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那么短,遗忘那么长第4部分阅读
一下,就望着安宁笑了起来,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说了。”
他的牙齿很白,笑容在雪白的灯光下有些熠熠生辉,安宁呆呆地看着他,一会托腮问道:“沐泽,在这儿是不是有很多女生都喜欢你?”
“哪有?”他马上否认,又表决心般地说:“你都说我是书呆子了,哪有女生会喜欢书呆子。”
“可我看刚才那个叫什么苏洛的,她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还有,刚才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妹妹?”
他带安宁到学校食堂吃饭,恰好碰到了苏洛吃完了离开,两个人打了个招呼,看到安宁,苏洛就随口问了一句:“这个就是你妹妹吧?”而后讨好地说:“你妹妹很漂亮!”
没想到安宁居然记到了心里。
“……”
他又解释不清楚了,如果按照他当时的想法说,可实际上他并不愿她是个妹妹,所幸安宁没有再追问下去,而是用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了他一会,一笑说:“你们这儿条件真好!”
“你以后也可以考进来,这里的文学院也很不错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做校友了。”他如释重负,连忙把话题岔开。
“我可能不行,数学今年当掉了。”安宁漫不经心的。
“不要紧,我放假回去给你补习。”他冲了一杯咖啡给安宁,劝慰着她说。
“到时候再说吧。”安宁不是很热心。
1010最美的年华里遇见你
那天晚上,他留安宁在自己宿舍里住,因为放假的原因,和他同宿舍sa回家去了,宿舍里就有一张床位空了出来。
安宁去洗澡的档口,他把自己床上的床单换了一条前几天刚洗过的,床单上还有些淡淡的柔顺剂的香气,那是苏洛常用的一个牌子,有一次她手划伤了,他帮她洗衣服,她拿过来给他用的。
安宁洗完澡出来,换上了一套她自己带过来的睡衣裤,淡绿的颜色,很是清新可爱。
“你们这儿有吹风机吗?”她的头发湿漉漉的,她用湿毛巾怎么擦也擦不干,就问他。
这还真让他为难了一番,他们男生的头发短,一般洗完之后在电脑边坐一会就干,吹风机很少用,但女生宿舍肯定有这玩意。
“我去帮你借一个。”他说着,起身要出去。
“不用了。”安宁喊住他,从自己随身携带的包里找出一条干毛巾来,递给他说:“你帮我擦擦。”
“嗯。”他答应着,拉了把椅子过来,让安宁坐下了,他为她擦着头发,洗发水的香味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间。
安宁偏着头问他:“沐泽,我以前总是让你帮我做这个帮我做那个的,你有没有觉得我烦?”
她不说他还想不起来,她这么一提他还真想起来了,她有一段时间是挺招人烦的,就是喝个水也要折腾他半天,一会说水太热了,一会又说凉了,后来他干脆撂挑子不干,说:“你怎么不自己去倒?”
她还有理,说:“你爸妈说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吗,再说了,不就是倒个水吗,上次我让冯一鸣帮我找一本书,他跑了七八个书店都没有生气。”
她一提冯一鸣他就更生气了,说:“他是他,我是我,他那么好,你让他过来给你倒水呀。”
他平时很少说话噎人,尤其对安宁,安宁一时竟无法应对,“你……你……”,“你”了半天之后,起身气咻咻地去厨房倒水,他还没有来得及后悔,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哎呀”一声,他急忙跑过去看,安宁举着被水烫红了的手指可怜巴巴地给他看,说:“疼!”
本着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原则,他以后再也没有让她做过任何的事,尤其是这种看起来有可能会烫着,碰着,伤着的事情。
“没有,都是我情愿的。”他说:“谁让你那么笨的,倒个水都能烫到自己。”
“那次烫着,我是故意的。”安宁忽然轻声地说。
许沐泽心头动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缓了许多,过了一会,才笑着说:“我知道。”
其实他不知道,他一向没有她聪明。后来母亲说,那么聪明的安宁,根本是他所无法驾驭的,他觉得可笑,问题不是他无法驾驭,而是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要驾驭她。
他要他的安宁是自由的,身体自由,个性自由,他不要她受任何的拘束。
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静静地笑,他也笑,像是守着一个秘密心照不宣似的。
他把自己的床让给安宁,他睡sa的床,安宁刚躺下来,就吸了吸鼻子问他:“什么味道,这么香,是女生帮你洗的床单吧?”
他急忙解释:“没有,是苏洛的洗衣液落在这儿了……”
“苏洛?就是那个眉毛细的像一根线一样的女生吗?”安宁的记忆力超好,虽然和苏洛只有一面之缘,对苏洛的形容却是妥帖的很:“她的洗衣液怎么会落在你这儿的?”
“……她手伤到了,我帮她洗过一次衣服,然后洗衣液就一直放在这儿……”他实话实说。
“你还帮她洗过衣服?”安宁有些失神,说:“你都没有帮我洗过。”
“她手破了我才帮她洗的,你手破了我也帮你洗。”他说。
“那我手不破你就不帮我洗了。”安宁像是在无理取闹。
“……洗,谁说不洗。”
安宁这才不说话了,但只是一会,就又问他:“沐泽,我和她你觉得哪个更好看?”
说实话,他还真没有把她们放在一起比过,但安宁问起来了,他就不自觉地把她们两个放在一起了,苏洛个子高一点,有一米六八,而安宁也就一米六左右,脸蛋呢,说起来也是苏洛更胜一筹一点,但安宁有她的美,她自信,青春在她身上展现出灵动的美,再加上她漆黑的眸子,如星光闪烁,反而在他眼中除了安宁再也看不到别人了。
“不一样的。”他说。
“怎么不一样了?”安宁追问着。
“我觉得你……更好。”他在安宁咄咄逼人的气势下只能说了出来。
安宁马上膨胀地笑,很开心。
两个人隔着距离就那么对望着,仿佛少年无忧无虑的时光又回到了他们身边,她还是那个调皮的小女孩,在镀满阳光的屋子里来回地跑着喊他:“沐泽哥哥,你来追我呀……”
真快呀,好像只是一转眼的功夫,那个顽皮的小女孩就已经从一个稚气未脱的小丫头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女孩,她的身上有了女孩的青涩与女人的丰盈之双重美感,看着都会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沐泽。”安宁在喊他:“你在想什么?”
“想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他没敢告诉她实话。
“怎样怎样?”安宁很是兴奋:“快说说。”
“不怎样。”他故意说得四平八稳的:“都什么季节了,你还穿着一条小裙子,头上扎了那么多的小辫,我真担心,你长大了会不会变成秃子,还好没有……”
他着胸口,像是真的松了一口气,实际上在他的印象中,安宁一直是漂亮的,神气的,可爱的,包括现在。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安宁咯咯地笑,笑完之后略略有些怅惘,说:“其实我不爱穿裙子的,可是我妈喜欢,她总是把她的想法强加给我,一天到晚的在我耳边唠叨,安宁你要成为什么什么样的人……倒是爸爸去世以后,她就不怎么爱管我了。”
安宁说得很心酸,让人生出许多的难过来,他想不出来怎么安慰她,只能表决心一般地说:“放心,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是真的觉得她需要他的照顾,不管她是八岁的安宁还是现在的安宁,抑或是以后的安宁。
她沉默着,忽地又笑了,说:“怎么照顾?我上初中的时候,你上高中,等我上了高中,你又上大学去了,我们之间虽然只隔了三岁,可是好像隔着天堑那么远……”
他更难过了,心想如果早知道安宁是这么想的,他无论如何不会选择一个离家这么远的学校,总以为香港是国际化的都市,在这里上学以后出来后就可以帮安宁实现她周游世界的梦想了,可等真正到了这里,就发现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以后找什么工作,拿多少工资,还说不定,怎么帮她实现梦想。
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等我毕业了就回去,到时候我们两个就可以在一起了。”他在仓促之中做下这样一个决定。
“别傻了,你爸妈花了那么多的钱把你送到香港来,还不是想让你以后留在香港,你要回去了,会把你爸妈气死的,而且等你大学毕业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哪里?你还是好好努力,争取留在香港吧,也许我会来找你,就像现在这样,我不是来了吗?”安宁又开始笑嘻嘻了。
“说话算数!”他并不知道她那是在安慰她,一心想着他们以后的相聚,觉得就在眼前一样,心情也顿时好了很多。
曾经有一段日子,他很恨她的没心没肺,尤其是看到她和冯一鸣在一起有说有笑,把他晾在一边的时候,却不知道她的心思远比他重,有些事情远比他想得清楚明白。而且安宁的身上总有着一种侠客般的豁达,这可能源于她总是在行走的生活。
“睡吧,安宁。”想着她跑了一天,一定累坏了,他劝着她。
“可是……沐泽,我还不想睡。”她动了一下身子,眼睛眨巴着看他:“我想你离我近一点。”
他愣了一下,以为这个“近”指的是将来,后来看到她耷拉在床边一晃一晃的手随即明白了过来,就拖了席子下床,在她床边的地上躺了下来,这样她的手就能被他握在掌心里了。
“这样我就放心了。”她像是松了口气,而后闭上了眼睛,等他过一会想再想和她说话的时候,一抬头看到她的长睫毛已经完全覆下来,小小的鼻翼随着呼吸均匀地抽动,原来只是一会的功夫,她就已经睡着了。
他就那样仰躺着看着她,手一动也不敢动,唯恐惊醒了她的梦境一般,一晚上都小心翼翼的,有一会打盹忘记了,手臂牵动,他又马上就会醒了过来,看着她还好好睡着,随即放下心来。
第二天本来说好了陪她游香港的,导师临时为他安排了一个实践项目,他不是很想去,但导师态度严肃,说这是一次机会,机会稍纵即逝,由不得他说“no”,因为他很明白,在这里要想混出点名堂来,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把情况对安宁说了,安宁就说:“去吧去吧,我刚好想一个人走走。”
他满是歉意,又要啰嗦,被安宁拦住了,说:“你有好的前途,我也会为你骄傲。”
她个头不高,却满嘴的大人话,逗得他一笑,转身去取了一些钱过来塞给她,说:“见到什么喜欢的东西就买下来,以后不要再说我小气了。”
她调皮地对他做了个“ok”的手势,把那几张红红绿绿的票子放进了随手携带的包里。
本以为不会去太远,哪知道等他和另外一个同学到了那家公司之后,公司居然安排了车,一路把他们送到了机场,一问才知道,要飞到他们台湾的子公司帮他们解决一些技术性的难题,公司主管一再地暗示,以后想到这家企业工作,现在就是他们表现的机会。
已经到了机场了,也由不得他了,他找了个机会往宿舍打了个电话,可电话一直没人接,想想安宁这会应该不知道在香港的哪条大街上溜达,也只能到了地方再打给她了。
一直忙到深夜,数据总算有了雏形,到第二天睡醒了再做安装修正,基本上就可以大功告成了,放松下来,他忽然就想起安宁,不知道她这会怎么样了?在不在他的宿舍?他不在,舍监会不会放她进去?她一个人睡不睡得着觉?联系不到他会不会着急……等等一系列的问题都涌上心头。
立刻找了一个电话打了过去,打第一遍的时候没人接,他不甘心,又打了一遍,这回电话刚一接通立刻就有人接了起来,一听是安宁的声音,他几乎有些虚脱,松了口气说:“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吓死我了。”
1111如若青春不老去
“我刚才在洗澡,听到铃声出来,你已经把电话挂了。”安宁很是委屈。
他想不出她为什么会委屈,就说:“怎么这么晚才去洗澡,都什么时候了……”他转念一想,她会不会是一直在等他的电话,不敢离开话机半步,觉得没有希望了,才放弃进了浴室,而后他的电话就到了。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缓和了下来,解释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又说:“等我回去就买一部手机给你。”
那时候手机还没有很普及,至少他们两个都没有,他却觉得当务之急,就是送一部手机给她,让他可以随时随地的找到她,知道她一切平安。
可等他们真正有了手机之后的多年,他依然会找不到她,他一直觉得是她的机德不好,动不动就把手机关掉,他曾在一次盛怒之下把她的手机从窗口扔了出去,事后却又眼巴巴地去把她的卡找了回来,默默地保存至今,那个卡上有他发给她的短信,也有她发给他的,那些与安宁无缘的日子里,他曾在无数个深夜里把那张卡装进自己的手机里,一遍一遍的反复看,以此来慰藉落寞不堪的心灵。
当然这都是后话。
最后还是没能把手机送给她,他回到香港已经是三天之后了,而安宁已经离开了,她留了一盆绿色的仙人掌在他的书桌上,还有一张照片,装在一帧飘着水泡的蓝色相框里,海洋一样的颜色,映衬着她神采飞扬的笑脸,很是好看,花盆下面压着一张信笺纸,上面写着:我决定了,回去后好好念书,争取考到这里来和沐泽你在一起。
他是六月底回去的,那时候内地的大部分学校也开始放暑假了,安宁们学校却还没有,他到家放下行李就往外跑,母亲李桃追出来喊他:“晚上早点回来吃饭。”
“不回来了,妈,你自己吃。”话没说完,人已到了楼下。
弄得李桃只能无奈地摇头,叹了一句:“这孩子,火烧了屁股似的。”
总算能赶上安宁她们放学,他在人群中找了半天,等到学生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没有看见安宁的身影,他有些着急,顺手抓了旁边一个路过的男生问,恰好就和安宁同伴,原来安宁因为当天的作业没有完成而被罚留下来值日。
他去的时候,她正在踮着脚尖擦黑板,他上去把她手中的黑板擦拿了过来,她吓了一跳,一扭头看见是他,先是怔了一下,过了一会笑容才弥漫上来,脸上一道粉笔灰的印记斜挂着,有些滑稽。
“这儿脏了。”他伸手为她把脸抹干净了。
“沐泽,有你在真好!”安宁笑意盈盈地看他,脸上有着顽皮和喜悦两重神色。
他回来,她应该很高兴吧。
经过了香港那一次相见,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已经到了窗户纸一捅就破的境地,又没有完全说透,很微妙,却从内心里都觉得很甜蜜。
恋爱的感觉如此是最好的,如浅饮薄醺,很是美妙。
他顺势刮了她的鼻子一下,半是宠溺半调侃地问她:“怎么总是你被罚?”
安宁马上露出一副很无辜的神情,说:“我怎么知道,数学老师就是故意针对我,我给同桌说学数学没什么用处,难道你以后出去买菜的时候要用函数和方程式,谁知道就被数学老师听到了,他就摆出一副师长的模样教育我们,说无处不是数学,而且数学是不会骗人的,譬如说一个人盖房子需要十天,那十个人就只要一天就可以了;我听了以后很纳闷,就问他,那照老师这么说,一艘船航海需要六天,那六艘船就只需要一天了,照这样的逻辑推论下去,难道四杯二十五度的水放在一起就是开水了?然后……他就恼了,说我昨天的作业没有认真完成,罚我放学的时候留下来值日,还不准别人帮我。”
她用手指绕着衣服,可怜兮兮地,令许沐泽想笑又不敢笑,只好勉强忍住了,说:“不是还有我的吗?”
他说干就干,先动手把黑板擦了,又把教室里的凳子收在课桌上,动手开始打扫卫生。
安宁从卫生间打了一盆水过来,问他:“沐泽,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不好意思承认是刚到家就过来的,就撒了个谎:“上午……”他又是一个不惯撒谎的人,脸热了一下,马上转移话题:“你们……也该放假了吧?”
安宁答道:“是呀,下周考试,考试完就放暑假了。”
她洒水从他身边经过,发丝微扬了一下,挂在他的脸上,他心里有些痒痒的,随即磕巴着问她:“安宁,你在香港的时候给我留话,说想考到香港,和我在一起,是真的吗?”
安宁的眼珠转过来,调皮地看了他一会,又学着她们老师的口气说:“同学,你在教室里问我这样一个问题也太不合适了吧。”
他也摸着头傻笑,想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了,就愉快地说:“暑假我给你补课。”说着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又把安宁推到一边让她坐着休息,他把打扫卫生的工作全做了。
做完了,安宁用纸巾为他擦汗,她站在讲台上,而他在讲台下面,这样的高度还不足以和他平视,擦完,安宁说:“你长这么高干嘛,真讨厌。”
“可我没觉得你讨厌。”
安宁马上气嘟嘟地,说:“你这是在嫌我矮?”
“明明是你在嫌我高吧?”
她却不说话,转身就走,他以为她在生气,伸手去拉她,她忽地笑,还是甩开他的手,说:“许沐泽,你真讨厌!”但神情明明就是喜欢的,还有些雀跃。
他由此发现原来女人大都喜欢言不由衷的。
从学校出来,安宁带他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叫快乐时光的快餐店,要了些吃的,两个人刚坐下,就看到冯一鸣大喇喇地从门外进来了。
他已经有一年没见到冯一鸣了,两个人的联系基本上都在电话里,但实际上打电话的频率少得可怜,一则是因为到了大学里各自又有了各自生活的圈子,二则他们之间有些话题是禁忌,两个人心照不宣似的,在别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谈恋爱交女朋友的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一如既往的冷清的没有这方面的话题。
“哥们,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冯一鸣的父亲那时候在他们这座城市里已经是一个呼风唤雨的人物,他们叫他暴发户,可电视新闻上则称呼其为企业家,而冯一鸣正是这个企业家唯一的独苗,标准的富二代,虽然他依旧大大咧咧,没有富二代的架子,他还是从心底觉得疏远了。
“哪敢麻烦你呀,我又不赶时间。”他笑笑说。
“和我还这么客气?”冯一鸣搂了他的肩膀一下,又去点了一堆吃的,什么炸鸡,冰激凌,薯条什么的,弄得桌子上乱糟糟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安宁问他:“你怎么点这么多,吃不下。”
冯一鸣揶揄着回她:“你不是很能吃吗,看不出来,这会倒淑女起来了。”
安宁拿纸巾去丢冯一鸣,两个人都是笑眯眯地,倒是安宁一转头看到许沐泽脸上的神情,就连忙和他解释:“他打赌输给我的,说好了今天他请客的,你想吃什么尽管点,和他没有什么好客气的。”
“这丫头越来越不懂礼貌了,沐泽你回来的正好,正好可以好好管管她。”
冯一鸣在和他说话,眼神却一直落在安宁身上,笑容里满是包容似的,这让他愈发的心情低落了,他起身,安宁和冯一鸣同时抬起头看他,他只能掩饰地说了一句:“我……去下卫生间。”
在洗手间呆了一会出来,发现冯一鸣已经不在了,只有安宁一个人坐在高凳子上用勺子挖冰激凌吃。
“一鸣呢?”
“他走了。”安宁很随意地说。
“他怎么会走的?”他问了一句很白痴的话。
安宁在高凳子上晃荡着腿,一派悠闲自得地说:“我怎么会知道?”可是她那个样子让他觉得她就是知道的,她挖了一勺冰激凌送进嘴里,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说:“他刚出门,应该还没走远,你要想让他回来了到门口喊喊。”
他当然不会去喊冯一鸣回来,虽然觉得安宁这样做是不对的,但还是有些小小的喜悦,说明安宁是重视他的,没办法,只能对不起冯一鸣了,那一刻他发现,原来重色轻友这个词是这么来的。
“沐泽,你吃冰激凌吗?”安宁把一勺夹着巧克力果仁的冰激凌送到了他面前。
“你有时候很坏。”他吞下去,舔了舔嘴唇说。
“可是……你好像很喜欢我这样的坏。”她咬着勺子眨巴着眼睛鬼鬼地说。
“……”
两个人又是心照不宣地笑。
那天晚上,他和安宁在外面呆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才送安宁回去,一小半时间是在快餐店里,还有一大半的时间是在路上,就那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安宁还像小时候的那么调皮,不时地在花坛边缘的石阶上左摇右晃地摆出一个飞的姿势,他在后面跟着,准备随时伸出手去以防她从石阶上掉下来。
到他们家楼下,院子里纳凉的人都已经回去睡觉了,安宁还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还是他催着她说:“上去吧,我明天再来看你。”
安宁有些不好意思,说:“别自作多情了,我又不是为了你,这会屋里热……”
“没有装空调吗?”他问。
“装了,还是你爸送的,可外婆不让开,说是浪费电……”
“……那也该上去了,都十一点多了,再不回去你妈该担心你了。”许沐泽抬腕看了一下表,还是安宁送的那只。
“她才不担心我,这会还说不定在哪儿?”安宁抢白了一句,有些气呼呼地。
许沐泽就想安宁到底还是年龄小,就放低声音劝着,说:“还是回去吧。”又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说:“乖乖的,才是好孩子。”
安宁扑哧一声笑,推开他的手:“谁要做你的乖孩子!”话虽这么说,却依言往楼上去,转弯的时候,又回头冲他甜甜的笑着挥手说再见,然后一路哼着歌上了楼。
他看着楼梯上的灯明了又灭,算着安宁该回到家了,这才转身走,走了几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是脚上的鞋带不知道什么开了。
低头系鞋带的功夫,一辆本田车擦着他的身边经过,等他再抬起头来,那辆车已经在安宁家楼道处停了下来,他好奇地看过去,然后就看见安宁的妈妈从车里下来了。
难怪刚才安宁会说不知道她妈妈这会在哪儿,原来都是真的,再看安宁的妈妈,一件水红色的旗袍恰到好处活灵活现的印证了风韵犹存,徐娘半老这两个成语的由来,想必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穿着高跟鞋的步子有些踉跄。
一个中年男人很快从车上下来,伸手扶住了有些摇摇晃晃的安宁妈妈,两个人在昏暗的灯光下站了一会,像是起了什么争执,最后还是安宁妈妈用力地推开了身边的那个男人,转身往楼道里去了,男人没有去追,只是默默地站了一会,和他刚才一样,数着楼道里的灯明了又灭,才扔下烟头回身拉开车门。
直到离去,那个男人始终都没有看到隐在黑暗里的许沐泽,但许沐泽却看得很清楚,那个男人就是自己的父亲,近几年春风得意马蹄疾的许长安。
1212那么甜那么美
许沐泽回到家里,父亲还未回,母亲和几个邻居在客厅里打麻将,有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是烟鬼,不时地抽上几口纸烟,搞得客厅里乌烟瘴气的。
“哟,你们家大学生回来了。”阿姨们和母亲开玩笑。
“现在大学生有什么稀罕的,还不遍地都是。“母亲嘴上这么说,但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骄傲,喊他说:“沐泽,快叫人呀。”
他心里郁郁的,心情不是很好,也懒得和那些长辈们打招呼,而是想也没想过去就把窗子打开了通风。
母亲看他脸色不好,就张罗着让她的那些牌友们散去了。
“我爸呢?”许沐泽问母亲。
“你爸现在可是大忙人,我这一天到晚的也见不着他几次面……”母亲抬头看墙上的挂表,说:“不过这个时候也该快回来了。”她拉开窗子看了几眼,又把窗户关上了,回身对他说:“你吃西瓜吗,冰箱里冻有西瓜,妈给你拿……”
“妈。”许沐泽把母亲喊住了,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说:“我想给你商量件事,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只顾着打麻将了,看把家里都弄成什么样子了……”
母亲嗔怪地打了他一下,说:“你这孩子,你爸都不管我,你倒管起我来了,怎么,你和你爸这一天到晚的都不在家,我让邻居来咱家打会牌都不行了?”
“不是我管你,妈,是……”他不知该怎么对母亲说,也许一切都是他子虚乌有的想象,不过是想防患于未然。
他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理由:“打麻将对身体不好,再说了你有时间到美容院去做做护理,保养一下皮肤多好,我爸又不是没有钱给你,就算他不给,你不是还有我吗,我现在也有钱赚的……你等一会,妈,我有样东西送给你……”他忽然想起从香港带回来的礼物,就跑回房间里去拿,是迪奥的化妆品,苏洛帮他选的,他买了两套,一套是给自己母亲的,另外一套他原本打算送给安宁妈妈的,可是现在,他有些犹豫了。
“这个很贵吧?”母亲对着灯光看那一串串的英文,看了半天都没有看懂,就放下了,说:“沐泽,妈知道你争气孝顺,可妈老了,不需要花这种冤枉钱,再说了,你爸也看惯我这张脸了,我要真弄的花里胡哨的,他还不吓着,给妈买礼物这种事,等你以后毕业了工作稳定下来了再说……”
“在香港这种东西最便宜了,妈你不要担心,你儿子这点东西还孝敬的起。”他哄骗着自己的母亲。
正说着话呢,父亲回来了,有些东倒西歪的,进门关门,还有换鞋的动静都很大,母亲过去给他帮忙,埋怨着说:“又喝多了吧,不是告诉你,今天儿子回来,你就不能少喝点……”
“我也是身不由己呀……”父亲打了个酒嗝,一股酸腐之气伴着酒精的气味就传了过来,他有些摇晃,母亲扶了他一下,他还借着酒意往母亲脸上凑,被母亲推开了,轻声骂了句:“老不正经的,儿子在呢。”
“沐泽回来了?”父亲像是清醒了过来。
十分钟后,父亲已经在喝母亲为他冲泡的醒酒茶了,他们父子在沙发上坐着说话,母亲就在对面边织毛线活边听他们聊天,并不是地插上那么一两句嘴,对不对的,他和父亲都不会反驳。
看起来一切都和从前没有什么异样,还是那个他说起来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家,父亲还是那个父亲,虽说这些年发达以后略略有些膨胀,但对母亲却是好的,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问过母亲之后才做的决定,而母亲,尽管有时候有些唠叨,又喜欢打麻将,毛病一大堆,可他和父亲都知道,她一门心思是扑在这个家里,扑在他和父亲身上,对于他们两个,从吃饭到穿衣到睡觉,事无巨细,她比什么都上心。
他刚出去上大学的时候,母亲很不习惯家里突然少了一口人,每晚必给他电话,有时候还会掉泪,父亲怕影响到他的学习和休息,这边催着母亲挂电话,那边又怕他担心,总是再补充一句:“家里的事你不要管,你妈,我会抽出来时间多陪陪她的。”
原本以为父亲只是说说而已,但后来还真的是把家里又重新装修了一遍,又买了自动麻将桌给母亲,好让她在他们两个都没有时间陪她的时候有个消遣。
这么一分析,他就觉得也许自己真的就是在胡思乱想而已。
父亲和母亲虽然感情不见得有多好,但那种多年来形成的稳固的关系也不是什么人就能随意攻陷的。而且他们导师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眼睛看到的并不一定就是真相,角度的不同,时间的差异,都会让事物反应到视网膜里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真实。
他逐渐放下心来。
第二天去安宁家,想了又想,还是决定把那套化妆品带上了,又找了几本他觉得会对安宁有帮助的复习资料带了过去。
安宁的妈妈来给他开的门,她像是刚睡醒,大波浪的头发慵懒地披在脑后,穿着一件很平常的家居服,开门的时候还在打呵欠,看到是他,就露出一个很亲切的微笑,一边为他拿拖鞋一边问:“沐泽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下午就到了。”他答着进了屋子,又把那套装有迪奥的小袋子恭恭敬敬的送到安宁妈妈的手里,说:“阿姨,这个是带给你的。”
“什么东西呀?”安宁妈妈扒开袋子看,抬起头就有些感慨地说:“哟,沐泽现在出息了,送阿姨这么贵的化妆品,阿姨可不能要,你还是带回去给你妈妈用吧。”
“我妈有了……”他不太会让人,略略有点尴尬,说:“阿姨你就收下吧。”
安宁妈妈看了一眼他的神情,察言观色之间就笑了一下,说:“好吧,那阿姨就不客气了。”又问他:“你是来找安宁的吧,她在房间里,这孩子,一大早依依呀呀地也不知道干什么,你回来了,刚好帮我多教教她……”
“我来帮她温习一下功课。”他说,又掩耳盗铃般的把手中的复习资料给安宁妈妈看。
“那敢情好呀,”还好安宁妈妈并没有注意到,又对他百分之一百的信任,微笑着说:“沐泽,阿姨可真要好好谢谢你了,你不知道,这丫头,每天把我愁的……”
“说我什么坏话呢?”安宁听到声音从房间里奔了出来。
“哪敢说你大小姐坏话呀。”安宁妈妈有些没好气,估计在家没少和安宁起口角,她一出来,安宁妈妈便借故回房间了:“你们两个聊会就去温书吧,我再去补个觉,好不容易碰到个礼拜天,还被这丫头吵了一个早上……”
安宁冲着她妈妈的背影又是伸舌头又是做鬼脸,完了就迫不及待地拉着沐泽的胳膊进她自己的房间,说:“沐泽,幸好你来了,快来帮我看看……”
进了房间,才明白安宁妈妈所说的一大早就在依依呀呀的东西原来是安宁的那个随身听。
“怎么听不了了?”安宁举着问他。
他拿过来鼓捣了一会,不到五分钟,随身听又运转如常了。
安宁嘻嘻地笑:“我明白了,原来这随身听也是有性别的,我这个肯定是个女的,一看见你这个大帅哥就乖乖的缴械投降了。”
“亏你想得出来。”他觉得好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又从袋子里把带给安宁的礼物拿了出来放到她面前,说:“送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手机!”安宁有些兴奋,急忙拆开了看,说:“你还……真的帮我买了?”
“还能骗你。”他说。
安宁的笑容让他发自心底的高兴,觉得终于能为她做一些事情了,虽然只是一个手机,一个小礼物,但总算他这么多年的心愿可以逐渐慢慢实现了。
这样想来,这几年的寒窗苦读还是值得的。
想想别人也许是为了前途或是父母期许而读书,可能只有他,是为了他心目中那个想要环游世界的小女孩。为了她的梦想,他要格外努力才行。
“沐泽,你真好!”安宁摆弄着手机笑得眉眼都是弯弯的。
“不对你好,我还能对谁好。”他说。
他开始整理掉书桌,把各种零食的包装纸包装盒扔掉,书都归位到原来的地方,然后就把自己带来的复习资料在桌子上摊开了,回身喊安宁:“过来,手机等考试完了再玩,今天我们先来做题……”
“让我再玩一会嘛。”安宁撒娇,不肯过来。
他把手机拿了过来,藏着说:“不行,后天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再这样玩下去,迟早是要得零蛋的……”
“你才考零蛋!”安宁回嘴,想想又觉得晦气,就调皮地吐了吐舌头,悄悄拉住了他的胳膊,一晃一晃地说:“沐泽,不如我们明天再开始温书吧,今天我约了黄晓梅一起去游泳,她还想看看你呀……”
“我有什么好看的,”许沐泽坚决不为所动:“等做完这些题我们再去,听话,快过来坐下。”
她拼命往后撑,到底没有强过他,还是被他拉到书桌前坐了下来。
为安宁补了两天的功课,总算没有白白浪费时间,安宁的成绩破天荒的从班里的中等一下子到了?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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