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覃府女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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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怀安:“老师请别见怪,毕竟人心隔肚皮,空间是我最大的秘密,也是我最后的倚仗。这几天观察下来,确定老师你并无多大野心,我才敢说--------就连我夫人和母亲都不知道!”

    夏舟连连道:“小心点总没错,你做的很对!”

    zipp极为不齿地看着她:“被人防备你是不是觉得特有成就感,特别威武雄壮?”

    沈怀安笑得不再暖如春风,而是满脸苦涩:“猛不丁地一个人被丢到陌生世界里,再不小心点,怕是连骨头渣子都没有了。”

    夏舟和zipp都偏头瞅他:“嗯?”好象很有故事的感觉么!

    沈怀安慢慢道:“我穿过来的时候,比老师你还惨,你只是被人关了一关,我却是差点死掉!”

    话说沈怀安刚穿过来,发现自己附到了一个年方十八的富家少爷身上。这少爷奴仆成群,还有娇妻美妾。他父亲管着生意,日进千金;他母亲管着后院,家宅安宁。因他是父亲年近四十好不容易生出的凤凰蛋,合家都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每日里他既不用去读书学习,也不用去赚钱养家,实在是逍遥得厉害。

    原主覃闲有一帮狐朋狗友,整日里斗酒比富,走马观花,行的全是胡闹混账事。沈怀安初来乍到,也怕被人瞧破换了芯子,只好跟着胡混。穿过来的第三天晚上,他就被朋友们拖去了十秀楼喝花酒,据说楼里来了个新姐儿,模样甚是出众。

    沈怀安怀着的是一颗现代少年无所畏惧的心,对古代妓院也有那么一点好奇,于是便去了。谁知道竟有几帮人抢着要梳笼那新姐儿,其中不乏大家子弟、官宦后代。人人都觉得老子天下第一,咱爸是某刚最最了不起,他们闹起来一是贪图姐儿好颜色,二便是要争个长短高低。沈怀安见朋友们被围殴于是奋不顾身冲上前,拎起花瓶乱砸一气,不想就打破了一人的头,那人还是个官家子弟,背景比起覃家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官家子弟哎哟一声仰面倒地不起,血流满地,身体还一抽一抽的,周围众人均尖叫一声:“打杀人啦!”便四散逃离,沈怀安奋力相救的几个朋友也从此消失得没了踪影。

    好在那头破血流的官家子弟就医及时,并无大碍。覃闲的父亲赔了无数金银,方将此事抹平,没告到官府去。老父亲在家里对着独生子垂泪长叹:“儿啊,我为你担惊受怕,不晓得还能撑到几时。你何时才能懂事成人,我何时才敢把家业交托于你哟。。。。。。”

    这对天上掉下来的父母,沈怀安原来没什么感情,此时见到父亲头上白发苍苍,母亲脸上泪珠成河,铁石心肠也软了一软。沈怀安仿佛看见了自己那躬着腰不停给同学家长赔礼道歉的父亲,堆着笑脸讨好地向学校领导求情的母亲,一时百般滋味上心头。

    他郑重许诺:“儿从今后一定洗心革面,好好上进,还请父亲母亲放心!”心里已是决定,要远离那帮靠不住的混账子弟,好好活出个人样儿来,也不枉老天叫他穿了一回。

    隔了几日他出门去,在离家不远处被人打了闷棍。先是趁他不备一个麻袋将他全身罩住,接着就将他踹成了滚地葫芦,棍棒毫不留情地砸在他身上,他还来不及喊就被打昏了过去,这一次他伤得极惨,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右腿也折了。当时是白天,不少人目睹了覃家少爷被人痛殴,却没一人出来指认凶徒--------可见纨绔少年不得民心。

    他醒来时正躺在床上,守在床边进门不久的妻子眼泪汪汪,郎中瞧完病后说他高烧不止性命堪忧-------就算救回来恐怕也会成傻子。他被郎中的话一气,又昏了过去。

    再醒来却是五天后,身边却没有人守着。他拖着虚弱的身体,慢慢挪出门去,却发现满院里都挂着白。

    那个白发苍苍,为他担惊受怕,为他耗尽心血的老父亲,那个恨不得把天底下所有好事物全送到自己面前来的老父亲,那个无论如何生气却总舍不得动自己一根手指的老父亲,惊闻爱子惨遭毒手,又恨凶手逍遥法外,情绪在理,看上去也并不象马上会挂掉的样子,只好暂时偃旗息鼓各自退兵。

    过继的事情好打消,家里的生意却没那么容易接手,哪怕他有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但那灵魂也不过是个十七八岁,花季雨季的灵魂。

    沈怀安接手生意后,各家铺子都叫着亏损,帐面上也查不出毛病。几十年的老账房,斗起十七岁的高中生来那是稳赢。

    大家都等着看好戏,流言四起说覃家将倒,这下铺子的生意真的差了。

    族老们出面给他塞人:“自家兄弟自家帮,你现在刚学着做事,那些掌柜猴精似的,可别叫他们骗了你去。你三哥七哥十四哥他们是积年的老生意人,也曾打理过好大的铺面,就让他们来帮一帮你罢!”又说:“你母亲身子不好,你也大病刚愈,不如让三婶六婶她们几个住进府里,一来陪伴你母亲,二来也好帮你管理家事。”

    沈怀安一不作二不休,召集了族老们开大会,还请了官府中人来作公证。他声称自已“哀恸不已,许了愿要结庐守墓三年以尽孝心”,是以无力打理家中生意,自愿将所有店铺献与族中。

    各族老们也不再纠缠沈怀安了,他们现在忙着狗咬狗,争那十来家店铺去了。公证的官员十分公正(沈怀安私下送了他一个庄子),将各式手续作得严丝合缝,覃家家主正式成了覃闲,余下的几处田庄也白纸黑字正式写到了他名下。

    这之后他便带着家人离开了吉州,将父亲葬入祖坟后,在坟边建了个草屋,他还真守了三年。

    zipp听到这里,抚爪大赞:“留得青山在,哪怕没柴烧。生意反正你也拿不住,不如丢出去叫他们抢。留下了金银细软,还有田庄,时机一到,自可东山再起!果然妙计!”它又瞅了夏舟一眼,贼溜溜问:“你果真是她学生?”

    夏舟也不计较zipp的讥讽,诚心说道:“我果真不如你,刚刚我还在想,如果是我,大约只会想到跟他们硬扛,最后只能是鱼死网破。和宗族的人闹翻了脸,生意也还是保不住。。。。。。沈怀安你很棒!”

    沈怀安圆乎乎的脸上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来:“其实这也是别人给我出的主意,当时我哪想得到这么多。”他想起来又笑了笑:“说来你们可别不信,出这主意的人,居然是以前的一个酒肉朋友。”

    再是十恶不赦的人,也有偶尔温柔的时候。更何况那帮子锦衣纨绔,他们并非大奸大恶之徒,不过是些个没经过风雨,被宠坏的小孩子罢了。其中有个见“覃闲”处境困窘,不免动了一点兔死狐悲之心,便帮他想出了这条釜底抽薪之计。

    沈怀安提起那朋友来甚是好笑:“他原是最放荡不羁的一个,不知何时竟然痛改前非,专心读书考取了功名,现在还当了官。要不是和他有交情,我东山再起也没那么容易。这人老师你认识,姓陈,正是那西昌县的县令。”

    夏舟总结:“所以说良好的人际关系是事业成功的决定性因素。我知道为什么我混得这么惨了,我是一个人在战斗啊!”

    zipp:“你难得对了一回。话说我们伟大的斯拉哥坦星人,就是因为无法和地球人打成一片,失去了群众基础,才落得如此凄惨的。”

    沈怀安也点头:“守坟的时候还有些铺子里的老人来投奔,我都留下了,忠仆难得啊,现在他们全是我的得力臂膀,没他们也没我的今天。后来和潘公公的结交那是有意为之,我算看清了,没关系网没靠山-------”他也瞅一眼夏舟:“就只能卖艺了。”

    夏舟和zipp:“。。。。。。”

    沈怀安笑眯眯伸出双手来,安抚快炸毛的两只:“别生气,开个玩笑而已,我请你们吃桔子吧。”说着双手一合,再一分开,掌心里一枚网球大小,金黄圆润的南丰桔。

    zipp看得目不转睛:“这就是空间的力量吗?再来一下,再来一下!”

    夏舟忙着撕开桔皮,露出饱满的桔瓣,拆开来两下就塞嘴里,唔,皮薄肉嫩、食不存渣、风味浓甜、芳香扑鼻,果然是正宗的江西南丰桔!

    zipp卖力地鼓着掌,沈怀安蹲着马步将双手一推摆了个气功大师的姿势,面前下雨般掉落着南丰桔,眨眼堆起了金黄的一座桔子山。

    zipp认真建议:“如果遇到敌人,可以丢出一吨桔子来,压死他们!”

    夏舟已经开始吃第五个了:“唔,那样对敌人太仁慈了吧,南丰桔下死,作鬼也甜蜜啊。。。。。。没想到古代还能在夏天吃到桔子,你的空间难道是可以长期保存的?”

    沈怀安点头称是。

    夏舟高兴起来:“完全是个移动仓库嘛,还是无限保鲜的!能种植吗?”

    沈怀安却将手一摊:

    “虽然能保鲜,但只能保桔子;虽然能种植,却也只能种桔子。”

    夏舟跪倒在桔子堆上:“天呐,我从没见过设定得这么奇葩的空间!老天,你是在玩我吗?你是在玩我吧!”

    zipp象个科学家那样皱眉思索,然后沉呤:“估计在穿越的那一瞬间,你心里对桔子的欲念太过强烈,系统接受到了你的脑电波,所以特意给你桔子空间。。。。。。”

    神说:要有光!于是世上就有了光。

    沈怀安说:我要桔子!于是他有了生生世世吃不完放不坏的桔子!

    夏舟怨念:“灵泉水啊人参灵芝啊天山雪莲啊万年何首乌。。。。。。”

    zipp安慰她:“你就知足吧,幸好他喜欢的女孩不姓罗,要不该是一地萝卜了!”

    夏舟想想也对,又乐起来:“到时候咱们带着这个穿回去,多轰动啊!哦不行,不能泄露,咱得保密!”她还作了一个将嘴拉上拉链的动作。

    沈怀安却笑不起来,他定定瞅着夏舟:

    “老师,你真以为我们还能回去吗?“

    夏舟急忙解释:“这件事吧,它确实是很难令人接受,但你也穿了应该明白,世界上有很多无法解释的神秘存在,我敢保证只要完成了系统任务,我们一定能穿回去,你放心吧!”

    沈怀安低下眼睛:“老师你只来了一个月,你把自己当个过客;我已经在这里过了二十多年了,我娶了夫人,生了孩子,交到了志投意合的朋友,亲手创下了一番事业,我已经融进去了!现在要将这一切抛下,离开?有那么容易吗?如果是你,你做得到吗?”

    zipp严肃道:“少年,这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

    夏舟尴尬揪着耳朵,她觉得沈怀安说的,好似有那么一些道理。自己的生活态度,正好比是一场大型游戏,将所遇到的人当成了np,心心念念想的只是完成任务离开,这样对人,特别是对感情剪不断理还乱的沈怀安,真的不公平。

    沈怀安艰难地说:“一场游戏一场梦吗?梦有这么真实?我夫人还怀着七个月的身孕呢,如果这真是梦----------那我宁愿,再不醒来!”

    这晚沈怀安离去后,竟然有三天不再来夏舟的小院子。夏舟心下忐忑,担心沈怀安不肯完成任务,又觉得自己这样想非常自私,狠狠在心里唾骂自己一回,她纠结得简直成了毛线团。

    到了第四天下午,每天在屋里混吃等死的夏舟实在忍不住了,叫来画眉问:“我想见老爷,要到哪儿去找?”

    画眉露出吃了很大一惊的表情,半晌方道:“老爷一般这个时辰都会在夫人那里,要不就在老夫人那里,先生想见的话,先要派人通传。。。。。。”

    夏舟掩耳盗铃:“通个什么通啊,我又没和他闹翻。直接去找吧!你带路。”

    画眉无语,只好战战兢兢领着夏舟往凝翠园去。zipp懒洋洋地在太阳底下睡觉,夏舟想起了覃夫人身怀六甲,也就不带它了。

    两人一路无言,分花拂柳,走了约莫半小时才到凝翠园。在园口却被拦住了,下人们回道夫人和老爷刚往老夫人那里请安去了。

    夏舟问画眉:“老夫人住的地方有多远?”

    画眉恭敬回答:“老夫人住的留萱堂,离这里有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夏舟正要点头,又想起古人的一个时辰等于现代的两个小时,她还要再走一个小时!不由暗骂:“没事干嘛把院子修这么大,不知道脚会磨损吗!”

    留萱堂里笑声一片,年过七旬的覃老夫人坐在榻上,被长孙媳妇油嘴滑舌逗得乐个不停。沈怀安在一旁轻拍其背:“母亲,悠着点儿,当心岔了气。”

    覃夫人挺着大肚子,坐在专设的靠背椅上,温柔地看着他。

    老夫人指着下边的儿媳妇说:“我最开心的,就是给你找了个好媳妇!又旺夫,又旺子。想起以前呐。。。。。唉,多艰难,现在可好,咱们覃家香火旺得很啦!”

    沈怀安笑道:“母亲说得极是。。。”说着眼睛轻轻一瞄覃夫人,嘴角还露出些许的笑意来。

    覃夫人低下头去。这时听兰悄悄到了她身边,附耳小声说:“那边的在找老爷,先去了凝翠园,现在往这里来了。

    覃夫人眉头一挑,听兰请示:“听兰这便请她回去。”

    覃夫人想了一回,摇摇头说:“罢了,终归是要见着的,就由着她吧。老夫人正高兴,想必听说了也会叫进来的。”

    听兰默默退下了,覃夫人的手慢慢捏紧,最后攥得发白,尔后慢慢松开,嘴边勾起了一丝轻笑。

    夏舟一头撞进了人家的家庭聚会,见到人家祖孙三代聚集一堂,她再厚的脸皮也有点不好意思,又不能拖了沈怀安就跑,只好恭敬给大家行礼,然后坐在女人堆里闲话八卦,期间不停给沈怀安眼神:臭小子快跟老娘出去!要事要事!

    三姨娘,潘五郎的生母,是盟友送给沈怀安的一名歌伎。论长相实在是艳若桃李,风姿无双。这几日听说后院里新来了个身份不明不白的小娘子,老爷待若上宾连着去了好几天,心就泡到了一坛子陈醋里。此时见夏舟恬不知耻,大庭方众之下居然抛媚眼勾搭老爷,立刻向ss告状:“夫人,最近下人们越来越会偷懒了,连门都看不好!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放,那些个小,光天化日的就敢勾引男人,您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覃夫人咳一声:“这里是什么地方,休要胡言乱语!”

    三姨娘委屈地窝了回去,她没注意到,覃夫人嘴上在骂她,语气却一点也不严厉。

    沈怀安向老夫人介绍着夏舟:“是夏老先生家中幼妹,夏老先生当年于我有大恩,传授了我不少知识,所以。。。。。。”

    老夫人眯起眼睛瞅夏舟:“你做得很好!做人就要知恩图报,咱们家如果不是仁义治家,又怎得这些年的安盛呢。好,好,我瞅这小娘子好,你媳妇如今不方便,小娘子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我!”

    对着这个慈祥的圣母老太太,年过七旬满脸皱纹,佝着腰还想着对人好的老太太,夏舟觉得十分内疚,几乎无法面对这位老人。

    她不是好小娘子,她想的是怎样夺走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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