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安的任务
当许怀安发现牛班头找到的线索是现代女式睡衣、人字拖并三角内裤时,他便知道人贩集团已经来到了吉州府,又或许这个集团一直扎根吉州府,只是灯下黑,杜三刀才未发现。虽然顺藤摸瓜捉了许多人包括贾大娘、贾三娘等等,但精明的杜三刀却认为,大鱼还未落网。这些亲自动手去拐人,卖人的至多是个二级头目,关键在于谁组建了这个盘根错节的网络,将近半个江南西路全部辐射到,并且能多次避开官府的缉拿――他们的大头目一定是个心思缜密,并且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物。杜三刀认为官府中定有这个团伙的耳目,因此定下妙计:先是公开宣扬贼首将处以绞刑,余者尽充军发卖,后面便假装已经结案,并且公差将赴西昌县去寻找证物,以此来引蛇出洞。
是以许怀安才不许夏舟参与破案,也不带她去听审,就是怕她被余贼发现了招来麻烦。没想到她逛个街都逛出了麻烦,当然也算是她无意中立了一功,托她的福这次所有余贼被一网打尽,从此再无后患。
所以这次审贼许怀安特意带了夏舟前来旁听,以安抚夏舟屡受刺,不在乎之极,突然一下他瞧见了许怀安,终于破了功,变得面目扭曲,状极恐怖,似要择人而噬。左右的差人将他用力压下,他却一再拱起来,朝着许怀安疯狂大笑:“覃闲!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死死咬着我,跟我过不去!”
夏舟悄悄问许怀安:“你认识?”
许怀安略一点头,告诉她:“他叫覃刚,是我族兄。”
这边覃刚朝许怀安狂扑,左右差人不得不将他牢牢摁趴在地上。他冲许怀安扬着脸,愤怒又疯狂地叫着:“我不服!我不服!明明我比你有本事,你不过是命好托生了个好肚子,你文韬武略样样不通,哪里比得上我!”
许怀安平静地对他说:“我却从没想过要和你争。”
覃刚开始鬼一样长号:“我样样比你强,却要在乡下吃糠咽菜,忍冻受苦;你什么都不会,整日里游手好闲却能锦衣玉食!我恨!你爹死了后,那些个铺子你根本管不了,到我手上,怎么样?我把它管得妥妥的,一年比一年好赚!可恨你,为什么又要跑回来,偏偏从中插一杠子,抢我的生意,坏我心血!”
许怀安摇摇头:“五哥,做生意自然有竞争,难道你开着酒楼便不许旁人开酒楼?客人愿意去我那儿,难道我将他们赶出去?至少我问心无愧,我可从下过黑手。倒是你,三番五次暗算我,给我酒楼里下巴豆,又唆使人告官,还把冻死的叫花子丢我门口――我没说错吧。”
覃刚嘿嘿冷笑:“人不为已,天诛地灭!罢,那几次整不倒你,我也认了;酒楼生意不好,我也关门不作了。只是,我好不容易才整出如今的局面,你为什么又要毁了它!你好端端在家作你的富家翁就是,为什么要插手管什么案子!要不是你背后使力,谁会来管!说到底还是你气量狭小,记恨我当初抢了你的铺子,又怕我生意做大了比你更风光,抢了你吉州首富的位子!覃闲,你这个小人,你不念兄弟手足之情,几次三番坏我好事,今日之仇我必十倍还你!你,你给我等着――-!”
这世上就是有些人,认为有错统统是别人的,自己永远只是受害者。象这覃刚,认为覃闲生意比他好就是大错,是对不起他,是不念手足之情,他却忘了,他可是夺了人家祖传的产业!操纵着人贩集团不晓得害了多少花季少女,一朝事发全无愧疚之情,只有满腔的恨!
夏舟点评道:“这人自私自利到了极点,而且睚眦必报。看他那副德性,心里正想着怎么报复社会呢!怕是连所有观审的人都恨上了,这也算是一种反社会型人格了吧,改天说不定会纵火烧街、血洗幼儿园什么的。”
许怀安捋须一笑:“管他是什么人格,他再没机会了。”
夏舟数指一算笑道:“哦,这老头都五十几了,要是流上个二十年,再回来也翻不起浪了。唉,好好的你在家当老太爷养鸟逗猫多好,非得学人搞个什么黑社会帮派,这回掉水里了吧!”
许怀安不再回答,这里覃忠过来附耳说:“老爷,都办妥了,只收了一半银子,说是算替天行道,不敢多拿。”许怀安点点头:“那一半就赏了你啦。收到信儿再来报我。”
过了三日,传出消息,覃刚年老体弱,在牢里受了风寒,后来病情渐重,手脚无力,居然在更衣(小便)之时跌了一跤,刚好将头埋进了恭桶,就这般在半桶便溺里淹死了。
夏舟闻讯抚掌大赞:“这便是报应!所有的人贩子都该这个下场!”
许怀安又命人取财物去贴被覃刚家里,还亲带了人去了葬礼,对人说:“他不仁我不能不义,毕竟打断骨头连着筋,我和他是兄弟啊。”于是满城百姓皆知道了覃闲覃大会长仁义无双,能以德报怨;族人们也都更奉迎他了。
人贩集团终于灭亡,刘太监干儿子的案子也顺便破了。原来当初卷走珍宝的逃奴,正是贾三娘手下的一名女子。这女子原也是被拐来,陷在贼窝里,被逼着杀了人交上了投名状,这才放她在外行走,专门作局骗人。那日里见到刘太监的干儿子在街上卖弄,瞅着是个有钱的主儿,而且还是外乡人,于是贾三娘便将那女子乔装成卖身葬父,终于混到了干儿子身边。
这女子在贼窝里饱受欺凌,心里对他们是又恨又怕。如果这次她得手的钱财不多倒罢,偏偏到手的珍玩不少。女子被财迷花了眼,骗三娘她们要过几日方好下手,自己却提前行动,打算从此逃到天涯海角,过上安生自在日子。
她的运气却实在比不得夏舟,主要因为她只是配角,所以逃了不久就被捉住了。三娘也骗了这女子,第一次回任务的生手,怎么会不放人手给盯着。
不听话的下场很惨,这女子后来被关在周老五的屋子里,日夜受他折磨,最后被绞死,临死还发挥了最后的作用――好好吓了夏舟一把。
被卷走的珍宝全部追了回来,只是少了点银子。许怀安出手给补齐,还多加了三千两,声称:“也是从贼身上剿来的,便当压惊罢!”刘公公的干儿子喜滋滋地收了银子,继续回乡了,这回杜三刀随行护送,他也知道收敛,最后平安回乡不提。
所有的烦恼全都解除了,夏舟又恢复了在首富家里混吃等死的潇洒日子,每日里惟一的运动便是脑部运动,她一直在思考:“许怀安的任务究竟是什么呢?若说是要解决这次刘公公的危机,现在已经解除了,怎么还没任何提示呢?难道是另有任务?”
zippo不急着要完成任务离开了,他最近迷上了一只小白狗,这小白狗毛色如雪篷松柔软,头圆嘴方,腰细腿长,好一只美狗!它甚至还写了几首酸诗来吟诵,诗里除了爱慕还有哀怨,它哀怨还得等上很久,因为这小白狗才半岁。
夏舟找不到zippo来帮她分析,只得去找许怀安。许怀安这日正好在前院校场里看儿郎们练球,不时打着手势,高声叫喊,跳着脚做场外指导。夏舟便沿着场边朝他走去,突然周围一阵喧哗,有人叫着:“小心!小心!球!球!”
夏舟闻言四下看了一看,什么球?再抬头往空中一瞧,呀,一枚古代皮球正划着悠长的抛物线向她砸过来,夏舟赶紧往右边跑,潘五郎见了急得大叫:“别动!”
原来潘五郎自与夏舟被捆一事后,心里对夏舟是又恨又惧,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盼。就象小学男生表现喜欢的方式是扯小女生的辫子一样,喜欢你就要欺负你,让你好关注我!他先是以怒遮羞,叫夏舟以后别来烦他。夏舟果真几天没来烦他,他就,更生气了!今天见夏舟终于出现,五郎心里又喜又气,甜中带酸,酸里带麻。神智不清的他就想着要吓夏舟一跳,球是他特意踢向夏舟的,算准了会砸到她右边,他即想吓她一跳,又想见识一下她的身手……
只是五郎不知道,这个小娘子完全不会踢球,而且反射弧超长,等她动的时候球已经落下了,而且她这一动,刚刚好被球砸到脑袋上。
夏舟只觉得头顶一沉,然后眼前就好象有点起雾,扶着头踉跄几下,最后坐到了地上。她的神经比牛还强,除了睡或者醉,失去意识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
潘五郎吓得赶紧奔到夏舟身边,俯身问她:“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样?都叫你别动了,怎么偏要往球底下送啊!”夏舟扶着头,身子微晃,艰难道:“你别动啊,你晃来晃去的看得我眼晕。”
潘五郎正想去扶她,许怀安已经到了,他直接将夏舟拉了起来,然后一个公主抱就往场外走,边走边叫:“五郎,去请郎中!记得请千金堂的孙老先生!”
看,这便是小男生和成年男人的区别。一个先吓呆,一个先行动。夏舟头搁在许怀安肩膀上,模糊看到潘五郎呆立着,面色似乎有些难看。
等她躺到了床上,眩晕感才渐渐消失,人也开始清醒了,于是怒道:“许怀安你个臭小子!头部受撞击的人应该躺地上不动才对!本来没事的,现在也给你晃出脑震荡来了!”
许怀安深感愧疚,于是亲手端来一碗药:“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学过急救,来,把药先喝了。”夏舟坐起来,接过他手里的碗,故意荡一荡:“呀,对不起,我现在没力气!”
知道她在撒气的许怀安苦笑着摇头,卷起袖子――袖子上全是药,而且还是烫的!
夏舟却愣愣瞧着他的手腕,梦呓一般问道:“这是个什么?胎记?”
许怀安低头看一眼,说:“不是胎记,是空间的记号。我给父亲守孝的时候出现的,然后我就发现我有了空间了。”
这空间的记号,就象一个铃铛的红色纹身。夏舟哆嗦着将衣襟扯松,从怀里掏出随身挂着的铃铛来。许怀安:“咦,老师这就是你说的穿越神器啊,和我这个记号长得真象!”
夏舟喃喃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它给你们盖了章!”说着,她将手中的铃铛往许怀安腕上的印记上盖去,果然严丝合缝,不差毫厘。
“嘀嘀嘀”熟悉的声音再次传来,夏舟热泪满眶,许怀安则惊疑不已。接着白光将两人笼起,系统终于开口了:“采集助手一号,任务完成百分之二十,请继续努力!”
这时外面传来几个画的声音:“老爷,汤好了!”
夏舟大叫:“不要进来!”许怀安瞧她一眼,跟着也大声说:“先下去,在二门候着,叫你们再进来!”
外面悄无声息了,几个画估计全都捂着嘴在小口呼气,不敢惊扰了屋内人。而屋内两人,此时直愣愣盯着一片光幕,小心地问:“系统大人,敢问任务究竟是什么?怎么就完成了百分之二十了?”
光幕扭动了几下,似乎在嘲笑,然后又舒展摊平,上面有许多果树的图样,下面配着文字说明:
任务1、考察地球古代土地资源及农业成就
要求:收集至少五十种桔子
配置:种植桔树空间一个,面积五千亩,使用期限五千年
进度:已收集十种,还差四十种
完成奖励:发放新手大礼包(从1号至999号随机抽选)
夏舟将铃铛拿离许怀安的纹身,光幕消失;再放上去,光幕再起……。她来来回回试了n次,许怀安发着呆:“原来把我丢来这里,是想让我弄个农夫果园出来!还只要桔子!”
夏舟得意洋洋:“这下你信了吧!都说了,等任务完成了就能穿回去了!我看这任务不难,你没怎么用心找都收了十种,剩下四十种还不是手到擒来!”
许怀安:“夫人快生了……。唉,你容我再想想……”
丢魂失魄一般的许怀安梦游一般回了夫人那里。他没发现,听兰在夫人身后脸色青白,似乎极为气愤;也没注意,向来多事爱闹腾的三姨娘刚刚离去,双目红肿,仿佛痛哭过一场。他只看见夫人,捧着肚子坐在那里,温柔地冲他笑着。
许怀安走过去紧紧揽住她:“夫人!我――实在是为难啊……”
听兰在后面柳眉倒竖,使劲掐自己大腿才忍住了没有出声。夫人看她一眼,听兰躬身退了出去。
夫人又给许怀安揉着头:“怎得这般烦恼?老爷不如说来听听。”许怀安讷讷道:“以前我以为,夏先生说要回去,多半是不成的,因为太远,也不清楚怎么个走法。可今天,居然找到了,那个路线图,按着走就能送她回去了。我也想去看看,又舍不得你们……”
夫人闻言停了好一会儿,才说:“老爷想去便去,我自为你打理行装,守好家宅;老爷若是不想去了,咱们好生安排夏先生就行。”
许怀安稍轻松了一点,笑着说:“我今天却发现了一个秘密,原来五郎他心里有了夏先生!”
夫人一惊:“隔着辈份哪!而且先生比五郎大七八岁吧,三姨娘刚来来我这里提过了,说得极不好听。说她是勾引了老的,又诱惑小的,闹得合家不得安生。我以为是她看错了,不想竟是真的!”
许怀安脱去外裳道:“不用理会三姨娘!辈份的事儿好解决,把表妹改成表侄女不就行了;岁数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人家不都说女大三,抱金砖嘛――誒你的眼睛倒是灵光,别人见了先生都以为才十六七岁呢,偏你看出来她过了二十了!”
夫人似乎有点哭笑不得:“这,这也太过儿戏了吧!再说,让先生当你的表侄女,兴许她并不乐意呢!”
许怀安瞪起眼睛:“不当表侄女?行,那我就把她介绍给杜三刀!总之是将她留下来!我也留下来,哪儿都不去了!”
夫人笑倒在他怀里,甚是欣慰:“不管怎样,都依老爷……”
此时的校场里,潘五郎正在踢着第一千零一次球。他专门往门柱上射,每一球都用尽全力,因为如果不耗尽全身的汗水,他怕会从眼睛里流出来。从小到大,他从未这般失态过,就是被选中当了太监的儿子,也不过与朋友喝一夜的酒罢了。而现在,连都喝醉的都没有,全脑子里只有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砸到她了呢?
为什么就没有先扶起她呢?
为什么他可以抱着她?
为什么他将丫鬟们全赶出去?
他和她究竟什么关系?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