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嗜杀成性，怎么才能引她出来？”

    “药！解药！”殷夜道：“心噬毒药我骗她说没有，她还真信了。如果我现告诉她，真正药就我身上，她一定会出现。”

    “但是少主之前明明说过没有药，现这么说，她会出来吗？”有人疑惑道。

    “会！”殷夜道：“秦莜岚这个人，只要有一点机会她就不会想死。不过要让她相信药是真，除非……我亲自送过去。这样话，就算药不是真，为了能杀我，她也一定会出现。”

    一干手下闻言，连忙劝道：“少主，若是此人借此加害于您可怎么办？那秦莜岚也不是光明正大之人，您只身前去，她肯定有阴毒诡计除掉您。要是您有个什么？我们殷家可就散了！”

    “不要再说！”殷夜厉声道：“这是我与她恩怨，早就该了结了！我想要做，该做都已经布置妥当，就算是被她杀死我也不后悔！你们速速离开落花小岛，等你们都走后，她才会放心出现。”

    “不！我们不走！”一干手下连忙道。

    “我是少主，你们必须听我命令！”殷夜道：“傍晚之前必须离开，谁要是留下，我亲自动手杀了他！”

    不到半晌，秦莜岚就得知解药还消息。不是她消息灵通，只是这满岛都有人喊着解药殷某手中，亥时桃花林里见这样话，她又没聋，怎么会不知道。

    解药还？

    呵呵，不管解药不。殷夜，你以为我会留你吗？

    把玩着手中匕首，上面还沾着温热人血，秦莜岚伸舌舔了舔刀锋上鲜血，笑得格外阴森。这两日杀戮让她仿佛回到了杀手生涯，每日都过得很刺激。不同是，以前她为别人杀人，现她为自己杀人，这种滋味难以言说美妙。

    她想，她要爱上这种滋味了。

    虽然杀人感觉让人沉醉，不过，殷夜约她还是要赴。她倒要看看，他想耍什么诡计。

    殷夜，现不是我怕你，是你该怕我了！

    第三十章 我不会告诉你

    亥时，桃花林中。

    殷夜摆酒静待。他动作慢条斯理，自斟自饮，颇有些怡然自得模样。

    “若是来了，就出来喝一杯酒吧。”

    他放下酒杯，目光望向重重桃树后阴暗处。

    “岛上人都走了，你单枪匹马迎我，不怕我杀了你？”

    娇小身影自阴暗处缓缓走出，说却是冰冷渗人话。

    “他们若不走，迟早也会被你杀完。”殷夜抬头看着秦莜岚，目光如炬，“我好歹是他们少主，总要为他们留一条活路吧。”

    将腰间匕首摆案上，秦莜岚笑道：“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论武功，我是敌不过你们。不过要论暗杀，谁人也敌不过我秦莜岚。”

    “看得出。”殷夜轻描淡写说着，好似秦莜岚杀是旁人，并不是他亲信死士。

    “我很好奇。”秦莜岚拿起匕首，手中把玩道：“你凭什么以为，你用解药就能换取你跟你手下命？你还真以为我这么好应付。”

    殷夜晃晃酒壶中美酒，从黄昏开始他就坐这儿饮酒，如今酒壶里酒皆被他饮，一滴不剩。他扔下空酒壶，脸上还带着酒醉红晕，“不管是为了解药还是为了杀我，你总是出来了不是么？我目就只是引你出来，了结此事。”

    “怎么个了结法？你死还是我死？”秦莜岚笑吟吟道。

    “这个，就要看各自本事了！”殷夜一抬头，磨得锐利刀刃破风而来，吹起他额上碎发，露出那双颜色迥异眸子。

    殷夜侧身一躲，抽出桌下剑迎面对上秦莜岚。

    “你以为你胜得了我？！”

    用匕首抵住迎来剑，但因力气不如殷夜，秦莜岚被逼退好几步。但她并不慌张，依旧面带笑意看着殷夜，一副胜券握样子。

    单打独斗，她连君无恨都不怕，何况是殷夜！

    “你也未必胜得了我！”殷夜回敬道。

    “好！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秦莜岚说罢，缠尾指上金蝉丝附于匕首之上，殷夜长剑袭来时，化为刀刃，一刀斩断他长剑！

    只不过一个回合就被人毁了武器，秦莜岚实力果然强悍，怪不得那些人都死她手下，不冤！不冤！

    脑中刚刚闪过这样想法，殷夜脚步轻踏，整个人腾空而起，躲过秦莜岚一击后，还趁势她后背猛击一掌，直打得她气血翻涌，口中泛起腥甜。

    “今日，我绝不会让你活着出去！”

    秦莜岚站稳身体，面对殷夜：“你也别想活着出去！”

    两人皆是报着不论如何必须杀死对方心，手底下便也不那么顾忌。秦莜岚出手狠毒，招招都藏着杀机，殷夜仗着武功对要害之处攻击便躲，其他部位便强硬接下，并趁此袭击秦莜岚。

    两人全都是不要命打法，只求将对方先斩于刀下，不求自己能活下来。你来我往，还没等分出胜负，两个人身上都已伤痕累累，尘土满面了。

    秦莜岚喘着粗气道：“你不想活了。”

    “你也不想活了。”殷夜笑道。

    两人对视，若不是生死存亡战场上，倒有些知己味道。

    “为什么？”秦莜岚道：“我是身重心噬，不想死也得死。你却有大好活路，以你殷家势力，就算现不能呼风唤雨，躲避追杀逃到东陵外地方生活也是易如翻掌事情。”

    “我不会离开这里。”殷夜深吸一口气，吐出胸中浊气道：“我死也要死东陵，死这儿！”

    “这里有你不能割舍东西。”秦莜岚原是试探着说，见殷夜面色微变，心下已是明了，“你今日这番不要命打法，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

    殷夜并未否认，只道：“就算如此，你想杀我，也是痴心妄想！”

    “是吗？！”秦莜岚笑笑，不知何时起从地上捡了几颗石子，以此做武器，朝殷夜屈指弹去。她与殷夜站得并不远，加上手上准头不错，可说是百发百中。

    这些石子当然不可能杀掉殷夜，甚至他身上留下伤痕都不可能。但用来打断他步骤，用来扰乱他行为已绰绰有余。

    殷夜一边躲避着石子一边往她袭来之际，秦莜岚猛地矮身，就地打了个滚，手上趁势抓了地上尘土，朝着殷夜面部便猛地撒去！

    微风吹起灰尘，殷夜面前瞬间变得雾蒙蒙一片，蓬头土脸不说。他动作因为一滞，还未再动，秦莜岚已站起来，一脚踹他腹部之上，将他踹倒地。

    “咳咳——”

    吸入口鼻灰尘呛住嗓子，殷夜来不及反抗，便开始咳嗽。

    秦莜岚也不跟他废话，趁此机会，将他手筋脚筋全部斩断，而后一脚踏他胸口处，弯腰时，手中匕首对着他脖间。

    “说！解药哪儿！”

    “咳咳——我以为你不会信我……没想到，你，你还是不肯放弃。”

    虽然被抓住，殷夜面上却无懊恼，反而幸灾乐祸看着秦莜岚。

    “真正解药哪儿？你要是说出来，我就要给你痛，否则——千刀万剐，可不是说这玩儿！”秦莜岚厉声道。

    “哈哈——我原以为，如果骗你解药没有，你定会痛苦死去。现我忽然明白了，相比于告诉你解药没有，还不如告诉你解药还，但是你永远都取不到！”殷夜咧嘴笑着：“不错，解药还，就藏这落花小岛，但是如果我不说，你就算把整个岛翻一遍也找不到！”

    第三十一章 毒妇！

    “你找死！”

    手上刀锋微转，匕首直插入殷夜前胸处。

    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

    “啊！”殷夜惨叫一声，转而却笑道：“我今天来见你就没有活着出去打算！我要做，该做，都已经做完了，就算我现死去也没什么，对我来说反而是种解脱。这么多年来，我一直等这一天，终于到了！”

    “殷夜，你别以为你这么容易就会死去！”

    明明有一线生机却被人掐断，秦莜岚怒不可遏，“我一定会让你把藏解药地方亲口告诉我！”

    “你做梦！”虽然手筋脚筋俱被挑断，殷夜仍毫不示弱道：“就算被千刀万剐，我也不会说出口！我要看着你死！要你痛苦死去！”

    “你！”秦莜岚一拳挥过去，打得殷夜面颊都肿起来了。

    “你身上心噬毒撑不了几天了！”殷夜疼得龇牙咧嘴，还幸灾乐祸道：“而且我，我水源里下了药，对普通人没用，但对中了心噬毒你来说，这可是催命散！你活不过今天了！你马上就会毒发身亡！”

    秦莜岚怒极反笑，从怀中掏出一丸药塞到殷夜口中，强迫他吞下。

    “既然我都要死了，我也不会让你好过。这是我找人拿腐心散毒药，世间无药可解。中毒之后，一天内你肚子里所有东西都会被腐蚀干净，而此之前你只会痛不会死，直到毒药腐蚀得只剩下皮肉才会死去！”

    “毒妇！”殷夜大声道。

    “毒不过你！”秦莜岚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这药虽毒，可发作起来比较慢。不过没关系，我有是时间等，而等解药发作之前，我想我有很多事情都可以做！”

    她很找来渔网东西，将殷夜套于网上，紧紧勒住渔网，勒得殷夜身上皮肉被渔网隔成块儿状。而后掏出匕首，一刀一刀削去被隔成块状皮肉。

    “啊！啊！啊！！！！！”

    惨叫声接连不断从殷夜口中溢出。他疼得浑身冒汗，双目通红望着秦莜岚：“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恐怕是我先杀了你吧！”秦莜岚不紧不慢削着他皮肉。

    她并不动要害地方，也不动血管多地方，而且每刀下去只削出薄薄一层，一点点血肉。一个地方削两三刀，然后换地方，弄得殷夜虽浑身冒血，却并无性命之忧。

    “解药哪里？”沾着鲜血刀锋抵殷夜脖间，秦莜岚再一次问道。

    “我不说，我死都不会说！”就算疼得自己都觉得忍受不住，殷夜却死守着后秘密，纵是被千刀万剐也不松口。

    秦莜岚目光如刀锋般直直射向他。嘴上说着好，那脸色却异常可怖，月光照耀下，添了几分扭曲，如厉鬼降临。

    “你不说，那就等死吧！”秦莜岚撕开布塞入殷夜口中，防止他咬舌自。

    殷夜是铁了心不让她好活，她也不会让他好过！

    千刀万剐，原本只是史书上一页薄纸，就算再悠长历史中，被处以这样极刑也不多。而如今，秦莜岚却当真一刀一刀削着殷夜肉，任凭他浑身冒血，整个人看起来都不像是人也不放过。

    他脸上肉被削去了一半，原本俊美面容如今可怕得像是从坟墓中爬出腐尸。为防止他早早死亡，秦莜岚还烧了火，将殷夜断剑烧得通红，烙印他伤口上。

    “唔！唔——”

    人不像人鬼不像鬼东西地上翻来覆去，只有从那双眼睛才能认出是殷夜其人。

    “说不说？！”秦莜岚停下动作，拿出他口中塞着布厉声道。

    “呸！你有种就一刀杀了我，这般狠毒，你一定不会有好下场！”殷夜哑着嗓子道：“秦莜岚，我看到你手抖，怎么样，你是下不了手还是毒发了？我看是后者吧！我身上毒还未发，你早我一步，你注定要死于我之前！”

    “哈哈哈哈哈——能看着你死，何其痛！”

    “闭嘴！”秦莜岚气息不稳说着。

    殷夜说得没错。随着时间推移，她体内毒汹涌而起，疼得她恨不能长啸一声。这次毒来势汹汹，看来殷夜所说下了催毒药是真，她果真过不到明天了！

    “你忍着疼？”殷夜躺地上，看着秦莜岚咧嘴笑道：“你忍不住。你要死了！你要死了！秦莜岚，我会看着你痛苦而死！”

    秦莜岚已听不进去殷夜话。她手中匕首掉落地上，整个人蜷缩成虾子，她捂着心口处，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嘴里逐渐溢出痛苦吼声，仿佛从深渊而来惨叫声，让人听了都头皮发麻。

    这世间能致人死地毒有很多，心噬毒称为毒之一，并不是因为它要人性命本事。而是因为毒发时过于痛苦，这样痛苦不是由身体，而像是灵魂深处被人凌迟了一样，千刀万剐也不过如此。

    “啊！”秦莜岚承受不住，地上不断翻滚。

    她身体翻过堆旁边木炭，手被窜起火苗烧得起好几个大泡。但这都比不过她心口之痛。后一次毒发，持续时间漫长，毒能毒一天一夜，人却撑不了一天一夜。

    秦莜岚自喻为能忍着疼，但这样痛苦实忍受不住。偏偏因为杀手时训练，她就算痛苦脑子却始终清醒，连昏睡都不能，只能硬生生碍着这样痛苦。

    “哈哈哈哈哈！秦莜岚，这就是你下场！”

    殷夜一旁哈哈大笑。虽然他情况也不比秦莜岚好过很多，但能看到仇人这么痛苦，他实太开心。

    第三十二章 我在地狱等着你

    “我绝不会像你这样，如同疯子般地上打滚！”

    殷夜说着，缓缓坐起，拼全力用手将匕首捡了起来。

    秦莜岚疼得说不出话来，出口全是惨叫，但那双眼睛却直直盯着他。

    不要！不要！

    事实证明，秦莜岚这种不曾练武普通人，对殷夜这种怀有内力人过于大意。就算四肢筋脉被挑，他仍能握着匕首，一点点刺入自己心口。

    “秦莜岚，我地狱等着你！”

    这样说着，殷夜嘴中冒出鲜血。他双眼睁得老大，仿佛穿过这层层云雾遮掩苍穹看到遥远彼端。

    青灯一盏，红袖添香。

    有人冲他招手，悦耳笑声响耳畔。

    不管别人怎么说，你永远是殷家一份子，你不是妖怪，你是我殷家未来希望！

    我离开殷家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自己。记住，永远不准说自己是妖怪，那些人说话不要放心上，否则你就真成了他们口中所说妖怪，如了他们愿！

    这不是族长错，身为殷家一份子，我要担负起我责任。他日，你也会担负起殷家责任。

    答应我，照顾好殷家。就算……就算我回不来，你也一定替我照顾好殷家！

    “你来了。”眼前似乎出现佳人影子，多年未见，容颜却半点未变。

    “你不能死！你不能死！”秦莜岚强忍着痛苦，上前抓着殷夜大声道：“你告诉我解药哪里？！告诉我解药哪里啊！”

    她好不容易活过来，为什么就这么死去！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啊！！！！！”秦莜岚抱着仿佛只顾着嘴上喃喃自语殷夜，心噬之苦涌上脑袋，疼得她无法容忍。

    好疼——好疼——谁来救救我！

    秦莜岚眼前扫过殷夜胸膛上匕首。一直以来，她都很瞧不起那些自杀人。因为她每日生死之间度过，所以格外惜命，对于那些浪费自己性命，因为一些事情不好好活着人，格外看不起。但是现，她有些明白了。

    有些痛苦，到达你不能承受范围，选择了结自己也许是解脱办法。

    “秦莜岚！”

    从殷夜胸口拔出匕首，双手颤抖着，因忍着疼痛而青筋暴起。

    就这样一下子就能安睡过去，再也没有痛苦。

    “秦莜岚！”

    不知是谁吼叫声响耳边，秦莜岚笑了笑，觉得是自己幻听了。

    君无恨，他怎么会出现这里。

    低头看着沾着鲜血匕首，秦莜岚心一横，握住匕首就向胸口刺去！

    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

    对不起，要让你空等了！

    “秦莜岚！”

    君无恨一个纵身上前，伸手便夺过秦莜岚手中匕首。他夺得，秦莜岚刺得也，那刀刃割破他手掌，流下深深痕迹。

    “你……我，我没看错吧。”秦莜岚没了力气。

    刺向自己这简单动作，已经耗了她身体后一点力气。她软软倒地上，心脏处疼痛忽然没有了，整个身体轻飘飘，精神也开始恍惚了！

    “是我！”君无恨看着她这样，急得眼睛都红了。

    “对不起，对不起。”秦莜岚嘴上喃喃着，目光望着天空，也不知说给谁听。

    “王爷，他还有气息！”旁边下属忍着胃中翻滚呕吐感，大着胆子说道。

    这简直是修罗场。地上到处都是血和肉，升起火堆里还有烧红铁，而那个躺地上已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东西，除了嘴上还呼吸外，基本就已经成了一具尸体了。

    下属跟着君无恨出生入死，征战杀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这里一切委实过于惨烈。一个被折磨不成丨人样，另一个正举着匕首要自，他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原因才造成这样结果。

    君无恨将秦莜岚放一旁，连忙从手下那儿拿来一个瓷罐。

    “殷夜！我把她带过来了！我把她带过来了！”

    他大声叫着，撕破喉咙声响终于拉回了殷夜飘摇魂魄。

    “谁？带谁来了？”

    “殷素玉！”君无恨疾声道：“你告诉我解药哪里，我就把她交给你，告诉我解药哪里！”

    仿佛临死前回光返照，不成丨人样殷夜终于清醒了一些。

    “我不会告诉你。”他笑着，管笑容扭曲而恐怖，“我拿走册子，你跟柳易互相争斗，你们势力相当就会两败俱伤。我要所有害死玉儿人都不得好死！就连整个东陵，也会因为这场争斗而衰败。既然天不怜我殷夜，我又何必顾及他人！”

    “你如果不告诉我解药哪里，我就把殷素玉骨灰随风撒去。”君无恨连忙道：“你不是想地下和素玉相见吗？她尸骨不存，魂魄散去，我看你如何去找她！”

    “君无恨，你，你把玉儿还给我！”也不知从哪儿来力气，殷夜猛地坐起，便要去夺君无恨手中瓷罐。但这看似凶狠扑过来，却还没等扑到人，他自己就先倒下来。

    穷途末路，他已经没有太多时间与君无恨争斗了。

    君无恨打开瓷罐盖子，高高扬起：“告诉我，解药哪里！”

    “玉儿！玉儿！”殷夜试图抬手，却连这点力气都没有了。他痴痴看着瓷罐，仿佛看向旧时那个冲自己微微而笑，一笑入心女子。

    她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好，为什么会落得那样下场。

    眼见着殷夜要断气，君无恨连忙道：“告诉我，册子哪儿？我把玉儿还给你！”

    “……竹林深处……荒井……玉儿……你等等我……等等我……”

    君无恨将瓷罐塞到殷夜手中，他已经失去意识，手轻轻搭罐子上，一遍遍喊着玉儿玉儿，嘴角逐渐上扬，竟露出幸福笑容！

    第三十三章 执着

    “然后呢？”

    坐床榻之上，悠悠然喝着汤药秦莜岚侧头问道。

    “荒井内壁之上垂吊着一个破木桶，木桶里面装就是解药。”君无恨看着她一勺一勺慢慢喝药，缓声道：“好殷夜临死之前将藏解药地方说出来，否则你就性命不保了。”

    眼前似乎还浮现当日场景，惊心动魄感觉，一辈子都忘不掉。

    “那你是怎么知道我落花小岛，我记得我好像没有告诉你我要去哪里。”

    苦涩药汁并不怎么得秦莜岚喜欢，她皱着眉咽下，连神色也变得苦涩了。

    “你一去那么久，我担心你安危就去命人找了杏儿。”君无恨解释道：“杏儿得不到你消息也是焦急万分，我一去她就事情全告诉我了。”

    “谢谢你及时赶到。”秦莜岚由衷说道：“要不是你，我现……”

    清醒过来秦莜岚，对于当日自己竟然会自杀这件事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虽然服了解药，但你中毒太深，还需好好调养才能痊愈。”君无恨接过空碗放到一旁，转而对秦莜岚轻声道：“你就这儿休养，有我没有人敢打扰你。”

    由于担心秦莜岚身体，她昏迷之际君无恨直接将人带回了王府，就安顿以前住丽水苑里。虽然他很清楚这样会招致君无邪误会，招致多流言蜚语，但他无法将受重伤秦莜岚交给旁人，哪怕是杏儿也不行。

    “我这么久没回去，杏儿那边肯定等着急了。”秦莜岚笑得很温柔：“虽然王爷不怕麻烦，但你予我所做已经够多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我不怕拖累。”君无恨道。

    “可是我怕。”秦莜岚笑容未减：“我住王府里就像个活靶子，明枪倒是易躲，暗箭却难防。王爷虽能保得了我一时，又岂能保住一世？何况，我不是这里人，不属于这里，迟早是要离开。”

    说这话时，秦莜岚目光直直望着君无恨。她没想到她会回到这里，还这么。一觉醒来看到熟悉屋子，这种感觉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只是有些错愕有些迷茫，还有些说不出怅然。

    “至少让我照顾你直到痊愈。”君无恨侧过头，目光落放到一旁空碗道：“既然我能查到杏儿他们事，皇上肯定也能查到。你要是现去那里住着，若皇上太后对你下杀手，恐怕会累及他们。”

    他回首，伸手抓着秦莜岚双手，握得很紧很紧。

    “你伤势这么重，待王府里调养远比外方便。就当是为了我，让我能安心，就留下来吧。我不拦着你，什么时候想走都可以。”

    姿态已摆得这么低，但君无恨心中仍是忐忑难安。就好像性命握他人手中一样，小心翼翼，诚惶诚恐看着秦莜岚，目光如火焰般灼灼映人，里面藏着无数复杂情绪。

    轻叹一声，秦莜岚移转目光，扯开话题，“现想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来居然影响这么大。哪怕殷素玉死了那么多年，殷夜还是不能释怀。”

    拼所有，只为报一个连仇人都没有恨。殷夜对殷素玉感情已经不能以爱而代，简直就像是入了魔，她就是他心魔。

    “有些事情，不管过多少年，记忆仍清晰如昨。”似乎想到什么，君无恨目光有些黯然，但很就恢复过来，“听闻殷夜儿时因为那双眼睛殷家过得并不好，他母亲生下他后不久就去世，他父亲对他不管不问。虽担着个殷家家主嫡子身份，过得却连庶子都不如。殷素玉大概是这个世上对他好人，所以他才会这么执着。”

    “殷素玉到底是怎么死？你曾说是暴毙而亡，我想若其中定是另有隐情，否则殷夜也不会忍气吞声这么多年。”秦莜岚不知道毁掉册子会不会真如殷夜所想那样天下大乱，但至少现，因为这册子，事情已经够乱了。

    “宫里事哪有表面上那么简单。殷素玉死后，跟她有关事情全被封藏，服侍她婢女死死走走，想查也无从查起。”君无恨道：“殷素玉生前事虽然查不到，但她死后事我倒是查得一清二楚。殷素玉死得蹊跷，死后也没有入葬，而是留下一盒骨灰埋她所住地方。”

    “你算准了以殷素玉骨灰能够换到解药，所以立刻派人取了过来，以备万一。”秦莜岚接过话道。

    君无恨沉默半晌，低声道：“我应该早点拿出来。”脸上满是懊悔。

    “至少你救下了我命。”秦莜岚对此并没有太怨愤。每个人都有私心，君无恨又没欠他什么，能关键时刻拿出来已经不错了。

    “你不知道，其实我……”

    秦莜岚止住君无恨话道：“过去都过去了。不管怎么说，我欠你一命，其他都不算什么。”说完，见君无恨还要张口便道：“说了这么多话，我也有些乏了。”

    君无恨连忙扶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

    “那你先休息，等晚上我再来看你。”

    “嗯。”秦莜岚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呼吸就逐渐平缓下来，也不知是真睡着了还是装睡。

    静静床边站了很长时间，直到婢女轻手轻脚来禀告，君无恨才回过神来。

    “王爷，宫里面来人，说皇上召王爷进宫。”

    “知道了。好好照顾秦姑娘。”

    临走时，君无恨曾回头看了一眼，见秦莜岚安安静静躺那儿，忐忑难安心一下子就像是醉美酒中，酥酥麻麻，莫名涌上暖意。

    他好像有些明白殷夜对殷素玉执着了。

    第三十四章 动手吧

    能让宫里那位下令召他去事不多。

    这要是换做往常，君无恨兴许还要猜上一猜。概因君无邪与他是兄弟，对他甚是倚重信任，处理一些政务上事也会问问他意见，甚至有时候就算是没事，心情烦闷了也会找他过去说说话，或者谈谈儿时趣事或者说说庄臻蓉。

    只是眼下情况，庄臻蓉死了，君无邪不明所以站到了太后一边，跟他只维持着表面君臣之谊，所以断然是不会找他说些杂七杂八事情，亦或想跟他聊聊天。他现来找他，只有一件事情——铲除柳易。

    这件事已经拖了够久，原本是应该早些时候就动手。恰逢庄臻蓉死讯传来，这才又耽搁了时日。虽然现也不是下手好时候，但未免夜长梦多，再多拖下去好事拖成坏事，只能挑这么个时候动手了。

    君无恨倒是不反对，准备了那么久，蛰伏得都要把人给磨得没了锐气，要是再不对柳易动手，恐怕就是柳易来收拾他们了。

    所以当坐龙椅上君无邪问他时候，他点点头，也没废话，直接就说会通知城外将士，立即开始办这件事。务必能一击即中，将柳易及其同党一网打。

    君无恨说得仔细，将整个行动步骤流程全盘托出，还补充说明了遇到意外或者出了纰漏之后怎么解决法子，整个计划算不上天衣无缝，但也是近乎完美，让人挑不出半点刺。

    整个过程中，君无邪就端坐位置上，歪着脑袋一边低头处理奏章，一边竖着耳朵听。这些都是往日他与君无恨一起商议结果，一步一步他心里其实都很清楚，找君无恨过来就是后再确认一下，顺带把命令借他口传给城外那些将士们。

    从庄臻蓉葬礼之后，他们兄弟就再也没见过面了。君无恨死了结发之妻，要守丧便辞职家，这其中也是有些避开他意思。

    君无邪这段时间为庄臻蓉事伤心欲绝，恨不得砍了君无恨，却因柳易事要忍气吞声，呕得自己气血翻涌不说，现又必须暂时依靠君无恨，他感觉自己都要吐血了。

    眼睁睁看着自己仇人面前蹦跶，不能报仇也就算了，还要去求他。

    虽然君无邪与君无恨关系还没坏到这个程度，但不妨碍他心里这么打比方，进而自己被自己想法弄得加郁卒，连带着面色也渐渐发黑发青。

    君无恨说得口干舌燥，半天不见君无邪回一句话，心里也是不悦。但这种时候，他跟君无邪一样，不管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现一致对外把柳易拉下来再说。所以哪怕顶着君无邪要瞪出来眼珠子，顶着周围越来越窒闷气氛，他仍忠职守说着该说话。

    “洛王爷，你说这次我们有几成胜算？”君无邪终于张口说话了。

    他盯着君无恨，心里也不知想什么，面上倒是和颜悦色，只是洛王爷称呼显得十分客套和冷漠，就像是他之前说那样，他们关系只是君臣了。

    “回皇上，微臣认为不说十足，八九成把握是有。”君无恨也自觉不攀亲戚。

    “那柳易倒了谁来当丞相？”君无邪又抛出一个问题：“柳易同党不少，全部抓了之后朝廷就会空余许多位置，这些位置找谁来补上？”

    与其是说问话，不如说是试探，亦或是敲打。

    “想必皇上心中已有人选，微臣愚笨，一切听皇上。”君无恨中规中矩答道。

    “洛王爷天资聪慧，愚笨二字实谈不上。”君无邪笑笑，笑得有些奇怪，周围气氛倒是缓和了一些，“朕看着计划得很周详，就这么定了吧。过些日子母后大寿便动手，这次要一个不留，全部铲除干净！”

    君无恨连忙拱手：“微臣明白。”

    “下去吧。”君无邪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事情谈妥也就不客气撵人。

    待君无恨退下后，旁边贴身太监这才躬身道：“皇上，柳易事倒也不必担心，只是洛王爷那边……”

    柳易倒下后，手握兵权君无恨势必会成为君无邪不得不防人。原本两人关系很好，君无邪就算防也不会真把他怎么样，仍是当成兄弟当成倚重大臣。但现不同，现他们关系降至冰点，勉强维持着君臣之情已是难得，还谈什么忠不忠臣。

    君无恨不是坐以待毙之徒，君无邪也不会真任由他坐拥兵权，保护着那个害死庄臻蓉秦莜岚，两人之间势必有一战。早作准备，对于君无邪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有这么多年情谊，就算……”君无邪顿了顿，德容太后已说明他与君无恨不是亲兄弟，但两人自小到大情谊总是，不会因为这一句话就烟消云散。

    “皇族之中哪有兄弟可言？”贴身太监小心翼翼看着君无邪脸色，壮着胆子道：“圣上倒是对王爷一片情谊，可是人心隔肚皮，洛王爷那样人物不会甘心被削职，不甘心一辈子当个闲散王爷。”

    是龙，天生就该直上九霄，哪会甘心沉于浅滩。

    尤其是君无恨这样人中龙凤，只要再一步就能登上皇位，他岂会甘心。

    君无邪扪心自问，换做自己处君无恨这样位置，也不会甘心。他犹疑了一下，脑中又浮现出庄臻蓉模样，又念及害死她秦莜岚，以及君无恨要保秦莜岚举动。

    终，他缓缓张口。

    “那就动手吧。”

    第三十五章 束缚

    德荣太后寿辰二月初。原本过完年就要开始准备，但今年年前发生了太多事，尤其是庄臻蓉逝去，对太后和皇上而言简直是晴天霹雳。

    上位者伤心欲绝，宫里人也都不好过。这些日子，太监宫女们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生怕触了霉头惹出大祸。这样情况下，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想法，没人敢提寿辰事。而太后正为庄臻蓉逝去而伤心，哪顾得了这些。

    所以当君无邪将计划告知太后时，她才恍然发觉自己寿辰到了。

    “母后，等把柳易及其同党抓住后，您就让宫里侍卫将无恨抓起来。”君无邪兴致勃勃说道：“宴会之前，我就会下令让人趁着无恨不王府时去抓秦莜岚，到时候我要他们两个为蓉儿死偿命！”

    “皇儿。”德荣太后沉默半晌，忽然轻叫道。自从君无邪登上皇位，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叫过他，现叫出来，居然自己都觉得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