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部分阅读
就罪过大了。
于是,负责大丧官员便把目光打了临近客栈上。城外沿途只有一间客栈,好离皇陵并不算太远,充作歇脚之所正好足够。虽然有些简陋,但趁着今晚好好布置布置,也是过得去。而只要面子过得去,这件事就算办妥了,他日有人上折子说道此事,他们也不至于没话可回。
忙着将客栈里里外外重布置,赶天亮之前,负责此处官员总算是松了口气。幸不辱命。这里离皇宫离临汾城有一段距离,送葬人走到这里还需时间,趁此机会,他可以先休息一下,以应对接下来为忙碌公事。
这厢官员躺下休息,那边秦莜岚和杏儿趁夜疾奔,总算是找了个勉强能容身地方。
隐藏林间小山洞,前面掩着杂草灌木,并不那么容易发现。要不是杏儿不小心摔了一跤,还真看不到这个地方。不过现好了,两个人暂时有栖身之所,能够躲避林间穿行士兵,不至于被人捉了去。
“小姐,里面这么黑,会不会有什么东西……”
杏儿摸着胸口,抚着粗气,小心翼翼道。
秦莜岚从靴子里拔出匕首,趁着月色缓步走入山洞。她随身是带了火折子,可外面还围着士兵巡逻,要是打开火折子泛起点点光亮,恐怕会被人看到寻来。所以只能借着月光,凭自己眼睛去看清楚洞内一切。
山洞很小,不负它小山洞之名。洞里像被人挖了一块似,低低矮矮不足半米高度,猫着腰走了七八步就碰到石壁,再不能前。秦莜岚停下,仔细听了动静,没听到什么动静,于是想了想还是将火折子打开,趁着那一点火光,速将包袱里驱蛇虫鼠蚁药拿出来洒周围,然后随便扯了两件衣服铺地上。
“进来。”声音刻意压低喊着。
衣服摩擦声传来,杏儿猫着腰,小声道:“小姐?你哪儿?我怎么看不到你?”
适应了洞内光亮,眼睛能勉强看到一些影子秦莜岚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旁,杏儿还要开口说什么之前,捂住她嘴,凑到耳边轻声道:“别动!”
没过一会儿,洞外传来脚步声。
“咦?刚刚明明看到这儿好像有火光啊。”一个士兵道。
“我就说是你眼睛花了,你还不信。”另一个士兵笑道:“这里可是前前后后都搜过了,肯定没人。你要硬说有火光,那不会是……”
说话间,声音逐渐压低。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
两个士兵不约而同抖了抖。
“走走走吧!真是,大半夜还巡逻。”先前说笑士兵收敛了许多。
他同伴安抚道:“等早上出了大丧,咱们就能撤回城里,好好休息休息了。”
两人嘴上说着,声音越来越远,显然是离开了。
“小姐,明天王妃要下葬,那王爷岂不是要来?”嘴上一松,杏儿就开口道:“也不知这几日王爷是怎么过,指定伤心死了。”
“怎么?你还想去看看他?”反正也没睡意,秦莜岚索性跟她聊起天来,“外面那么多士兵把守,你要想去看他可以,亮了身份自然有人送你去。”就是这一去,八成是回不来了。
离了王府,像是身上卸了重担似,秦莜岚轻松许多。加之身边是信得过人,周围基本没什么危险,她也就放开许多,虽然还小心着,却也不像之前王府里那样谨言慎行了。
“我是要一辈子跟着小姐,怎么会去王爷那儿。”杏儿连忙表忠心。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莜岚笑道:“就是觉得你之前不是还恨君无恨,嘴上诅咒咒他,怎么咱们离开王府了,你就天天念叨着?”
洞里黑咕隆咚,也看不到杏儿表情,只听她回道:“就是觉得,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吧。就像王爷,当初那么对小姐你,现这般模样,让人不免唏嘘。还有王妃,害人终害己,她也算是得到报应了。”
这几天,两人暂住客栈里,闲暇无聊时也曾谈过洛王府事。当然不可避免提到君无恨与庄臻蓉,但秦莜岚从来没像现这样,觉得有些伤感。
对庄臻蓉,对君无恨,谈不上恨,也说不上爱。他们三人之间夹杂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东西,就连秦莜岚自己都想不透,为何搅合这淌浑水中,她明明是想独善其身,后还是被卷了进去。
“唉,都是命啊。”得不到秦莜岚回应,杏儿以一声叹息,结束了这个话题,坐铺着衣服地上,准备埋头睡觉。她被拖着走了那么久,累得要死,没多一会儿就睡着了。
然而秦莜岚此刻心神却被杏儿话撩拨起来,仿佛平静湖水被投了颗石子一样。她静静坐山洞里,看着轻轻笼洞口处月光,心头百转千回,思绪顺着外面轻风渐渐飘向远方,飘向那个以为永远都不会再见人身侧。
临走时听说他累得昏倒,不知现怎么样了。
第十四章 朕没有你这个弟弟!
夜未至头,皇城内便泛起灯火。
君无恨一宿没睡,眼前还浮现着合棺定钉场景。经过这些天时间,他本以为自己能做到控制情绪,冷静对待这件事,但眼见着庄臻蓉面容随着合棺而逐渐消失视线中,他终究没忍住,抚棺而泣,失了应有仪态。
“王爷,请这边走。”宫人提灯引路。
同样一宿没睡君无邪正坐空荡荡大殿内,待宫人将君无恨引到面前,二话不说上去抬手便是一拳!
君无恨未动,他该受这一拳。君无邪拳打得又急又狠,仿佛倾全力似。一拳下去,君无恨脸就红肿一片,嘴角泛着血色,他侧头,目光落殿内角落,沉默不语。
“你说啊!蓉儿是怎么没?!”君无邪恨大声吼道。
撩起前摆,双膝跪地,君无恨低头垂目道:“臣弟错。”
“朕把蓉儿交给你时曾说过什么?你那时是怎么答应朕?!朕要是知道蓉儿跟着你会这样,当初还不如绑了她另嫁他人,也好过嫁给你!”
“皇兄愿杀愿剐,臣弟绝无怨言。”君无恨抬头道。
君无邪拂袖,咬牙切齿:“你别叫朕皇兄,朕没有你这个弟弟,以后咱们就是君臣,只是君臣,朕与你再无情分!”
“皇兄……”
“母后那边你也别去了,她再也不会见你。”君无邪厉声道:“这是朕后一次任你叫朕皇兄。以后无论朝堂还是私下里,若朕再闻你此言,当论犯上之罪!”
君无恨跪地叩首:“皇……微臣领旨!”
“皇上,一切准备妥当,该启程了。”太监入内躬身提醒道。
“走吧。”君无邪看也不看地上跪着君无恨,抬步出了殿门。
月光清清冷冷照入殿内,君无恨缓缓起身,跪坐空无一人大殿里,遥望四周,目光说不出寂寥。
“王爷,该启程了。”太监门外催道。
君无恨起身,不见身后一室空无,跟着太监走出内殿。
皇陵建临汾城外东侧,就算是坐马车来去,也需足足三天时间。此次送葬,除了太后坐马车外,其他人皆以步行前进,连君无邪也不例外,行动起来便慢了许多。及至天亮时,也不过才行到城外不远处。
“皇上,马上要到中午了,再走一阵就歇息吧。”随侧官员建议道:“前面不远处就是驿馆行院,那里稍作休息,然后继续前行。”
君无邪也走得疲乏,点点头:“到了行院就休息吧。”
行了一阵,负责此段行院驿馆官员便已前来迎接。众人走了一早上都累得不行动弹,随着早就做好安排各自找地方休息。君无邪携着太后侍卫簇拥下离开。君无恨原本是要跟着庄臻蓉,奈何这几日守灵消耗了身体,早上又走了那么久,实无力再去看她,被人扶着到房间休息了。
“王爷,您好好休息。小就门外守着,您有什么吩咐叫一声,小立即就来。”
被分来服侍君无恨宫人给君无恨倒了杯茶水,见没什么事就出门去守着了。
看着那人合上房门,君无恨端起茶水,沉默半晌道:“出来吧,屋里也没别人。”
隐角落里秦莜岚顺势而出,站他面前,幽幽叹道:“你瘦了。”
君无恨抬头,见是秦莜岚,连忙起身:“怎么是你?你怎么还这里?周围都是士兵,皇上和太后也,要是让他们知道,你……”
“我要是有办法,也不会来找你。”秦莜岚解释道:“原以为能趁此机会离开,没想到庄臻蓉趁早下葬,城外来了士兵准备行院,我和杏儿被困客栈里,幸好官兵来逐人之前离开,没让人发现我们。不过暂时我们也只能隐林中,无法离开。所以今日听闻你们前来,我便冒险来看看。”
“你身上毒还有多长时间?”君无恨忽然问道。
秦莜岚想了想:“还能撑半个月,但我赶去见殷夜还需时间,好三天内离开。”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皇上下旨,说是要让蓉儿早点入土为安,便提前大葬。”君无恨眉头紧锁道:“此番大丧,来来去去起码要七天,士兵们七天后才会撤离。除非你跟着我,这样到了皇陵,等蓉儿入了陵中,皇上与太后便要回宫,那时撤了兵你们正好离开,只用三四天就能上路。”
“方法听起来倒是可行,关键是我与杏儿怎么能混进来?”秦莜岚问道。
君无恨略一思忖:“做我贴身婢女。”
两人正说着,守外面侍从听到屋内有动静,轻声问道:“王爷,您没事吧?小怎么听到屋里有动静?您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没事。”君无恨用眼神示意秦莜岚稍等,走至外面开门对侍从吩咐道:“去把江都尉叫过来。”
江成是护送此次送葬队伍大将,正跟着下属部署防备。听到侍从传信说君无恨找他,以为有什么紧要事,就将手上公务交予副手,只身前去找君无恨。
“王爷有什么吩咐?”
一入门,江成张口便问。
示意下人离开,君无恨将藏屋内秦莜岚带出来,道:“江成,怎么能让她混进队伍里,我要带着她一起去皇陵。”
“秦夫人?!”江成诧异道。
这秦夫人不是应该王府里面,怎么也跟着来了?现外面都传言是她害死洛王妃,这个时候出现,要是让皇上和太后知道了,肯定不会放过她。到时候王爷若是坚持袒护,势必与皇上和太后起争执,后果难以预料。
第十五章 兄弟反目
“怎么可能!”江成第一时间反对道:“这里到处都是士兵,要是秦夫人容貌普通也许能成,可她相貌出众,怎么能瞒过其他人?”
放到平日里,这相貌漂亮对女子来说自是好。但现,相貌如此美艳却成了阻碍,让秦莜岚无法假扮普通婢女,根本不能蒙混过关。
“不行也得行,我必须带她一起上路。”君无恨道。
见君无恨如此执着,江成急道:“王爷!王妃尸骨未寒,你就为这个女人如此,传扬出去,您让旁人如何想?就算能暂时瞒过皇上和太后,他日必有被揭穿一天,届时于王爷于我们计划都大大不利啊!”
这话已经说得有些过分了。若是以前,江成是断然不会这么说。可此刻见君无恨铁了心要保秦莜岚,庄臻蓉还未下葬就做这样事,不顾后果,简直就像被迷了心窍似,他江成实忍不下这话,非要说出来提醒君无恨,莫要忘了大事。
“不要再说了,本王心意已决,你赶想办法。”君无恨看了看一旁没有说话秦莜岚,掷地有声道:“要是真瞒不住,索性就不瞒了!反正皇上太后那边现也不敢动我,先把她送出去再说。”
“王爷!”江成简直不敢相信君无恨会说这样话。他见劝不住,也只得道:“办成士兵和婢女肯定不可能,这里来来去去人太多,绝对会被识穿。如果真要假扮话,属下觉得好说是王爷府上其他夫人。”
君无恨也深以为然。这是没有办法办法,现情况下也想不到什么好主意。只能如此了。可主意定下,人选却迟迟想不出。
洛王府被封夫人不多,一个被毒死,一个被杀死,剩下除了秦莜岚本身外,其他人没理由也没资格被带来。
就此时,门外却忽然传来声响。
“朕找洛王爷有事,还不开门!”
未等反应,门被人嘭一声被人用脚踹开,君无邪一阵风似站两人面前。
“皇上!”江成与君无恨连忙行礼。秦莜岚已说话间,转身躲于屋内。
君无邪望屋内扫视一遍,不动声色道:“朕听说你找了江都尉来谈事,是什么事?竟然比蓉儿下葬事还重要,需要你们关上房门屋里悄悄谈?”
“皇上此言何意?”君无恨抬头,面容憔悴,那双眼睛却是异常明亮,不曾有半分示弱。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君无邪冷哼一声:“你府上那个叫秦莜岚,怎么没王府,朕还想说派人去接她,去了才知道她早就离开。说!你是不是把她带身边?!”
虽太后有言先,说暂时为了大局不能动君无恨,可没说秦莜岚也动不了。君无邪念着庄臻蓉死,咽不下这口气,既然动不了君无恨,便想着将秦莜岚抓来,以她命祭庄臻蓉天之灵。
原本是想趁着君无恨离府之际,派人去抓拿。谁知领旨太监去了王府,才得知人早就离开。君无邪听到消息后,以为君无恨带走了秦莜岚,便愤怒至极,想也不想就来找他质问。
“微臣……”君无恨犹豫了一下,道:“她确实微臣身边。”
“君无恨!你!你对得起蓉儿吗?!”君无邪气急:“朕听闻你眷宠她而害死蓉儿,朕还不相信。现朕知道了,你是被这个妖女迷昏了头!来人!给我把秦莜岚抓起来!”
一声令下,外面士兵齐齐涌入,要搜索屋子。
君无恨挡前面,执着道:“皇上,蓉儿事说到底是臣家室。其中曲折,臣不方便说与外人听。但臣相信,秦莜岚她绝对不会是害死蓉儿人。”
“你要保她?”君无邪眼射寒光。
“她是臣人,不管做什么事都应该交由臣来处置。”君无恨对上君无邪冰冷目光,坚持道:“俗言,清官难断家务事,臣家事臣自己会处理,不劳皇上费心!”
君无邪上前一步:“你为了秦莜岚,敢这么跟朕说话!看来,今日不除掉这个妖女,迟早为祸!”说罢,看着君无恨,厉声道:“给我把秦莜岚抓起来,谁要敢阻拦视为同党!”
有士兵上前,君无恨一掌击退士兵,拔出那人刀横面前道:“皇上若执意抓她,就从臣尸体上踏过吧!”
“你逼朕?”君无邪面色铁青。
“是皇上逼微臣。”君无恨手持大刀,毫不畏惧道:“臣很庆幸今日将她带来,否则皇上派人去臣府上迎接,臣现见到就不会是活人了!”
君无邪指着君无恨:“你!你!大胆!你要保她,朕偏要杀她,以祭蓉儿天之灵!来人,活抓洛王爷同秦莜岚,若有人反抗,就地处决!”
“皇上!不可啊!”江成跪地道:“王爷他忠心耿耿,皇上若真杀了他,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
这是隐性提醒柳易存。
明知道不能动君无恨,可君无邪如何能忍下这口气。他不仅当面让他下不来台,还包庇那个害死庄臻蓉人,众目睽睽之下,他身为一国之君如何能退让!
两边这正僵持不下之时,外面传来太监朗声报告。
“皇上!太后驾到!”
德荣太后身着白衣,步入内,见两边刀剑相向,立即道:“都给哀家住手!”
君无邪回头:“母后,您怎么来了?”
“出了这么大事,哀家若不来岂不是要闹翻了!”德荣太后瞪了君无邪一眼,对君无恨道:“洛王爷,收起你手里刀,持刀对皇上,你这可是犯惊扰圣驾之罪!”
第十六章 负心人
再这样下去,就真成惊扰圣驾了。
君无恨执意保秦莜岚,但也不想事情闹到不可收拾地步,遂收起刀,望着君无邪和德荣太后,“臣一时糊涂,请皇上太后赐罪。”
“哼!”以为君无恨让步了,君无邪臭着脸道:“来人!把秦莜岚押走!”
“皇上!”德荣太后出声劝道:“蓉儿事要紧,这个时候起争执也不是蓉儿想要看到。就看哀家面子上,暂且搁置此事,容后再议。”
看德荣太后面子上,君无邪拂袖而去。没了皇上命令,底下士兵全都散去,谁也不敢去惹君无恨,触他霉头。
“谢谢……太后出言求情。”君无恨道。
德荣太后看着君无恨,目光闪过恨意:“哀家不是为你,是为蓉儿!哀家可不想这些事打扰到蓉儿入土为安。”说罢,往屋里瞄了一眼,道:“洛王爷,你好自为之。下次,可没这么好运气了!”
皇上和德荣太后人都退去后,江成才松口气,擦擦额上冷汗道:“虽然刚刚很危险,不过好歹应付过去了。皇上和太后既已知秦夫人此,那也就不必隐瞒,光明正大出现反而比藏匿于王爷身后安全。”
“你下去吧。”君无恨道。
江成抬头看了君无恨半晌,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木门开开合合,该离开都离开,只剩君无恨坐凳子上,神色恍惚。
“多谢。”秦莜岚从屋内走出。
“昔日我答应安全送你离开就不会食言。”君无恨面无表情道:“杏儿哪儿?你可以去接她过来了。皇上和太后暂时不会动你们。”
秦莜岚坐他对面,问了句风马牛不相及话:“我听你当着众人面也叫皇上太后,怎么不叫皇兄母后?因为庄臻蓉,你跟他们撕破脸了?”
“我猜皇上已知我与他不是亲兄弟,这些日子他和太后明显站一边。”君无恨轻声叹道:“若非我现还有用,别说是你,连我他也想杀。”
“为庄臻蓉?”秦莜岚不甚明白。
“你不懂。”君无恨并不意外:“皇上对蓉儿感情不一般。蓉儿这样,他会如此很正常。”
不一般?怎样不一般能为了个女人就要杀自己依仗大臣。秦莜岚只觉这像一场荒唐戏剧。皇上与大臣争权,与自己相处十多年兄弟争女人,太后与宰相原本是被迫拆散苦命鸳鸯,王妃怀有见不得人身世,就连君无恨也不知因什么理由而决定谋反。这一家子表面上算是和睦,内里已千疮百孔,决裂是迟早事。
“我真想知道,先帝究竟是什么样人,留下这么大烂摊子给你们。”秦莜岚道。
君无恨目光深沉:“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好了,既然能跟着你走,那我就去把杏儿叫过来。”
说做就做,秦莜岚起身向窗边走去。虽说皇上和太后已知道她存,不过为安全着想,还是别那么堂而皇之出去招恨。外面规矩那么多,万一做了什么被人抓到把柄,还要君无恨再救她,这个人情就真还不清了。
“慢着。”君无恨强撑着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外面说不定有皇上和太后死士,你出去要是被抓住就回不来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窗子翻出。山洞离行院距离稍远,走到那儿时,秦莜岚都有些气喘吁吁,君无恨是累得说不出话来。
“出来吧!”秦莜岚站洞门前道:“我找到地方住了。”
听到熟悉声音,杏儿赶忙从洞内走出,满面高兴:“真?!”刚说完,视线扫到一旁君无恨又有些疑惑,压低声音对秦莜岚道:“怎么王爷也这儿?”
“事不宜迟,赶紧走吧。”君无恨催促道:“下午还要继续赶路,再晚队伍就走了。”
三人回到行院时,恰巧要启程,来不及休息,君无恨就派人为秦莜岚和杏儿安排了一辆马车,而他自己则继续站队伍前面,一步步引着众人朝皇陵走去。
一整个下午停停走走间过去。秦莜岚与君无恨一前一后也没说上话,直到天边月朗星稀,君无邪宣布停下休息一夜,两人这才见了面。
因要护着秦莜岚,君无恨也不管别人怎么想,直接让她与自己住一屋。杏儿则住隔壁——原本应是秦莜岚住地方。两人都被嘱咐待屋里,连吃饭端热水也都是君无恨侍从去送,就害怕她们出去时半道上被人截住带走,他来不及去救。
君无恨良苦用心倒是保住秦莜岚和杏儿。可其他人不明其中原因,对此议论纷纷,虽然没人敢明说,暗地里却早就将负心人帽子扣到君无恨头上。
王妃还未下葬,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带着宠妾,一休息就待屋里,实是说不过去。若非此刻身朝外,那些对他不满大臣早就上折子参他了。就连忠于他江成等人对此也颇有微词。
不管其他人如何言辞,君无恨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做着该做事,毫不妥协。他表面上虽似无所觉察,但每日回屋后持续低气压,让人明白他心里同样不好受。
这件事上,秦莜岚没有立场,也不好劝说。见君无恨如此消沉,只能吩咐下人没事少来打搅他。而她自己若觉得闷,就去找隔壁杏儿聊天,量少麻烦君无恨,让他能安安静静自己待着。
第十七章 执念太深
沉默着走过三日,眼见着皇陵视线中,君无邪下令众人先行休息整顿,隔日早晨便开始举行大葬,让庄臻蓉入土为安。
百官跟着行了三日,已是困乏到极致,听了命令都退去吃饭休息。唯有君无恨吩咐人给秦莜岚和杏儿送饭,自己则去了停棺灵堂。
明日之后,庄臻蓉便被葬入皇陵,此生他再也见不到她容颜,能面对仅是一方牌位。哪怕日日焚香祭奠,亦能如何。撑着已是强弩之末身体,君无恨执着守灵堂处,不愿错过后能与庄臻蓉相处时间。
得知君无恨要去守灵,秦莜岚合上房门自己就休息了。她不担心君无恨,那么大人,会照顾好自己。就算是出了什么事,旁边也还有侍候人,轮不到她管。
跟着他们走了两天,虽然是坐车,却也没见着舒服多少。马车行了一路,颠簸了一路,哪怕车内铺了厚棉,做了防震措施,可连着三天坐下来,着实让人受不了。秦莜岚倒是不累,就是骨头都被颠散了,连晚上睡觉时那种颠簸感都不曾退却。
秦莜岚向来靠自己,没了君无恨屋里,她跟杏儿聊聊天,晚上沐浴衣,然后躺暖和被窝里,一觉就睡到夜半三。
“秦夫人!开门!”
门外传来江成声音,秦莜岚听着是他,便披了衣服点了灯开门道:“出了什么事?”
江成站门口,后面还跟着驾着人侍卫。屋内灯柔柔照那个被驾着人脸上,正是君无恨无疑。只是此刻他,好像陷入了昏迷之中。
“怎么回事?”秦莜岚赶紧敞开门,让那两人将君无恨抬入屋内床榻上。
“王爷这几日本就身体虚弱,又强撑着白日行走,未曾好好休息。这不,晚上去守灵,人守着守着就晕过去了。”江成解释道:“属下已经命人去找御医了。”
这时杏儿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见到君无恨情况大吃一惊,赶忙上前帮忙。秦莜岚将伺候君无恨任务交由她,自己则拉着江成到一旁问道:“王爷平日里身体一向很好,哪怕这几日行走,也断然不会累成这样。现人都昏迷了,这是怎么回事?”
“属下听闻王爷府上时便曾昏迷过,大夫说是操劳过度心神俱伤造成。其实原本王爷不该来此,大夫都说了他此时要静养,可他坚持要来亲自送王妃后一程。”江成说着,看了看秦莜岚脸色,见她没有妒忌之态,又道:“而且这几天外面风言风语,王爷面上不说,心里肯定是有气。”
他没有再说。秦莜岚已明白他意思。与其说君无恨倒下去是劳累过度,还不如说他是郁结于心,自己给气。庄臻蓉死对于他来说刺激太大,他面上冷静,心里还是过不了那个坎。
御医很被迎近屋内,诊脉开方子煎药,忙碌许久才让君无恨重醒过来。
“我……我这是哪儿?”他茫然说着。
“你累倒地,江成他们把你抬回来。”秦莜岚制止住君无恨要起来动作,强硬道:“御医说你太累,今天晚上必须好好休息,否则身体会撑不住。”
恍惚后,君无恨清醒过来,推开秦莜岚套上衣服便要下床。
“你去哪里?”
“我要去守灵,蓉儿她,她明天就要下葬了,我今晚想好好陪陪她。”
“不准去!”秦莜岚拉住他道:“今晚你必须休息。”
君无恨甩开她:“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拦我?”
“我不愿意你去,她都死了,你去看了又有什么用?!”秦莜岚拦君无恨面前道:“你现这样,还不都是她给害,我不明白你还这么执着干什么!”
“我不准你这么说蓉儿!”君无恨厉声道:“她于我意义,不是你能明白。要是再让我听到你这么说她,我就……我就……”
秦莜岚上前一步,昂首道:“你要赶我走?君无恨,我何曾怕过你。如今只不过暂借此,你别以为就拿到我命脉。我跟你实话说吧,我讨厌庄臻蓉,她死都死了,还闹出这么多事。要不是她,我也不会需要躲藏!”
“你!你!你不要再说了!”没想到秦莜岚会说这样话,君无恨气得满面涨红。
“我偏要说!”秦莜岚毫不退让:“她自己做事弄成这样结果,她活该!你知不知道那天她见我时说了什么?她自己都说这是报应!她害死那么多人,害死真正秦莜岚,她现死了还是便宜她了!”
君无恨指着秦莜岚,怒目想对。要是身边有刀,他会毫不犹豫砍向她,不让她再说话。
见他气得连话都说不出,秦莜岚挑眉面露嘲讽道:“你没话可说了吧!要我说,这样人就应该暴尸荒野,任野狗叼去。居然你跟君无邪把她当成宝,连死了还要这么多人来送葬,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要是君无邪知道他爱人是……”
“你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不论蓉儿做了什么,我都不允许你这么说她!”君无恨动怒道:“你滚!我再也不要看到你!”说完,不待秦莜岚反应,自己忽然捂住心口处,哇一声吐了一大口血。
哪知见他真动怒,秦莜岚反倒面色一喜,朗声对门外道:“御医,按照你吩咐,王爷已经郁气吐出,你们可以进来了。”
御医缓步入门,给扶到一旁坐着君无恨诊过脉,笑道:“秦夫人做得不错。王爷心有郁结,闷胸口迟迟不出,方才导致昏迷。刚刚吐了血,心中郁气已出,吃了药好好调养就能痊愈。”
江成闻言,松口气:“幸好幸好,还是秦夫人有办法!”
秦莜岚笑笑:“只是件简单事,谈不上什么,赶去照顾王爷吧。”
第十八章 还逞强!
御医跟君无恨诊了脉便去开药方了。
江成见屋里两人大眼瞪小眼,自觉没他什么事,便寻着去煎药由头出去了。
君无恨接过杏儿递来手帕擦干嘴角鲜血,并毫不意外收到她白眼一枚。
“抱歉,我……我失态了。”
“你这几天肚子里憋着一股火,当然要找人发泄,否则积心中迟早会出事。”秦莜岚倒不意,很是大度说道:“就当是谢谢你帮我和杏儿找地方住,帮我拦着君无邪,被你骂两句也没什么。”
“我刚刚是口不择言,你不要信。”君无恨满面歉疚,解释道:“蓉儿事跟你无关,我不应该因此事朝你发火。你说没错,她做了那么多事,这样结局也许是对她好结局。”
秦莜岚挑眉:“没想到你吐了口血,倒是清醒不少。要知道这样,我应该早点骂醒你。”
被她讽刺,君无恨回以苦笑:“多谢你骂醒我。”
“好了好了,我帮你可不是想你这么左一声感谢右一声感谢。”秦莜岚对杏儿使眼色道:“扶王爷上-床休息。御医说了,要想明天能出门送王妃,今天晚上必须好好休息。”
君无恨摇摇头:“不用杏儿扶,我能撑得住。”他站起身来,脚步却虚浮,做了两步人一歪就往旁边倒。
秦莜岚眼疾手上前扶着,无奈道:“御医可不是唬人,你还是好好休息吧。”
“可蓉儿那边……”君无恨倚秦莜岚身上,面色落寞:“今日一别,明日入皇陵之后,有生之年都再也见不到她,我不想留下遗憾。”
“你看她一眼就没遗憾了?”秦莜岚扶着君无恨缓缓走到床边,与他并排对坐道:“逝者已逝,你要真念着她,就努力过得好,过得开心。这样庄臻蓉若是天有灵,也会很高兴。”
“可是……”君无恨仍不放弃。
秦莜岚伸手指着他心口处道:“你要真忘不了她,就把她放心中,时时念着。容颜易逝,时光转瞬就过,但只要你心里记着她,不论什么时候,这份情都是。”
“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过这样话。”君无恨面色复杂:“谢谢你。但是我还是要去,这后一夜,我不想她孤孤单单躺那里。”说着,不顾秦莜岚劝说,起身便要去守灵。
“小姐!你别拦着他!”还为君无恨刚刚话生气,杏儿拉着要去追秦莜岚道:“你这么对他,他不领情也就罢,还非要去看什么王妃。让他去看好啦,反正明天人就进皇陵了,现不看,他这辈子是都看不了了!”
因杏儿阻止,秦莜岚只能眼睁睁看着君无恨推门而出。
“杏儿!”秦莜岚没好气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拦着他,还不是因为……”
话还没说完,就听外面侍从诧异声音传到耳边。
“王爷,您怎么出来了?御医说您要好好休息啊。”
“让开!本王要去灵堂!”
“唉唉唉,王爷您怎么倒了!”
秦莜岚扭头对杏儿道:“你看,他这样子,麻烦还不是我们。”
杏儿恼怒道:“都这样还不让人省心!”
嘴上这么说着,两人毕竟现住君无恨地方,现他这样,她们也不能不闻不问,只得前去开门。
君无恨就倒门口不远处,旁边站着个侍从,见秦莜岚和杏儿出来,满脸全是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