

    一位身材高挑的服务员走过来,问:“二位是用餐吗?”

    “对不起,太累了,我们就坐一会儿”除非在这里消费了,否则快餐店的椅子是不会让你白坐的

    “您误解我的意思了”服务员很专注看看我:“请问这位先生,您是叫六十子吗?”

    “对对!你怎么”我立刻有了精神这还用多问嘛,一定是糊糊等不到我们,无奈之下,只得求助于服务员了

    果不其然,服务员快步回到服务台,将一个信封递过来说:“刚才有位先生让我把这个交给您”

    “噢!谢谢,谢谢”彭婵雪弹簧一样蹦起来,一把抢过信封,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在餐桌上信封里是一张门禁和一张纸条,纸条上就一行字,喜来登1208室

    “他没留什么话吗?”

    “没有,他着急赶飞机,就说把信封交给您其实,他走了也就不到十来分钟”

    “胡大哟”我赶紧跑出去,站在高处往下张望,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个高出一截的大高个不正是糊糊嘛,而走在糊糊前面的那个肥头大耳的光头,肯定就是那个万胜利,就是扒了皮我也认识这个家伙

    通过了安检口,糊糊转过身来,看似随意地望了我一眼,我立刻点点头,他也点点头回应,随着人流消失在钵幕墙后面

    “走呀,还等什么呢”彭婵雪自个儿蹬蹬噔地先下了楼

    糊糊将门禁交给我,那就说明跤衣肯定就在这间房子里,想到丢失的跤衣就要物归原主了,我突然一阵激动

    喜来登酒店是乌鲁木齐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二十四小时有保安值守,而且到处是监控探头,把跤衣藏在这里是绝对安全的为了窃取这件宝物,这个万胜利真是煞费苦心哪彭婵雪经常光顾这种高档消费场所,我这可是头一回,而且还是鬼鬼祟祟来的

    我俩着急忙慌地按原路返回,来到喜来登酒店,我们没敢走大门,而是偷偷从员工通道进入防火通道,徒步爬上了十二楼彭婵雪老道得很,她掏出墨镜让我带上,自己则用纱巾裹严实,这才依偎着我,像一对情侣一样,用那张门禁打开了1208室的门

    如果不是糊糊的情报有误,就是姓万的有所察觉,已经将跤衣转移了,总之,我们俩蓖头发似的将房间每个角落搜查一遍,也没找到想找的东西

    打个电话问个究竟吧,又不敢打给糊糊,真是急死人

    “哎哟,本小姐是不行了看来想当福尔摩斯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呀”彭婵雪仰身躺在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一动不动了

    “奇了怪了,怎么会没有呢?”我失望极了,却又不甘心

    “看来是本小姐出马的时候了”

    “小雪,要不你撤出来算了,我可不想你有个三长两短”我实在替这个丫头的

    “那怎么行,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什么叫刺激,这才叫刺激呢”

    事后没过几天,我就随铁成去北京参加集训了有一天晚上,糊糊终于打来了电话,开口就问起跤衣的事我说:“跤衣肯定不在那里”

    “噢!我想到了,十有姓万的已经把东西转移了,这些天他有什么事总是背着我,看来他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别看这狗怂傻了吧唧的,比他妈鬼还精呢”

    “你自己要小心呀”

    “目前还啥没事,大不了走人就是了”糊糊这才说起事情的原委,万胜利在喜来登酒店长期包租了一个单间,他自己不经常去赚就是去了也是偷偷摸摸的,而且从不让第二个人跟进去这引起了糊糊的怀疑,这家伙会不会把偷来的跤衣藏在房间里呢?于是,有一次,趁着万胜利烂醉如泥之际,他悄悄留了一张房间门禁,心想着找机会进,或许有意外之喜呢等糊糊跟着万胜利从俄罗斯回来,那都是一个半月以后的事了

    如此看来,寻找跤衣并非那么容易的事,我们所面对的是一个胆大妄为穷凶极恶的犯罪团伙,稍有不慎,别说是找跤衣了,恐怕连小命都会丢掉,不得不承认,我们还是太年轻了不过,既然万胜利还没有得到玉蝇那他就不会轻易罢手,也就是说,机会还是有的,狐狸总有露出尾巴的时候吧

    金跤衣呀金跤衣,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你呢?

    第十七集雷氏跤法

    都走出好远了,就听后面有人在喊:“小伙子小伙子……”

    刚开始我没在意,接着四处寻摸人,z

    “小伙子,小伙子,就是你,嗨!大个子……”喊声越来越近了

    我回过头去,就看见刚才那个钓鱼的老汉,拄着拐棍追上来呼呼地喘着说:“你耳朵不会有毛病吧,嘿……怎么叫你吧,你楞是听不见,哎呀,我的妈呀,跑岔气了都快”

    看他上气不接下气的,我连忙道歉:“对不起,老大爷,我不知道您在叫我”

    “死心眼吧你,回头瞧瞧不就知道了嘛,真是的”老汉看来平时数落人数落惯了,今天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这数落起来就没个完了

    “您有事呀?大爷”

    “可不是咋的,你不是来参观的吧?”

    “参观?不是呀”

    老汉找个土坎坐下:“瞅着你就不像,给你说吧,这以前吧,雷家跤场没拆的时候吧,见天那个参观的人吧,乌秧乌秧的,人见了都心烦,现在吧,雷家跤场拆没了,可天天还有人来打听,所以吧,我还以为你吧,也是来参观的呢”老人气短,几个字几个字地往外蹦

    “别着急,您慢点说大爷,你认识雷磊吗?”看来老人知道些什么,我赶紧说明来意

    “这就对上号喽,这就对上号喽,不用问,你一准就是小阿吧?”

    “对对对,我叫阿勒普斯拜您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真有些喜出望外,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居然有人知道我的名字看来这回是有门儿

    “我怎么会知道?哼哼!我就是吧,那个雷磊的二哥”

    “啊还有这么巧的事呀”我赶紧上去握住老人的手一个劲地抖

    “巧?巧嘛呀我都在这儿等你两年了哎哟,你轻点,轻点好吧”

    “等我?”

    “可不是咋地,磊子临走的时候说吧,你一准会来找他的,他就交代让我等着你,可这宅子拆了以后吧,又怕你找不到,所以吧,我就隔三差五地吧,来这里来转悠转悠嗨!还真让磊子说着了”

    “您刚才说雷老师去哪儿了?”

    老人的神色突然阴沉下来:“别提了,跟我回屋吧,回屋再给你说”

    坐上老人的三轮摩托,大约走了一个小时,才七拐八拐地来到一个院子说那是个院子,其实跟喧闹的工地也没什么两样,搅拌机在轰鸣,几个石匠在刻一个什么物件,叮叮咣咣的能敲破人的耳膜,到处堆得都是石料砖块,和木头

    绕过噪杂的工地,来到后面的小院,一进门,我就看见了雷磊老师的照片,只不过那张照片下面有一朵黑纱绾成的花

    老人坐下来,就跟聊家常一样,平平淡淡地说:“这不,磊子,小阿我给你接来了,你就别总惦记了”随即一扭脸,不大高兴地喊了一嗓子,“小芹,小芹哪,没见家里来客人了嘛”

    我脑子里顿时一片空白,连忙问:“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转眼吧,就是前年的事了哎!别提了,生生给气死了”

    “啊气气死了?”这更让人不可思议了,雷老师性情温和,从没见他跟谁动过气,况且,他一身的本事,谁敢给他气受呀

    “还不都因为拆迁的事,雷家老宅吧,那都是上百年的建筑,那属于文物呀,嘿!说拆就要拆,磊子就跟他们理论,结果呢,水也给掐了,电也给断了,还陪上一条人命去,哎!上哪儿讲理去,人家财大气粗呀,把谁能放眼里后来吧,见死了人,事情闹大了,市长出面说话了,这不,说给我们重建一个你就说说吧,这房子没了可以再盖一个,可是人呢,人死了怎么办?”老人越说越激动,本来说话就喘,这下更喘得厉害了

    一个姑娘蹑手蹑脚地进来,放下茶杯,轻轻叫了声:“二爷,您消消气”又冲我点点头,刚要转身出去,又被老人叫住了:“我说小芹哪,你去把那个”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那里不妥当,老人起身又对我说:“来,小阿,跟我进来”

    老人进屋上炕,从老式壁柜里双手端出一个木头匣子,又从里面取出一本线装书,说:“拿着,磊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让我把这本书交给你,拿着吧”

    我接过书来,手竟有些颤抖了书皮上“雷氏跤法”四个字好像是老师题的,尤其是那个一笔连下来的“雷”字,就好像一条穿云破雾的龙打开里面一看,全是跤法的动作分解图,以及文字说明我这才恍然大悟,这么些年以来,不管炎炎夏日,还是数九寒天,老师就猫在那间杂乱不堪的宿舍了,忍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寂寞,成天就知道写呀画呀,原来他却是在编写一本书呀现在我才明白,恐怕也只有我能明白,这本书该有多重的份量哟

    我原本打算当天回北京的,尽管训练任务紧迫,但我还是决定在老师家里住一晚上,就权当是学生为他守灵吧我还和二爷约好,等雷氏跤场竣工之日,我一定来为老师焚香安魂

    多少年过去了,我会常常想起老师,只要一想起老师,我就会打开这本书,往事随即一幕幕地显现在眼前我喜欢这本书,将它视为珍爱之物,因为雷磊老师用生命完成了它,因为它浸满雷家家族多少人的心血,还因为它早在十几年前就融入到了我的一招一式之中

    第十八集都没了

    利用训练间隙,我打算上天津一趟,去看望雷磊老师多年未见,几乎都忘了老师的涅,想一想都觉得难过也不知他如今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像从前一样,没白天没黑夜地就知道写写画画呀

    来自河北的队友杨云飞,非要拉着我去承德,说他六叔的烤鹿肉天下一绝,那小子能说会道,再加上极具诱惑力的动作,我几乎就动了心

    早在十几年前,雷磊老师就告老回了原籍,从那以后我们就再没见过面,信倒是通过几封,可到后来一连去了好几封信,始终就是不见老师回音,这似乎成了我的心铂心里不免胡乱猜疑起来

    雷磊老师过得挺苦,一个人住在学校的后院,宿舍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体育器材和书籍,只要一有时间,他就趴在桌子上写呀画呀,更叫人猜不透的是,他不画山不画树,专画正在打架的小人,而且是一本一本地画,谁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老师与妻子一直过着分居两地的日子,而且两人的关系好像不是太好,他们很少通电话,只要一通电话,老师的脸就会耷拉好几天,一天说不了几句话,那时候我年纪鞋还不知道其中缘故

    老师回天津的那年,我已经是自治区摔跤队的队员了,那回去乌鲁木齐火车站送别的一幕,我至今难以忘怀,只要一想起来,这心里就堵得慌别人搬个家,大包小包的怎么还不得拉上一两车呀,老师这可倒好,所有的家当还没装满两个木头箱子,而且一摞一摞全是那些画满小人的纸人来到这个世界,其实也就那么几十年,老师这几十年好像过得有点惨

    天津是个历史悠久的古城,有许多闻名的中外古迹,但这座城市给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要属那条海河这条河虽然无法与家乡那条气势磅礴,充满野性的额尔齐斯河相提并论,但也河面宽阔,百转千回,气势不凡我是在河边长大的,河对于我来说,具有一种特殊的情感,就像一个孩子渴望亲近母亲一样记得十几年前来天津青少年摔跤比赛,由于没有活动充分,第一轮,我就因伤退赛了没有活动开的原因是情绪低落,而情绪低落的原因就多了,但可以肯定的说,其中有一个原因,就是因为看到了浑浊不堪,病病怏怏的海河

    河撇撇嘴说:“你这叫拉不出屎赖茅房”嗨!嘴长在别人身上,谁爱说啥就说啥吧您也许不能理解我的这种情感,怎么跟你说呢,如果你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受辱,你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吧

    这次来天津,海河完全变了样,变得人都不认识了,人们花了好大力气,用石头和水泥把海河给框了起来,还在两岸种了那么多树呀花呀的,乍看上去,倒是规整漂亮多了,河水规规矩矩地按照人们的意愿流淌着,甚至连一个涟漪都没有,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怎么看怎么觉得海河就像个挺直腰杆,倒背双手,规规矩矩听讲的小学生人有生存之道,违背了这些规律,你就会生病吃药,河也该有自然属性吧?这我就说不好了再打个比方,你把小鸟关在笼子里,就为了听它委婉的叫声?可你知道它在说什么嘛,没准它就在骂你不得好死呢

    按照老师信上所说的地址,我下了火车就沿着海河顺流而下,约莫走了五六里地,果真看见一个废弃的船坞,可环顾四周,全是一栋接一栋的高楼,并不见老师说的大宅门呀我问了好多人,都说刚搬来不久,不知道以前的事

    远远看到河边坐着一个钓鱼的老汉,我就走过去问:“老大爷,您知道雷老虎家住哪里吗?”老师心中说,在那一片只要一提他爷爷雷老虎名字,就连三岁的小孩都知道

    估计是嫌我打扰了清净,老汉斜我一眼,爱答不理地说:“嘛?雷老虎?没了,早没了”

    总算找到一个知情人了,可他没头没脑的回答,更叫人不知所措了

    我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鼓足勇气问:“您是说人没了呀?还是房子没了呀?”

    “都没了,都没了”老汉这次更干脆

    “那您知道……”

    “嘘”老汉一甩头,示意我赶紧离开

    这可如何是好,天津这么大,又没有个联系电话,上哪儿去找雷老师呢难道就这样回去吗?我不死心,就沿着河堤慢慢往回走,心想再找个人问问,总会有人知道吧

    第十集夏牧场

    记得放暑假的时候,我跟着爷爷去了趟夏牧场我们赶着旁子翻山越岭整整走了两天半,两个晚上我们都住在了牧民家里,尽管是坐在爷爷松软的腿上,我的屁股还是火辣辣的,走起路来都得叉着腿,睡觉的时候,尽管下面一层一层铺着毡子毯子和褥子,我还是不得不趴着睡

    我一直觉得奇怪,在这深山老林里,又没有事先经过联络,牧民们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来的,而爷爷又是怎么找到这些毡房的2

    爷爷不但认识所有的牧民,而且能说出每一头牛或马是谁家的看得出来,牧民们对爷爷都很尊重,他们都管爷爷叫“阿克萨哈勒”,后来我才知道,那是尊敬的长者之意每到了一个地方,牧民们纷纷前来跟爷爷嘘寒问暖,就跟见了亲人似的,争着抢着让爷爷去他们家做客,爷爷的脸皮也够厚的,就不知道推辞一下,谁家请客他都去,所以,那些天我们就没干别的,天天吃了东家吃西家,到了谁家就住在谁家,比到自己家还方便些呢,自己家你不还得干活嘛,到了别人家那纯粹就是坐客,客人当然不用干活了牧民们一年四季要搬好多回家,所以牧区是吃不上蔬菜的,顶多也就是挖点野葱野蒜,当做调味品所以每到一家作客,不用猜我就知道,主人准会宰杀一只当年的羊羔,盛情款待我们,而且每次主人都会先给我一个羊耳朵吃刚开始我还坐得赚毕竟有那么多好吃的,家里可吃不到这么多美食,可到了后来,一见羊耳朵我就犯愁,借机躲到毡房外去玩

    爷爷在家的时候,每天从早忙到晚,就没见他踏踏实实吃过一顿饭,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就没有过笑容,就感觉连话都懒得说这一到了夏牧超爷爷变了一个人,就像鸟儿飞进了树林似的,无论见到谁,他总是咯咯咯地笑个不停,哒哒哒说个没完没了,就好像要把懒得说的话都要说完,而且嗓门就属他的大,隔着老远都听得见

    我们到了谁家,牧民们就会跟随而来,根本用不着你去请,反正来的都是客,就算你是过路的也没人会嫌弃你牧民们盘腿坐在毡房里,把爷爷围在中间,也有站着的,因为毡房太鞋实在容不下那么多人,只要能聚在一起,谁又会在意这些呢人们吃完了手抓肉,就一碗接一碗地喝马奶和奶酒喝着喝着就有人开始弹冬不拉,有人开始唱歌,一听到音乐,男女老少就纷纷起身扭黑走马舞我能感觉到,那一时刻他们是天底下最快乐的人

    那个时候我也就岁,刚刚能记住点事除了去过城里几趟,还没出过远门呢,说实在的,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简直比画儿还要美,漫山遍野都是松树和桦树,绿茵茵的山坡上,到处开着五颜六色的野花,微风轻轻一吹,满鼻孔都是花香老鹰在蓝天下盘旋,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各种叫不上名字的小鸟,就跟参加比赛一样,你刚唱上一曲,我紧接着又叽叽喳喳老牛卧在树下闭着眼睛打盹,呸子满世界乱跑乱蹦,它们的感觉大概和我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了新奇闻着香味的牧羊犬,哪儿也不去了,就乖乖地趴在毡房跟前,舌头伸出老长老长,让人看了心里怪难受的,有一回,我就悄悄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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