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第6部分阅读
。”
“怎么回事?”他坐了下来,问。
“都是被你气得了。”她说。
“我有气你吗?”他知道她说的是下午的事,他想不通她为什么要那么顽固,他不过是想让他们的事情能够尽快的明朗化,从来没有让她生气的意思。
“当然有。”她言之凿凿。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先服了软,说:“那……是不是我道歉,你肚子就会不痛了。”
她说:“会好一点吧。”
“那我道歉。”他说:“是我的错,应该让着安宁的,我以后会改。”
“好一点了吗?”他问。
“是好了那么一点。”安宁笑起来,又不是很好意思地说:“其实也不是单纯被你气得,我那个……那个来了,所以肚子才会痛。”
他明白过来,说:“很疼吗?要不我现在过去,帮你捂一捂?”
“那倒不用,你说点好听的话哄哄我,也许就不疼了。”她说。
“这样也行?”他问她,又说:“那我说点什么好呢?”
“说了是你哄我的,怎么还要我教?”
他想了想,说:“安宁很好,非常好。”
“太广义了吧,具体点。”
他忍不住地笑,说:“安宁什么都好,她的眼睛很漂亮,像星星一样,眨呀眨呀的会说话,你有再多的烦心事,只要一看到她,就会觉得开心;还有她的鼻子,像一颗草莓,很可爱,让人忍不住地想尝一尝,她的嘴巴很甜,可能是因为吃了太多冰激凌的缘故,她很会笑,笑起来的时候,你会愿意为她做任何事情……”
1616充斥着变数的未来
第二天,安宁下了课就乐滋滋地跑来了,搂着他的脖子说:“我决定了,推掉几个活动,和你一起回去一趟。”
他摸了摸她的脸,说:“这才乖。”
“那,是不是应该有奖励?”
她去翻冰箱,被他拉住了,说:“不能吃冰激凌。”
“为什么?”她不能理解。
“你自己明白。”他看她。
她的脸红了一下,拉着他的手臂撒娇,说:“沐泽,让我吃一口吧,我就吃一口,一小口没有关系的。”
“不行,你忘了昨天是谁喊着肚子疼来着。”他坚决不给。
“不吃就不吃,小气巴巴的!”她“哼”了一声过去在地毯上坐了下来,出气一般的,拿起一本书放在自己膝盖上翻到哗啦哗啦作响。
他在她的身边盘腿坐了下来,一只手环抱了她,一只手将她用来出气的书夺了过来,说:“我给你煮面吃,做你最喜欢的番茄鸡蛋面,冰箱里有卤鸡腿,可以加热一下给你下饭?”
“我现在不喜欢吃了。”她说话明显的有些口是心非,嘴上这么说着,却偷偷咽下一大口的口水。
“吃一点吧,就当是为我吃的,你现在这种时候不能不吃东西,你要是饿瘦了,我会心疼的。”他心知肚明,但依旧抱着她温言细语的劝。
她故意想了半天,才偷笑着吐口说:“这样呀,那我就吃一点吧。”
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立刻领命起身:“我这就去做。”
面条刚煮好,也没来得及尝一口,就接到上司电话,要他回公司加班,他一边叮嘱安宁自己吃饭,不要等他,尤其不能吃冰激凌,一边整理东西匆匆出门。
回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原以为安宁已经走了,打开门却发现屋里一盏灯亮着,安宁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旁边用盘子扣着一碗面和一碟卤鸡腿,面和菜都尚有余温,也不知道她已经热过几回。
他准备抱她到床上去睡,她醒了,揉着眼睛看着他,有些遗憾地说:“你总算回来了,你看,面都糊掉了。”
他心头一热,责怪她:“怎么这么傻,不是不让你等我的吗?”
她睡意全无,俏皮地冲他吐着舌头笑。
他去把面又热了热,两个人在灯下吃已经糊烂掉的面条,也许是饿了的缘故,他吃得津津有味的,一抬头发现安宁托着腮在看他,就用手指轻刮了她的鼻子一下,问她:“看什么,我脸上有字?”
她摇头,很是心疼地说:“沐泽,我要怎样做,你才能不这么辛苦?”
他笑了起来,又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了想说:“那等会吃完饭,你负责洗碗好了。”
安宁很高兴地答应了,好像是终于能为他分担一些事情了,又把自己碗里的面条往他碗里拨,还夹起一个酥烂的鸡腿给他,乐滋滋地说:“那你多吃点。”
他欣然从命。
原本是打算等安宁一放假他就请假几天和她一起回去的,但公司里临时新接了一个项目,大家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请假回家的事只能一拖再拖。安宁更是乐得如此,她本来对这件事就不怎么上心,这下更是活跃了,今天在九龙,明天在西贡的,孜孜不倦地和同学们游走在这座繁华都市里。
七月中旬,项目总算告一段落,安宁却在那几天过海去了澳门,要三四天才能回来。
他拿到假期,一边等安宁回来,一边准备买给父母和安宁妈妈,外婆外公的礼物,忽然就接到母亲李桃打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很是慌乱,六神无主般的,说:“沐泽,你快回来看看,你爸,他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药,居然……居然起诉到法院,要……要和我打官司离婚……”
他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愣了一下神,才说:“妈,你说什么,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儿子,起诉书我都收到了,这会就在我手上……,你赶紧回来……”
母亲语气里那种巨大的失落和恐慌让他坐立难安,他能理解到那种心情,母亲娘家家丁单薄,只有她一人,外公外婆又去世的早,这个世上除却父亲,他是母亲遇到难事时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他没有等安宁,一个人先飞了回去。
还没有到家,父亲的电话先打了过来,他们在一家饭店的包间里见了面。
他提着行李进去的,父亲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抽烟,看到他进来,为他倒了水,略微停顿了一下,简短地说:“坐吧。”
他把行李放到了一边,在父亲的对面坐了下来,挥手驱散满屋子的烟气。
父亲问他:“你要不要也来一支?”说着从包里取出一盒红塔山扔给他。
他抽烟,父亲是知道的,平时只是装作不知道而已。
他没有去拿,而是闷坐着,过了一会才问父亲:“爸,到底是怎么回事?”
父亲猛抽了几口烟,有些艰难地开口:“说起来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和你妈,你们要怨恨就怨恨我吧。”
他像是听不懂,可又听得分明,心很寒,却依然执着地问:“到底为什么?你们都多大年龄了,一定要走这一步吗?”
父亲没有说话,但眼神悲悯而坚定,他的心往下沉:“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吗?”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垂死挣扎,等待着父亲给他一棵救命的稻草,然而父亲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说:”我已经决定了,房子和存折我都不要,留给你妈,我净身出户,至于你,你已经是大人了,以后要是还愿意认我这个父亲,就来看看我,不愿意的话,我也不会勉强……”
他心底一落,一股强大的无助感将他包围,又不甘心,没来由的恼火,不知是为父亲的不忠,还是为自己无法保护到母亲,无法发泄自己心中的郁闷,他伸手就将茶几上的烟灰缸扫落在了地上,猛地站起来,说:“爸!你不能这样……”
至于为什么不能这样,他其实说不出来。
谁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不爱了,维系他们之间的责任纽带也会松动,随时都有可能断裂,如果父亲一定要一意孤行,他有什么本事去阻止。
父亲依旧面色沉重,不言也不语,只是一个劲地抽烟,他从父亲略显苍老的眼角里看到了一丝和他年龄不符的坚持,这让他心底最后的一丝希望也泡了汤。
“爸,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想想我妈的感受,她……”
“沐泽……”父亲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神色悲壮地摇头,或许是悲哀,可他却觉得是悲壮,那种赴死的悲壮。
他明白,父亲这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这让他莫名的绝望。
“那个女人是谁?”他把刚才和烟灰缸一起掉落在地上的烟又捡了起来,抽出一支点燃了,和父亲先前一样,猛抽了几口,然后问。
那会,他的心哆嗦的不行,战战兢兢地,不想听到那个答案,可偏偏就是。
父亲犹豫了一会,还是说了:“事已至此,我也不想隐瞒了,是你王艳阿姨,安宁的妈妈,我已经辜负了你妈妈,不想再辜负她。”
他像是被击倒了,转过脸用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看着父亲,各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同时涌上心头,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比父亲还要苍老。
都不知道怎么回到家,打开门,家里冷冷清清,先前的吵杂和纷乱不再,母亲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躺着,那一会,他倒更希望回来看到的是一个嘈杂的家,母亲在和一群邻居打麻将,大家闹哄哄地,母亲坐在一群人中间,忙里偷闲地回头问他一句:“沐泽回来了……”接着喊出“等等……我碰……”
可是没有。
他说:“妈,我回来了。”
母亲从床上要起身,被他拦住了。
母亲说:“你回来就好了,妈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你了……”母亲说着,开始抹眼泪,他也没有什么办法,心底乱糟糟的,已经见过父亲的事没敢向母亲提起。
母亲的样子,一看就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一个女人临到中年了要被结发的丈夫抛弃,也难怪母亲会伤心欲绝了。
他去厨房做饭,厨房里很乱,杯子和灶具上都蒙上了一层细细的灰尘,冰箱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他打扫了卫生,烧了开水,先给母亲倒了一杯水,然后到小区门口的超市里去买了些鸡蛋,肉,蔬菜回来,还在路上的时候,手机里一首ylove的乐曲响起,那是他为安宁设置的专属铃声,他犹豫着,最终没有接起,又怕她再次打来让他更加的心烦意乱,干脆就把手机电池抠出来了。
回家,煮了面端给母亲,母亲勉强吃了几口,就咽不下了。
他很是担心,说:“妈,你是不是病了,要不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母亲摇头,抚着胸口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是被你爸气得了,没什么大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爸他知道你生病了吗?”他问母亲。
母亲很是难过,说:“他现在心里只有那个狐狸精,也不想想当初我是怎么对他的……,”母亲祥林嫂般的泣诉:“也怪我,年前的时候厂里就有人传他和王艳那个狐狸精在一起,还有人拍了他们两个的照片做成大字报在厂里到处张贴,我总觉得依你爸的为人,做不出那种事,是别人看他现在有点地位了打击报复他的,你爸是因为看在安宁父亲去世早的份上才会去照顾他们母女两个的,谁知道……竟成了真的了,他许长安对得起我……”
母亲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唠叨了很久,他很少见母亲这样,不知道该怎么劝,只能一边为母亲擦眼泪一边木讷地说着:“妈,不要总想着这些事了,我会劝父亲,万一……就算了……,你还有我……”
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很无力,连自己的母亲都保护不了,可是除了安慰和陪伴,并不能真的就冲到安宁妈妈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要破坏他父母之间的感情,有什么用呢,父亲白天的话说得很明白,这次只怕是母亲的眼泪和他的规劝都无法拉回来的。
母亲终于睡下了,他出来,躺在阳台的靠椅上抽烟,顺手把手机开了,安宁的短信很快就进来了,有五六条,她问他:怎么把电话关了,我回香港了,找不到你,很担心。后面的几条大致都是如此。
因为父亲的缘故,他捎带着对安宁有了些许嫌隙,看着她发过来的短信,他又有些自责,她母亲和自己父亲好上了,好像于她并无半点的责任,况且她在香港,并不一定能知情,他不该因此就慢待了她。
还没有想好怎么把这件事告诉安宁,因而坐了很久,还是撒了个谎,回她说:我临时出差,要过几天才能回去,回家的事暂时算了吧。
安宁回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我很想你,你不在,都没有人买冰激凌给我吃,我要是饿瘦了,你要负责任的。
以往,他出门,总是会记得买一箱冰激凌回去把冰箱填满,因为知道安宁爱吃,她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冰箱前去取冰激凌吃,这次她回去看到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一定会很失望吧。
原想说几句话哄哄她的,可想起父亲今天的话,心头终是有了个结,突然没了兴致,原来编辑的短信又删去了,改成一句:我这会加班,很忙,不和你说了,早点睡。
安宁回:你也是,别太拼命了,我会很乖的,不让你操心,落款是爱你的安宁。
一个星期过去,父亲和母亲的事还是没有进展,一个执意要离,一个坚决不肯,两个人一见面,除了吵还是吵,弄得他的心情也很糟糕。
可也没有什么办法,一个是他父亲,一个是他母亲,都是他至亲的人,他无法选择站在哪一边,更没有办法保持中立,因为知道他的态度对母亲很重要,他不想让母亲再度伤心。
吵吵闹闹哭哭啼啼之中,他的假期已满,上司催着他回去,他本想带着母亲到香港住一段散散心的,但母亲怎么也不肯去,他心里很清楚,母亲嘴上很硬,但其实是不舍得离开父亲的。
可是又能怎样呢,他并不能左右父亲的心。
回到香港,还没有决定给不给安宁打电话,安宁不约而至,一看到他,她就跳起来抱着他的脖子亲他,他意兴阑珊的,安宁感觉到了,打量着他狐疑地问他:“沐泽,你怎么了?”
他无法面对她无辜的有些委屈的眼睛,嚅嚅地说了出来:“我爸……,还有你妈……”
他也不知道安宁是不是听懂了,安宁却突然神色一凛,愣愣地看着他,问他:“你是不是……都已经知道了……”
他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1717因为深情,所以偏执
“原来你早就知道?”他无法相信地望着安宁,心头莫名的颤栗。
安宁坐下来,很是镇定地说:“知道。”
“知道你不早点告诉我?!”他很是恨,到底恨什么他说不清楚,只是满腔的怒火。
安宁漫不经心的瞟了他一眼,依然很镇静:“我想不出来告诉你的理由,因为我不觉得这和我们有关,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是单独的个体,不是嘛。”
他听不懂安宁的理论,怎么会无关呢,他们一个是他的父亲,另外一个是安宁的母亲,这期间有多少牵扯不断的关系,还有他的母亲,她是受害者,安宁怎么能无视这些伤害,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他不能理解。
他闭了一下眼,心里无法形容的难受,就说出了一句事后让他后悔不已的话,他说:“安宁,我累了,我想我们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了,这段时间我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安宁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浮现一个飘忽的笑容来,很快地说:“干嘛还要考虑,不如干脆分手算了,其实你不如说,你是个虚荣的胆小鬼,你爸喜欢我妈,这样让你觉得很羞耻,你根本不敢面对这样一个事实,那还考虑什么,分手好了。”
他一下子就被击倒了,安宁说得对,他其实无法面对就是这样一个事实,安宁妈妈破坏了他父母之间的感情,他如果还无视母亲所受到的伤害,和安宁卿卿我我的话,他会有负罪感。
没错,就是这样一个事实。
他看着安宁,安宁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他为自己觉得悲哀,安宁总能一眼就看透他,她这样的眼神必是料定了他不敢说分手,他忽然就觉得没有什么意思,不就是分手吗,谁怕谁,他一咬牙,想也没想就吐出一句:“那,分手吧。”说完了以后,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这样的话是出自他的口。
他总是低估了安宁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低估了自己对安宁的那种早已扎根于心底一拨就连筋动骨的感情。
安宁也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一时之间,睁大了眼睛不知道怎么应对,直到愣了几秒钟之后,才意识到这句话的确是出自他的口,这才醒悟般的捡起扔在地板上的包转身就往门外走。
她在门口是犹豫了几秒钟的,他并没有回头看,但能够感觉得到,可最终安宁还是拉开门出去了。
安宁关门时“嘭”的声音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慌了一下,本能地回过头去,门口已经空荡荡了,他开始意识到,他的安宁,真的要离他而去了。
一种巨大的恐慌感袭来,他拔腿就追了出去。
安宁并没有走,她在楼道里站着,像很多年前她被教导主任罚站的那次一样,她用脚尖擦着地,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像是哭了,但又没有哭,这样反而更是让他后悔又心疼。
他奔过去一把就把安宁抱在了怀里,反复在她耳边说着:“对不起,是我昏了头,安宁,不要走……”
安宁并没有说话,而是任由他抱着,身子很僵硬,像是在抗拒,又像是在生气。
他慌乱地吻她,吻她的唇,和她委屈的眼睛,终于等到安宁不再抗拒。
他愈发的温柔,安宁便顺从地踮起了脚尖,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他把她的脚放在自己的脚上,这才发现原来安宁脚上穿着的是一双软底的拖鞋。
她连鞋子都没有换,那就是证明她并不是真的要走。
他一阵的欣喜,把她抱得更紧了,想着再也不要说出那样的混账话来,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和安宁分离,更觉得从这一刻起,哪怕是台风海啸,哪怕是火山爆发,哪怕是末日来临,他都不要和安宁分开。
就像安宁说过的,他是属于她的,失去她,沐泽乃至沐泽的一切都将没有意义。
“要罚你。”安宁说。
“罚什么?”他甘心受罚。
“罚你从这一刻开始不管干什么都要背上安宁,不能放下,更不能说累。”
他马上说:“好。”并蹲下来让安宁趴上自己的肩膀,安宁高兴起来,揽着他的脖子把脸贴在他的脸上,很是亲密。
这么绕着屋子走了一会,他忽然就想起了一个邪恶的问题来,就问安宁:“那,我要是上厕所也要这么背着你吗?”
“那是当然,就是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把我放下。”安宁说。
他“哦”了一声,轻声地笑,被安宁发现了,她揪他的耳朵,说:“许沐泽,你再这么讨厌的话,我要生气了。”
他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惹安宁生气,就忙正了色,讪讪地说:“我就是问问。”
又转了几圈,他背着她到阳台上看窗外的夜色,顺便问她:“你饿不饿?”
“有一点。”安宁说。
“那你想吃什么?”
他原是想如果是带她出去吃饭,就可以把她放下的,可她不上当,反而狡黠地说:“只要是你做的,我都爱吃。”
“这样呀,”他盘算着:“那你下来,我做饭给你吃。”
“才不要!”她马上说:“说好了不能放下我的。”那个架势像是真的要生气了。
“不放不放……死都不放。”他急忙说。
安宁扑哧一声笑,说:“生当同衾死同岤?”
他从零食盒里拿出一颗糖剥开了送进她的嘴里,说:“答对了,奖励你一颗糖吃。”
安宁开始笑眯眯的了。
只是背着她去做饭还是有一点难度,又要准备食材,又要揽着她不让她从背上滑下去,他很是为难,安宁便自告奋勇充当他的左膀右臂。
他说:“放盐……”话音刚落,她便一勺盐挖起就放了进去。
他摇头又叹气,她伏在他背上直笑,他也只能心甘情愿地驮着这个甜蜜的包袱倒掉重做。
面条做好了,端到餐桌前,他问她:“怎么吃饭?”
“你喂我。”她依然非常执着地伏在他的背上。
“好累呀。”他叫苦。
她眨巴着眼睛说:“我还没有打算原谅你,你放下我试试。”
“我……一点都不想试。”他可不想半途而废,就任由安宁抱着他的脖子,自己腾出手来用勺子和筷子双管齐下挖起一勺面条吹了吹送到安宁的嘴里,喊着:“吃饭啦。”
“好吃吗?”
安宁砸了砸嘴,说:“好吃。”
“抱上好了,这样多不方便。”
安宁笑吟吟地,表示同意,他把她转过来放在了自己的膝上。
等他再次看她的时候,她的眼睛分明是红通通的。
他的心一落,问她:“怎么了?我……让你伤心了吗?”他愈发后悔先前的所作所为。
他心里发过誓,要让她快乐幸福的,为什么总是做不到?
她低下头去,过了一会才抬起头来说:“沐泽,我其实很怕我们会因为他们而分手,一直都很怕,所以才会不敢事先告诉你这件事情,你爸……还有我妈,他们是大人,做了决定的事是我们两个人加起来也左右不了的……,沐泽,我不要和你分手,我要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安宁的话让他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乱了起来,但是想来想去有一件事他是肯定的,他们并不会因此而放开彼此的手,安宁不会,他更不会。
他安慰安宁,说:“你也说了,他们是他们,我们是我们,我爱安宁,只要安宁不要分手,那我们就不会分!”
安宁终于露出了笑脸。
那天晚上,他们住在一起,那是他和安宁的第二次,自从发生了第一次之后,他其实有些后悔,尤其是看到安宁早上的时候偷偷去买避孕药来吃,他很是心疼,安宁还没有大学毕业,他还无法给她稳定舒适的生活,似乎不该太早让她为这种事情买单。
但实际上一对男女在争吵之后身体上会有一种悲情情绪,为了证明彼此是相爱的,两个人□□的几率会远远大于那些看起来平淡甜蜜的时候。
安宁大二的那年,她的东西已经逐渐占领了他房间里的大部分空间,她的衣服,她的瓶瓶罐罐,她的玩偶,她的书籍,比他的还多,他已经开始在想着要不要换一件更大的公寓,布置出一个书房来,让他们读书工作的时候各自有各自的空间,不用再一起挤在客厅那块地毯上,一转身就能碰到彼此的身体。
或者还可以考虑存点钱等安宁毕业之后买套房子,他升职了,薪水也加了一些,他开始经常的出差,因为出差的补助很高,这样他就可以多赚点钱,他和安宁的美好未来就会更近一步。
做着幸福预算的时候,总还是有些烦心事,他父亲和母亲离婚的手续依旧悬而未决,用母亲的话说,就是拖上他三年五年的,他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会让他们称心如意的。
更让他为难的是,母亲有一次提到安宁,问他如今还有没有和安宁有来往,又说安宁的妈妈是狐狸精,安宁也好不到哪儿去,说他心眼实在,让他离这些人远一些,否则早晚会上了她们的当。
他向母亲撒了慌,说和安宁已经没有来往了,母亲信了,可等他挂上电话回到客厅,刚刚还坐在客厅里低头百~万\小!说的安宁却已经离开了。
1818她如烟花般美丽
再见安宁,安宁还和从前一样,他原本想解释一下的,可看她并无什么表示,总以为是自己是做贼心虚了,安宁或许并未听到他对母亲所说的话,想想也就算了。
但心里总是愧疚,只能加倍对安宁好了,她做作业需要资料,他彻夜不眠地帮她从网上找;她考试,他陪着她昼夜温书,为她讲解难题;她百~万\小!说看累了,他为她做按摩;她不高兴了,他就讲笑话逗她笑,尽管安宁会说他讲的笑话一点不好笑,但依然会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安宁也会问他:“沐泽,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对你好也不行吗?”他反问她,一边把一勺粥送到她嘴里。
“可是,可是……你这样很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似的。”安宁咽下一口粥,把捧着的书抱在怀里用一双大眼睛探究地注视着他。
他笑了一下,用额头抵住她:“别多心了,我对你好,是因为你值得我这么做,再说了……我什么时候对你不好过。”
安宁扬起笑脸,自信心又膨胀起来,说:“我信!”
年底的时候,苏洛上来找他,她依然急脾气,风风火火的,问起她的终身大事,她感叹说没有时间谈恋爱,说是工作压力太大,她已经在准备研究生的考试了,也报了几所美国的学校,就是不知道今年能不能考上。又问他有没有意向,并说依他平时在学校的成绩一定能拿到奖学金的,而且出来之后薪水会比现在高一倍之多。
许沐泽有些动心了,可又不舍得和安宁离得太远,晚上和安宁通电话,他随口说了,问起安宁的意见,安宁反倒问他:“你自己的想法呢?”
他说:“我倒是想,可……怕你会不舍得我。”他故意把话说反,等待着安宁的回答。
安宁笑,说:“少来,好像我一会都离不开你似的。”
“没有吗?”他故意用捉弄的口气问她。
“才没有,我的日子不知道有多丰富呢?”安宁这么说完,就沉默了一会,才又说:“前途的事,还是你自己把握的好,免得以后后悔。”
“再说吧。”他怅惘了一会,还是无法放下安宁,担心他不在她身边,她会照顾不好自己,就把这个问题暂时先搁置下了。
只是事情到了农历年的时候却有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那年,母亲李桃突然来了香港,打电话的时候,她已经在尖沙咀了,他一时措手不及,所幸那几天安宁去了马来西亚,说是农历年就不回来了,她已经陪他过了一个新历年,农历年会留在马来西亚和她的同学们一起度过。
他一边借了同事的车去接母亲,一边打电话给苏洛,让她帮忙到他家里把属于安宁的东西都暂时收起来,苏洛的公司离他住的地方只隔着一个街区,她去的次数多了,物业的大叔也认识她,会带她上去开门。
怕时间不够用,接到母亲后他还特意绕了几条路,直到苏洛发了ok的短信给他,这才带母亲回到了家里。
母亲在参观了他的房子一圈之后,失望地说:“这么小呀,以后结婚生孩子了可怎么住,不如这样,妈手里有些钱,你先拿去用,换个大点的房子住,我和你爸迟早是要离的,到时候妈也只能过来跟着你了,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也差不多够你在这里买套大房子了。”
他拿毛巾给母亲,说:“你那点钱还是留着自己养老用吧,房子的事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会攒钱买的,如果真的买不起,大不了租房住。”
“我可听说香港是寸土寸金的地方,房子贵得离谱,你这攒钱要攒到什么时候了……,真要不行的话,你跟妈回去算了,这里是好,可终究没有家里安稳,你要这样,我什么时候才能等到你结婚生子呀……话说回来,沐泽,你告诉妈实话,你交了女朋友了没有……也该谈恋爱了,别一天到晚傻乎乎的,整天只知道忙工作……”
他依旧没有敢把他和安宁的事情说出来,只能岔开话题,问母亲:“妈,你饿了吧,我这就带你出去吃饭……”
“出去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在家里吃吧,妈带了梅干菜和腊肉来,正好可以烧给你吃……”
母亲进厨房了,他要跟着进去,被母亲推了出来,他一想也好,这样他就可以趁这个时间检查一下房间里还有没有遗漏下安宁的物品。
他刚进房间,就听到母亲在厨房里喊他,他过去,母亲站在开着的冰箱门前,面对着那一盒盒哈根达斯的冰激凌和巧克力狐疑地问他:“你的冰箱里怎么只有这两样东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妈妈?”
冰激凌和巧克力都是安宁爱吃的东西,这个他妈妈是知道的,当年安宁被父母托付在他家里,母亲也没少买这两样东西给安宁。
“我……自己吃的……”他说,又觉得没有说服力,母亲知道他一向不怎么吃零食,平时的零花钱大都是用来买了书的,情急之下,他只能说:“……好吧,我说实话吧,是苏洛的,她是我大学同学,因为上班的地方离我这儿近,就把东西暂时寄存在这里了。”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扯谎的人,说完之后,额头上都有些微微的冒汗。
可是母亲信了,笑眯眯地问他:“苏洛?听名字是女生吧,她多大了?哪里人?哪天你请她到家里来吃顿饭,让妈也看看……”
“……”他有些怵,敷衍着母亲:“她很忙的,等她有空了吧。”
原以为就可以这么顺利过关了,农历年的前一天晚上,安宁却突然回来了,她没有给他任何的讯息,前一分钟还说自己在马来西亚看烟花,后一分钟就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同时扔掉手机跳起来抱上他的脖子,问他有没有惊喜?
他是惊了一下,喜却已经来不及涌起,母亲从屋里出来了,问:“谁呀,怎么不进来?”
安宁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母亲面前。
“阿姨……”安宁也许是从他傻愣的表情中读出了什么,也或许是在用目光瞟了一眼之后发现屋里的改变,她的拖鞋,她放在鞋柜上的照片,她放在屋里每一个角落里随处可见的各种书籍……都不见了,她似乎猜到了什么,在失神的望了他一眼之后很快地对李桃露出了一个笑脸来,说:“有个朋友从马来西亚回来给沐泽带了一些东西,我恰好有空,就帮忙送过来了。”
母亲面色很是冷淡,话也没说一句就又进去了。
“进来……坐……坐吧。”他把一句话说到结结巴巴,眼睛也不敢去看安宁,只盯着墙壁上的一盏橘黄铯的小灯。
“沐泽!”母亲在喊他。
他左右为难,等他把乞求的目光移到安宁的脸上的时候,安宁睫毛低垂了一会,然后就仰起头来,她把手里的东西塞给他,真的就像是普通朋友那样扬起声音爽落地说:“我就不进去了,替我向阿姨说声新年好,也祝你新年好……”
她咬着嘴唇看了他一会,又探着头冲里面喊了一句:“阿姨,我走了。”
母亲依旧没有回答,而安宁已经离开。
他在犹豫了几秒钟之后,还是放下手中的东西,说了句:“妈,我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然后在母亲“沐泽”的叫声中追了出去。
到电梯口,安宁已经下去了,他跑楼梯,终于把安宁给追上了,他去拉她,安宁躲开了,浅笑着问他:“你出来做什么,没听到你妈在叫你吗?”
她看上去很正常,正常的一塌糊涂,连笑容都是浅盈盈的,这样的她反而让他更揪心,他说:“对不起,我妈还不能接受,我不想在这个时候伤她的心,我以后会想办法的,安宁,求你不要生气好吗?”
她又是笑笑,说:“我没有生气,真的,你回去陪你妈妈吧,我理解,我想自己走走……”
她掰他的手,想要继续往前走,被他死死地拉住,一直不肯松手,他虽然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她原谅他,但却想着不能让她就这么生着气离开。
这时,天空上升起一幕巨大的烟花,光辉灿烂,缤纷绚丽,和她刚才在电话里形容的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突然腾空而起的烟花震到了没有语言,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谁都没有再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了一会,他猛然觉得臂间一凉,回头去看安宁,发现她脸上有某种亮晶晶的东西在闪烁,他叹了口气,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为她抹着眼泪说:“还说没有生气?”
安宁吸着鼻子,强词夺理:“我是没有生气,……我掉泪只是因为,因为烟花太美了,和你无关。”
她仿佛又回到从前那般调皮刁蛮的模样,一瞬间,他的心头满是疼惜,想都没想的,忽然就拉起她的手去拦的士,说:““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安宁有些吃惊。
“去看烟花。”
他拉着她就上了车。
“可是,你妈……怎么办?”
“现在还早,陪你看完烟花我再回来陪她。”
车子到了尖沙咀,走不动了,两个人下了车,在人潮涌动中挤来挤去,他们在一个高处站定,他环抱着她,两个人一起举头仰望美不胜收的维多利亚港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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