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桔子的到来
悠闲的日子过得很快,一晃已入了秋。zipp最近几天十分失落,恹恹地连往日里最喜欢的骨头也不睬了,成日里就趴在夏舟的小院子里,整天整天不动弹。
许怀安问夏舟:“它这是怎么了?水土不服应该不至于吧。来了地球都多少代了。”
夏舟笑眯眯地:“春天到啦!”
许怀安:“已经快九月了好吧,都入秋了,还春天呢。”
夏舟叉起腰吼他:“上课的时候你在干什么?难道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那也太侮辱毛颂春老师了。隐喻啊懂不,非要我说白了它在思春吗,它喜欢上五姨娘养的那只小白狗啦!”
许怀安擦汗:“夫人快生了,我这不是紧张的吗,哪里想到那么多。”
zipp却抬起了头反驳道:“不是春天来了,是冬天来了”它忧郁地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说:“我以为它会是一只即美丽又勇敢,携带着优良dna的好母狗,哪里知道,它只是外表优良,骨子里却是又笨又拙,懒惰、凶残、肮脏……”
夏舟和许怀安都惊呆了,五姨娘养的还是狗吗?
zipp流下了黄豆大的眼泪:“那天我好意去看它,还给它送了一根最大的骨头,谁知道它抢了骨头就跑,我不过跟了几步,它就狠狠咬了我一口!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需要灵魂与的双重交流,老天快让我找到一个斯拉哥坦星女人吧!”
许怀安宽慰它:“你也有不是,不知道狗最护食吗,它要吃东西的时候你凑上去,咬你一口还是轻的――下回记得注意安全距离。”
夏舟却冷笑道:“男人都会被女性的外表欺骗!外星人也一样!最后的理由总是我和她没有共同语言……”
zipp愤怒地回击:“女人不是一样吗?昨天夫人给你介绍五郎和杜三刀,三刀你是一下就拒绝了,轮到五郎你怎么就说不出话来?还不是看副皮子。”
许怀安瞧好戏一般看向夏舟,夏舟讪讪道:“杜捕头么,我和他没有共同语言……”许怀安和zipp还盯着她,她只好硬起头皮说:“我和五郎虽然共同语言有那么一点点,但我们的差距还是太大了,我比他大七八岁呢,他又比我老一千多年,人生观世界观宇宙观都不同,许怀安你还是别乱点鸳鸯谱了吧。”
许怀安还待要劝,夏舟赶紧说:“知道你放心不下夫人。我会等她生完再提任务的事的,现在只当没这回事儿,你好好照顾夫人去吧。”
许怀安回凝翠园继续当二十四孝好老公去了,zipp问夏舟:“放弃这么一个小帅哥,你就不怕后悔?以后可能都碰不到这么俊的了。”夏舟扬起眉来:“不是可能,我敢肯定以后绝对碰不到比他俊的!他那脸是怎么长的啊,以前我们那儿最红的歌星影星运动星,没一个比他标致!”zipp疑惑道:“那你还……”
夏舟哼了一声,双手合十对着蓝天白云郑重许愿:“我未来的男人,一定要很男人,很有责任心,很有上进心!能够引导我包容我,保护我!还有,他一定不能长得比我漂亮!”
zipp摇了摇尾巴:“最后一句是重点吧,我听出来了,你自卑!不就是人家比你年轻,比你漂亮,比你钱多,身材还比你好点吗。”
被拆穿的夏舟不好意思地摸头,嘿嘿笑道:“这样就足够打击我的了,人家这是高富帅啊,还自带旋风腿特技。要是以前论身材我还算行,来这里后不知道怎么回事,缩水了,幸好还变年轻了点,要不然就一点市场都没了……”
zipp因失恋而变得格外恶毒:“还装自己不在意臭皮囊……那我就祝愿你将来的男人是,五大三粗,满面胡须,性情粗劣……还要,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夏舟死鸭子嘴硬:“只要他能满足上面那些条件,就象你说的,性情粗一点,胡子多一点,骨架大一点,怕什么!就算他满脸坑坑洼洼我也认了――男人又不是靠脸来吃饭!”
另一边许怀安刚进凝翠园,却见一众丫鬟婆子们都在慌慌张张四下乱走,他抬脚就往里面奔,这定然是夫人出事了……
听兰拦住他:“老爷,夫人已经进了产房了,产婆说情况有点不好,……”许怀安哪里还能静下心来听她细讲,一边跑一边问:“进去几长时间了?请了郎中来没有?老夫人那里知道吗……”
到了产房门外,老夫人已在走廊里坐着等了,还有几个儿媳妇陪在旁边,许怀安上前给母亲行礼,喘着粗气道:“怎么惊动了母亲,早吩咐过她们不许惊拢您的,又不是头胎了,您在屋里等着听喜讯儿就好!”老夫人摆摆手道:“我自己要来的,她们又哪里敢拦!我这心里头不安稳,还是来守着的好,虽说你媳妇儿之前也给你生了两个儿子,但她现在年岁毕竟大了,生起来定会艰难些,再一个她也有好些年没怀过了,我不上心怎么行呢!”廊下几个孙媳都过来劝解老太太宽心,老太太点点头说:“我知道她是个好样儿的!最艰难的时候都挺过来了,现在肯定也能挺过去!”
许怀安连连称是,老夫人挺起了身子说:“这些个孙子们,都是我守着生下来的!等以后我闭了眼,下去了才有脸去见你爹。可惜他啊,是一个也没瞧见啊,要是能等上个几年该多好!哎――”
一席话说得大家心里酸溜溜地,瞧着老夫人满头的银发,满脸的皱纹,争先恐后地说:“老夫人说哪里话,您身子骨可结实着呢,起码还得再看几个重孙孙出世,到时候四代同堂,叫别人都眼红去吧!”
老夫人又拉过许怀安的手来,和他悄悄说:“你之前是个不上心的,那时候说是忙着生意,媳妇儿生两次你都没守着。我怕你这次也犯糊涂,看着你来了,我方安心了。媳妇儿对你对咱们家都是有大功的,你可得好好对她!快去和她说说话儿吧,里头有个把时辰没声响了,我这心里呀,还是不安生!”
许怀安忙辞了母亲往产房跑,守在门外贴上耳朵听。听了一会儿没声响,他就大声叫道:“夫人莫怕!我来了,就在外边陪着你咧!”叫完他重重跺上几脚,听着没回答又叫:“夫人你说个话儿啊!你怎么了,夫人―――!”
门开了一条缝儿,探出个产婆的头来,也不管他的身份直接就骂道:“嚷什么嚷!她现在能和你说话吗,她现在得攒着力气好生儿子!”许怀安赶紧掩口,又忍不住说:“不是生儿子,是生女儿!”产婆咦一声:“稀奇了,还有人不要儿子要女儿的?”就钻回去了。接着又是好久没有声音。
话说许怀安已有七个儿子,完成了一个葫芦兄弟的编制,不过这七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他都没这般焦急过。头两个是夫人生的,那时候他和夫人感情并不好,说话都少。忙着生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怕夫人发现自己不是原装货。直到时间久了,两人互相扶持着渡过一个又一个的难关,不知不觉中他就把夫人给装到了心坎里。感情好到蜜里调油的时候,他也想和夫人再生个一男半女的,可惜夫人生二郎的时候身子吃了大亏,差点一病不起,好不容易调养过来,却是再难有孕。
其他的几个儿子都是一时冲动下的附产品,他对他们的娘并无多少感情,自然也不会呵护备至。是以有了七个儿子的“覃老爷”,这还是新姑娘上花轿,头一次守着女人生孩子。原来他心心念念的是想要个乖巧又漂亮的娇女儿,现在他只想着夫人平安,孩子是男是女都好!
年过四十的许怀安象个毛头小伙子那样,焦躁不安地在院子里踱步,他走了一圈又一圈,转完了正圈又转反圈,又一个多时辰过去,院子里生生叫他走出一片不毛之地,再挖上几条沟渠就可以当田种了。
产房门又开了,这回出来的婆子端出了一盆水,许怀安伸长了脖子瞅,好一片血红!夫人这是流了多少血啊,许怀安瞬间腿软了,他连问的勇气都没有了。
“呱―――呱”突然响起的宏亮婴啼,叫院子里所有人都呆了一下,然后就是集体狂欢:
“哈哈哈哈哈,我有女儿啦!”这是得意洋洋的许怀安。
“老天有眼,好人好报,阿弥陀佛。”这是正在闭目酬神的老夫人。
“恭喜老夫人,添了个白白胖胖的千金,长得可真俊!”这是忙不迭出来报喜,生怕因是女儿而拿不到赏钱的产婆子。
其他儿媳们,丫鬟婆子们也给给向老夫人和许怀安道喜,口中吉祥话一串接着一串,天花乱坠一般,还不带重样儿的。
狂喜中的许怀安大手一挥:“赏!重赏!今儿个院子里的人,人人重赏!家里所有人都多发一个月月钱,铺子上的,庄子上的,统统也发红包!再派人到街上去,要发上三天的喜钱见者有份!”
产婆接了五个足足十两的大银锭,两手捧着都呆了:“老爷好生阔气!……”接着面现后悔之色,心想若生的是儿子,那岂不是要赏上百两?!打赏的人瞧出她的意思,打趣道:“好贪心的婆子!是不是想着要接出个儿子来便好了?告诉你吧,我家老爷啊,最想要个女儿,他才不稀罕儿子呢―――都有七个儿子啦!”产婆如梦初醒,赶紧回屋抱出襁褓来,给许怀安瞧他老来喜得的千金,口中恭喜:“老爷儿女双全,家业兴旺,神泽深厚啊……”
院子里是一片的喧闹,产房里却是一片静谧。夫人刚生产完,脸上白得没一丝血色,整个人觉得晕乎乎似乎一沾枕头就会睡沉过去,她却伸着脖子,强自忍着,等产婆将新生女儿抱回来。旁边的婆子劝她:“夫人此次生产甚是费力,且歇歇吧,自有奶娘会照料大娘子的。”夫人虚弱地摇头道:“我想看看她,不知道长得象谁呢,女儿多象爹,要是象老爷,可就……”旁边婆子笑道:“您现在连说话都费力呢,还操心那么多。新下来的孩子哪看得出什么来,都还没长开呢。等满了月,白白胖胖的才好看。”
随她怎么劝,夫人就是不肯歇息,婆子无法,只得开门来寻老爷,要抱婴儿进去。
许怀安可不敢抱小婴儿,还是产婆抱着,他守在旁边眼巴巴瞅着,乐得胡子都翘上了天。听说夫人要看孩子,当即道:“夫人要看就快送进去,可别累夫人久等!”
闻讯而来的夏舟也凑过来看宝宝,她小心地碰了碰婴儿近乎透明的耳朵,正在感叹:“连里边血管都看得到,好神奇啊!”
许怀安将她挡开:“神奇吧,羡慕吧,那就自己赶快生一个!别抢我的,这可是我女儿!”然后就叫产婆抱走。
夏舟冲着产婆后背叫:“夫人有奶吗?记得让宝宝吃亲娘的奶啊!对身体好!”许怀安摸着头:“呀,好象是有这种说法,那个什么初来着。”夏舟帮他说完;“是初乳!告诉你吧,一周内的母乳营养最好了,而且有很多的免疫因子!宝宝吃了不容易生病!让宝宝吃母乳至少半个月,再换奶娘不迟。”
许怀安当下对一个婆子吩咐道:“听见先生说的没,快告诉夫人和产婆,记得给宝宝吃,那个母乳……”婆子惊惶道:“从没这个规矩……夫人怕是不会……”许怀安一摆手:“去吧!就说是我说的!”
产房里已经收拾干净,只是还有些血腥气未曾消散。夫人此时正躺在床上,新生的女婴睡在她身旁,她眼里是满满的幸福和爱意。婆子进来传达了许怀安的话,语气忐忑,又说道:“我已劝过老爷了,可他就是不听,偏要信那个,嗯,信人家的鬼话。夫人这里若是不方便,老婆子去求老夫人,老夫人发下话来,老爷就不会胡来了。”
夫人看着女婴似乎怎么看都不够,爱得不行,这小脸小手的,多可爱呀,就好象没听见婆子的话一般。婆子等了一下,小声问道:“夫人――?”夫人这才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的:“行了,你先下去吧,唤个会通乳的婆子来替我揉揉,再叫厨房作点下奶的汤水。老爷既然吩咐了,就照他的意思来吧”然后她幽幽叹道:“若是实在没有,那就没法子了,想必老爷也不会怪罪。”婆子嗔目结舌,打着飘儿出去传话了。
夫人这边怔怔盯了女婴许久,俯身在布满绒毛的红脸蛋上亲了一下,轻轻说:“娘会疼你爱你护着你,让你做全天下最幸福的宝宝……”
婆子们毕竟有经验,小婴儿新生下来全身红通通的,身上还有些绒毛未消,实在不算好看。到了满月时夏舟再一看,呀好一个年画宝宝!白白胖胖的如冰雪雕琢,手腕儿小腿儿全跟藕节似的,一段一段儿的,眼睛黑亮有神,象一泊湖水一样透明清澈。小脸蛋圆乎乎的,两边腮帮子鼓出弧线来,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捏上一把。她还不时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扭动着小手小脚,实在可爱到爆!
覃府为惟一的公主举办了盛大的满月酒。估计整个吉州府的人都得了覃府的喜钱,这天来吃酒的邻里乡亲,商业伙伴,政坛同盟……把偌大一个覃府前院挤得是水泄不通,覃闲也不用家里厨房了,直接从望江楼整桌整桌席面往家抬,门口也是车水马龙,半城的叫花子都要这里来打牙祭:人家发给叫花子的都是冷饭馊菜,最好的也不过是发几个大馒头,可这首富就是首富,直接在门外搭了个棚,不拘贩夫走卒来者有份直接坐了就可以吃,那可是八荤八素的整桌席面!
房内,许怀安正和夫人一起逗弄着爱女,人到中年格外喜爱新生事物,因为年纪到此,才明白生命的难得,才知道亲情的宝贵。
许怀安执着夫人的手,叹道:“长得真象你,又是一个美人儿!只是苦了你啦,定要好好补一补。”
夫人含笑道:“又不是头一回,哪里需要如此。”许怀安郑重道:“夫人,以前是我年少轻狂,从不晓得照顾你,我要向你好生陪个不是,夫人休怪。这可能也是我最后一个孩子了,我恨不得将天下最好的东西全给她!夫人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意。。。。。。”
夫人眉目含情:“我明白。。。。。。”声如蚊呐:“得夫如此,此生无憾。”
许怀安将夫人搂得紧紧地,心里幸福满得要溢出来一样。此时小女婴似乎觉得受到了忽视,不耐烦地在襁褓挣了几挣,包得紧紧地哪里挣得动,于是小嘴大张,“哇”地哭了起来。
许怀安手忙脚乱将夫人放开,夫人嗔他道:“都怪你,把大娘子给吓哭了”说着抱起小女婴来便哄,因婴儿身娇骨软,她小心得有些子僵硬。
许怀安见了不免失笑:“看看你,都快当奶奶的人了,怎么抱孩子来这般小心,还怕跌了她不成!”他凑过去在婴儿面前摇头晃脑做鬼脸儿,想逗婴儿笑,自己却先禁不住大笑起来。歇了歇才正经道:“夫人,咱们给女儿取个小名可好?要不老是大娘子大娘子这般唤着,不太好听,也显不出亲近。”夫人摇着婴儿口里哼着摇篮曲儿,只冲他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许怀安作势捋须苦思良久,然后一拍脑袋说:“我想到一个小名儿,极妙,就叫她作小桔子可好?小桔子,又小又可爱,又讨人喜欢。”
夫人低着头笑道:“是讨你喜欢吧。”许怀安尴尬地咳嗽几声,夫人又接着说:“常常见你吃小桔子,别的水果你都是不爱的。我明白你何以如此------------那时咱们困在小庄子上,田产收不上来,又碰上和辽国打仗,赋税眼看着一节节往上涨,那时如果不是正好碰到个卖桔子的机会,咱们怕是会越拖越惨。。。。。。”
许怀安抹一把汗,心虚地说:“正是如此。所以,大名就叫覃桔,小名就叫个小桔子吧。”夫人继续哼着曲儿,不过脸上含笑,想来也无异议,许怀安方安了心。
次日他将这小名公布全府,声称要让所有人都叫这个名儿,免得待大娘子太客气反折了福气。于是阖府上下,都叫起了“小桔子”,还有些子名字里带桔字或者同音字的丫鬟纷纷请求主子改名,以免冲撞。
夏舟听说后乐了:“移情?哈哈哈,叫得越多他越怀念,他越怀念就越想回去,咱们穿回去的日子------就要到啦!”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