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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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楚遇春便带着郑羽轩与其他四名弟子带着蜀山派大旗上到了少室山山顶。那山顶之上宽平如寨,有千亩之阔,当年金宣宗完颜列与元太祖成吉思汗交战时,宣宗被逼出京,曾退入少室山,就在此屯兵。

    此时山顶广场之中,旌旗猎猎,已到了好些帮派,以少林为首的正派人士均在广场北面聚集,绿林帮会汇集于广场南面,一些无帮无派的江湖名宿则散布于广场东西两面。

    蜀山派众人一到山顶,便有知客僧过来引路,将楚遇春等人引到广场北面就坐。郑羽轩刚一坐定,却见山下又有五面旌旗并肩而来。待得执旗之人走近,方看清那五面旗帜上分别写着:华山、嵩山、衡山、泰山、恒山。

    郑羽轩问楚遇春道:“楚师伯,其他门派都是依次独自上山来,为何这五派要齐头并进,并排而来。”楚遇春望了那五派一眼道:“数年前边镇古城一战,中原武林折损极重,此后为求生存,中原各派依照各自渊源相互间缔结了不少大小盟约,我蜀山派便由此而来。这五派也不例外,只是他们均不愿断了各自的香火基业,便结成了五岳剑派之盟。他们这样进场是为了显示五派排名不分先后。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共同进退。”郑羽轩听了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楚遇春又道:“你再看看那华山派大旗之后那人。”

    郑羽轩依言望去只见那华山派旌旗之后一人青年儒生打扮,大袖飘飘,背上斜背了一柄长剑,颇有些飘逸之意。楚遇春接着道:“他是华山派掌门的师弟风清扬。华山派剑法极为高深,五岳剑派之中倒是以他们的实力最为强盛。这风清扬更是当中的顶尖高手。”郑羽轩听了问道:“他比我师父如何?”楚遇春顿了顿道:“予涵师妹所习的峨眉剑法威力不在华山剑法之下,可她修习年限却不如风清扬,更兼那风清扬曾经参加过与日月教之战,实战经验也在她之上,两者相较……嘿嘿。”他说着干笑了两声,摇了摇头。郑羽轩一听,楚遇春言下之意这风清扬的武功剑法尚在张予涵之上,微微吃惊不禁又多看了那人两眼。

    两人正说话间,只听见山边一阵锣响,却见一面白色大旗缓缓攀上山来。那旗帜比一般帮会的旗帜大了一倍有余,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旗上写着淡淡的“缥缈”二字。

    这面旗帜虽大,举旗之人竟然是一个干瘦的蓝衣老者,他的身材与大面大旗极不相称,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刮走一般,可是旗杆在他手中却是纹丝不动,显然膂力和下盘功夫均是不弱。干瘦老者身后,是两个蓝衣大汉,各持一面铜锣一路鸣锣开道。最后则是两名蓝衣少年抬着一乘白纱小轿,轿中坐了一人,却是看不出男女老幼。

    小轿过处,绿林帮会之人纷纷起身避让,躬身行礼,神态极为恭敬。待得那小轿到了广场南面中央停下落轿,绿林豪杰这才又纷纷坐下。楚遇春不禁冷哼一声道:“好大的派头。”

    此刻,各个帮派均已到齐,郑羽轩左顾右盼却不见飞飞的踪影,不禁心下惴惴,他往山下望去,只见那各路绿林帮众塞满山道等在少林寺外,队伍自少林寺正门口一直蜿蜒排至少室山下,山林遮挡竟不能见其尾。

    少时,少林群僧走到场中,为首正是方丈无慧,其次是达摩堂四名老僧,最后是罗汉堂首座无明禅师带着一百零八名持棍的灰衣僧人。

    无慧走到广场正中,合十行礼,口宣佛号,说道:“今日得蒙天下豪杰赏脸降临,少林派至感荣宠。近来江湖中流言四起,皆言少林引导各大派为祸武林。本寺自达摩老祖西来,建下基业,已历千年,虽然本派防身武功略有小成,但主旨终究是修佛参禅,普渡众生,寺中戒律极严,合寺僧众从来不敢作何伤天害理之事。今日黑白两道英雄齐聚于此,若能澄清误会,冰释前嫌,放下干戈,实乃武林之幸。”

    无慧话音刚落,只听得广场南面一人大声道:“方丈大师口口声声说什么放下干戈,却带来这一百零八名和尚作甚?这广场上我绿林豪杰数百之众,岂会怕了你少林派的罗汉大阵?”

    无慧听了,头也不抬,淡淡道:“少林虽有意化解干戈,但究竟是佛门清修之地,容不得外人肆意践踏。诸位都在这少室山上,山中规矩还是要守的,阿弥陀佛。”他话音刚落,后面一百零八名持棍僧亦同宣了一声佛号,就地闭目打坐,似对外界不闻不看。

    无慧接着合十道:“若众位英雄心中有什么疑惑,不如此刻便提出来,老衲与各大门派必定为各位解惑答疑。”说完便退到一旁。西南角当即有一人大声道:“我那朋友巨鲸帮帮主甘陵是可死在你少林派龙爪手之下,而帮中长老沙武马又是死于崆峒派七伤拳……”他话音未落,东南角又有一人道:“三峡连环坞掌门是死于武当绵掌,掌门夫人死于金刚波若掌……”接着又纷纷有人道:“海沙帮帮主死在昆仑派迅雷剑剑下……”“新龙门掌门死于少林拈花指指力!”……

    一时间绿林群豪纷纷发言,都在细数那十数桩灭门案中发现的各种武功路数,广场之上一片嘈杂。郑羽轩仔细一听,各桩血案中均涵盖了这武林各大派的武功招式,其中竟是少林派被提及最多。

    无慧眼见场上如此混乱,微一皱眉,合十道:“阿弥陀佛!”他这一声佛号中用上了少林狮吼功,声音雄浑至极,当即将绿林群豪的声音都压了下去。待得众人安静之后,无慧道:“各位施主人多口杂,何不推数人做代表,轮流发言,也好让我等解答。”

    无慧此言一出,广场南面众人却都不再言语。这七十二个帮派虽然各不相服,但说道要推选代表,却无人敢于出头与少林派做对。大家的眼光都齐刷刷的望向了那顶薄纱小轿。

    那小轿中人自从上山一来一直未发一言,此刻广场上所有的目光都已聚焦在那薄纱之上,想看看其中究竟是何许人物。

    过了片刻,那轿中仍无动静,却见轿前一名蓝衣少年上前两步道:“我家主人说了,既然各位英雄抬爱,他便来做这绿林豪杰的代表。”

    广场南面的群豪一听,不禁大声欢呼。楚遇春心中却想:这轿中之人竟然能用传音入密之法传达指令,当真不可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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