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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还有一件事情。你的存在对她来说是个危险,她也许不会放心出现,或者会在杀小婉之前先杀掉你灭口。

    ——那少爷的意思……

    ——你要以叛徒的身份先死在我手里,这样才能卸下她的警觉心。你可愿意?

    ——如果之后少爷能查明我母亲被杀真相的话,我愿一死。

    ——好,是个孝子。不过竹姨的事情,我想还是你亲自看到结局比较好。你站近一点。

    ——这是……?

    ——这是本少爷从苗疆弄到的凤凰蛊,极其珍贵。唐瀛洲,你可千万不要让你母亲的在天之灵失望!

    ——多谢少爷!

    唐无乐站在叶凡身后,眯着眼看着唐瀛洲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慢慢地取下面具,心中不由得有些感慨。唐瀛洲没有看被压制在地面上的女子,而是转身走到唐无乐面前,单膝跪地行了一大礼。唐无乐现在才突然发觉,这就是二十四年前在自己怀中逃过一劫的婴儿,是十四年前被自己一眼看中的人才,是青竹的儿子。

    人世无常,人心多变,却逃不过一个因果机缘。

    第十四章

    “唐瀛洲!你这个小人!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和你那狐媚子的亲娘都不是好东西!”女子被人牢牢地按在地面上,盯着唐瀛洲破口大骂起来。唐瀛洲脸色变了几变,死死地盯着女子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圣,你骂我便罢了,但绝不容你侮辱我母亲!”

    听到唐瀛洲的话,女子大笑起来:“呵,哈哈哈哈!你母亲不能侮辱,那我母亲被关在家中几十年的屈辱如何算!?”

    “你……”唐瀛洲皱了皱眉,他并不明白话中的意思,但也深知自己不能被牵着走。这时唐无乐走到他旁边,对那女子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叫烈君晴吧。或者说,陈君晴?”

    那女子听到唐无乐的问话,终于不再喊叫,一双眼睛带着怒火瞪了片刻,咬了咬下唇:“你连我名字都知道,还装模作样惹人恶心干什么!”

    被她这么说了唐无乐也不气恼,笑了笑开始摘自己头上的珠花:“被抓后还这么趾高气扬的人本少爷见多了,但还真没见过有一个能坚持到用刑最后的。唐门可从不会对敌人怜香惜玉,我期待你能表现的比我见过的人更坚强——”他说着用发簪的尖处划了划烈君晴的脸颊,“真可惜,等本少爷再次见到你的时候你会变成什么样的表情?”

    看着被自己几句话吓木的人,唐无乐很快失去了兴趣,转过身把解开发髻后散开的头发重新扎成马尾,叶凡眼明手快地把之前做好的蓝色发带递了过去。唐无乐侧目看了叶凡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发带绑好。

    船平稳地靠在了藏剑的码头上,烈君晴和她带来的刺客很快就被带了下去。有人到唐无乐身旁想搀扶一下,但立刻被拒绝掉。唐无乐示意唐瀛洲跟在自己身后,扭头看见叶凡正单手拎着重剑站在船边看着自己。他心中暗暗嗤笑了一声从叶凡身边走过去,自顾自上了栈桥后转身面对着他:“叶五庄主,杵在这里生不了根。使不上力气就直说,本少爷也不是不能帮你。”

    叶凡表情一僵接着立刻否定道:“不,没事。叶某只是在等无乐上岸。”

    “哦,是吗。”唐无乐面色一沉伸出手指轻轻抚触了一下叶凡的右侧背部,立刻就听到抽气的声音。“还说没事?”

    “无乐是在关心我么?只是刚才被硌到后背,没有什么大问题。”叶凡微微笑了笑,见唐无乐闻言脸上立刻泛了一层红晕,又很快消失掉,心里便是一阵窃喜。唐无乐哼了一声说了一句管你死活便抽身离开,唐瀛洲在后面心知肚明地从叶凡手里拿走重剑,立刻有藏剑弟子过去帮他接过来,扶着叶凡踏上岸。上岸后,他立刻和唐瀛洲一道跟着唐无乐回到了住处。

    唐无乐进入屋内后立刻卸下了一身的凌厉,眉眼间全是疲惫之感。唐瀛洲上前扶着他坐回床上,见他又是满额头的汗珠,心中便知是毒药药性又开始发作,便想去取了解药,却见叶凡递了过来一颗。

    “你怎么会拿着它。”唐无乐看了一眼确定是用自己的方子做出的药,服下后狐疑地看了一眼叶凡。

    “这几天在外面逛的时间久,我担心无乐途中不适,就找药堂弟子要了几颗一直随身带着。”叶凡慢慢解释道,看着唐无乐的眼神游离开去不与自己对视,一时有些冷场。唐瀛洲觉得气氛有些尴尬,正想告辞的时候却被唐无乐叫住。唐无乐咳了一声然后瞟了一眼叶凡道:“你不去看看自己的伤,杵这里干什么?”叶凡摊开手表示自己没什么事,见唐无乐服下药后脸色开始慢慢恢复,这才放心地点头离开。

    唐无乐看着叶凡的背影直到从院门外消失后,这才把目光转向唐瀛洲。

    “关于你父母和烈君晴的事情,我前几天收到唐门的来信,知道了一些内情。也许有些事情你听起来会不舒服,不过我觉得还是让你知道比较好。你想听么?”

    意料之中的点头,唐无乐笑了笑,就把之前唐无影从暗卫口中得知的一切告诉了唐瀛洲。讲话间他一直在看唐瀛洲的脸色,果然在听到青竹的身份是冒名顶替,真正的青竹早已生死不明后,唐瀛洲的脸色开始凝重。待唐无乐讲完,他低着头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时没有出声。唐无乐明白这个时候还是让他自己慢慢考虑清楚比较好,就没有急着追问或者安慰。很快的,唐瀛洲出了一口气,对唐无乐行了一礼。

    “多谢无乐少爷能将这些告诉我,有些事情总算茅塞顿开,但我还是不能相信母亲她会那样处心积虑的杀人。还有烈君晴……听名字她应该就是我那个同父异母姐姐。”

    唐无乐哼笑了一声:“你不信,我也不信。如果竹姨的城府真有如此之深,怎么会被人轻易杀死。疑点依旧还有很多,最主要的是,陈旸现在究竟是谁,我们不妨等等去见一见烈君晴,好问个明白。”

    藏剑山庄一处偏僻的仓库,如今里面清了个干净充当了临时的监牢,烈君晴就被关在此处。唐无乐坐在一把椅子上,身边站着唐瀛洲,皱眉看着横躺在地面上的女子。烈君晴原本长相娇美,如今额头上却伤痕累累,干掉的血迹还留在上面,柔软有致的身段如今被粗实的绳子捆了个结实,一块布条勒住了她的嘴巴,嘴角还隐约留着血丝。一个姑娘被如此粗暴地对待,难免会让人觉得不怎么舒服。不过唐无乐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她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怎么看都快不行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不要弄死吗?”唐无乐有些愠怒地问。站在一旁的唐门弟子显然知道唐无乐的吩咐,慌忙解释道:“少爷息怒,我们也是不得已才把她捆成这样,身上的伤也都是她自己干的。她到这里之后一直吵闹不休,我们本不想管,但见她以头撞墙,不得已只能把她的脚捆上。后来她还尝试咬舌自尽,我就找了快布条,把她的嘴也勒上了。”

    “呵,倒还是个烈性子,失败了就想一死了之吗?”唐无乐听了解释之后反而笑了起来,看着躺在地面似乎没有了意识的烈君晴,“死了确实好,什么都能解脱,什么都不用操心了。你那个疯娘也就用不着你费心照顾,过没多久也许还能去陪你了。”

    唐无乐话音还没落地,就见烈君晴猛地睁开了眼睛,他几乎可以看清楚她眼中的怒火在燃烧。“哎哟,这还精神着呐。”他眯起眼睛笑道。

    烈君晴似乎想说什么,但因为舌头动弹不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带着怒意的低吼,唐无乐了然地命旁人去把封口的布条去下。“你这脾气本少爷相当欣赏,挺舍不得用什么手段逼你说话的。当然你可以大义凛然闭口不言,为了那个曾经抛弃了你们母女的男人。不过他和你的疯娘,哪个更重要?你并不傻,冷静下来的话,这点还是会想明白的吧。”

    “呵,你不就是为了知道个中缘由吗?”也许是之前尝试咬舌已经伤到了舌头,烈君晴说话很慢发音也有些模糊不清。她吐了一口搀着血丝的唾液看着唐无乐,挪了挪身子最后在别人的帮助下倚靠在了墙边。“你问吧,但是本姑娘可不保证什么都告诉你。”

    “没关系,有的是时间,我们慢慢谈。”唐无乐换了个坐着的姿势,眯起的眼睛中闪出了冷光,“首先你来告诉我,为什么一定要杀小婉?”

    “为什么?呵呵呵,你就是江湖上那个出了名的爱护妹儿结果差点把命搭上的唐无乐吧。”烈君晴咧开嘴角对唐无乐笑了笑,“像唐小婉这样生在江湖却完全不懂江湖险恶,如草包一样无能的大小姐,突然在某天死于非命也很正常。”

    “住口,你有什么资格侮辱小婉?”听了她的一番话,唐无乐还没有什么反应,一边的叶凡就开口呵斥起来。自从后背上的大片淤青被敷好活血化瘀的伤药后,他就立刻回来继续守在唐无乐的旁边了。现在他一边斥责,一边用手按住了唐无乐的肩膀,似乎是生怕身边的这个妹控忍不住性子跳起来。“小婉是不会武艺,但她心地善良,从不会想去伤害他人,远比你出色万倍。”

    烈君晴听到叶凡说话,侧头看了他一眼:“善良?呵,在这江湖上善良值几文银子,能救得了自己的命?如果不是唐小婉身边一直有人护着,她早就死了几百遍!”

    叶凡张口还想说什么,却见唐无乐举起手对他摆了个先别说话的手势,看起来表情十分冷静。于是他点点头作罢,见唐无乐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处,抖抖宽大的衣袖对烈君晴道:“本少爷倒是赞同你说的,善良救不了自己的命。这江湖上最珍贵的是人心,最不珍贵的还是人心。你若想拿这话激本少爷发怒还是省省力气,丧家之犬就算朝人吠叫也不能威胁什么。何况小婉确实比你强出百倍千倍,不会随便因为嫉妒就对人痛下杀手。”

    “你……!”烈君晴面色突然涨得通红,似是唐无乐正戳在她痛处。

    “嫉妒?”叶凡疑惑地看了一眼突然不出声音的烈君晴,思索了一下点点头:“原来如此?真要算起来,她是烈碧光的外孙女,也是青城派的大小姐了。”

    “是啊。身为青城的大小姐,身手也如此了得,应该是烈碧光的掌上明珠才对。来藏剑刺杀小婉这种高风险的事情,按理说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做。”唐无乐点点头看着烈君晴的脸色从赤红又慢慢转成煞白,慢悠悠地向叶凡解释:“只有一种可能,烈碧光根本不把自己的这个外孙女放在眼里,所以不会给她任何好脸色,就算去送死也不会心疼……”

    “够了!不要再说了!”烈君晴恼怒地大喊,又有血丝从她的口中流出滴在地上,样子实在可怜的紧。“没错!我是嫉妒唐小婉!同是门派的大小姐,凭什么她什么都不会依然有人宠着护着,我就吃尽了白眼?从我懂事时起,就一直努力习武,现在武艺远比门内一些弟子强的多了,可外公还是不肯多看我一眼,只因为我爹……”她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舌头的痛楚让她不得不停止说话,又吐了一口血水。

    唐瀛洲微微皱起眉头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姐姐,如果她的话是真的,那么想必她的成长经历也不比自己容易多少。但如此经历造成的性格上的偏差,依然让他有些吃惊。有些理由,听来可怜可叹,但依旧不能被当做被谅解的借口。自然,依烈君晴的性格也不会想要任何人的谅解,这是她积累了多少年的怨气和苦楚只在今天这一刻爆发了出来,就像决堤的洪水再也收不住,即使她面对的是自己的敌人。

    “从我记事起,娘就疯疯癫癫,有时候宠我亲我,对我千百般的好,有时候又突然骂我打我,几次差点就把我打死了。后来我慢慢长大,知道了娘是因为爹被别的女人勾引走才受刺激变成这样,觉得她真可怜,就想找到爹。只要他能回来,娘的病能好,就什么都好说。”说到这里,烈君晴短促地笑了一下,“多少年毫无线索,我们都已经放弃了。但就在一年前,外公带人到唐门时非常偶然地发现了我爹。”

    叶凡和唐瀛洲的眼神一亮,一语不发地看着烈君晴,等待着那个一直隐藏在背后的人名从她的口中出现。然而接下来她却轻描淡写地把关键的东西绕了过去:“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勾引我爹的狐狸精已经在很多年前被我爹亲手杀掉了。唐瀛洲,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谁是凶手?没错,是我们的爹亲手做的。”

    虽然之前唐瀛洲已经默认了这个事实,但当他亲耳听到确认的信息后,脸色还是灰败了下来,紧紧握着双拳盯着烈君晴:“为什么,他为什么要杀我娘,如果是变心厌倦,自己走了就是!”

    “呵,他走不了的。当年他们私奔,外公气的火冒三丈发誓要将二人杀掉。为了保命,他们逃到了唐家集,因为那里是唐门的地盘,我们青城派的还是不方便涉足,何况是大肆的找人抓人?后来……啊,虽然我也不知道爹他究竟是因为什么杀了那狐狸精,但在狐狸精死后他依旧不敢踏出唐家堡半步。”

    “果然如我之前所想,这个人是个绝对的胆小鬼。”唐无乐揉着手腕轻声说道:“那么接下来的事情本少爷已经能推测出来了。烈碧光发现了他后,依他的品性一定立刻求饶认罪。他应该知道烈碧光到唐门寻衅的目的,就主动提出自己将功补过,作为青城派进入唐门的卧底,寻找时机打压唐门。烈碧光当时正苦于青城派不能胜过唐门,听到这个建议自然饶了他一命,回青城派后让烈君晴到唐门与他相认。接着,就是唐瀛洲知道的事情了,可对?”

    “你都猜对了,那还问我做什么。”烈君晴带着不甘心又失落的表情看着地面,“原本以为只要做成此事外公就能对我刮目相看,看来是不可能了……我败了!虽然挂心着娘,但既然已经落得如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少爷之前说了,只要配合,我定保你能回去继续陪着你娘。”唐无乐说着竖起一个手指,“只有一个问题,陈旸现在究竟是何人?”

    烈君晴听了问话又抬头看着唐无乐,眼神中闪烁的全是嘲笑的意味,“江湖传言中头脑清晰过目不忘的毒手公子,你自己猜不到吗?”

    唐无乐似乎已经料到她不会轻易告诉自己,放下手指淡然地笑了笑:“你想清楚,现在还跟我们玩这种游戏没有意思。我们查到陈旸只是时间问题,现在本少爷只是想省点脑子才来问你。陈旸虽为你生父,但抛弃你们母女,害的你娘疯掉,你应该恨他才对,何必到现在还护着他?”

    烈君晴突然笑起来:“护他?我这辈子,第一恨的是那狐狸精,第二恨的就是陈旸。只不过现在青城派用得着他,就让他再得意一阵子。待他以为万事大吉回到青城,有我外公准备好的地狱等着他!呵,哈哈哈哈哈!我等不及到那个时候,怎么能让唐门捷足先登!你们想知道他究竟是谁?赶快去查啊,最好多多去查,他才会觉得唐门危险更早逃回青城去,哈哈哈哈哈!”她大笑着,难以停止,口中的血又一滴滴落在地面,自己却毫无反应。唐无乐和叶凡交换了一下眼神,摇了摇头。唐瀛洲深深叹了口气,几句交谈下来,他能看出烈君晴情绪起伏波动很大,似乎也像他的母亲一样再也难以承受自己面对的现实。他想了一下,转头对唐无乐行了一礼:“少爷,您身体不好,我觉得一时片刻也问不出什么,不如先休息一下吧。”

    “你说的是。”唐无乐看着烈君晴的样子,自然也清楚已经没有什么信息可以从她嘴里挖的了,便点点头扶着叶凡的胳膊从椅子中站起身来,却在刚直起身子时脑袋一沉眼前立刻黑了下去。在失去意识前,他听到的是叶凡惊慌的呼叫和烈君晴依旧没有停止的大笑。

    第十五章

    唐无乐在铺着青石的道路上快步走着,路两边有着浓郁蜀地风格的房屋快速地向他身后移去。他抬起头,看见墨色的天空中点缀着点点星辰,一弯月亮洒下清冷又明亮的光辉,将地面照的发白。四周没有声响,这里的人们都已经沉浸在睡梦之中,只有房前屋后的竹叶在微风中发出飒飒的声音。

    唐无乐心中有些雀跃,他加快了步伐向前跑去,最后终于在一扇黑色木门前停下脚步。他歪头看了看,发现门是虚掩着的,便走上前踮起脚尖勉强拉住门环,木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摩擦声后,便被缓缓拉开了。

    “竹姨!”唐无乐睁大眼睛看着屋内。月光从打开的门外投射进来,照亮了堂屋的地面,织布机安静地放在一角,在月光的照耀下在背面投下黑色的阴影。“竹姨?”唐无乐又叫了一声,觉得这样安静似乎有些不对,早已对房间构造了如指掌的他几步就走到了内室门前,迎接他的是倒在地面的人和扑面而来的血气,从窗棂之间透进来的些许光线让他看清了地面蜿蜒的血迹。

    青竹应该是听到了唐无乐的声音,身子微微动了一下,胸前臂弯内一个睡着正香甜的婴儿露了出来。“竹姨,你怎么了!”唐无乐连忙扑过去跪在青竹面前,看着她用尽力气抬起头,带着无助和哀伤的表情动了动嘴唇,艰难地挤出一丝气声:“快……快走……”

    “你说什么?”唐无乐弯下腰去几乎趴在了地板上,让自己更加靠近青竹,却见她颤抖着将怀中的婴儿抱起来,递到自己面前,哆嗦着嘴唇用尽了力气再次开口:“快,带着他……快跑……”

    青竹说完这一句话后就失了所有力气,看向唐无乐的眼睛中光彩渐渐涣散。唐无乐抱起婴儿,看着她包含着无限话语和不舍的神情被泪水模糊贻尽,泪滴反射着月光顺着脸颊流下。最后她移了一下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惊悸,接着一切都黯淡凝固了下来。

    唐无乐依旧保持着跪在地面的姿势抱着还是婴儿的唐瀛洲,觉得脑袋发痛。这个场景出奇的熟悉,竹姨死了,他对自己说,死了,是的,很多年前就死了。她死前叫自己带着唐瀛洲快跑,似乎在害怕什么。怕什么?以本少爷现在的本事,要宰了那个人不是轻而易举?那个人,刚刚离开不久,应该还在附近……唐无乐这么想着,看着青竹凝固在最后一刻的表情,突然觉得有哪里不对。

    她要我快走。

    凶手还在附近。

    竹姨死前突然表现出的惊恐。

    那时候她的目光……

    想到这里,唐无乐猛地回头看向背后,只见一个人正站在内室门前一脸担忧地看着自己。

    “无乐少爷,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唐无乐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依旧挂着红帐的床榻,接着他看到最靠近自己的是一个面熟的药堂弟子,在他身后,有更多的人在看着自己或者忙碌什么,但眼睛似乎还没有完全恢复,看不清楚面孔。

    “无乐少爷您醒了?无寻少爷!无乐少爷醒过来了!”药堂弟子首先发现唐无乐睁开了眼睛,欣喜地叫了起来。随后原本站在门边低声交谈的两个男子几乎同时转身,几步冲了过来。药房弟子给他们让出了位置,一身暗色和一身明黄的两人关切地俯身看着正在努力调整视力的唐无乐。

    “无乐,你感觉如何?”熟悉的声音传入唐无乐还不甚灵光的耳朵中,让他立刻认出了声音的主人。他皱起眉又努力眨了眨眼看向穿着暗色衣衫的人:“哥,你回来了?”

    “幸好赶得及!”唐无寻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大劫过后彻底放松又庆幸喜极的情绪,“无乐你现在已经服下了西域的解药,不过因为中毒时日太久,还要多些时间慢慢拔除毒素,这段日子你受苦了。”

    “小婉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