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跤衣第15部分阅读
钱还没有带回来呢
米拉爷爷大手一挥说:“什么彩礼不彩礼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不就那么个意思嘛,咱们两家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全有了”
“再不济也得给他们俩做一身衣服吧”二姐恐怕做梦也没有想到,让她绞尽脑汁的一件大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但如此草率地给弟弟把终身大事定下来,实在让她心里难以接受
“呵呵……早准备好了,米拉,把新衣服拿出来,你们都穿上,让你二姐看看”
“这怎么好意思,爷爷,再怎么着,我也得给弟妹一件订亲的礼物呀”二姐更加局促不安起来,双手都不知往哪里放了,她始终闹不明白,这爷孙俩大老远地跑来,为何急三火四地非要订亲不可
似乎是为了解开了二姐心中的疑团,米拉爷爷说:“他二姐,我老汉不是急着嫁孙女,米拉也不是愁得嫁不出去,实话跟你说吧,这两年提亲说媒的都快把我的门槛踏破了那我为啥急着主动上门给孩子们订亲呢?”老人喝口茶润润嗓子,接着说:“国家培养一个运动员不容易,况且,阿勒普斯是多好的一块料呀,说万里挑一也不过分,我当过运动员,这一点谁也没我清楚这孩子最近惹了点麻烦,我就怕他破罐子破摔,就这么报废了不管怎么样,我们都得像照顾羊羔一样,给他喂最嫩的青草,给他喝最甜的泉水,让他快快长大,顺顺当当地去为咱争光呐既然孩子们好上了,结婚就是迟早的事,那我们为啥不趁此良机,给他们把事订下来呢”
“爷爷”让我始料不及的是,米拉年迈的爷爷拖着病体,不顾风俗礼仪,亲自登门给我们订婚,而老人所做的这一切,居然全都是为了我想起来,真是羞愧难当,我算个什么东西呢,当初给老人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悄悄地溜回了家
“爷爷说得太好了”沙哈尔拍起巴掌来
不管二姐怎么想,米拉爷爷只顾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正好这俩小伙子也在,他二姐,就让他们做个证婚人吧”
“让你当证婚人”沙哈尔翻译给魏魁听
“好好好,我当,我当”魏魁满口答应下来,生怕别人抢了去似的
“嗯!”二姐似乎心有所悟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走过去悄悄捏住了米拉绵软的手米拉却趁机用尖尖的指甲狠狠掐了我手心一下
第八十七集谁都有难处
大胡子印度门童,毕恭毕敬地迎我走进大门我一直闹不明白,为什么上点档次的酒店都要用印度大汉当门童
这是一家高档酒吧,一般人是消费不起的,一杯日本的什么松子酒,一张嘴就敢问你要好几百,真他妈够孙子的我跟着彭婵雪来过这里几次,当然统统都是由她埋单喽zee
在灯光晦暗的角落里,我找到了彭婵雪,每次来她几乎都坐那个位置看她邋里邋遢的样子,似乎连脸都没顾上洗一把不过人家所用的东西全都是名牌彭婵雪是个很情绪化的人,喜怒哀乐全写在脸上
“我的小美人,这是失恋了吗?”
“失恋个鬼呀,只要一想起将来要和一个男人睡在一张床上,我身上就只起鸡皮疙瘩”彭婵雪也不劝酒,她知道运动队里的那些严格规定
“你是有洁癖呢?还是有一种酸葡萄心理呀?”我嘴上这么开着玩笑,心里却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开口借钱
彭婵雪撇撇嘴,往高脚杯里加两块冰,轻轻抿一口琥珀色的白兰地,那双迷离的大眼睛眨动几下,忽然兴致勃勃地说:“唉,你师傅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件金跤衣呀?外面可都炒出天价来了”
“什么?你都听说什么了?”我立刻警觉起来,不知这是怎么了,最近一段时间,这件跤衣突然又成了人们热议的话题而与过去不同的是,人们似乎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它的商业价值上
“哎哟!你就说有没有吧”
“铁成师傅那个脾气,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就是有他也不会给我说”我十分巧妙地迂回着
“你回去打听打听,如果真有的话,也劝劝那个榆木疙瘩,都那么大年龄了,干嘛呀,一天到晚拼死拼活的,一个月下来,不就挣那么点工资嘛还想把那件宝贝带进棺材里去呀我可告诉你,有人出高价要买跤衣和一件什么玉印呢,说那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无价之宝”
“翱”我不由大吃一惊看来这些传说并非空岤来风,还真有人知道师傅的底细因为什么呢?因为过去人们只知道有一件金跤衣,还从不曾有人提到过那枚玉蝇这正好印证了师傅早先所说的话
大概从我的神态上看出了什么,彭婵雪狡黠地一笑,随即,高深莫测地说:“六十子呀,六十子,跟我玩心眼你还嫩了点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话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就硬着头皮说:“彭老板,实在周转不开了,施舍一点救济款?”
“哼!我就知道你心里有事说!要多少?”彭婵雪一拍大腿我就喜欢和这种爽快人交朋友不过你可千万别以为,人家借钱给我了,我就尽拣好听的说
“十万有吗?实在是没办法了,医生说我姐姐要动手术”
“十万哪儿够呀,只要进了医院,你就把脖子伸出去,等着那帮黑心医生宰吧这样,我这张卡里正好有二十几万,密码是我手机号的后六位数,你拿着先用,多退少补,不够再说”彭婵雪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夹,又从排列齐整的一大溜银行卡中抽出一张,随意扔在了桌子上
“要不了那么多”我局促不安起来
“你这个人真是的,让你那你就拿着,??嗦嗦像个老娘们”
你说人家一个姑娘都那么爽快,你再磨磨叽叽的,似乎说不过去了,我就说:“那好吧,就借二十万,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就你那点工资?哼!那还不还到地老天荒呀算了吧,我不要你还,谁还没有求人的时候,你说是不是?到我求着你的时候,你别推三阻四就行了”
彭婵雪的话里似乎另有什么意思,我随即点点头说:“是是是,有用得着兄弟的时候,彭老板尽管言传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钱我是一定要还的谢谢的话不说了,我就以茶代酒,先在这里谢过彭老板了”
“随你吧不过,我还真喜欢你这傻呼呼的劲”彭婵雪以手托腮,专注地打量着我,看得我头皮都有些发麻,不过,你千万别往歪处想,她可没有和我的意思
彭婵雪属于那种孤芳自赏的人,三教九流的朋友虽然不少,却没有一个人能入她的法眼,或者把话反过来说,没有哪个男人敢在她身上用情就像一个个子太矮的人,因为够不着房檐下的葡萄,尽管心里痒痒的不行,却只能站在远处一个劲流哈喇子
第一百一十集丢不起那人
咬牙坚持做完对抗训练,我躺在跤垫上,上气不接下气地喘,甚至都不去顾及那双锥子似的目光了说真的,要不是有人在后面督着,我真想找个僻静的地方,什么也不去干,什么也不去想,什么也不去说,就那么一个人静静地呆着……
接二连三的?祸,使我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饭没有那么香了,觉也没有那么甜了,对所有的事似乎都索然无味,包括自己所钟爱的跤术
在过去的训练中,铁成师傅时刻不离左右,哪怕是一次不经意的疏忽,他也决不会放过我老觉得他就是为摔跤而生的,要不然的话,一个人在几十年时间里,怎么可能一门心思地就琢磨一件事呢可是近些日子,情况有些不大对了,铁成非但不与我单独交流,甚至连瞧我一眼似乎都没有了兴趣每天清晨布置完训练任务,铁成便没精打采地蹲在角落里抽闷烟,那略显佝偻的身躯,时不时地一起一伏,虽然听不到声音,但你能感觉到那是因为重叹所致
大尺过来,挤眉弄眼地说:“再这样下去,你小子算是报废了过去,我把手往你肩上一搭,就跟碰到石头上一样,现在你再看看你这一身嘀哩嘟噜的肥膘吧,宰了吃肉我看还差不多”
“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我气极败坏地回了一句其实,对于师傅的境况,以及自己的颓废,我也有着深深的担忧,但我就像一个酒瘾发作的酒鬼,完全掌控不了自己了
训练馆里的队员们,不知什么时候都散去了,铁成一步一颠地走过来,吃力地坐到跤垫上我知道他有话要说,就静静地等着,估计劈头盖脸又是一顿骂过了好一会儿,铁成才声调嘶哑地说:“娃呀,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你当师傅心里就好受吗?哎!这也许就是咱的命吧……”铁成痛苦地摇摇头,“几十年的光景,说过去一折也就过去了,妻离子散也好,有家难回也好,叛徒的骂名也好,一咬牙全都扛过来了,可是这一回,我的娃呀,师傅怕是再也扛不过去了,师傅老了,师傅没那个心劲了……”铁成垂下头去,极力掩饰着失落情绪
“师傅,我……”就觉得有一块什么东西哽在了喉咙里,连一句完整的话我都说不出来了这么些年以来,即便是在最困苦潦倒的时候,铁成的眼神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迷茫过
“……师傅说这些,并没有怪你的意思,老话说得对呀,人强强不过命去六十子,过一阵子,我就和你师母回去了”
“您说什么?回去?您要回老家去?您不是说等拿了奥运会奖牌再回去吗?”我的脑袋嗡地一下,师傅是个坚韧的人,一旦认准的事,就是打掉牙他也不会松口的,现如今事情刚刚开了个头,他怎么打退堂鼓,提出要回老家了呢?
大概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发问,铁成定定地看着我,突然咬牙切齿地说:“你让我一个棺材瓤子到奥运会上去送死吗?”
“师傅,您别生气,我让您失望了,我根本就不是那块料”
“不嫌懒的,不怪馋的,这辈子我最恨的就是没骨头的人,人吃五谷杂粮,谁也保不准有个三灾六难,再多的苦,再大的难,咱也得硬生生咽到肚子里去,谁叫咱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呢哎!事到如今,我就白费这些个口舌了”
“师傅,我知道对不起您……”
“别叫我师傅,我丢不起那个人,滚!你给我滚!”铁成突然咆哮起来,抬腿对准我的屁股就是一脚他显然是失去了理智,紧接着又飞起一脚,将一个垃圾桶踢成了八瓣
那一脚可真够狠的,整整两天,躺在床上我连个身都不敢翻运动员经得起摔打,若是稀松平常的人,这一脚下去,非把人家踢残废了不可
话说回来,是男人哪个甘愿受辱,就像中医以毒攻毒的法子似的,师傅以这种暴烈的方式,促使我幡然醒悟
第三天早晨,我拖着伤腿早早来到训练馆,里里外外先打扫一遍,正忙着穿训练服呢,铁成走了进来,他惊异地望着我,说:“你小子还知道来呀,腿不要紧吧?”
“没事了师傅,您什么时候走?米拉爷爷拉来一只羊羔,还说给您一家饯行呢”
“走哪里呀?”明明是自己亲口说的话,他倒反问起我来了
“您不是说要回老家嘛”
铁成呼啦呼啦满头的乱发,故作轻松地说:“其实我就等着呢,你今天要是来训练,老汉就打算不走了,你要是不来训练呢,明天一早立马卷铺盖走人”
“真的?”
“那还能有假老汉说不走了,就是八抬大轿抬也不走了”
心绪如潮水一般起来,我张开双臂一下紧紧抱住了师傅,让我说什么好呢,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头,几乎把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情感全都倾注在了我身上了
唉!回想当年,要不是铁成师傅,我恐怕会从此沉沦下去
第一百一十一集看我怎么…
为期十天的集训结束后,铁成留下来参加一个什么研讨会我和几个队友提前回了基地
来到家属院门口,身旁的河随口说了一句:“咦,收破烂的忽闪今天咋没来?”
“咋?你想他了”我嘴上这么调侃,心里也觉得奇怪,那个忽闪可是勤谨得很,无论刮风下雨,他是从早到晚都守候在大门口哎!干什么都不容易呀
刚刚拐进楼道,就听师母在屋里一声尖叫,我打个激灵,赶紧推门进去,就见师母迅速转动轮椅车轮,将散落在地面的几粒药片碾了个粉碎
一旁坐着的米拉吃惊地说:“师母,您这是干什么?现在的药可贵着呢”
师母眉飞色舞地说:“我的傻闺女哟,掉在地下的药可不能捡”
“那多可惜呀”
“可惜啥,不可惜,才不可惜呢,小成他王老伯说过,药掉在地下,那都是天意,这就说明呀你的病快要好了,以后再也不用吃药了,我的闺女,你知道嘛”
“真的呀?那可太好了”米拉欣喜地欢呼起来自从出车祸以后,我还没见她这么高兴过
根据特殊情况,体委专门调换出一楼门对门两套房子给了我们两家,这样一来,不但方便了师母和米拉的进出,也为我和师傅解除了后顾之忧,打那以后,两家人过得就跟一家人似的
“谁还哄你不成……”师母说这话的时候,转眼瞧见了我,她眨巴几下眼睛,神色略显慌张地问:“你们回来了?咋不见我们家老鬼?”
“师傅过两天回来,留下开会呢这些天你们都过得好吗?”
米拉望一眼师母说:“好什么呀好,家里昨天进来流氓了,你看师母头上那个青包”
“流氓?哪里来得流氓?这是谁吃了豹子胆了,抢到我头上来了”听了米拉的话,不由我怒从心起:“师母,您可别吓唬我,究竟是咋回事?您的伤不要紧吧?家里丢啥东西了没有?”
到底还是过来人,师母理理头发,镇静地说:“事倒没出啥事,东西也没丢,不过,六十子,这事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师母说啥也不让我报警”
“狗怂货是怎么进来的?”虽是初暖乍寒的春季,我却感到了一阵寒意
“晌午吃完了饭,米拉回家给她爷爷打电话去了,我呢迷迷糊糊地坐在那里睡着了,也不知到了什么时候,就听得里屋啪啦一声,我还以为是猫在捣蛋,也没往心里去,可就巧了,这个穿衣镜不正好对着里屋嘛,我这么一歪脑袋,就看见有一个人在翻衣柜上的箱子,我吓得放开嗓子就喊,米拉,米拉贼娃子看我发现了他,从里屋跑出来就想溜,我也急了,上去一把就了薅住他的裤腿,贼娃子见甩不开我,就照着我的头打了一拳,推到轮椅就跑了”
“听到师母喊我,我撂下电话就往外跑,刚出门就看见房门大敞,师母躺在地下”
“这狗日的,看我怎么收拾他”
师母端过茶盏,用盏盖抹开浮在水面的茶叶,不紧不慌地呷一口茶说:“你也不用着急,急也没有用六十子,有句话师母想问问你,你不许给我胡诌八扯”
“您问吧”
“那个老鬼是不是把金跤衣丢了?”
“这,没有吧……”“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男子汉说话得算话,我曾答应铁成,有关跤衣的事,对任何人都不能提及
“你是拿师母当外人呀算了,不说就不说吧,师母不强求你”师母的眼力真毒,一眼就看出我心里揣着什么小九九
“不,不是”
“那你就照实说,老鬼要是怪罪下来,师母全都给你扛着”
“当着您的面,我说不了假话,跤衣就是丢了”
“难怪呢,几十年没见过那一对宝物了,我几次说想看看,他都磨磨唧唧的,不是指东就是道西,当时我心里就嘀咕上了那玉印呢?玉印也丢了吗?”
“没,没有”
师母一拍轮椅把手,斩钉截铁地说:“这就对了,这就对上号了”
“您什么意思?”
“我就在想呀,这个贼十有是冲着玉印来的”
“那家伙啥涅?”
“哎呀,不是别人,就是门口那个收破烂的”
“你是说那个忽闪?”
“对!就是他打伤师母的”米拉气不过地说
“那个见人就笑,总爱挤眼睛的忽闪?……”我不得不再次确认
“没错,我看得一清二楚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老实巴交的人,怎么敢私闯民宅,还殴打一个半瘫的老太太呢?这事要真是这家伙干的,那就像师母刚才说的,他是为窃取玉印来的?
怪不得这狗东西今天不出摊了呢,却原来是瞅着我们都不在家的空子,干下见不得人的事了……
第一百一十二集那个贼…
话还得往回说,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体工大队家属院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个收破烂的摊子,摊主是个三十开外的中年男人,那人有个特点,不说话的时候还好,只要一开口说话,就会不停地挤巴眼睛,仿佛不挤眼睛就不会说话似的,而且话说得越长,眼睛挤得也越快没事的时候,队友们常常喜欢拿他说笑取乐因为总爱挤眼睛,不知是谁就给他起了一个大号-忽闪这个忽闪很会来事,也不管认识不认识,见了女人就问好,见了男人就敬烟,久而久之,但凡哪家有了废报纸,旧衣服啥的,推开窗户高喊:“忽闪,上来一下”那人便答应一声,屁颠屁颠跑进院子,而且往往出手大方,从不为块儿八毛的小钱跟你讨价还价
师母一番话,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看来,收破烂只是这家伙的一个幌子,而伺机窃取玉印才是其真实的目地我忽然想起,当初跤衣被盗之后,铁成似乎说过,这个贼还会来的,这个忽闪难道就是那个会回来的贼?不过,这狗日的胆子也太大了
为了证实自己的判断,我立刻拨通了传达室的电话,老黑刚拿起电话,我就急切地问:
“老黑叔,你记不记得门口那个收破烂的是什么时候来的?”
“你是说那个忽闪呀?”
“对,就是他”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他是刚开春那阵子来的,记得雪都没化完呢么,对着呢,他还到我这里借铁锹铲雪呢唉!我说六十子,你闲着没事,问他干啥呢?今天他好像没来”
“喔,知道了”我赶紧挂掉了电话,这会儿我可没有心情闲聊毫无疑问,忽闪可能就是那个窃取跤衣的那个贼,或者他至少跟这件事有着某种关系要不也太凑巧了吧,金跤衣恰恰正是在开春时被偷走的,也就是说,这个贼原本打算将两件宝物连锅端走,而当计划落空以后,他贼心不死考虑到已经惊动了失主,再去行窃难度加大,于是,为了稳妥起见,他就以收破烂为名,天天守在大门口,一来是为了死死盯住铁成的一举一动,二来是伺机入室窃取玉印
细细再一琢磨,当初铁成为何执意不肯报案,还说他知道跤衣是谁偷的,如果这个贼与铁成以前认识,那他天天站在门口,不就等于自投罗网了嘛,哪个贼有那么傻呢
听当时派出所的大个子说,偷走跤衣的这个贼手段很高明,现场没有留下一点点痕计忽闪那副傻呵呵的样子,我怎么都把他和那个贼联系不到一块看来此事绝非那么简单,忽闪后面一定还有人,而这个躲在幕后的人,想必就是铁成所说的那个贼再说了,既然肯花这么大价钱,那他们绝不会是一两个人,忽闪的背后,很可能有一个犯罪团伙
记得在金州的那次,师傅的同门兄弟树根,曾经问起过一个叫铁良的人,从他们的口气中不难看出,这个铁良与师傅似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当时我想问个明白,后来万家兄弟到火车站那么一闹腾,见受了皮肉之苦的师傅,一路上不言不语,情绪很是低落,我也就没敢多那一嘴现在回想起来,既然这个人也姓铁,那十有与师傅沾亲带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眼前发生的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你想想看,假如不是铁家的人,谁能对铁家的底细了如指掌呢?这个可恶的贼,偷了一件还不知足,非要花那么大心思,天天派人守在门口,专等着机会踅摸这第二件?
若是一般的小蟊小贼,意外窃得金跤衣这样一件稀世珍宝,恐怕高兴的三天三夜也睡不着,一时三刻便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他决不会想到与跤衣相匹配的还有一枚玉印
事情的脉络似乎已经很清楚了,这一伙恶贼显然是有备而来的,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对于多灾多难的铁成来说,那无疑是一场灭顶之灾,年老体弱的师傅还经得住这种打击吗?如果让他们的阴谋得逞,我们这些做徒弟的,不如一头撞死在南墙上
与此同时,一个疑问又出现了,假如这个人真是铁家子孙,那他为什么不公开露面,与铁成化解纠纷,握手言欢,反而要偷偷摸摸,干出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呢?毕竟几十年过去了,一家人还有什么化解不开的矛盾呢?
第一百一十五集不能再等了
其实,早在跤衣丢失之后,我与糊糊就开始行动,秘密寻找那个可恶的贼娃子
除非到了休息日,我才能出去透透气,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其余时间我们一律都得呆在基地里,所以,寻贼的任务基本由糊糊独自完成
糊糊退役之后,给一个叫万爷的老板当壁,因而结识了不少黑道上的狐朋狗友
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按说谁偷了什么值钱的物件,圈子里很快就会有消息传出来,有哪个贼不想将赃物尽快变成现钱,花天酒地痛快一番可这一次似乎不同寻常,甚至连让人剁了三根手指的二狗都连连挠头:“我敢拿脑袋担保,这活儿绝不是圈子里的兄弟们干的,要不然,我不会不知道”
当从我嘴里听说跤衣丢失之后,糊糊拍着胸脯大包大揽:“十天之内找不着跤衣,我糊糊跟着你姓,就凭我的关系,不是在这儿给你吹牛”可是,事与愿违,一个十天过去了,十个十天都过去了,楞就没发现有关跤衣的一丁点线索糊糊为此急得是满嘴燎泡,再也不敢说大话了
论起对师傅的感情,摔跤队里没有哪个赶得上糊糊,那份情感堪比亲生父子
糊糊也是个苦命人,打小就没了爹,迫于生活压力,母亲改嫁到了张皮匠家起初,这个胡子拉碴的汉子对娘儿俩还算凑合,可自从有了自己的亲生骨肉之后,他就不是原先的那个他了,动不动就拳打脚踢,那天,皮匠借酒撒疯,将母亲摁在灶台上,硬是往热气腾腾的锅里推搡,说是要给母亲洗澡,正在后院剐皮子的糊糊,听到母亲的呼救声,三步并作两步跑进灶房,看到眼前的情景,忍无可忍的糊糊,拼尽全身气力,抡起手里的剐刀,朝着那肥嘟嘟屁股就是一下继父惨叫一声,身子一歪自个儿掉进了热锅里从此以后,有家难回的糊糊,便流落街头,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
有一回,来到一家深宅大院门口,刚要去敲门,从里面跑出几个孩子,那个肥得跟头猪似的半大小子,用木棍挑着一块烂熟的羊排,非要让糊糊学几声狗叫,才肯给他肉吃,生性倔强的糊糊尽管饥肠辘辘,却不肯受此大辱,扑上去和他们撕打起来,别看他身体瘦鞋力气却奇大无比,几个高出一头的孩子丝毫也占不到便宜
正打得不可开交,人群里一瘸一拐走出一个半大老头,老头也不言语,拉着糊糊就往外走后来,糊糊时来运转,跟着老头习练起了跤术您大概也能猜出来了吧,是的,这个老头就是铁成
…………
小成双手沾满白面,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说:“妈,妈,你咋了?”陪师母来到新疆后,他与媳妇金花便留在体委食堂,一个当上了白案师傅,一个成了厨房杂工
师母整理整理头发,有意遮住脑袋上那个?包,不动声色地说:“没事,没事,都跑来干啥,回去干活去吧”
“您这头咋……”金花问
“哎哟,不就刚才摔了一跤嘛回,都回吧,一会儿该开饭了”
“把人吓的……老黑叔刚才说,快回,你妈不知道喊啥呢妈,你要没啥事,我们就回食堂了,咦!六十子啥时候回来的?”
“刚刚进门”
“我爹呢?”
“在局里开会呢,过两天回来”
小成抬头看看闹钟说:“噢!不说了,馍馍该起锅了六十子兄弟,我走了哦”
打发走了儿子儿媳,师母这才转过身来问:“六十子,你看这事咋办呢?”
我不加思索地说:“您刚才不是告诉我了嘛,悄悄地干活,打枪的不要”实在不想让师母的,我口气轻松地说
“这事连老鬼都不要说”师母的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期待
“我知道,我知道,您就放心好了”像是领受了任务似的,我郑重地点点头,心里却是沉甸甸的
一个神出鬼没的魔影,正一步一步地逼近年事已高的铁成
时间紧迫,不能再等下去了,一个声音似乎在告诫我,你必须给铁成一个交代
第一百一十六集老乡见老乡
事情远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当我说明来意后,彭蝉雪躺在逍遥椅上,有气无力地说:“找到这个人并不难,可你以什么身份去见人家呢?闹不好鸡飞了蛋也打了,我的眼睛看人特毒,告诉你吧,那伙人明面上是做出口生意的,我说他们来头不鞋有一回,我陪老爹去跟他们应酬,我看到姓万的那几个手下腰里好像别着家伙呢”
“啊难道他们是黑道上的?”2
“不离十吧所以说呢,找金跤衣事鞋不是我吓唬你,稍有不慎呀,你小子把命搭进去还不知是咋回事呢”
我忽然记起,糊糊好像就是在给一个姓万的当壁,莫非这两个姓万的原本就是一个人?我赶紧追问:“刚才你说那个老板姓什么?”
“姓万呀,”
“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在强烈好奇心驱使下,彭蝉雪翻身坐起
“还记得摔跤队的糊糊吗?”
“糊糊?噢!不就是那个整天睡不醒的张什么嘛,他不是早就退役了吗?”
“没错,他退役以后,就是给一个万老板在当壁”
彭蝉雪突然挪到我跟前,睁大了眼睛说:“那他没说那个万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
“不记得了,我们,我们联系也不多……”在外人面前,总得设法遮掩一下我与糊糊之间的关系,因为我们还有一个秘密任务呢,“嗯,反正糊糊跟他们,三天两头就往口岸跑”
彭蝉雪捶我一拳,兴致勃勃地说:“那就没错了,我敢打赌,这两个人肯定就是一个人唉!我说,没准这一次呀,咱要当一回中国的福尔摩斯了,糊糊在里面不正好给我们的卧底嘛”
“这个人叫万什么?”
“嗯!反正不是叫万胜利,就是叫万失败,他当时还给了我一张名片呢,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嘻嘻……”
“万胜利?对!是叫万胜利,就是扒了皮我也认识这小子,我这里还有一笔帐没跟他算呢,不过,从今往后,他恐怕真要叫万失败了,谁让他遇上我了呢”我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带着一大帮混混,在金州火车站追杀铁成的那个秃子,不就叫个万胜利嘛,就是忘了娘老子,我也忘不了那个挨刀的货不过,话又说回来,难道这个万胜利穷追不舍,居然追到新疆来报杀父之仇?有这种可能性吗?再说了,如今这都什么年月了,有哪个吃了豹子胆,敢在光天化日杀人越货?
“你认识他?还欠着一笔帐?喂!我的傻哥哥,你在这儿胡说什么呢”
顾不上跟她耍贫嘴,为了进一步证实自己的判断,我接着问:“还能记得姓万的什么口音吗?”
“你不说我倒忘了,真是太巧了,当时我还在琢磨呢,这个姓万的说话好像跟谁特别像,但就是想不起来,对,你这一提醒,我想起来了,老万跟老铁头绝对是一个地方的,说起话都那个劲,秃噜秃噜的,那叫一个难听哟,用手扑啦扑啦都能往下掉土渣子”这丫头也就爱损人,还一句比一句难听
“那就对上号了,那就对上号了不是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么,姓万的这是专门来见老乡的,不过,他的眼睛里流得不是泪而是血呀”假如万胜利是来寻仇的,那么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为何迟迟不肯动手,这帮恶人能有那个耐心?假如他们是来盗宝的,那为何不找别人,而偏偏准确无误地找到了铁成呢?原因其实很简单,铁家在金州是家喻户晓的大户人家,而作为乡里乡亲的万胜利,晓得铁家有这么一对珍宝,应该不是什么难事也就是说,他们的目的很明确,不盗走跤衣和玉蝇是不会善罢甘休的这就印证了我的猜测,他们决不是一般的蟊贼
那么,他们仅仅是为了钱财?为了报仇?还是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呢?
万胜利会不会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如果不是,那他在这出戏里扮演一个什么角色?忽闪跟他又是什么关系?而万胜利和那个始终没有露面的姓铁的人又会是什么关系呢?
师傅复杂的身世告诉我,这事不能操之过急,还是考虑周全一点再下手为好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我的脑袋都要炸了
第一百一十七集我信得…
楼下的晚会达到了高嘲,宾客们开始翩翩起舞了,富有节奏感的巨大音响,使整幢楼似乎都在抖颤,不时你会听到几声,由于酒精的刺激而有些歇斯底里的尖叫
彭蝉雪光着脚,一溜小跑去关上门,随即抓耳挠腮地问:“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六十子,你快告诉我呀,兴许我能帮上忙呢”sg
彭蝉雪这么一说,倒使我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是呀!彭蝉雪身份特殊,又有家庭显赫的背景,如果由她出面,事情或许要好办的多此前,我也曾想过到公安局报案,毕竟人家是专门机构,只是这样一来,必然会牵扯到当事人铁成,当初,我与糊糊发过誓,也和师母有过约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惊动师傅只不过这么大一件事,光靠我和糊糊,是不是有点势单力薄呀
望着这个招人疼爱的姑娘,我不无的地说:“小雪,不管你愿不愿意帮我,在我说出这事之前,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我答应,我答应,别说一件了,就是一百件我也答应你,快呀,什么事?讨厌,你快说呀”看到我神色凝重,彭蝉雪更坐不住了,为了拉近与我的距离,她扒拉开茶具,干脆坐到茶几上,两只眼睛扑棱扑棱的打闪
嘭嘭嘭―
有人在轻轻叩门
“谁呀?”彭蝉雪没好气地责问
“董事长,客人们要走了”来人没有进屋,而是站在门外小心地说
“走就走呗,这事也用请示吗?”
“客人都是公司请来的,董事长您要不要去送一下呢?”
“哪儿那么多礼行,你们送送还不行呀,都什么臭毛病”
“好的,董事长”
我仰身靠在沙发上,以便和彭蝉雪保持适当的距离,并故作镇静地喝两口茶
彭蝉雪的两只眼睛盯住我,扑棱扑棱地一个劲打闪:“我都说过要帮你的,就这样两肋插刀”她说着做一个按鞘拔剑的动作,又猛地用拳头捅到我的两肋
“你正经一回儿好不好小雪,谢谢你,不过,作为朋友,我还是要告诉你,这事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
“既然是帮忙,那肯定是有麻烦了,如果没有麻烦,那还叫帮忙嘛噢!我知道了,你是信不过本小姐对吧”
别看平时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到了关键时候,彭蝉雪还真是令人感动,我终于鼓足勇气,握住彭蝉雪的手说:“怎么会信不过你呢,要是信不过你,我就不会跑来找你了”
“哼!这还差不多”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了”
“好,一言为定,说说,咱们该怎么做,我全听你的”我们俩击了一下掌
“到目前为止,一切还都是未知数,金跤衣是不是这伙人偷的?那个姓万的是不是万胜利?蹲守在家属院门长达半年之久的忽闪是个什么人?还有姓铁的那个人,他们之间都是什么联系?所以,我想呀,要想搞清楚这一大堆问题,咱们是不是可以先从姓万的入手,对了,他上次不是主动约你,说是要出高价买古董的吗?这可是一个接近他的机会”
彭蝉雪打个响指:“就这么定了,看我不玩死他,这小子可是个花心大萝卜”
“小雪,你这个样子,真让我的”
“啧啧啧真没看出来,你小子五大三粗的,还挺会怜香惜玉本姑娘有的是看家本事,没关系的,谅他也不敢对我怎么着你不是说糊糊在姓万的身边嘛,那就更没有问题了”
“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壁,那小子要敢动你一指头,看我不捏死他”
“那可不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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