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待两人说话，他就先跪地上，不住磕头：“求夫人饶命。王爷他是自己倒，真不是小推倒。”

    “怎么回事？”秦莜岚问道。

    “王爷要出去，小正巧站门口，小也不是故意。王爷以为小要拦，他来推小，还没等小让开，王爷他自己就倒了。”侍从诚惶诚恐道。

    扑哧——

    杏儿站秦莜岚身后，捂着嘴偷笑。

    活该！看你还不听我家小姐劝！

    秦莜岚回头瞪了她一眼，对那侍从道：“既然如此，那你还不赶扶王爷起来！地上这么凉，冻到王爷我饶不了你！”

    侍从闻言，赶忙上前去扶君无恨。

    君无恨没想到自己如此赢弱不堪，还被人当众看到这么狼狈模样，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滚开！本王自己能起来！”他狠狠推开侍从。

    绣鞋停君无恨面前，秦莜岚叹口气，弯腰扶他起来。

    “我不用……”

    “还逞强！”秦莜岚毫不客气训斥道：“你以为你是三岁孩子？这么任性！身体不舒服就应该好好休息，不准硬撑着。”

    君无恨要推开她，却被秦莜岚制住。她挑眉笑道：“就你这样，也想跟我斗，太嫩了吧。”于是将君无恨交由侍从和杏儿，亲自看着他被扶到床-上睡下。

    “我……”

    “从现开始不准说话，好好听我安排！”既然柔声细语不听，秦莜岚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扭头对杏儿道：“去让人准备写白粥，混点肉，做好了端过来。”

    杏儿见君无恨被自家主子克得死死，乐得眉眼弯成一条线，趁着秦莜岚转身对着君无恨时候，冲君无恨狠狠瞪了一眼，这才带着侍从离去。

    “我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等下白粥好了，你喝一碗粥再把药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庄臻蓉下葬时候，想怎么哭都随你，谁都不会拦着。”秦莜岚道。

    君无恨沉默半晌，缓缓道：“多谢。”

    “你就会说多谢啊。”秦莜岚给他盖上被子，道：“知道是为你好还硬撑着，明天要是累倒了，耽误见庄臻蓉后一面，有你后悔！”

    第十九章 她承担不起！

    君无恨没有再坚持，乖乖喝了白粥吃了药。

    他劳累这么久，一直没好好休息，此时一沾着枕头，又喝了安眠药，不一会儿就熟睡过去。秦莜岚和杏儿为了不打扰他，就到外屋去。好两人这两天睡得都很好，晚上也不困，就坐那儿喝茶下棋，过了半宿。

    第二天天不亮，百官便已聚一起，准备葬礼事宜。

    君无恨醒时，君无邪和德荣太后已赶至灵堂，准备启棺。

    “怎么没叫醒我？”慌忙着披上衣服套上靴子，君无恨起身就往外面走。

    秦莜岚和杏儿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门外侍卫见君无恨要出门，连忙拦住。

    “奉皇上和太后口谕，王爷身体虚弱，今日就留屋内休息。”

    “什么？”君无恨不可置信道：“今日是王妃下葬之日，本王怎么可能不去。”

    “王爷。”不知何时赶到太监总管对君无恨道：“皇上和太后也是体恤您身体。听说您昨儿个都昏迷了，要是今天出去再昏迷，岂不是误了王妃事？”

    没想到君无邪和太后会来这么一出。君无恨忍着怒气道：“本王身体本王自己知道。都给我让开，谁要敢拦着，别怪本王不客气！”

    “大胆！”太监总管叱道：“有皇上和太后口谕此，王爷若执意出去，小也只能不客气了！来人，谁要是放王爷出去，以抗旨论处！”

    “哼！”君无恨可不吃他这套。

    身影一闪，门前两个侍卫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推开，腰间别刀都被夺去。

    “来人！来人啊！”太监总管大声叫着：“把王爷拦着。要是让他出去了，咱们脑袋都没了！”

    作为守卫此地将领，江成是赶到。

    “江成，让开！”君无恨厉声喝道。

    江成站君无恨面前，虽知此次皇上和太后做得过分，但他身为臣子，只能遵照圣旨。要是这个时候放君无恨离开，到时候皇上和太后那边不好交代不说，万一被借着此事革职查办，使皇上和太后有机会军队里安插自己人，之前忍耐都白费了。

    “王爷，属下身为朝廷命官，不得不遵从圣旨，请王爷回屋吧！”江成道。

    “你也要拦我？”君无恨持刀对立：“好！谁敢上前，本王绝对不手下留情。”说罢，对着扑上来侍卫一刀而下，若非那侍卫夺得，这一刀就会要去他命！

    太监总管见这些侍卫可能也拦不住君无恨，连忙命身边人赶紧去将此事告知皇上和太后。这时候，只有他们亲自出面才能拦住了。

    君无邪与德荣太后正看着下人抬棺出灵堂，心里难过万分。听闻此事，德荣太后面色阴沉，直接道：“走！哀家亲自去一趟！定让他死了这份心！”

    这边君无恨持刀一步步往前行，侍卫们只敢周围围着，却不敢上前。洛王君无恨武功那是满东陵都知，连都尉江成都被他打得吐血，他们这些人怎么敌得过。

    “太后驾到！”太监扯着嗓子叫声止住了君无恨脚步。

    “君无恨！你要造反吗？！”德荣太后一来，便厉声道：“还不把刀放下回屋去！哀家能容你一次，不代表能容你第二次，你要再敢放肆，哀家不客气了！”

    君无恨目光紧紧盯着太后：“我要去送蓉儿！谁都不能阻止我！”

    “免了！”德荣太后冷面对他：“蓉儿福薄命浅，承受不起！你还是好好留屋里跟那个秦莜岚等着吧！过了今日，哀家自会放你出去！”

    “太后，你怎能如此！”君无恨质问道：“她是我王妃，我要亲自送她后一程！”

    “她也是哀家女儿！”德荣太后阴郁看着君无恨道：“她生前受你冷落，现有哀家做主，哀家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你们给哀家拦着他，要是放他走，场所有人都以违抗圣旨论处，诛灭九族！”

    君无恨还想上前，周围侍卫包括江成全都跪地。

    “求王爷回房！”

    “你们！”君无恨持着刀，却如同手无寸铁一样。

    “洛王爷，回屋吧。”德荣太后对上他满是恨意目光，冷声道：“哀家是看往日情分上，容你和你身后秦莜岚如此。你别惹怒哀家，否则就算血染皇陵，哀家也所不惜！”

    君无恨手紧紧握着刀柄，紧到青筋暴起也似无所察觉般。

    他咬着牙，一字一句从嘴中挤出，“臣，领旨。”

    德荣太后见他痛苦，心里蓦然升起报复感。

    你让我蓉儿痛苦，哀家也不会让你好过！君无恨，这只是开始，总有一天，哀家会让你，让秦莜岚那个贱人付出代价！你等着吧！

    太后来得去得也。

    侍卫们重守住门口，就连四周都派了人把守，势必要让君无恨留屋内不能出去。

    皇陵离所住行院并不算远。君无恨困屋内，还是能听到哀乐齐鸣，哭嚎声萦绕耳边。他一回屋就这么坐着，像是失了魂魄，呆呆望着窗边，一动也不动。

    “蓉儿……”许久，他喃喃道。

    秦莜岚实看不过去，上前揽着住他头，任他靠自己怀中。

    “想哭就哭出来，没人会笑你。”

    “本王不会哭。”嘴上这么说着，声音却已哽咽了。

    秦莜岚抬头望着顶梁，缓声道：“那是我看错了。”

    话刚落下，君无恨牢牢抓着她手臂，泪落白衫，“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做！她凭什么这么做！蓉儿……蓉儿……蓉儿……”

    第二十章 好好跪着不准动

    丧乐齐鸣，皇陵处焚起香雾遮盖了天地。

    这场盛大葬礼，终究以德荣太后哭昏过去作为结束，宣告着洛王府王妃庄臻蓉彻底成为过去，成为史书记载中一个冰冷冷名字。

    丧礼过后，仿佛不愿再触到伤心地。太后与君无邪很就领着大部人马离去，至于洛王爷君无恨，上面两位没问他去留，其他人不敢问，便只剩他还待屋内。

    送走太后与皇上，江成亲自前来撤走门口守卫。

    “王爷，属下也是迫不得已。”他对着君无恨道。

    君无恨看他，只道：“蓉儿已经下葬了？”

    “是。”江成垂头不忍看君无恨痛苦神色，“王妃被葬入东面陵墓中，待日后太后殡天与太后同居一岤。”

    “果然。”君无恨面色惨白：“她连死都不会让蓉儿跟我一起。”

    “王爷。”江成见他摇摇欲坠样子，轻声道：“大局为重，希望王爷节哀顺变。”

    “领路！”君无恨起身。

    江成看他坚持，无奈道：“王爷请随属下前去。”

    等秦莜岚和杏儿出去带了食物回来，屋子已经空无一人。

    “哼！小姐，我说吧。他就是个白眼狼！你对他再好也养不熟！”杏儿将食物放桌边，生气道：“我早先还觉得他蛮痴情，现看来，痴情有什么用？是非黑白不分，恩怨不明，白瞎了你这么对他。”

    “杏儿。”秦莜岚被她一路数落个遍，如今再听她这么说，实头疼。

    “你说得好像我跟他有什么，我跟他至多是朋友关系，帮朋友这点小忙是应该。”

    杏儿站秦莜岚面前，疑惑道：“真只是朋友？我怎么看着小姐对王爷不一般啊。又是照顾又是安慰，我还以为……”

    秦莜岚敲了敲她头，笑骂道：“笨蛋！我们现住人家屋檐下，对待主人当然要好些。况且他现也有点可怜，就当是积德行善。”

    “我不信。”杏儿道：“之前有那个庄臻蓉，王爷才没跟小姐一起，现她都死了，还有什么顾忌？小姐也老大不小了，迟早是要找人嫁。虽然王爷有时候很过分，不过跟别人比起来，我倒觉得王爷还行吧。”

    “难道你满脑子想就是找个人把自己给嫁了？”秦莜岚摇头道：“你也太没出息了吧！”

    杏儿吃痛，摸着额头纳闷道：“嫁人是一辈子重要事，难道小姐不这么想么？”

    “旧思想。”秦莜岚摆了碗筷道：“我可要自由自，不想被人束缚。”

    “可是老了会孤苦无依。”杏儿道。

    “那是多久以后事？现担心什么。”秦莜岚懒得议论这件事，跟杏儿也说不清楚，见她还要张口，连忙道：“吃饭，天气这么冷，再不吃就要凉了！”

    杏儿早饿得饥肠辘辘，听她招呼，端起碗筷，迟疑道：“那咱们不等王爷了？”

    “他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吃咱们，不管他。”秦莜岚道。

    “嗯！让他去为那个恶毒女人守灵，饿死他！”杏儿打抱不平道。

    “你呀！”秦莜岚摇头笑着。

    两人吃完晚饭，聊到深夜，君无恨还没回来。

    外面起了寒风，不知何时起，淅淅沥沥下着小雨。开始还细如牛毛，后来逐渐变大，不一会儿就成瓢泼大雨。可纵是这样，君无恨还是没回来。

    半夜，秦莜岚正睡得熟。

    门外有人砰砰敲门。

    “谁？！”秦莜岚警觉问道。

    “夫人！是属下江成！”江成门外焦急道：“您随属下走一趟吧，王爷他还跪王妃墓碑前不肯回来！外面下了那么大雨，这样下去王爷身体会受不住。”

    秦莜岚披衣而起，开门就见江成浑身湿漉漉，显然是淋着雨跑回来。

    “你怎么不把他拉回来？”

    “属下拉不住啊！”江成道。

    大半夜，秦莜岚本不想出去。奈何江成就守这儿，人都到了屋子，她也不好拒绝。只得带上一把伞，随他匆匆往皇陵走去。

    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绣鞋裙摆全湿了不说。雨实太大，撑着伞一路走来，连身上也被淋得半湿。等秦莜岚到了墓边，远远就看到君无恨跪墓碑前，那么大雨也不躲避，直愣愣淋着雨，头发贴脸上，狼狈不堪。

    “如果你是来劝我，那你可以走了。”觉察到秦莜岚来到，君无恨痴痴看着墓碑，冷漠说道。

    “我现劝你有用吗？”对于铁了心人，秦莜岚不想浪费口舌。她撑着伞站君无恨身旁，也不为他遮雨，就这么一动不动站着。

    过了好长一会儿，君无恨开口：“下了这么大雨，你这里会受寒，回去吧。”

    “你也知道雨这么大。”秦莜岚看了看一旁江成道：“既然我都被人叫出来了，不完成嘱托也不好回去。”

    “江成！带秦夫人回去！”君无恨命令道。

    秦莜岚没动，对着江成道：“你回去吧，有我陪着他没事。”

    “王爷，秦夫人……”江成左右为难。

    “听本王话。”

    “听我话！”秦莜岚瞪了江成一眼：“赶回去。你一个将领，你家王爷病了可以休息，你要是病了可不能休息！回去吧！这里有我，你不用担心！”

    君无恨这才转头看向秦莜岚：“你怎么总与我作对？”

    “是你跟我作对，我也没办法。”秦莜岚撑着伞上前一步，为他遮去头上雨水道：“好好跪着不准动！有什么想跟庄臻蓉说都说出来吧，过了今天可没这个闲空了。”

    “你……”

    “你什么你？再不认认真真哀你痛，我现就带你走。”秦莜岚威胁道：“我可是说到做到，你别以为现你敌得过我。”

    第二十一章 等你回来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整夜。

    秦莜岚撑着伞陪了君无恨一整夜。

    第二天天亮，江成找过来时，两人一跪一站，天上雨已停了，头顶伞还撑着。远远望去，像是两尊石像。不同是，石像被雨冲刷后，仍是原本模样。而这两人，则是一个比一个凄惨。

    “王爷，夫人，该回去了。”江成上前小心翼翼道。

    秦莜岚抬头看看天边，喃喃道：“雨终于停了。”而后动作僵硬收起油纸伞。

    君无恨还是跪那里，不动不吭，真成了石碑。

    “王爷？”江成疑惑看着秦莜岚。

    “别理他，他就撑着这口气。”秦莜岚动了动僵硬四肢，吩咐道：“你现把他背回去，以他体力自己肯定是回不去了。”

    江成半信半疑，试探询问道：“王爷？该回去了。”

    “别听秦莜岚胡说，这么点路本王还走得回去。”君无恨张口道。

    秦莜岚一旁嗤笑：“那你自己起来走走啊。我站这儿看着，你要是能走回去，我就把刚刚话收回去。”

    君无恨侧头看了秦莜岚一眼，硬撑着要起来。可是跪了一夜，加上旧病未愈还滴水未进原因，他身体早被掏空，勉强挺过这一夜已是极致。如今一站起来，别说僵硬身体不听使唤，就连大脑也浑浑噩噩，身体晃了晃死命撑着才能倒下去。

    “走啊。”秦莜岚瞟了他一眼道。

    “罢了。”君无恨自觉这两天已经秦莜岚眼前丢了面子，现强撑着也没用，便摆摆手道：“江成，麻烦你扶我回去。”

    江成连忙上前扶着君无恨。

    “早该这样了！”秦莜岚笑笑，提着湿漉漉伞跟两人身后。

    大丧过后，君无邪与太后回宫，其他王公大臣也都跟着离去。军队作为守备力量，大部分也都随着送葬队伍离去，唯有江成这一队，作为后撤退人马迟迟未走。

    杏儿门口焦急等着。如今内外全是君无恨人，她可以自由出入，不用惧怕被人抓走。但这并没有让她有半点高兴，盖因她一早起来，自家主子就不见了！

    “杏儿，你怎么这儿？”

    秦莜岚跟君无恨后面，远远就看到杏儿站门口来回踱步，便开口道。

    杏儿循声侧头，见秦莜岚浑身湿漉漉，像是泥水里打了个滚，连忙上前焦急道：“小姐，你怎么这样啊！你晚上到底去哪儿了？可担心死我了！”

    “我没事。”秦莜岚见杏儿关切神色，心里暖暖。她东陵遇到那么多人里，只有杏儿自始至终跟着她，站她一条线上。她关心不含目，不为利益，只因她是秦莜岚。也正是这一点，让秦莜岚对杏儿态度格外温和。

    “这叫没事？”杏儿看着秦莜岚冻得一脸惨白唇色发紫模样，气不打一处来：“小姐你下次要再这样半夜出去，把自己弄成这样，我就……我就天天跟着你，晚上睡你屋里，看你还能不能这样！”

    秦莜岚连忙安抚道：“好啦好啦，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忘记跟你说了。”

    “都别说了。”江成及时出声解了秦莜岚围，“你家主子和我家王爷外面淋了一夜雨，还不赶准备姜汤。外面这么冷，可别冻出什么好歹来。”

    听说秦莜岚外面冻了一夜，杏儿也顾不得数落她了，连忙去准备姜汤热水。

    “抱歉，杏儿她是关心则乱。”秦莜岚笑道。

    “你有这么个婢女，也算是不枉你当初那么对她。”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君无恨推开江成，一步步走到内室坐下。

    秦莜岚笑笑，从旁边衣柜上找了两套衣服，君无恨一套她一套。

    “拿着。”秦莜岚递给君无恨，侧头问江成：“不知江都尉可曾准备热水，我想先沐浴衣后再吃些饭菜休息比较好。”

    江成去接他们时就考虑到这件事，便点头道：“属下已经命人准备了沐浴用热水，这就让他们抬过来。夫人属下会让人抬到隔壁去。”

    “劳烦了。”秦莜岚道。

    江成点点头，去安排事宜了。

    “我……”屋里没别人，君无恨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来感谢秦莜岚陪伴。

    昨夜可一说是他此生过得漫长一夜。他想了很多事很多人，心思逐渐有些钻牛角尖。要不是秦莜岚一旁陪着，他也不会这么就恢复冷静。

    “嗳，你可别再说感谢了，我耳朵就听得起茧了。”秦莜岚截住他话，拿着自己衣服道：“有些事情我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关键要看你自己。”

    “我已经想开了。”君无恨道。

    “那就好。”秦莜岚站门边道：“其实有些事情过了就过了，不管你怎样都无法回到过去。与其执着于此，不如想想你今后该如何吧。我可是见到皇上和太后站一起，再加上柳易，三人联手，你啊，胜算不大。”

    君无恨没想到她提起这件事，轻轻叹道：“这些事我心里自有打算。”

    “嗯。”秦莜岚微微笑道：“你有打算就好。我可不想等我再回来时，听到洛王爷身死消息。”

    “你什么时候走？”君无恨忽然问道。

    “明日。”秦莜岚打趣道：“本来今天就要走，要不是耽搁这一夜，现我都路上了。万一我走到半路上毒发身亡，我变成鬼也要回来找你算账！”

    君无恨摇头：“不要这么说，你一定能平安无事回来，我就洛王府等你。”

    秦莜岚笑了，“我解了毒也不一定会回来……”

    “不论你去多久，我一直等，一直等。”

    第二十二章 枕边香

    “小姐，杏儿不放心你，杏儿要跟你一起去。”

    夜深露重，杏儿站行院外，看着身背包袱秦莜岚，哀求着。

    “回去吧。”秦莜岚虽面色温柔，却言辞坚决：“我跟鸿志那边传了消息，明天一早他就来接你。你就行院里等着，没人敢为难你。”

    “可是……”

    “听话！”秦莜岚板着脸：“我此去要日夜兼程，赶到落花小岛，带着你实不方便。你要真为我着想就乖乖这儿等着，等我回来。”

    她嘴上说得轻松，杏儿却心里忐忑。虽没见过殷夜，但看他又是下药又是逼迫，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万一要是小姐给了册子，他却不肯给解药怎么办？她家小姐岂不是性命不保？！

    “我……”

    杏儿还想说话，秦莜岚面色一沉，训斥道：“又不是生离死别，你摆这样脸给谁看！放心，我可不会吃亏，定是能拿到我想要东西。”就算拿不到，殷夜也不会有好下场！

    “小姐，你，你一定要回来啊。”杏儿想起秦莜岚对她照顾，心里难过，眼泪掉了下来，她拉着秦莜岚，再三叮嘱：“杏儿不小姐身边时，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不能再劳累。”

    秦莜岚面色稍缓：“等我解了毒后，一定带你去东陵好好转转。我们还有很多美景没赏过，还有那么多好吃没尝过，我一定会回来。”

    “小姐。”杏儿言辞哽咽，眼泪止不住。

    秦莜岚叹口气，伸手替她擦去眼角泪水，道：“你自己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此去是祸是福自己也说不定，如今只希望不要拖累他人，就算后死了也能无怨无悔。

    无论你去多久，我会一直等，一直等。

    耳边蓦然响起君无恨话，秦莜岚抬头望望漆黑一片行院，院门那两盏大白灯笼散着惨白光芒，冷风吹过，随风轻摇。

    “走了。”秦莜岚转过身，不再看身后人，大步往前走。

    “小姐！”杏儿忍不住叫了一声，话还没说完，自己已是泪流满面。

    背着她身影顿了顿，终究一步步走出她视线。

    第二天是大晴天。

    许是前两天雨将整个天地冲刷一遍。太阳升起，林间草木抽出嫩绿芽，枯黄叶片被风吹到地上，化为肥料滋润大地。天上晴空万里，碧蓝天空，温煦日光将前几日阴霾森冷一扫而空。

    君无恨是被窗外鸟鸣声叫醒。

    他太累了，昨天沐浴衣后，吃了暖饭喝了药就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

    起床时，身侧人早就消失不见。君无恨想着昨夜他被噩梦惊醒，到秦莜岚这里，被她拉下一起睡觉，嘴角不自觉泛起笑意。

    那人面上无情，其实还是很温柔。

    鼻尖似乎还萦绕着淡淡香气，君无恨只觉自己浑身充满力气，精神抖擞，现就算是上战场打仗也定能扫平所有敌人，为自己赫赫功勋再填一笔！

    “王爷您醒了。”侍从见君无恨起来，连忙将旁边摆放整齐衣物拿起，为他穿衣。

    任侍从给自己披衣穿靴，君无恨疑惑问道：“怎么不见杏儿？她跟秦夫人去了哪里？”

    “这……”侍从手顿了顿，为难着不知该如何说。

    “王爷。”江成走入屋内，拱手道：“秦夫人已于昨夜离开，杏儿姑娘今早也被个叫严鸿志人接走了。夫人临走时，说为了不打扰王爷休息，所以就没叫醒王爷。”

    君无恨面色一僵：“她走了？”

    “秦夫人让属下转告王爷，说若有缘，会再见。”江成道。

    若有缘会见，若是无缘呢？缘分这个东西又岂是那么容易就能有。

    满心欢喜全部化成了苦涩。君无恨心里有闷气，也不知气自己还是气旁人。他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本王要独自静一静。”

    “是。”江成与侍从都退下了。

    君无恨独自坐屋里，看着周围空旷，久久无言。

    床上被褥凌乱摆放，好似主人刚刚离去。榻上还飘着那人身上淡淡香气，伴着昨夜美梦一直留恋不散。可要走人却已经走了。

    她说她会走，走得如此决绝，如此潇洒，连后一面也不让他见。

    秦莜岚啊秦莜岚，你是怕自己走不了，还是我不让你走？

    就像是做了一场噩梦，黄粱梦醒，他还未得到想要，却已失去了不能失去。庄臻蓉和秦莜岚，他一个也留不住，就连与君无邪兄弟之情也已损耗殆。他唯一剩，就是身后将士，就是不能退缩命运。

    “王爷，该启程了。”门外江成轻声提醒着。

    庄臻蓉事情一了结，真正争斗也该开始了。作为洛王爷，君无恨必须早赶回皇城，布置好一切，不能让柳易钻了空子。

    屋内一片寂静，没有回应。

    江成犹豫了一下，又道：“形势瞬息万变，王爷要造作决断。”

    过了一会儿，门终于被打开了。君无恨一身白衫，神色淡然，又恢复成那个稳重冷静洛王爷。

    “让他们准备一下，吃了午饭就启程回去。”

    “是。”江成担忧心总算是放回了肚子里。

    顾忌着朝廷事，队伍很就收拾妥当，可以起床了。君无恨这次是骑着高头大马，立于队伍前端，回头看身后行院。

    “王爷，可以启程了。”江成一旁说道。

    收回目光，君无恨勒紧马绳，点点头：“启程吧！”

    江成随即大声喊道：“启程！”

    第二十三章 再见落花小岛

    虽是年关刚过。但小岛上已老树抽芽，花开了花骨朵，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见到之前桃花灼人，漫天飞舞场景了。

    都说早春要去踏青，趁着天气好多出去走走。

    殷夜懒得出小岛，便命人摆了一方矮桌，地上铺了厚厚绒毯，席地而坐，对着树上凋零残花半叶，自顾自饮酒，怡然自得。

    “少主，秦莜岚已到了岸边，相信不久就会来了。”有人禀告道。

    殷夜眯着眼，“贵客临门，去派人接她，省得让别人笑话我殷家连待客之礼都不懂了。”

    “属下这就去办。”下人领命而去。

    落花小岛并不是好寻地方，否则殷家当年也不会把此地作为隐秘地方，只有殷夜等直系子弟知道。可惜之前君无恨来此，不止让落花小岛位置暴露了不说，还一把火烧了岛上大部分东西，别说桃林没保住，就连那竹院屋舍都成了残垣断壁。

    要不是殷夜费了大力气重找人建造此地，过不了多久，这个岛就真荒废了。

    微风乍起，吹落树上枯叶，飘飘飘摇摇终落到了酒杯中。

    殷夜低头看着杯中叶子，滢滢水光倒影着他面容，嘴角挂着淡淡笑意。

    “秦莜岚，你还敢过来，当真是不要命了！”

    低声喃呢顺着微风飘向远方。

    秦莜岚坐船边，撑船还是上次送她来此那个老汉。见她来，面上不显半分神色，如往常般闷声撑船，只是过那段湍急河流之时，不再高声放歌了。

    船停岸边。

    秦莜岚下了船，岸上立即有人迎了上来，躬身道：“秦姑娘，少主前面桃林等您，请随小前去。”

    跟那人身后，秦莜岚仰头好好打量整个落花小岛。上次来时，落花小岛宛如世外桃源，鸟语花香，竹林苍翠。如今却显出颓废之态，枯木遍地，竹林也被毁。一路走来，就见几间刚刚建起屋子，十分简陋。

    “你家主子还住岛上。”秦莜岚问道。

    那人一边前面带路一边回道：“主子就住岛内起竹屋里。”

    “那场火杀那么多东西，但我现看来，这岛上好似重被人装点过，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之前景象了。”秦莜岚顺着说道。

    她嘴上说得轻巧，心里已暗暗盘算起来。

    按道理来说，这个被君无恨烧毁，又被他知晓地方，殷夜根本不用管，弃掉就好。反正就算他修好此地，这个地方也已不是隐秘之所，无半点用处。虽说瘦死骆驼比马大，但以殷家现情况，少担一些风险，少耗费一些精力，方是保存实力方法。他根本犯不着为了这个用不了岛，倾殷家仅剩财产重修缮。

    看来这个地方对他很重要。

    秦莜岚心里暗叹。当日她也没想到君无恨做事那么绝，一时进不来就用火烧逼她和殷夜出去。现整个岛都被他毁了，殷夜面上没提，心里一定暗恨。而是她引君无恨来此才发生这样事，说不定殷夜心里，连她也一同恨上了。

    此行，要取得解药，恐怕没那么容易。

    “姑娘请，少主子就前面不远处桃树下等候姑娘。”引路人停桃花边界就停住脚步了。

    “多谢。”秦莜岚客气说完，只身向前。

    她倒不怕殷夜这时候派人杀她。她现他地盘上，按照他想法，她就是案板上鱼，只能任人宰割，所以他不会这么杀她。如果对她有恨，他可能是留着她，慢慢折磨她，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大老远就见你来了，贵客临门，请恕下未能远迎之罪。”嘴上说着，殷夜仍是坐原地，也没见着要起身迎接。

    今日说到底是有求于他，秦莜岚也不计较这些，走到他面前道：“东西我已经带到，我要解药你可曾带来？”

    “来来来，我先自罚三杯，以赎失礼之罪。”殷夜说着，举杯连连喝了三杯酒。

    “既然殷公子兴致这么好，那我也陪殷公子喝两边，就当是替之前鲁莽行为道个歉，希望殷公子看册子份上，莫要与我这个小女子计较。”秦莜岚与殷夜席地对座，端起桌边茶壶，拿着一旁放置酒杯，仰头饮下一杯酒。

    殷夜拍手叫好：“爽！我就说秦姑娘不同于那些扭扭捏捏姑娘，果然是女中豪杰！”

    “既然酒喝了，客套话也就不多说。”秦莜岚抬头看着他：“殷公子，你要东西我给你带来了，我要东西，不知你有没有带来。”

    落花小岛上，殷夜并没有带眼罩。那只异于常人紫色眼眸暴露出来，衬着他俊美无暇面容，说不出妖冶。但这妖冶却不似女子阴柔，带着些许狠戾。

    “自是带来。”殷夜点头：“秦姑娘既然能信守诺言，殷夜自当不负期望。”

    “那就请殷公子把解药拿出来吧。”秦莜岚道：“一手给解药，一手交册子，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再见就是陌生人。”

    谁知殷夜摇头笑笑，自顾自又喝了一杯酒。

    “秦姑娘，你刚刚来，怎么不欣赏欣赏岛上景色，再谈这么话。上次你才来几天，还没好好赏春色。”他顿了顿，又哀叹一声道：“不过君无恨那一把火害得我好苦。这岛上景色大不如前，你不喜欢也是正常。”

    装模作样，是不想给解药了吧！

    秦莜岚心中冷笑，面上亦露出寒意：“殷公子是什么意思？你当真以为手握解药，我就无从反抗，只能听你。须知鱼死网破也是一种解决方式，而我，其实不乎以此为了结。”

    第二十四章 你疯了

    “你这是威胁我吗？”

    殷夜挑眉看着秦莜岚，嘴角吟笑，心情似乎很不错。

    “公子想错了。”秦莜岚回以微笑：“是否威胁，这都要看公子选择。”

    “哈哈哈哈哈——”殷夜朗声笑完，目光直直盯着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