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妇女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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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沈怀安站在外面吹了很久的风,直到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来方进屋。夫人见了,赶着叫人拿衣服来换,又亲手取过毛巾来替他绞头发,缓言劝道:“老爷心中若是有什么事,何不说出来,总好过这样憋着,万一闷坏了可怎生是好。”她口中说着话,手下却是不停,不一会儿换了两条毛巾。

    沈怀安哀声叹气:“左右为难呐,左右为难!还是不和你说了,免得你操心。”

    夫人见他并无恼意,故意拿话来逗他:“难道是和那位女先生相关?这几日三姨娘她们可到我这儿说了不少怪话呐,老爷你呀,也该给大家个准信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什么。”

    沈怀安皱眉道:“偏就是她不安生!夫人,你且听我说,那位先生,的确是我的尊长,我待她以礼,可不敢坏了伦常。再说了,这些年,我待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那些妾可都是人家送的,推不过才收下,我何曾放半点心在她们身上!我对夫人之心,日月可昭!”

    夫人咯咯笑着说道:“我自然是信你的,只是你也得信我才是。我可是那一昧捻酸吃醋的人,你那些小妾我都容得下,还能容不下一个女先生。只是这其中有什么故事,老爷还是讲与我听为好,不说能帮老爷你做个参谋,起码也能让你宽宽心。”

    沈怀安叹口长气,说:“这么和你说吧,这位夏先生需我助她回她的家乡。只是这一去将是千万里,家里就得全抛下,这叫我如何舍得?但若是不去,我欠她的恩情不还,未免太过自私自利。情义两难全呐!”

    夫人轻轻帮他揉着太阳穴,含笑说道:“咱们那么多难关都过去了,还怕这道坎?别的不说,就是老爷决意要远行,也非不可。大郎现在已经知事了,生意可以慢慢放给他来管着,几个小的也可以跟着学。家里有我在,难道你还不放心吗?”

    沈怀安回身将夫人轻轻揽入怀里:“家里有你我当然是一万个放心。我只是担心自己,万一回去了再也回不来。。。。。。”

    夫人怔了一下,醒过神来忙捂他的嘴:“可不许瞎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呸!呸!”

    沈怀安见夫人露出难得的小儿女娇态,笑道:“不管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夫人这般紧张。。。。。。果然是极舍不得我。。。。。。”

    以下省略五百字,以保本书纯洁度。

    第二天,沈怀安神清气爽来寻夏舟,直截了当对她说:“我的确是有点舍不得离开,但也不能误了你离开。这样吧,咱们两手准备,若是能完全任务,我随你回去;若是完不成任务,老师别怪我,你就安安生生留下来吧。只当没这个命!”

    夏舟无奈道:“这样也好,目前还不知道你的任务是什么,也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zippo:“我有种预感,他的任务肯定和他的空间有关!”

    沈怀安摊开双手:“总之你们搞清楚了再来找我。我也得开始准备你们留下来的事情,先得给先生弄个正经身份,若是时间久了还得给先生介绍几个青年才俊,再拖久点就只能找中年才俊了。。。。。。”

    zippo:“你有点进取心行不行,尽想着拖后腿!”

    夏舟拿小桔子来吓他:“这回一共穿了七个,说不定小桔子就在其中!你也别不当回事儿,谁知道她现在在干嘛呢,也许成了丫鬟被人凌侮,也许成了叫花子饥寒交迫,也许被人贩子卖去青楼,正被龟公毒打,咱们要不加把劲儿,说不定她连命都不能保住!”

    沈怀安叹口气,伸出左手:“小桔子是我的初恋,象是云端上一个最美好的梦,叫人向往,却又有点虚无飘渺;我半点不希望她受苦,如果可以我希望她能过上世上最幸福的生活;”他又伸出右手:“夫人曾与我同患难,陪我走过了最辛苦的一段路,人人欺我侮我笑话我的时候,只有她帮我陪我鼓励我。那时候我们真象书上说的,是两条呆在快要干涸的车辙里的鱼,真正的相濡以沫啊。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是活生生的实在日子,她就象我肚子里的结石,和肉长一块儿,有血有泪。”

    他将两只手合在一起:“如果能两全自然最好,”然后自己摇头否决:“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夏舟也被他带感伤了,甚为愧疚地说:“怪我,不该瞎打比方,就当我没说过吧。”

    沈怀安此时将两只手分开举着,左右端详:“老师你不说,难道就真没可能?或许我们在这里锦衣玉食的时候,她也在街头卖艺呢。”

    夏舟和zippo一起怒视他。

    沈怀安最后将左手放下,看着夏舟说:“作为一名生意人,我得计算利益和风险。不能为了仅仅一种可能,就放弃如今的现实。如果非要作个比较的话,那么-------我希望小桔子不受一点苦,但我愿意陪着夫人吃苦。前者是我的梦,而后者,是我的命。”

    夏舟怔怔地:“前十几年果真比不上后二十年?要不要再想一想?还有你父母呢?”

    沈怀安苦笑道:“至少现在我还可以安慰自己,现代的父母正当壮年,他们可以等。可这里的老母亲,你也看到了,是真的离不得我。”

    最后还是只能维持那个含糊的决定:两手准备,一面准备离开,一面准备留下。

    几日后夏舟有了官府认可的正式身份,覃家众人都开始改口,叫她表姑娘,却是给她安了个覃闲远房表妹的名份。

    夏舟问zippo:“按这个套路来,我是要往小白花的方向发展吗?”

    zippo不屑道:“得了吧,你既不小也不白,勉强能算朵喇叭花!”

    画玉进来禀告:“表姑娘,夫人送了些小顽意儿给您,听兰正在外边厅里候着呢。”夏舟进了小偏厅,却见听兰正和画眉说笑一处,手里捧着个黑漆描金大盒子。

    听兰见夏舟出来,上前迎几步行了个礼,夏舟避了一避,这个可是夫人身边的贴身丫鬟,相当于王熙凤身边的平儿,可不敢受她的礼。

    听兰笑眯眯道:“表姑娘近日来可清减了,可是苦夏?若有些什么想吃的想喝的,尽管和厨房要去,夫人交待过了,断不敢怠慢了表姑娘!”她边说边打开盒盖将盒子搁到桌上:“夫人怕表姑娘闷,特意挑了些小顽意儿来送给表姑娘玩耍,也好打发时间。”

    夏舟好奇地凑过去细看,原来是一些古代版的玩具,有纯金打造的九连环、镶着珠玉的绢孩儿、作工精致的勃鸽铃、神态各异的玉雕童子,个个都漂亮可爱。夏舟拿起一枚清晰透明、薄如轻纱的网状树叶来问:“这是个什么顽意儿?”

    听兰忙解释:“这是菩提叶制成的书签子,也有人拿它插头上作装扮的。”夏舟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因觉得十分有趣,便又问是如何制成的。

    听兰笑道:“也不算个难事儿,就是新鲜的菩提叶子,把那叶大形美的挑出来,浸于寒泉,泡上些时日,再拿小刷子小心洗去叶肉只留下叶脉,就成了菩提纱,拿这菩提纱制成的书签千年不腐,还防虫蛀呢。”

    画眉在旁边凑趣儿:“以前我就做过呢。表姑娘要有兴趣,只叫人找叶子来,咱们一起做着玩,可不热闹?”

    夏舟忙不迭地安排人手,准备开始艺术创作。她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也曾经挑金黄的银杏叶子夹书里当书签,当时还美得不行,现在与这菩提纱制成的一比,简直是小儿科,人家上面还有图案题诗,古代手工业者可真厉害!

    听兰回了凝翠园,向夫人汇报:“夫人赏的东西表姑娘极是喜欢,现在正和丫鬟商量着要自己作菩提纱。”

    夫人嘴角轻弯,说:“这下她该忙了,呵呵,越忙越好啊。”

    听兰十分钦佩:“夫人英明!”

    接下来夏舟沉迷了一段时间的手工创作。除了菩提纱,她还学会了剪楸叶、丝绸、乌金纸当头饰,拿彩绳打各种内涵的结,最后在三个画撺掇她学刺绣的时候望而却步了:一根丝线还得破开成四股八股甚至十来股,绣娘真不是人干的活儿!

    zippo趁着无人问她:“我听你嗤嗤嗤拉了半天的线,怎么才绣了半根草?”夏舟揉着脖子:“一针就得拉半天。。。。。。线穿得太长了,本以为可以省点事儿不用换线,哪哓得不停打结反倒更费力气!”

    zippo:“。。。。。。”

    彻底打消成为手工业者的念头,夏舟领着zippo百无聊赖地逛起了花园,边逛还边甩手摇头练着伸展运动,这几天低头做事可真把她累坏了,走了小半天才觉得全身活动开了,筋骨也不再僵直酸痛了。不知不觉她已走到了荷塘边,却见那塘边小凉亭里,端端正正坐着出来透气的孕妇覃夫人,她身边有十来个丫鬟以孔雀开屏之势围着她,护卫得那叫一个周全。

    覃夫人见到夏舟,热情招呼:“表姑娘过来坐坐!恕我身子笨重,不能亲迎。”来不及走脱的夏舟只好过去坐下,堆起笑脸儿来和她好一通寒碹。虽然覃夫人待她一直热情可亲,但她却总觉得覃夫人眉眼间透着股子精明劲,象足了学校里那群领导夫人,一看就不是好唬弄的主儿。夏舟向来惧怕与这类人打交道,于是只得万分小心,惟恐自己说漏了嘴,被她听出什么不对来。

    覃夫人手执团扇轻轻摇着:“表姑娘看这院子如何?”夏舟猛夸:“风景极好,象画儿里的一般。”覃夫人笑着说:“表姑娘也是极好,象画儿里的人呢。”夏舟不知怎么接话了,只好又拿起茶碗来喝茶,身后画眉正好要给她换热茶,两人手一撞,茶水就喂了夏舟的新裙子。

    画眉急得满头是汗,拿着帕子不停地在夏舟腿上抹,夏舟倒是不在乎:“多大点事啊!不就一杯茶吗,又不烫。这里风大,一会儿就干了!”说着她还将膝盖那处碗口大小的湿布提了起来,先拧上几把,再摇上几摇作势扇风。

    zippo无语自行走远:“我不认识这个夯货!”

    覃夫人似是看不下去了,低头笑了一声:“表姑娘,女儿家穿着湿衣可不好,落下病根那可是一辈子麻烦哦。这池塘旁边就有个凌风阁,平日里无人,让丫鬟带你去将衣服换下才好。”说完使一个眼色,画秋当即说:“表姑娘请先去凌风阁,画秋这就回去取衣裳,随后就送去。”

    夏舟:“省省力气吧,你跑来又跑去的多麻烦,不如我自己回去换还快些”说着她便起身,向覃夫人告辞。身后的画秋却低声“呀”了一下,十分大胆地将她摁回凳子上了。夏舟不解,扭头看她,只见她满面通红,扭捏了半天才蚊子哼哼般说:“表姑娘,你裙子污了。。。。。。”

    夏舟低头向下瞧:“不会吧!那茶就污了膝盖这一块儿,你看错啦!”

    画秋脸更红了:“表姑娘,是葵。。。葵水来了,裙子后面,红了。”

    夏舟:“。。。。。。”她的脸也红了,丢脸居然丢到古代来了!

    对面的覃夫人了然于心,只当作没事儿一样吩咐:“听兰,表姑娘体弱吹不得风,怕是已经受了寒了。你去取个披风来,送表小姐回去。”接着向夏舟告辞:“表姑娘莫怪,我出来也久了,现在好生犯困,就先回去了。”

    夏舟巴不得她赶快带着所有人撤:“哦好好,夫人慢走!”

    苦命的夏舟坐在凳子上,此时她自己也有感觉了,似乎有涓涓细流正在汇集,她不敢动,生怕一动细流就变作大江东去。就这样僵了十来分钟,潘五郎居然走了过来。他今日穿了一身勾勒宝相花纹薄罗长袍,显得是十分英俊潇洒,高端大气上档次。

    潘五郎走到她身边停下:“哟,往日见你都跟野猫似的,跑得那叫一个欢,今天怎么这么斯文,还坐得这么端正?”

    夏舟朝他翻个白眼:“叫姑姑!”

    潘五郎咬着牙:“姑------姑!”

    夏舟手托腮望着天,漫不经心地回道:“嗯,乖!”

    面色铁青的潘五郎将袖子一甩,气咻咻走了。

    夏舟这才瘫下来,这小屁孩,还真会挑时间地点捣乱!

    又等了十来分钟听兰才回来,夏舟见她脸上潮红,气喘吁吁,估计是一路小跑来的。听兰抖开手里那件黑色滚红边的薄呢大氅,小心披到夏舟身上,再同画秋两个一左一右扶着夏舟,将她搀回了梧桐院。

    zippo早回了院子,正在树底下啃骨头,此时见夏舟娇弱无力地被人扶进来,吓得骨头都掉到了地上。然后就跟屁虫似的随着她转,因有人在也不能开口询问,急得它不停转圈。

    听兰又递给夏舟一包东西,小声说:“这是夫人让我捎来的,本是她给自己准备的,可是全新的,一回也没用过!”

    原来里面装的,是大宋版妇女之友,古代姨妈巾。

    夏舟取出一个来细瞧,是细棉布缝成的一个细长形的布袋,两头留着空,可以塞东西进去,上边还缝着细带子,估计用来系在身上。

    听兰送来的包裹里,有十来个这样的姨妈巾,还有包好的一叠叠的白色软纸,宽度正好塞进那布袋里。

    听兰给她赔礼:“都怪奴婢太粗心,竟然忘了给表姑娘早早准备。表姑娘莫恼,以后每个月都按时给您送纸来。夫人特意叫厨房给您准备了糖水,呆会儿您趁热给喝了,若是呆会儿身上有什么不适,郎中已经叫来府里了,表姑娘可千万别客气。”

    夏舟真心感动了:“夫人真是细心体贴,请替我向夫人致谢。”

    弄清真相的zippo自觉出门了,地球人真麻烦,居然不会体内吸收。。。。。。

    夏舟摸索着将自己收拾齐当后,想想一阵儿后怕又一阵庆幸。大姨妈来的虽然不是时候,却也正是时候。若是在她埋伏在野外那会儿,怕是只能躲在密林里,蹲着等它自己淌干净了---------那还不得把给狼招来!zippo倒是会开心,因为来的兴许是母狼。

    她拿起一叠软纸来细细打量,纸是洁白柔软的,看起来吸水效果应该不错,投胎果然是门技术活儿,如果覃夫人投生到农家乡下,估计用的应该是更粗糙的草纸,甚至还有可能是生火后的草木灰或者沙土!

    这时候,沈怀安兴冲冲地带着潘五郎进来了,后面跟着阻拦不及的画秋。画秋觑着夏舟衣衫整齐,抹一把汗下去准备茶饮。沈怀安笑得象个白面包子,脸上十八道褶子,正想说什么,一下看见了夏舟手中的纸,顿时点了穴般呆住了,咳嗽几声回身去找画秋:“茶好了没呀,还不快奉上来!”

    潘五郎也瞧见了,实在是他并不认识这是个什么事物,他年方十六还未成亲呢。剑眉星目的潘五郎求知欲旺盛,瞅着软纸问:“这是个什么东西?”

    夏舟后知后觉地往手里一看,想藏也没机会了,只好装腔作势地握着它摇几下:“不懂了吧!这叫作安全带,我特意研究出来的。若是人有个什么擦伤破皮的,用它来包扎伤口,即卫生又环保,比汗巾子干净,比布带子舒服,是解决出血问题的专家!”

    潘五郎有点跃跃欲试:“果真有这般好处?我们在球场练球,每天都有人跌伤的。上回二虎他擦破了脸,没弄好,后来留了好深一块疤。有成品没有,我带去给他们试试!”

    夏舟立即脑补出了以下场景:球场上少年们正在奔跑着,他们腿上包着姨妈巾,耳朵上裹着姨妈巾,头上顶着姨妈巾。。。。。。好一支接受了姨妈巾厂家赞助的商业化足球劲旅!

    沈怀安人在门外,隔窗大叫:“先生快出来,五郎他们的球赛要开始了,我是专程来带你出门去看的!以后你可以出门啦!事情已经解决啦!”

    佛口蛇心的贾大娘团伙全军覆没了?!夏舟和小伙伴们喜大普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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