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那大翻云手正是蜀山派中雪山一宗的一套绝妙掌法。雪山派在蜀山派三宗里是以掌法见长,这套掌法掌力刚猛,招式变幻多端已可以算得上蜀山派中最为精妙的掌法。
郑羽轩见空中无数掌影层层叠叠便似无尽云海向自己涌来,已将自己上半身尽数笼罩住了,心下微一迟疑,转瞬间已被楚遇春击中,他身体一受攻击,体内真气便受乾坤大挪移牵引,及时将来袭劲道卸去,饶是如此肩膀也是痛得发麻。
楚遇春这一掌用了五层真力,击到郑羽轩肩上却似打在鱿鱼身上一般滑开了去,心中暗暗称奇,见郑羽轩呆立不动,轻喝一声:“还手。”郑羽轩道:“是!”抬手又是一拳。楚遇春轻轻跃开道:“羽轩,这全然不是你那日的打法,你为何不使那门武功,可是有什么顾忌?”郑羽轩道:“弟子对那门武功还不太熟,我怕伤着了师伯。”楚遇春冷哼一声道:“你是说你临时学的几个招式便能打赢我了。”郑羽轩道:“弟子不敢。”楚遇春喝道:“那你还不出招!”说罢,他身形暴起,围着郑羽轩急转,每转一圈,均要攻出数招。
郑羽轩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快攻打法,只觉得满场都是楚遇春的身影,四处都是楚遇春的掌力。其实他本身的武学修为已在楚遇春之上,这每一掌的路数都看得一清二楚,只是心中始终有所顾忌,出手之时便自然而然的慢了一些。他只挡得了两三招,前胸后背却接连中掌,好在楚遇春此时只是迫他出手,每一掌都之使了两三层力,不然纵使郑羽轩体内真气充沛不受内伤,身体皮肉也必定会大吃苦头。
楚遇春见郑羽轩兀自懵懵懂懂,不知所措,不由得怒火中烧,暴喝一声道:“出招!”郑羽轩昏昏沉沉中,听得这一声暴喝,身子一抖,眼见楚遇春一掌往自己肋间拍到,真气到处,左手微拂,轻轻巧巧便将那掌移开。
楚遇春这一掌突然被封住正自讶异,郑羽轩右手五指成爪,已向他右肩抓来。这一爪极是迅捷凌厉,楚遇春急忙缩手,只听“嗤”的一声,右手衣袖已被郑羽轩扯破,手臂上也被抓出了五道血痕。
郑羽轩右手尚未收回,左手又已抓到楚遇春胸前,楚遇春上半身急往后仰,同时左足踢向郑羽轩小腹。此时甚是危急,楚遇春这一脚使上了八成真力。郑羽轩右手缩回,一拳迎了上去,二人拳脚相对,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各自退开几步。
楚遇春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滚,暗自运气调息。郑羽轩被他脚力一震,也清醒过来,见楚遇春右边袖子已破,鲜血自臂上滴下,不禁大为惶恐,连忙拜伏在地道:“弟子失手,请师伯恕罪!”
楚遇春顿了顿,待得体内气息平稳后方道:“羽轩,你起来吧,想不到你这门武功如此厉害。”郑羽轩连忙起来掏出手巾为楚遇春裹伤。楚遇春道:“你此刻的武功在我蜀山后辈弟子之中已是佼佼者,以后还要多为蜀山出力。”郑羽轩道:“弟子明白。”楚遇春叹了口气道:“你能遇到高人将如此高深的武功传与你,又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学成,实在是难能可贵。可是,我却还有几句话要同你说明。”郑羽轩忙道:“请师伯训示。”
楚遇春道:“我辈武人闯荡江湖,除了自身武功修为之外,却还有一项需要修炼。”郑羽轩道:“难道这江湖中不是以武功高低而论强弱吗?”楚遇春笑了笑道:“武功固然重要,但修身立命亦不可放下。一个武者若只懂得埋头苦练,打打杀杀,用拳头说话,即便武功再高也只是一介莽夫,有的人甚至会坠入魔道。只有武德同修,方有可能成为一代大侠,创出传世伟业。羽轩,你现在武功已有所成,切莫忘记了为人之道,以免走上邪路。”郑羽轩听他说了这么一大篇言辞,嘴上忙道:“弟子记下来。”心中却想:我怎么会忘了为人之道,师伯这话可真是杞人忧天。
楚遇春见郑羽轩已将伤处包好,便道:“明日那七十二个帮派便要上这少室山来。你此刻的身手可堪大用,便随我同去赴会。天色已不早,快去休息休息吧。”郑羽轩奇道:“那其他师兄不去吗?”楚遇春笑道:“他们都留在山谷中,等候号令。明日之会会场内只允许各派代表自带五人入场,若都要去,这少室山上哪有地方容得下这么多人。再说,七八千人都同处一处,吵也吵死了,还谈什么事。”他说到这里便带郑羽轩往歇息的山谷中走去。
郑羽轩回到木棚中刚刚躺下,却突然有人将一个小石子抛到他背上。郑羽轩回头看时,却见飞飞躲在不远处的一根柱子后面向他招手。郑羽轩四下看了看,似乎无人发觉,便走到飞飞身边道:“你在这里做什么?”飞飞将手指竖到嘴边,“嘘”了一声,轻声道:“跟我来。”说着便拉起郑羽轩偷偷走出山谷。
二人走到一个僻静处,飞飞四下看了看,方才放手。郑羽轩道:“你不好好睡觉,干嘛四处乱跑?”飞飞道:“我又不是蜀山弟子,为什么要跟你们一起睡觉?你那些同门一来,我便走了,你却睡得像个死猪,都还没有发觉。”
郑羽轩道:“那你这么神神秘秘的把我拉到这里来做什么?”飞飞笑道:“你师伯刚刚也不是神神秘秘的把你拉走了么?”
郑羽轩道:“你,你竟然偷窥我师伯的行踪。”飞飞道:“我哪有心思管那个大叔,我只是怕你吃亏而已。”郑羽轩道:“他是我师伯,又怎会让我吃亏?”飞飞道:“纵使他不想害你,旁人却不一定。”郑羽轩奇道:“这话怎么说?”飞飞道:“你不觉得今晚你师伯给你说的那些话很奇怪么?”郑羽轩道:“我也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又说不上来。”
飞飞道:“你师伯已经对你起了疑心啦!”郑羽轩一听,十分惊讶,急道:“这怎么可能?”飞飞道:“一个不会武功的种茶小子,一个多月便跻身武林一流高手之列,谁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郑羽轩道:“这倒也是。可是楚师伯他到底疑心我什么呢?”飞飞道:“他疑心你武功来路不正,走上了岔路。”郑羽轩道:“不会吧,我自下山以来,事事都为本门着想,这个楚师伯应该看得出来啊。我还拼命救了师父和张师兄,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的。”飞飞道:“大战转瞬将至,你师伯却还有心思考察你的武功来源,这事总有些蹊跷,你还是小心些为好。”
郑羽轩听了忙道:“飞飞,你明日一同随我进会场么?”飞飞道:“我又不是前辈高人,亦不属任何帮派,怎么进去?”郑羽轩道:“若是有事,我可如何是好。”飞飞笑道:“郑公子,明日那么大的场面,你可是有些心虚了吧?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混入场中。”郑羽轩被她说中,只好抚头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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