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第5部分阅读
了中上,尤其是数学,这次不仅及格了,而且破天荒的考了七十多分。
安宁拿到成绩的那一天,他请她吃冰激凌,香草味的,两个人学校后面的一个山坡上坐着,居高临下地往下望,安宁兴致勃勃的边吃冰激凌边讲她们学校那个年级长的糗事:“……上次去香港的时候,她和我打赌来着,说如果我的数学什么时候能考及格了,她就去跳香江,……我当时就想这辈子让她食言自肥可能是没希望了,可这次分数一出来,她就傻眼了,见了我都恨不得躲着我走……我从来就没有这么痛快过,不过让她去跳香江就不必了,就是来回路费我都够我出去玩好几趟了……”
他看着她轻快飞扬的神情,微微上翘的唇角微仰着,调皮里透着那么一份天真与妩媚,她一回头,遇到他的眼神,微微诧异了一下,冰激凌的勺子在她脸上划下一道彩虹一般的印记。
他拿出纸巾为她擦,她甜丝丝的呼吸就在他鼻息间萦绕,他呆了一下,愣愣地看着她,她也顽皮地看他,眸子里有闪烁的星光。
他们很自然的就接吻了,因为是第一次,彼此都有些慌乱,只是反复吮吸着唇,但是那种香草冰激凌的味道,和那种温软的感觉,很美好,也很甜蜜,是他这一辈子所无法忘怀的。
夕阳在他们的身后缓缓下沉,天空一片浓墨重彩,如他们青春般的浩瀚盛大。
1313安宁的沐泽
那个夏天,是冰激凌和热吻混合的味道。
安宁喜欢吃冰激凌,冬天也吃,夏天更胜,她提出的要她在家里补习功课的条件就是,要买不同口味的冰激凌给她吃,如果哪一天买重复了,她就有理由可以到外面自由活动了。
只是让安宁失望的是,整整一个月过去,他从来就没有买重复过,三十一天,三十一种口味,从香草,西瓜,菠萝到核桃,巧克力,杏仁,薄荷,曲奇……等等,他既不投机取巧,也没有望文生义,这让安宁又是惊讶又是好奇,同时又有些生气,她语气不是很友善地问他:“街上的冰激凌是不是都被你买光了?”
他说:“没有,还有很多种呢,你到现在吃到的都是单一口味的,如果把它们混合起来会有无数种排列组合,你吃一年都行。”
他说得轻描淡写的,安宁却由气愤进而转化为钦佩,并支着下巴崇拜地仰望他,问道:“可,你是怎么做到的?”
许沐泽得意的笑:“别忘了我是学什么的,做程序的那些数据比这个难记得多。”
“我可不要一辈子对着那些数据,那样我会疯掉的。”安宁夸张地边挖着冰激凌吃边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他用舌尖将沾在她唇角的冰激凌卷进了嘴里,安宁望着他嗤嗤地笑。
期间,冯一鸣来找过安宁一次,他在楼下喊她,靠在一辆崭新的宝马车上,一看就知道冯一鸣父亲刚买的车,他偷偷开了出来。冯一鸣说要带着他和安宁一起去兜风,安宁有些蠢蠢欲动,只是看了看身边的他,又作罢了。
没过多长时间,冯一鸣的电话就来了,打在安宁的手机上,也不知道冯一鸣都在电话里说了些什么,安宁起初只是静静地听,间或“嗯”或“啊”地应一声,后来她就有些不耐烦了,问冯一鸣:“你还有完没完?”
电话在安宁没有预期的时候挂上了,她有些措手不及,咧了咧嘴,说:“这人……真是的!”
“刚才做到哪一题了,我们继续……”她说着,可显然有些心不在焉。
后来他就在想,也许对冯一鸣,安宁也并不是完全无情,只是先一步遇到了他,因而心中不能再容纳别人。
八月,导师催他返回香港,临走的时候他去找冯一鸣还一本书,冯一鸣的妈妈来为他开的门,说冯一鸣得了重感冒,这几天一直在楼上躺着。
冯家住的是复式楼,冯一鸣的房间在楼上,他上楼推开门的时候,冯一鸣原是在电脑前坐着的,听见门的响动,起身就往床上去,但看到是他,就又放弃了,松了口气问他:“怎么会来?今天不用帮安宁补课了?”
看他刚才的架势,许沐泽还以为他是在装病,怕被他父母撞见了,但他这么一开口说话,许沐泽就听出来了,他的喉咙是沙哑的,一听就是感冒的很严重。
“我明天回学校,拿你的书过来还给你,”他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在他肩头上捶了一下,问他:“大夏天的,怎么会生病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弱了?”
“别提了,淋了点雨,就td的成这样了,想想咱们当年半夜里去水库里摸鱼,回来的时候那雨下得倾盆的,浇得眼睛都睁不开,第二天醒来还不是屁事没有,要是那时候感冒了,也就不用挨老爸的揍了……”冯一鸣说着,一个喷嚏打了出来,他把纸巾盒拿了过来,抽吧抽吧地拉了几张纸巾去拧鼻涕,看起来还真是感冒得不轻。
许沐泽蓦地就想起冯一鸣去找安宁的那天晚上是下了雨的,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的雨很大,打在窗户上砰砰作响,安宁打电话来说她睡不着,一定要让他讲笑话给她听,他讲了几个,她不是说不好笑,就说听过了,但却怎么也不肯挂上电话,他就一直靠在床上一边听着窗外的雨声边一边和她说话,一直聊到她睡着了。
也不知道冯一鸣是不是就是那天淋病的?
他看到冯一鸣的电脑旁矗着一张安宁的照片,那张照片他从来没有见过,在蓝天白云下的安宁晒得有些黑,但眉目依旧清亮,如一池湖水,想必是她和冯一鸣一起出去游玩的时候拍下的。
冯一鸣印证了他的猜测,说:“这是我和安宁去青海玩的时候拍的,这丫头……”他想说什么,舌头打了个弯,成了:“……现在老没良心了。”他说着,就把那张照片“砰”地一声盖了下来,如同盖住了某种烦恼似的。
他无从猜测冯一鸣和安宁之间究竟有过怎样的故事和情节,也没有妄自去做什么结论,而是在那天打给安宁的电话里,忍不住地说了一句:“有空去看看一鸣吧,他病了。”
安宁“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回去以后,忙着实习的事情,他进了先前为他们台湾公司解决过程序问题的那家企业实习,运气还算不错,上司对他很看重,因而任务也很重,他很努力,希望毕业之后能留到那里继续工作。
可就算再忙,他也会抽出时间来给安宁打电话发短信,听她发一些牢马蚤,或是说一些学校里的趣事给他听,他就嘱咐她好好读书,争取考到香港来,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了。
为着这个目标,安宁的确发愤了很多,有一次他打电话是安宁妈妈接的,她说安宁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不再总是往外面跑了,知道学习是怎么回事了,如今倒要她劝着安宁注意劳逸结合了。
一年后,他毕业,在别人还在为找工作焦头烂额的时候,他成功的和他现在实习的那家企业签了合同,薪酬还算可观,而安宁也如愿来到了他的身边,她的高考成绩虽然不是十分理想,但面试中她的那些行走的经历和乐观积极的性格帮着她争取了不少的印象分,因此来港的路还算顺利。
那年是他和安宁感情发展最好的一年,他用他第一个月的工资租了一间小的公寓房,然后用布置婚房的庄重心情来布置它,从窗帘到床单,到地毯,到一块小的杯垫,他都用了安宁最喜欢的颜色,那是大自然的颜色,与海洋与天空浑然一体。
安宁其实并不常来,新鲜刺激的大学生活让活波好动的她如鱼得水,她的身体像是注入了一道新鲜的血液,爱玩爱动的个性也得到了淋漓尽致的释放与发挥。她如同找到了自己的舞台一般,每日奔波在社团和各种的社交活动之中,很是乐此不疲,因而并没有太多的时间来与他卿卿我我。
他却依然很满足,安宁如今近在咫尺,他们离彼此的梦想就又更近一步了。
倒是苏洛来得比较多一些,她工作的地方离他租住的公寓很近,她一有时间便会顺路上来坐坐,有时候是遇到一些工作上的麻烦需要他帮忙,有时候纯粹是为了上来歇歇脚喘口气再走的。
她说在香港工作压力很大,且不说职场上的勾心斗角,就是脚上那双高跟鞋就够让她受不了的,而来他这儿让她很放松,从心灵到身体上的放松。
他能理解苏洛,他的工作也不轻松,上司表面上看起来对他青睐有加的,但其实上是把他的大部分功劳都归功于自己名下,他付出再多的劳动大老板都是看不到的。
他有时候也会郁闷,心里一边想着考研争取更高的职位一边又不敢放下手头上的工作,平时兢兢业业的,一点都不能懈怠。
相对起来,最高兴的日子就是安宁能来,她总能带给他无上的活力和动力,让他有继续拼下去的勇气和决心。
知道她来,他每次都备足了零食,他那时候每天都很忙,礼拜天还要加班工作,她来了就坐在他旁边的地毯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百~万\小!说,有时候会不知不觉地靠在他身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还会埋怨他:“怎么不叫醒我?”然后就急急忙忙地起身赶往学校,临走的时候永远都不会忘不了和他撒娇,伸出胳膊让他拥抱,还说:“怎么办?都不舍得走。”
他就笑说:“那就不要走了。”
“等我毕业了吧。”她笑吟吟地,手忙脚乱地抱着书走,样子很是甜蜜。
但有时候也会使小性子,有一次她来,看到阳台的晾衣架晾着一件苏洛的衣服,当时就生气了,跑过去问他:“你是不是又在帮苏洛洗衣服?”
苏洛常来,安宁是知道的,家里难免会留下苏洛来过的痕迹,安宁问起,他就说了,觉得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苏洛的性格和男孩子比较接近,既没有太多的小心眼,也不会扭扭捏捏的,他从未当苏洛是异性,苏洛只怕也是如此。
而且苏洛是知道他和安宁之间的关系,有次苏洛在,安宁突然来了,门一打开就往他身上跳,抱着他的脖子不肯下来,口水弄了他一脸,苏洛看见了,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问他:“她不是你妹妹吗?”
安宁也没想到苏洛会在他这里做客,一时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从那天之后,他和安宁的关系对于苏洛来说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苏洛还是会常来,有天下班的时候下雨,她跑到他这儿借雨具,外套淋湿了,就没有带走,他洗衣服的时候看见了就随手丢进洗衣机里一起洗了。
他给安宁解释,安宁当时并没有说什么,就是脸色不是很好看,她气嘟嘟地坐下来吃饭,也没吃几口,突然就把筷子扔下了,说:“我也要你帮我洗衣服。”说着就站起来进了房间,不一会儿换了他的睡衣出来,把换掉的衣服扔到他面前赌气说:“你现在就帮我洗衣服!”
“你衣服干干净净的,干嘛一定要洗。”他不能理解她的行为。
安宁生气了,凶巴巴地说:“我就是要你帮我洗,干干净净的也要洗。”
“你这是无理取闹,哪有你这样的,都说帮苏洛洗衣服是顺手了,她也没有让我洗……”
“我就是要无理取闹,就是要你现在帮我洗衣服,许沐泽,你只要告诉我,你洗还是不洗?”她越发的不讲理了,气势汹汹的。
他最终妥协,说:“等我吃完饭,就帮你洗。”
“不行,就要现在!”她态度很强硬,像个蛮不讲理的小孩,说着说着眼睛里还浮起一层雾气来。
他看了她好一会,最后还是选择放下碗筷去帮她洗衣服,没办法,他不想让她不高兴,如果知道帮苏洛洗衣服会让她这么生气的话,他就不会那么做了。
洗完衣服出来,看到安宁一个人抱着膝坐在阳台的阴影里,他把衣服晾了起来,走过去看她的时候,发现她的脸上亮晶晶的,像是有泪滴。
他伸手一抹,还真的是泪水,因而有些慌,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情让她这么难过,他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软声说:“都是我不好。”
“你知道就好。”安宁回过头来,在他的衣领上揪来揪去的,很委屈地说:“我那么用功,从内地考到香港来,就是不想你帮别的女人洗衣服,也不想你为别的女人做饭吃,你是我的沐泽,这辈子都只能属于我一个人……”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就像安宁是沐泽一个人的一样。”
她的眼泪滚落下来打湿了他的衣服,他有些心疼,吻着她的泪眼安慰着她说:“以后不会了,我会记住,沐泽是属于安宁一个人的……”
她这才破涕为笑,从飘窗上跳了下来,在看了他为她洗的衣服之后,很满意地说:“我决定原谅你了,至少你帮苏洛洗衣服用的是洗衣机,而我的衣服你是用手洗的……”
他想不出这两者有什么不同,况且之所以用手洗,是因为当时洗的时候觉得安宁的衣服就那么两件,没必要开洗衣机而已,倒没想过这样也能让安宁如此的高兴。
女孩子有时候就是挺奇怪的,明明是喜欢,偏偏要说讨厌;明明用手洗衣服和用机器洗衣服的结果是一样的,但带来的反应却完全不同,就算是他总是神神气气与众不同的安宁,原来也不能脱俗。
1414长岛的雪
那天晚上安宁没能走成,她身上的衣服被他洗了还没有晾干,她没有多余的衣服留在他这儿,只能穿着他大大的睡衣像演戏一样在客厅里乱晃了一会,最后过来偎在他身边,一脸茫然地问他:“问你个问题,我怎么走?”
他忍不住的笑,促狭地说:“让我想想啊,要不要我找个大纸盒把你装起来找个快递把你送回去?”
这么说着,心里却在想,有时间的话要帮安宁买几套衣服放在他这里,她这么粗心大意,随时都可能出状况,说不定哪一天就能用得着。
她捶他,说:“你可真讨厌!”然后靠着他在地毯上坐了下来,看他总是在键盘敲个不停的,就趴在他的肩上问他:“沐泽,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呀……”他略略想了一下,停下手头的工作,转过身来环抱了她,让她坐在自己的膝上,说:“我的梦想就是要让我的安宁永远都幸福。”
她嗤嗤地笑,用手指戳他的额头,说:“你爸爸如果知道了,一定会说,沐泽,你也太没出息了,以后不要做我儿子了。”
“我爸不会这么说的。”他捉过她的手,摆弄着她柔软的手掌,学着父亲的口气:“我爸会说,你能把安宁娶回家,是你臭小子的福气。”
安宁把头靠在他的怀里笑得很甜。
晚上她留下来住,洗过澡后就自己卷了一个大毯子倒在客厅里他们常常坐着聊天工作的蓝白色的长毛地毯上,他洗完澡出来,怕她着凉了过去想要把她拉到房间的床上去睡,她还哼哼呀呀地装睡着了,他笑得不行,一边叫她猪宝宝,一边和她连同始终卷在她身上的毯子一起抱了起来,回到房间放在了床上,她兀自还在奇怪,说:“你力气怎么这么大?”
“你这么小,我一只手都可以拎一个了。”他比划着,很夸张。
安宁不乐意了,把毯子踢开,站起来在床上蹦着说:“我还要长呀长,长得和你一样高……”
他嗤之以鼻,说:“你又不是小孩子,长不了了。”
她气嘟嘟地:“你就不能让着我吗,我好歹是女孩子,而且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安宁……”
“那我还是全世界独一无二的沐泽……”他话没说完,看她故意作出一副虎视眈眈为虎作伥凶巴巴的样子马上又加了一句:“说错了,我是安宁的沐泽。”
安宁鼓着的腮帮子终于陷了下去,她得意的笑,跪在床上抱住了他的脖子,说:“沐泽,等我毕业了,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安宁的思维总是跳跃性的,很多时候他都需要停顿消化一下才能跟得上,他愣了一下,随即马上明白过来,就笑说:“你这是在向我求婚吗?有没有戒指?”
她捶了他一下,说:“许沐泽,你好讨厌呀,总是欺负我。”
“天地良心,好像总是你欺负我吧。”他立刻说。
“我没有。”她否认,想想又说:“就算有,我也是因为喜欢你才欺负你的,别人让我欺负我还不稀罕呢。”她的理论总是一套一套的,反正对的总站在她那一边。
“是是是,被安宁欺负,我应该觉得荣幸才对。”他唯有屈服,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说:“睡吧,明天还要早点爬起来赶到学校去。”
安宁乖乖地躺下了,他为她盖上毯子,想要起身离开,她拉了他一下,眼睛亮晶晶地问他:“你去哪儿?”
“我睡外面。”他指了指客厅。
“可你刚才说,睡外面容易感冒。”
“我是男的,我不一样。”
安宁松开了他,半天没有说话,他以为她要睡了,刚想去关灯,安宁却又探出头来,说:“沐泽,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
他停了下来,笑吟吟地看着她,她很少扭捏,这次却扭捏了半天,才终于说出口:“你……对我是不是没有欲望?”
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眉毛扬起含笑问她:“你难道要我现在证明给你看……”
她刚才的样子他以为她会不愿意,他对她始终怀着一颗宠溺之心,要对她很好很好,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一件她不想做的事情。
“不要……”她惶急地摇头,脸红的像一个阳光下熟透的苹果:“我有个同学说,一男一女在一起会很容易发生那种事情,如果一个男人是爱你的,他不可能对你没有欲望,这是爱的一种表现,还说做/爱,做/爱,要做了才能有爱……”她有点不好意思说下去。
他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蛋,又是好笑又是疼爱的,过去把她的手拿了起来放在自己的唇边轻吻着说:“那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我……还没有想好。”她纠结了半天,才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他说:“其实那些都是谬论,最重要的是你自己的想法,如果一个人是发自内心的爱你,他会尊重你的每一个意愿,从人格到身体。”
安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最后满意地睡去了。
那年的寒假,他请了几天的假陪她去了长岛,她说听一首歌里唱过:原来长岛是没有雪的。可是去了就发现,实际上长岛还是下雪的,他们去的那段时间恰逢长岛暴雪,雪积得非常之厚,一脚踩下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窝。
安宁很喜欢在雪地里行走,排成各种的图案,有时候又会沿着他走过的脚印重走一遍,一边感叹着:“你的脚可真大。”一边又仰着脸说:“觉得自己好幸福,可以和自己最爱的人一起出来旅行。”
安宁是一个很感性的人,有什么高兴或是不高兴的都会说出来,这也是后来造成他们之间感情困扰的原因之一,他可以接受这样的安宁,可是母亲并不喜欢。
他们在长岛住了几天,长岛的雪景很美丽,到处都是令人心醉的风景,厚厚的积雪掩盖下的老房子,树林里白雪覆盖之中依然潺潺的小溪,结冰的湖面,和湖面上偶然飞过的野鸭,雪地里的灌木,滑雪的孩子,还有清晨屋檐下垂下的冰条,在朝霞的映衬下闪闪发光……,安宁赞叹说很美,美得让人想跳一跳。
他说:“你跳吧,我会接着你。”只要有他在她身边,他就不用担心她乱蹦乱跳,因为他会很好地看着她,不会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她真的跳,跳得很高,然后扑到他的怀里,两个人一起滚倒在雪地上,她在他身下,娇艳妩媚,他们忘情地接吻,有一种濒死的感觉,爱到极致,或许才会有这样强烈的感情。
那是他和安宁的第一次旅行,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再也没有过。
从长岛回来,学校还没有开学,安宁回了一趟家,他因为陪安宁去长岛把假期用完了,就只能回到工作岗位上继续上班。
四月份,冯一鸣携女友来港看游玩,顺便来探望了他和安宁。
冯一鸣的新任女友乔乔是一个看起来很温柔的女孩子,和安宁完全不同类型,她基本上很安静,他们三个在说说笑笑大谈阔论的时候,她坐在一边帮他们添茶沏水,间或温柔地冲冯一鸣笑笑,看上去很是温柔贤淑。
安宁在私下里乐,对许沐泽说:“乔乔,就是静悄悄的意思,她还真的是名副其实。”
“哪像你,闹腾地,像只猴子,你应该叫安小猴才对吧。”
他笑她,代价是耳朵被揪了一下,有些热热的。
安宁说冯一鸣的新女友和他很般配,许沐泽却不以为然,冯一鸣那么爱热闹,只怕这样的一个姑娘会让他闷出什么病来。
“这叫互补,你懂不懂,就像我和你。”安宁彼时又笑眯眯地趴在他的肩头,心血来潮地说:“我给你揉揉肩。”
她的手捏着他的肩膀,很是舒服,虽然耳朵还在发热,但心底却熨帖的很。
想想,爱情里的一切都是甜蜜的,疼痛是甜蜜,被欺负是甜蜜,甜蜜的时候就更加的甜蜜了。
“安宁,我会对你好的。”他说:“虽然我现在还不能给你很多的东西,可是我会努力。”
冯一鸣这次来,已经和学生时期的他完全不同,他和他的女朋友都是衣着光鲜的,全身上下充斥着名牌,相比起来,他和安宁就显得有些朴素了,朴素的有些寒酸。
他觉得很愧疚,不能给安宁更好一点的生活。
“我知道。”安宁在他身后答道,不足以证明似的,又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并使坏弄了他满脸的口水。
“你可真坏!”他把她拉到了膝盖上坐着,捏着她小巧的鼻子说。
她在他的怀里嗤嗤地笑,说:“这样你才能记得我,只有我可以涂你满脸的口水。”
那一刻他突然就很心急,恨不得安宁能立刻毕业,那样他们就能结婚,就能很龌龊地把口水涂在彼此的脸上,还有身上。
冯一鸣离开香港的时候请他和安宁到半岛酒店吃饭,他的新女友没有来,他说她不舒服在酒店睡觉。
安宁还笑:“你们可真奢侈,居然跑到香港来睡觉。”
“没有你们奢侈吧,把恋爱都谈到香港来了,打算以后在香港定居了吧?”冯一鸣问。
安宁拉着许沐泽的手臂把头靠在了他的身上,有些顽皮地笑说:“我听沐泽的。”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许沐泽捏她的鼻子。
那一刻,他看到冯一鸣把脸转向落地窗外宛若银河泻影般的维多利亚港,神色有着些许的落寞。
席间,他和冯一鸣一起去上卫生间,洗手的时候,冯一鸣问他:“你父亲的事怎么样了?”
他有些懵,问冯一鸣:“我爸怎么了?”
冯一鸣一听,马上就封住了话题,说:“我就是问问,没事就好。”
1515入迷
吃完饭出来,安宁很是兴奋地拉着他四处观望,说:“听说很多的明星都在这里用餐,我们四处走走,也许能碰上一个两个的。”
“安宁!”他喊她,可她根本就不听他的,干脆就撒开他的手乱跑乱撞。
因为冯一鸣的刚才的一席话,许沐泽心头很乱,他叫了她几声,看她没有回应,他没有等她,自己一个人往门口走,没过多大一会,安宁就追了上来,悄无声息地攀住他的胳膊,乖乖地跟着他走。
“你是不是生气了?”安宁终是按捺不住,拉了拉他的衣服问他。
“没有。”彼时,他们正站在马路边等车。
“你明明就是在生气,还说没有……”安宁挡在他的前面,直接导致他伸手拦下的一辆的士被另外一对后来的情侣捷足先登了。
他没好气地看了安宁一眼,也没有说话转身就往前走,原以为她会跟过来的,可走了一会就发现安宁并没有跟来。
他停下来抽烟,想着也许是她走得慢的缘故,可一支烟燃到了尽头,仍然没有看到安宁,想起刚才给她的委屈,他很是后悔,迅速地往回折,一直走回到原来的地方,依然没有安宁的身影。
他着急了,拿出手机刚想给她打电话,就看到马路对面的她,一只手举着一杯咖啡在冲他挥着胳膊笑。
他松了一口气。
“下次不要再把我扔下了,我真的会生气的哦。”她满意地喝完最后一滴咖啡,意犹未尽似的舔了舔嘴唇,说。
他坐在她身边,嗅着她发间飘过来的淡雅香气,“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彼时他们正在一辆电车上,车上人不是很多,他们两个并排坐在后面,看着街两边灿烂的灯火流水一样的滑过他们的视线,光的影子不时地浮现叠加在彼此的脸上。
“真好!”安宁望着窗外赞叹。
他不知道她指的是他们自己本身还是车窗外的风景,可凝视着她在灯火的映衬中不时明暗的脸颊上生辉的笑容,他的确也觉得好。
是的,这世界上没有会比爱人的陪伴和笑脸更好的东西。
想想自己刚才的愚蠢,他愈发的后悔,就把她的手拉了过来,紧紧地攒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两个人一起回到他租住的公寓,刚刚闹过一点小矛盾之后的两个人似乎分外的甜蜜,像是心照不宣,门一打开,灯都没有来得及开,两个人就迫不及待地吻在了一起,开始是唇,后来就不自觉地慢慢往下移,从她小巧的耳垂到带着香气的脖颈,后来就移动至胸前。
也许是因为第一次到那么高档的地方用餐的缘故,一向宽松t恤牛仔裤打扮的安宁特意换上了一条薄料的裙子,亮丽之中更多了份甜美,身体的曲线流畅隐讳。
他起初只是隔着衣服抚摸轻吻她,最终没有忍住,撩开了她的裙子,解下她的胸衣,唇吻上去的时候,安宁“嘤咛”了一声,这嘤咛的一声“嗖”地一下点燃了他全身的火焰。
他记得问过安宁“可以吗”,只是安宁的唇当时被他吻住已经无法回答他,他们的第一次,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做了,两个倒在客厅那张蓝白色长毛地毯上,在彼此的身上印证着他们的爱情。
事后,安宁有些害羞,窝在他怀里很久没有说话,窗外明灭的光线不时地渗进来,像孩子调皮的手抚弄着他们,想要去捉又无从捉起。
还是他先开了口,他揽着她,在她耳边轻吻着,说:“我会一直对你好。”
安宁埋着头低笑,说:“我已经知道了,你说过很多遍了。”
“是吗?”他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可我害怕你会忘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她一转身就忘了。
想想大概是因为她太贪玩的缘故,他刚上高三的那年,周末有一次和她约好了一起去看电影的,她坚持不让他去接她,说她会准时到的,可是他在电影院门口等了她很长时间,都不见她来。
他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跑到她家去找她,她当时并没有在家,一直等到很晚,她回来了,还在奇怪他怎么会来,追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她和同学爬山去了。
她本来已经完全忘记和他约好了去看电影的事,直到他手心里那两张攒的汗津津的电影票扔到她面前,她这才想了起来,情急之下拉起他的手说:“我这就陪你去看电影。”
她一直是一个有些马虎,又有些贪玩的人,够率真,够胆大,也够健忘,他真的很怕她一不小心会忘掉他们之间的那些誓言。
但其实走到最后,忘掉誓言的那个人是他。
曾经有一次,安宁看到他和苏洛在一起,她从他的住所里跑出去,他追出来,她坐在路边的一个锈迹斑斑的栅栏旁边,抬头看着他的时候,满脸是泪地在微笑,她说:“如果你种下一棵芽,只是为了有一天它长成参天大树的时候能够亲手砍掉它,让它心甘情愿地为你而死,那么,你做到了。”
他本可以解释的,可是却该死地喉咙发紧说不出话来。
“放心,我不会忘,也不会让你忘。”安宁用手指在他身上画字,一笔一划的,很痒。
他知道她写得是什么,却故意不说,而是问她:“你写得什么?鬼画符一样。”
安宁笑起来,煞有介事地说:“我就是在画符,我已经在你身上种下符咒,这样你就会永远觉得安宁是最好的。”又人来疯地在他的心口的位置胡乱的画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的,很像电影电视里的巫师。
他抓住了她的手,很是认真地说:“就算你不画符,我也会一直觉得安宁是最好的。”
“你最好这样,否则上天会让你承受失去安宁之后的万箭穿心之苦。”她在他的胸口一点一点的,还得意的嘿嘿直笑。
当时一句玩笑话,谁会想到事后是应了验的。
在离开安宁的那些日子里,他的心一直处在一种空茫的无法言明的痛楚当中,她说他送她一颗芽,是为了有一天能够亲手砍掉它,可谁又会知道他在举起斧子斩断情丝的时候要忍受怎样的折磨与疼痛。
他的心,早已送给了她,悄悄地在她身体里生根发芽,她在哪里,他的心就在哪里,离开她,他就成了一个没有心的人。
因而空茫和虚弱才会接踵而来,还要时不时地忍受暗夜到来时那种颤栗、痛楚和爱恨交加的苦。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为煎熬的。
他应着,一边信誓旦旦地说“好”一边把她的手摁在了自己的胸口,就如同打上了属于安宁的印章一般,意思是:这里是安宁的,没有别人可以取代。
第二天,往家里打了电话,母亲李桃接的,他问家里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母亲吱吱呜呜的,最后说:“没有什么事,你别瞎操心了,好好上班。”
“真没什么事吗,我爸呢,他在不在家,我想和他说说话。”
“你爸……他……还没有回来,等他回来,我让他打给你。”
他没有听出母亲嘴中有什么异样,但想了想,还是说:“算了,我下个月回去,回去再说吧。”
母亲一听有些急,忙说:“你先不要回来……,我是说,在别人那儿工作,请假总是不好的,来来回回的跑,还要搭路费……”
“妈,钱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我有钱。”他这么说着,就下定了决心要回家一趟,一则他已经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没有回去了,另外就是他和安宁之间的事总要让父母知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想攒点钱,等安宁一毕业,他们两个就结婚。
安宁来,他和她说了自己的打算,还说:“过几天你们放假,我们一起回去。”
“这样呀?”安宁有些勉强:“我和同学约好了放假去做义工的,能不能改个时间呀,我们的事不用这么着急吧,再说了,我都还没有到法定结婚年龄。”她嘟嘟囔囔的。
“不是说要马上结婚,就是回去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他说。
“这个更不用着急,我这个假期都安排满了,等下个假期吧。”安宁笑嘻嘻地,有些心不在焉。
“不行!”他立刻说:“把约都推掉吧,你一定要和我回家一趟。”
他很坚决,安宁看了他一会,有些妥协,敷衍着说:“好吧好吧,我尽量好了。”
他把她的身子板了过来,再重复了一遍:“不是尽量,是一定要!”怕威慑不够似的,他又补充了一句,说:“这是正事!”
“许沐泽,你是说我的那些活动都不是正事了?”安宁把声音提高了问他。
他很少和安宁因为意见不同而起争执,那次却很坚持,始终不肯松下口来。
安宁和他僵持了一会,气呼呼地起身走了。
他没有去追她。
半夜的时候,安宁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沐泽,我肚子痛。”
他很是紧张,立刻坐了起来,一边穿衣服一边问她:“严不严重,我现在就过去,带你去看医生……”
安宁说:“等你来了,我就痛死了。”
“怎么会这样呢,白天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哪儿有没有止痛药,先吃一颗,我很快……”
他着急的不行,想着赶快赶到她那里去,安宁却“扑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他马上就意识到自己是上了当的,安宁并无大碍,否则怎么还能笑得如此欢愉。
他松了下来,有些生气,就训斥安宁说:“这种事你也能拿来开玩笑?”
语气虽然生硬,但电话却没有挂,可电话那头却没有了声音,在他开始怀疑是不是电话出了什么毛病的时候,安宁才又开了口,说:“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肚子痛,不过还不至于痛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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