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第9部分阅读
是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了吗?而且还谈了十年之久?这个我怎么不知道?”
“那是你后知后觉。”安宁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认真地说:“你忘了,我和你说过,要认真读书,否则连自己喜欢的人都追不到,你还问我那个喜欢的人是谁呢?”
“哦,原来如此呀!”他恍然大悟。
安宁忍不住摇了摇头,说:“你可真傻,我怎么会喜欢你呢?”
“你又说喜欢我的傻?”他反唇相讥,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他还是有些冒汗,说:“刚才你把我吓坏了,我真怕你会真的走掉。”
“都说你傻了,我早知道你妈妈会留下我的,你忘了小时候我一撒娇,她把什么错都算在你身上的时候了?”安宁狡黠地笑。
“现在和过去不一样了……”
“人的性格是不会改变的,改变的都只是表面而已。”安宁把床单铺开了,转回身揽上了他的脖子,说:“奖励我一下。”
他在她的唇上浅尝即止,安宁却不肯让他离开,他有些提心吊胆,很怕母亲会突然出现。
“一点都不用心。”安宁推开了他,走到衣柜前打开衣柜往里面挂衣服。
他过去帮忙,说:“对不起,安宁,让你受委屈了。”
“我愿意的!没有觉得委屈。”安宁回答。
他一直以来都不想让安宁受半点委屈,可是如今却没有做到。
他把安宁抱在了怀里,用额头抵住她的头,说:“安宁,我一定会报答你。”
“怎么报答?”安宁笑着问。
“你说呢?”
“我想去西贡吃海鲜,还想去铜锣湾吃蟹粉小笼包,云吞面,还有中环的九记牛腩,一定要有一千层的酥皮蛋塔……,当然最重要的是要去哈根达斯买上一打的冰激凌,我有很久都没有吃了。”安宁说着说着,竟咽下一口口水。
他捏她的鼻子,笑说:“你的愿望还真多,不过还好,还好……”
他连说了两个“还好”这让安宁很好奇,她问他:“为什么是还好?”
“还好你这些愿望都是我能帮你实现的,我真的怕你说出什么愿望是我做不到,那样我会觉得遗憾。”
“安宁是不会让沐泽为难的,”安宁笑说:“如果有一天,你妈妈还是无法接受我,我会选择悄悄离开的……”
“安宁,我不许你这么做!”他很快堵上了她的嘴。
心底很慌乱,很怕这一天会到来,他很害怕会失去安宁,可同时,母亲是他的血缘至亲,他真的希望这一天永远都不要到来。
一直很担心安宁会和母亲有什么矛盾,一整天许沐泽都在惴惴不安中度过,然而等他提前下班回到家中的时候,却发现原来他的担心纯粹是多余的。
安宁正捧着笔记本电脑给李桃看她在非洲拍下的那些照片,有很多都是孩子,李桃显然对那些肤色黝黑的孩子很是感兴趣,问东问西的,他们吃什么,他们怎么洗澡,他们怎么睡觉,他们穿什么衣服,住什么样的房子,还有他们的头发为什么都是卷着的……等等诸如此类的问题,安宁就不厌其烦地讲给李桃听。
李桃有时候会很失望,说:“原来这样呀,这些人和我们也并没有太大的区别。”有时候又会说:“听你这么说,非洲比咱们这儿的夏天还要热,那他们是不是家家都要装空调?”有时候又会怜悯心从生:“……他们真的不知道红烧肉是什么,要不等你那次再去了,我做点红烧肉你给他们带去,……这些孩子可真可怜!”
他洗澡出来,听到母亲的话不禁接口说:“妈,你是不是以为非洲是楼下的便利店,一来一回就像买盒冰激凌那么方便?”
“非洲很远吗?”母亲问道,但忽地又明白了过来,马上推着他说:“你到一边去,我和安宁在说话呢,你倒是插什么嘴?”
他着实讶异了一番,目光转向安宁的时候,安宁朝他悄悄地做了个鬼脸。
但终究是有嫌隙,母亲的心头始终有根刺,那根刺,碰不得,摸不得,提不得,一旦碰到,摸到,提到,便会发作。
晚上吃过饭,安宁在灯下为母亲找白头发,然后就说起非洲人用的一种染头发的花草,说这种花草染出来的头发色泽很漂亮,而且是纯天然的,不会伤害到发质。
安宁就说:“我明天就发邮件给我非洲那边的朋友,让他帮忙邮寄一些回来。”
“真的有你说的那么好吗?”李桃半信半疑。
“当然,阿姨你用过之后就知道了,保证白头发都看不到了,而且……”为了让李桃确信,安宁又加上了一句:“你会看上去比我妈还年轻……”
等安宁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李桃脸色变了一下,扔下手中的镜子,就回了房间。
“我不是故意的……”安宁手足无措地,用脚尖搓着地难过地望着许沐泽。
“不要紧,不是你的错。”许沐泽只能拍了怕她的肩安慰了她一下,又说:“我……先进去看看我妈。”
安宁点了点头。
等他哄完母亲再去看安宁的时候,安宁已经蜷在床上睡着了,她房间的灯是亮着的,笔记本电脑还抱在手里,想必是等了一会,然后困极了,才会就这么就睡了过去。
他轻轻地走过去,将电脑拿开关掉了,又为她把毯子拉开,她额边的一绺发丝垂了下来,他悄悄为她拨开了,然后就看着她熟睡的模样入了迷。
自从安宁从非洲回来之后,他都还没有来得及仔细地打量过她,也不知道她是瘦了还是胖了?在非洲有没有受苦,有没有生病?想想那段时间她那边的电话信号不是很好,总是时断时续的,有时候说着说着就没音了;有时候他忙,不见得能接的成她的电话,慢慢的;他们两个之间的沟通也就少了很多;再后来,母亲来了,他每天医院单位两头跑,和安宁之间的通话就更少了,以至于后来对她在非洲的情况知道的少之又少。
如今这么一看,她在非洲还是受了一些苦的,以至于整个脸颊都瘦了下去,原本稍稍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如今看上去清瘦了许多,倒是下巴凸显了出来,清涩流畅的线条,漂亮是漂亮了,但很是令人心疼。
或许不应该让她外出的,走得那么远,又是那么一个贫困炎热疾病丛生的地方,他很是后悔当初没有强行留下她,如果他用强,不知道她会不会听他的话?
或者应该用一枚戒指将她套住的。
他这么想着,就躺了下来伸出手臂将她圈在了怀中,安宁似是醒了一下,眼睛微微睁开,看到是他,她动了动,往他怀中使劲钻了钻,选了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又香甜的睡去了。
他情不自禁的微笑,摸着她毛绒绒的头发,小猫一样的,让人心头痒痒地,却又觉得舒服安心。
他越发的想要将她拴在自己身边了。
3232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晚上睡得很安稳,早上醒来的时候许沐泽才惊觉到自己是在安宁的房间,母亲已经开始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准备早餐了,他正想着该怎么出去的时候,母亲走去敲他的房门,可能是敲了几下没有听到动静,她便扭开门锁直接进去了。
他看准机会迅速地从安宁的房间出来,在母亲发现之前佯装着是从卫生间刚刚走出来的模样,母亲一回身看到他,吓了一跳,问他:“你什么时候起床的?我一直在怎么就没看见?”
他撒了个谎掩饰过去了。
“你看安宁,话说得比谁都好听,到头来还不是睡得比谁都死,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床呢,你要是指望着她做早餐就等着饿死吧。”母亲一边为他在面包片上涂果酱一边唠唠叨叨地诉说着她的不满。
“不行,我这就去把她叫醒……”没有听到他的回应,母亲甚是不满,干脆站了起来。
“妈!”许沐泽忙拉住了母亲:“让安宁再睡一会吧,她刚回来时差都还没有倒过来,就让她好好休息几天再说吧……对了,妈,你今天不是要去医院复诊吗,一会我先送你到医院,再去上班……”
他趁机转移话题。
母亲摆手:“算了吧,你还是上你的班去,洛洛早就打过电话了,她说她今天有时间,等会过来接我去医院,然后我们再去花市看看,可能需要一天的时间……”
母亲李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苏洛的称呼改为了“洛洛”,总之她在提到苏洛的时候神色总是愉悦的,以前她也曾经这么的喜欢过安宁,只是……一切都已经是过去式。
“妈……”他咽下一口面包,说:“不要总是去麻烦苏洛了,安宁不是已经回来了吗,以后就有我和安宁抽时间轮流陪你去医院好了……”
“你上班已经那么忙了,再来回的往医院跑会吃不消的,至于安宁,我哪能使唤了她呀。”
“使唤得了,我说能就能。”许沐泽很认真地说。
母亲被他逗乐了,说:“你哪点出息我不知道呀,安宁那丫头片子精着呢,你呀,不被她使唤我已经谢天谢地了。”
他没办法告诉母亲其实他是愿意被安宁使唤的,他想起昨晚抱着安宁的感觉,这半年以来,她是瘦了很多,以至于他可以清晰的触摸到她的肩胛骨。他还是喜欢胖一点的她,像只可爱的小猪,一看到冰激凌或是巧克力之类的东西,眼睛就会放出光芒,有时候还会吞下一大口的口水,那“垂涎欲滴”的模样总是让他忍俊不禁。
可是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不能让她有丝毫的羞耻感,然后拖着她的手去买给她吃,那时候她望着他的眼神总会让他有一种既骄傲又满足的感觉,很有成就感。
他想,一定要想办法让她重新吃回来才行。
接近中午的时候,他给安宁打电话,想约她一起出来吃饭,安宁像是刚刚醒来,一接到他的电话她就埋怨说:“早上你怎么不叫醒我呀,你妈妈一定会以为我偷懒……”
“不会的,你刚回来需要倒时差,我妈知道的……”他温柔地安慰着她。
“她真的没有生我的气吗?可是她都没有在家……”安宁还是很担心,怕自己做不好,会让沐泽为难。
“她到医院复诊去了,顺便去逛逛街,可能到晚上才能回去,你出来吧,打车到我们公司,我带你去吃大餐。”他说。
“现在吗?”安宁像是有些为难:“但是我先约了别人……是工作上的事情。”
安宁不久后开始早出晚归的上班,她在一家报社里跑新闻,工作很辛苦,每天都要跑很多地方,还要加班赶稿子。即便如此,她还是会每天早早的起床准备早餐,一有时间便会和李桃在厨房里学做菜,她很用心,沐泽看得出来,但毕竟不是超人,难免会出错,不是失手打碎了盘子就是弄撒了刚刚熬好的汤,因此难免会被李桃责怪。
“你这个样子,哪是来学做饭,简直是来捣乱的……错了?错了能顶什么用,盘子打碎了不用花钱买呀?”李桃训斥安宁的时候总是像在训斥小孩子,可能在她眼里安宁一直都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安宁咬着指尖怯生生地说了一句:“我用我自己的钱买。”
“你的钱不是钱呀,我是让你做事小心一点,你以为……”看到安宁一副委屈的想要哭出来的模样,李桃终于还是说不下去了,她推着她往外走:“算了,算了,出去吧,以后厨房的事不用你做。”
“那怎么行,我答应了你的!”安宁倔强的不肯离开:“阿姨,你放心,我这次一定能做好的。”
“都说了不用你做了!”
两个人推推搡搡之间,许沐泽和苏洛恰恰进来到厨房的门口,李桃一生气,扔下围裙出去了,苏洛一看情形,也跟着李桃随后去了。
“怎么了?”许沐泽过去拉起安宁的手。
安宁没有说话,只是眼睛里不自觉地浸满了泪水,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没关系,做不好我们不要做了,我去和我妈说,我的安宁不需要做这些事情。”他很心疼,把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轻声地安慰着。
“不行,我不要阿姨看扁我,我能做到的,你不要去说。”安宁在他的衣服上抓来抓去的,泪水鼻涕弄了他一身。
他愈发的难受了,他发誓让她快乐的,却没想到就是这么一件小小的事情他都做不好。
“不要做了,安宁,你听我的,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他捧起她的脸,决定和母亲坦白,他不要安宁受这样的委屈。
“不行!”安宁伸手把泪水擦干了,露出了一个带着泪的灿烂笑容,说:“沐泽,你不要劝我了,我能做好的,真的,不信你看着……”
安宁还是执着的把那天的饭菜准备好了。
晚上,安宁悄悄地溜进了他的房间,赤着脚钻进了他的被窝,他把她的手脚放在自己身上暖着,搂着她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没有,我没有觉得受委屈。”安宁又恢复了从前笑嘻嘻的模样。
“还说没有,那刚才是谁在哭鼻子?”他笑着捏了捏她小巧的鼻翼。
“不要总是捏我的鼻子,很讨厌的!”她把他的手不耐烦的拿开了,又倚在他的胸前说:“其实我流泪不是因为委屈。”
“那是为了什么?”他真的颇为怀疑。
“我是因为……总是做不好事情才哭的,我想和苏洛一样讨你妈妈欢心,可是好像我怎么做,你妈妈都不是很喜欢我。”
晚上苏洛留下来吃饭,李桃看在苏洛的份上勉为其难地尝了几口安宁做的菜,苏洛笑说:“我就说好吃吧,阿姨你这会信了吧,我还真没想到安宁还有这样的手艺,要我就做不了这么一桌子的菜来。”
“还行吧。”看在苏洛的份上,李桃勉为其难地说了一句。
“怎么能是还行呢,阿姨你一定要夸夸安宁,我以前只是上班都应付不来,安宁多好,下班回来还帮你煮饭,最主要的是还做得这么好吃,阿姨你和沐泽真的真的是很有福气!”
苏洛一个劲地撮合着安宁和李桃两个,因为回来的路上遇到沐泽,他向她说起他的烦恼,他很担心安宁,怕母亲会因为不喜欢安宁而为难她。
虽然苏洛当时笑说:“就安宁的脾气,谁能为难了她呀,你还这是担心的多余。”
“你不懂,安宁是真的想做好,可我妈是真的不喜欢她。”他早就看出来了,其实无论安宁做什么或是不做什么,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的妈妈现在和他的父亲在一起,这才是母亲心头最扎人的刺。
“你就不要夸她了,再夸这丫头又该骄傲了。”李桃这下总算是有了笑脸。
安宁在一旁顽皮的吐了吐舌头,想笑,一抬头看到李桃又是摇头又是叹气那种不尽如人意般的眼神,不由得又把笑容悄悄地收了回去。
她的那种眼神谁都能看得出来,她心中一定在想,如果坐在她儿子身边的是苏洛那该有多好!
“你妈妈好像只有看到苏洛才会笑,看到我就只会摇头叹气。”安宁嘟起嘴说。
这是事实,他没有办法安慰安宁,只能将她抱着怀里无比抱歉地再次说:“对不起!”
“你不要总是和我说对不起好不好,这样很讨厌的,好像你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只有做错事的人才会说对不起,才会请求别人的原谅。”安宁很较真。
“这样呀,那以后我不说了。”
安宁不说话了,不知道是不是在想心事,他抱了她一会,就忍不住用唇探索着她柔软的耳垂,而后慢慢移至她的唇,在她温软的唇上吮吸着,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接吻过了,他有一种贪婪的感觉,像是又回到了那个热烈的夏天,他吻着她,想要把她吸进自己的身体里,那么妥帖的放着,不让她再受任何的委屈。
“这样……不好吧。”他的手触到她的胸衣的时候,安宁吱吱呜呜地问了一句。
他知道她在顾忌什么,因而犹豫了一会,最终又将她胸衣的扣子扣上了,只是揽着她说:“今晚就睡这儿吧。”
“那我就在这儿睡一会吧。”安宁想了想说,她把她还在发烫的脸埋在了他的怀里,动了动身子满足地说:“我喜欢你这样抱着我。”
“睡吧,什么也不要想。”他为她这么一点奢侈的愿望心疼不已。
安宁含糊地“嗯”了一声,可能是累极了,不一会儿,她就已经进入了梦乡。
他就那么看着她入眠,她的睡相很好看,甜美的面容,微翘的唇角,他的安宁真的是个不折不扣的美人,比任何人都美,至少在他心目中如是。
3333夫妻相
3434我们结婚吧
3535只是想让你高兴
3636有些意外让我们重归于好
她刚刚才好一些的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
“我一直都在给你打电话,你都不肯接我电话,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平安到家了,有没有淋雨?往你们宿舍打电话,她们又说你还没有回来,我很担心你,不知道你怎么了……,然后我就过来看看。”他解释说。
她好笑起来,说:“你以为我出事了,所以就过来看看,现在你都看到了,我很好,好得不得了,你可以走了。”
他站着没动,可也没有说话。
她走了几步,又气了起来,就回头说:“你这个人还真是奇怪,除了让我伤心之外,难道就不会做别的事情?你说我不接你的电话,怎么就没有想到我的手机是掉进雨里进了水无法接通的;又说你担心我,其实都是在撒谎,我走了那么久,你都没有追上来,下雨了,你也不管我,让我在雨里走了那么长时间,我拦不到车,肚子又痛……,我就快要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你很担心我……”
她开始掉眼泪,眼泪一开始就汩汩而下,像关不住闸门的水龙头,他想过来为她擦眼泪的,被她生气地伸手拨开了,他像是没有了办法,就那样干巴巴地站在那儿看着她流泪。
过了一会,他才微妙地一笑,说:“其实我想追了,可是你跑得很快,我以为你只是想躲开我,永远都不想见到我才跑得那么快的,下雨了,我很后悔,怕你会淋雨,我到处找你,给你打电话,我不知道你的手机是进水了……还以为你根本就不想接我的电话……安宁,我有时候并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你总是说我让你不高兴,一生气就把我和苏洛放在一起讲,动不动就说让我去找她,你又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她很是惊讶,抬起泪眼看着他,她不知道他原来也是有不满的。
“你说吧,说说你的感受,我想听。”这个发现让她连哭泣也忘记了,她用胳膊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深吸了一口气说。
雨已经停了下来,雨后的夜晚有些凉凉的,两个人就站在一片水渍的中间,看似互不相让。
他看了她一会,突然很泄气,就叹气说:“算了,还是不要说了。”他知道自己并不能拿她怎么样,更何况他根本就不愿看到她这个样子。
“为什么不说了?”安宁咄咄逼人的:“把你的委屈都说出来,免得好像我总是在欺负你一样。”
“我没有觉得你在欺负我,我不想说,是因为怕你生气……”
“你不说我更生气!”
他又不说话了,只是默默地看着她。
“那好吧,我答应你,你说过之后我不生气……”她开始无理取闹起来:“现在你可以开始说了吗?”
“安宁……”他哀哀地叫,有点像在乞求她不要再说下去了。
她怎么能不再说下去,他觉得委屈,他有不满,她就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怎么你不相信呀,我发誓好了,”她举起右手,说:“我发誓,等会不管许沐泽说什么,我都不会生气,这样你总可以放心了吧。”
他的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不说话,她这才注意到,原来他的衣服有一部分也是湿的,也许真的像他说的那样在下雨的时候他曾经到处的找过她,只是不巧的是,他没有找到。
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契机,上天都在让他们错过。
如果是这样,是不是不要再强求?她的头痛起来,连同肚子又疼了起来,疼得她弯下了腰。
许沐泽就在她身边,他很快地就去扶她,很快地问:“安宁,你怎么样?是不是肚子又痛,肚子不舒服就不要说那么多的话了……”
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原本已经痛到真的说不出话来了,可是一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和语气,她就强忍住痛猛地推开了他,说了一句:“不要你管我!”然后很快地跑进楼道,许沐泽被锁在电子门的外面。
回到宿舍,她从抽屉里翻出一大把的药片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吞了下去,她气糊涂了,也疼糊涂了,只想着不要被痛死,她还有很多的愿望都没有实现,她在床上躺了下来,可是……,那些药片似乎不怎么管用,还是痛……,她在床上辗转反侧的,同一个宿舍的两个舍友都被她吵醒了。
她们问她怎么回事,她只能捂着肚子说:“我只是肚子痛,已经吃了药,可是不怎么有用,你们有没有什么治肚子疼的药,先借我用用。”
病急乱投医,最后她又吃下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的药片中间可能还有几片止疼药的样子,过了一会,她终于冷汗褪去肚子也不再痛了,她以为这下总可以安稳地睡一觉了,可是凌晨两三点钟的样子,她再次被疼醒了,这下她的室友们就不得不把她紧急送往医院。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医院的病房里了,旁边坐着许沐泽,他看上去很疲惫,眼睛里都是红血丝,声音也是沙哑的,反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磁性,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醒了?”他很温柔的问她。
她想坐起来,被他阻止了,他说:“别乱动,有什么事让我做好了。”
她只好说:“我想喝水。”
他很快就把水端过来了,吹凉了,然后扶起她,让她靠在他的怀里,像对待小孩子一样的一口一口地喂她喝。
她很奇怪,在咽下去几口水之后,问他:“沐泽,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你要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不知道她为什么会以为她得了绝症,更加自责的是她以为她得了绝症他才对她那么好的,他道歉:“都是我的不对,我以后不会再惹你伤心了,我会改。”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于是更加怀疑了,因而结巴地问道:“沐……沐泽,难道我……”她难过的说不出话来了,她才二十三岁,她的人生才刚刚的开始,难道她就要这样离开这个这个她爱的世界,她爱的人。
“你在胡说什么,你没有病!”许沐泽斥责她。
她不相信他说的话:“我没有病,为什么会住在医院里?沐泽,你就不要骗我了,你是不会说谎的……”
“我没有说谎,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沐泽也有些结结巴巴了。
她狐疑的望着他,然后就明白了,他这是害怕她无法接受,她是有些不能接受,可是总比瞒着她让她痛快,因而就说:“没关系,沐泽,你说吧,我能承受……”
“安宁,对不起!”他望着她,非常的内疚与难过。
她就更加的确认自己是患了绝症了,眼睛里不自觉地就浸满了泪水,然而她听到他说:“医生说……你怀孕了……”
她“啊”了一声,有些惊讶,可随即更加看不懂许沐泽脸上的表情了,那些日子里,他不是一直希望能和她有一个自己的宝宝的,这样他便可以名正言顺的把她带回家,何以有了宝宝之后,他会如此的难过,他不会是真的以为她要和他分手吧,所以才会这么的难过。
这个傻瓜!她狠狠地咬了一下嘴唇,情绪一下子就低落了下去,只能偏过头去不和他说话,她很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忍不住要骂他,到时候他更会以为她这是在和他闹分手了。
这么坐了一会,忽地就想起她昨天晚上吃了那么一大把一大把的药片,也不知道那些药片会不会对胎儿有影响,她很是后悔,心想如果有影响怎么办,她不要她的孩子有任何的差错和问题,因而立刻又把沐泽的手抓住了摇晃着说:“沐泽,这个孩子不能要!”
沐泽的脸色很快地变了一下,但马上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他还是很温柔地拍着她的手,说:“别紧张,我知道孩子不能要,医生说是宫外孕,很危险,要安排动手术……”
她莫名其妙地居然松了一口气,原来孩子不能要,不是因为她吃多了药,而是宫外孕,换句话说,并不是她亲手扼杀了她和沐泽的孩子,而是因为客观因素,或许,这个孩子命中注定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对不起,”沐泽默默地把她拥在了怀里,在她耳边说:“都是我的不好,让你受苦了。”
他的愧疚与不安写在脸上和心中,这下倒换她来安慰他了:“没关系的,沐泽,我们都还年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那个失去的婴儿在无形之中化解了他们的矛盾,也有意无意的让李桃心头的不满和怨恨熄灭了很多,在病痛与失去面前,那些恩怨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重要了。
李桃来到医院的时候,许沐泽正在病床前陪伴着安宁,安宁的身体对很多的麻药都过敏,做手术让她受了不少的苦,他很心疼,恨不得以身替代,又无以为报,只能日夜的守候在她身边,在她疼的时候把她抱在怀里,给她说话,为她轻抚肚子,希望这样可以为安宁减少一些身体上与乃至精神上的折磨与痛苦。
3737有些意外让我们从此分别
“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你们两个可真胆大的,知不知道宫外孕有多危险,随时要人命的……,沐泽,你给我起开,你会照顾病人吗,不要这么抱着她,你以为抱着她她就不疼了,这样更疼……,让她平躺着……你这买的都是什么吃的呀,这水果她能吃吗,又凉又硬的,还有这可乐,赶快拿去扔了……安宁她现在是病人,你就让她吃这些东西呀,你这不是在照顾她,而是在害她……”
李桃一来到病房就开始喋喋不休,并且自顾自地将安宁病床边上的东西清理一空,水果、可乐、巧克力什么的东西该收的收了起来,该扔的就扔进了垃圾桶里,做完这一切之后,她把自己带来的保温壶拿了出来,然后倒了一晚热气腾腾的汤送到了安宁的面前,温声说:“你刚做完手术,这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把汤喝了吧,我昨天熬了一夜才熬好的,喝了它,对你的身体有好处。”
他们两个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李桃,直到李桃催了一声:“快点呀,再不喝,汤一会要凉了……”
安宁这才醒悟过来,她很快的接了过来,仰起头咕咕咚咚地喝了下去,然后又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顽皮地笑说:“真好喝,谢谢阿姨!”
“好喝就多喝点。”
许沐泽发现母亲的脸上扬起了笑容。
安宁出院之后许沐泽就将她又接回了家里,这也是母亲李桃的意思,她说安宁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过来,在家里方便照顾,许沐泽还不立刻欣喜的答应下来。
安宁刚回去的第一天晚上,李桃把许沐泽悄悄地叫到了一边,她先是在他的胳膊上狠狠地拧了一下,才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压低声音训斥他:“你这个死孩子,难怪你前些日子天天都不回家,还说什么加班,原来……,话说回来,你和安宁都做出这种事情了,你倒是告诉我呀,看看这次多危险,安宁现在是没出事,如果她出事了,我看你怎么办……还有,安宁刚做完手术,从现在起,你不许在安宁房间里过夜,更别想偷偷摸摸的给我浑水摸鱼,我会看紧你们的。”
“知道了。”他揉着被母亲拧疼的胳膊略略有些尴尬的回答。
其实不用母亲提醒,他也不会让安宁同样的苦再承受一次,他比母亲更心疼安宁,除非有婚姻做保障,他想他不会再让安宁冒这个险,况且安宁说过,她还不想太早要孩子。
起初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心头有些闷闷地,后来就想安宁说得是对的,如果两个人在一起是幸福的,有没有孩子其实并不是很重要。
好在看母亲现在的样子,似乎已不再打算阻扰他和安宁在一起了,他总算从心底松了一口气,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清朗感觉。
然而事情远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在经历过这件事之后,他总觉得欠安宁的很多,很想加倍的补偿,因而对安宁有求必应的,安宁本就是一个很容易就膨胀起来的人,这么一来二去的,她就有些得意忘形了,有时候母亲还在眼前,她便开始指使他做这个做那个的。
母亲看不下去,难免会摔摔绊绊地发泄一下情绪,每当这个时候,安宁便会委屈地嘟起嘴来,怯怯地问他:“我是不是又做错事情了?”
他既要安慰安宁又要安抚母亲,一句话说错,就有可能引起同室操戈,最直接的后果就是两个人都板起脸来不理他,弄得他夹在她们之间就像是千古罪人一般。
十月底,公司在德国有一个项目出了些问题,主管委以重任,安排他到法兰克福跟进,他立刻答应了下来。
“法兰克福?”安宁刚开始一听他要去法兰克福,一脸的羡慕与嫉妒:“那个地方我都还没有去过,听说那里很漂亮。”
他一边收拾行李一边“嗯“了一声,又说:“要不等明年拿到假期,我陪你去一次?”
“真的吗?”安宁兴奋起来,说:“你说话要算数哦。”
“当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捏了捏她的脸。
通过这些日子他和母亲的不懈努力,安宁总算是吃胖了一点,脸色明显比她刚从非洲回来的时候好了很多,她也因此开始嚷嚷着要减肥,可是因为他和母亲都持反对意见,她可以不怕他,但却会那么稍稍顾忌一下母亲,因而也不太敢太明目张胆的像兔子一样的只吃一些青菜和瓜果。
安宁已经开始在网上搜索,看看法兰克福有什么好吃好玩的东西想让他帮她买回来,可是一听到他要出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她一下子就高兴不起来,而是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的,又把头靠在他的背上蔫蔫的提不起精神来了。
安宁那段时间一直都很缠人,母亲说是因为他太纵容她的缘故,他并不觉得,她能那么缠着他,他其实是很高兴的,正好说明她心里是有他的。
“好想做你的尾巴呀。”她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可怜兮兮地说:“这样你走到哪里就可以把我带到哪里了。”
他笑起来,把她从身后拉了出来,抱着她在他的膝盖上坐了下来,安慰着她说:“我到了那儿会尽量把工作赶一赶,争取能提前回来。”
她低头拨弄着他的手,有些傻乎乎地小声说:“那你能不能不要去法兰克福,你去告诉你们的主管,说我的身体都还没好,你要照顾我,不适合出差,而且是去那么长的时间……”
“你说呢?”他笑着反问。
安宁很是依依不舍地看着他,不再说话了。
他捏她的鼻子,说:“不要这样了,小傻瓜,你这样很难看的,我还是喜欢笑着的安宁。”
她这才咧了咧嘴,笑得很勉强。
“记得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要多吃饭,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晚回家……,另外,不要和我妈起争执,她年龄大了,有时候难免唠叨一些,你不要放在心上,如果受了什么委屈,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找我出气,但是不要和她吵……,她毕竟是我妈。”
“我知道了。”安宁全都乖乖地应下了。
和安宁告别之后,公司来接他的车也到了,他下楼,出电梯的时候恰好遇上外出打麻将回来的母亲。
母亲还不知道他要出差,他简单说了,母亲为他把衬衣的领子整了整,说:“看你,这么大个人了,衬衣还穿得歪歪扭扭的,也不怕同事看了笑话。”
他挠着头笑了笑,说:“谢谢妈。”
“我是你妈,谢什么谢,你要是真的想让我省心的话,等出差回来赶紧抽个时间把和安宁的婚事办了,你们两个热乎来热乎去的,我看早晚还要出问题……,我可不想等到你们抱着孩子了再去结婚,让亲戚朋友们笑话。”李桃突然说。
他惊喜不已,他原本就计划着年底的时候向安宁求婚的,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开口向母亲说,没想到母亲倒先提了出来。
“妈,我……”他想不出词语来表达此刻对母亲的感激之情了,放下手中的行李箱一下子就把母亲抱住了,再次说:“谢谢你,妈。”
“又是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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