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这队僧人人数众多,有百余人,都带着木棍戒刀,队伍后面还跟着十数辆大车。道路上的江湖人士一见少林大旗,纷纷避开。
郑羽轩一见是少林弟子,心中大喜,连忙背着师兄迎了上去,拦住众僧问道:“请问诸位大师可是少林寺来的?”
一众灰袍僧人中走出一人宣了声佛号道:“这位小施主,我等既然打着少林旗号自然是少林弟子。”这人年纪不甚大,却面容枯瘦,双眉下垂过目,不怒自威。他身着潢色僧袍,显然身份高于一般僧众。郑羽轩连忙道:“这位大师,我是蜀山弟子郑羽轩。我师兄路上遭袭,受了重伤,还望大师搭救。”
那僧人道:“阿弥陀佛,这可真是巧了,贫僧乃少林寺罗汉堂首座无明。方丈得到消息,蜀山、点苍等派侠士在路上遇袭,特命贫僧下山接应众位侠士,却不想在这里遇到小施主。”说着他看了看李飞沙,只见李飞沙满身是血,身上确实穿着蜀山派服饰,便接着道:“小施主请随我来。”说罢,无明领着郑羽轩和飞飞走到队伍末尾的一辆牛车之前,对郑羽轩道:“请将伤者放于车上。”
郑羽轩将李飞沙慢慢放下,旁边一名灰袍僧过来,为他换药裹伤。无明道:“请问小施主,蜀山、点苍两派其他施主现在何处?”郑羽轩道:“昨夜我便与楚师伯分别了,如果大师来时未曾遇到,想是还在后面。”无明合十道:“多谢指点。”郑羽轩道:“我师兄伤势不轻,不能耽搁,就请大师用这车送他去少林医治吧。”无明道:“原该如此,少室山下方丈已有安排,小施主到了,自有人接待。”
郑羽轩大喜,当即辞了无明,与飞飞上车北行。其时两人已然进入嵩山地界,距离少室山已不太远,赶车的少林弟子担心牛车颠簸,只是缓缓而行,一个多时辰之后,已到了少室山下。道路上的各色武林人士,越来越多,不少人看着这辆少林寺的牛车,面上露出奇怪神色。
飞飞问那赶车的少林僧道:“大师,这许多江湖人士聚集在这山下,龙蛇混杂,就没有滋生事端么?”那少林僧道:“小僧听说这些武林豪杰来我少林乃是有事相询,一入嵩山地界各帮各派均是约束极严,并未有何过激之举。”
不多时,牛车已到少室山山门之前,只见山门前站了两排灰袍僧人挡住去路。道路两边,却密密麻麻扎满了各色帐篷,其中竖着不少帮会旗帜,许多人在里面穿梭行走。其中一个白色帐篷最为巨大,帐篷顶上一面白色大旗迎风飘动,却因为太远看不清旗上写着什么。
那赶车的少林僧停下车来,走到一个灰袍老僧面前禀告过后,那老僧将手一招,从山门之后转出两名僧人提着一副担架走到老僧跟前。那老僧吩咐了几句,二僧走到车前,对郑羽轩和飞飞道:“二位施主请随我来。”说罢将李飞沙装于担架之中,便向山上奔去。郑羽轩与飞飞紧紧跟随着二僧,心中暗道:少林武功果然名不虚传,这寺中随意两名弟子抬着担架竟然也能在这山路石阶之上箭步飞奔如履平地。
众人一路疾奔,不多时,已远远见到山林之中隐隐现出黄墙碧瓦。郑羽轩与飞飞知道那便是传说中的少林寺,不禁心中激动。
转瞬间,郑羽轩等人便已奔到少林寺正门门口,那大门口亦站有两排灰衣僧,众僧早得了指令,此时一见来者系同门师兄弟,又抬有伤者,当即闪开一条通路。郑羽轩与飞飞随着二僧片刻不停,疾步奔入寺内,连那少林寺正门匾额也未及细看。
众人在寺中转了几转来到一个大院之中。那院子中间放着几个火炉,上面都支有药罐,旁边放着了许多药材、纱布,两下走廊里摆满了木床。飞飞见了心道:少林寺果然外松内紧,尽然连救护之所都已备好,看来一场大战在所难免。那两名少林僧将李飞沙放于床中,旁边便另有两僧前来接手施治。郑羽轩在一旁见李飞沙此刻呼吸平稳,面色渐渐红润,放下心来。抬担架的一个少林僧道:“二位施主是蜀山派的侠士吧?”郑羽轩点了点头。那少林僧道:“二位请随我来。”
郑羽轩与飞飞随着那少林僧穿过寺中庙宇,步出后门,转过一个山坳,来到一个山谷之中。只见那山谷之中扎了许多木棚,已住满了人,人声鼎沸隐隐有千人之众,颇为热闹。
少林僧道:“此次来少林寺的正派侠士着实不少,本寺已在此安排了居所,供各位施主休息。”郑羽轩与飞飞随着少林僧步入山谷,沿途看到各色帮派旗帜,数量虽不如山下多却也令人眼花缭乱。郑羽轩原以为峨眉山上蜀山派数百弟子便是武林精英,此刻才知道自己乃是井底之蛙,江湖之大远超出他的想象。飞飞这里瞧瞧,那里瞅瞅,一边走一边数着帮会的旗号,心中盘算着::武当、丐帮、华山、昆仑、崆峒……,再加上少林和还没到的点苍、蜀山两派。哇武林八大派都到齐了。这次来少林可真来对了!她掩饰不住心中的欢乐,在后面偷笑起来。那少林僧走到一个空置的大木棚前,对郑羽轩道:“施主,这个木棚便是为贵派准备的,就请施主在此休息吧。”说完行了一礼,自回寺中去了。郑羽轩与飞飞四下看了看,只见地上铺满了草席,也还柔软干净。这两日中,他二人提心吊胆操劳已极,早已身心疲惫,此刻安顿下来,当即倒头便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郑羽轩被人拉醒。他睁眼一看,已是明月当空,木棚四下里都睡满了人,蜀山大队人马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到了。旁边一人轻声道:“你随我来。”郑羽轩一看,说话之人正是师伯楚遇春,连忙起身跟着去了。
二人离开山谷,来到一块空地之中。楚遇春道:“羽轩,那日分手的匆忙,我还有些事没有问你。”郑羽轩躬身道:“楚师伯请问。”
楚遇春道:“我心中有一事颇为不解。你入门之时,身上并无丝毫武功,而那日夜里,我看你往来搏杀,武功造诣已然极高。此时相隔仅仅月余,这是怎么回事?”郑羽轩想了想道:“回禀师伯,弟子在去救师父的途中,机缘巧合,遇到一位大哥,他说弟子体内有异种真气,便教了弟子一门心法。”楚遇春急道:“那位大哥姓字名谁,何方人士,教了你什么心法?”郑羽轩道:“我也不知那是什么心法,只听得旁人说过是什么乾坤大挪移,至于那位大哥的姓名,我已答应他不能透露别人,请师伯责罚。”楚遇春听了心中一惊,但仍不动声色的道:“乾坤大挪移……乾坤大挪移……这门心法我也没听说过,羽轩,你诚实守信,是个好孩子!”郑羽轩忙道:“多谢师伯夸奖。”
楚遇春又道:“羽轩,你那十位师兄究竟是谁所伤你可知道?”郑羽轩道:“我遇到他们之时,他们已然受伤了,我也不知何人所为。”楚遇春盯着他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道:“你真的不知道?”郑羽轩见了他的眼光,心中害怕低下头道:“弟子不敢欺瞒师伯。师伯若是不信,去找李师兄一问便知。”
楚遇春叹了口气道:“我已问过他了,他只知道是一个蒙面高手,武功十分高强,招式极为诡异。”他顿了顿道:“羽轩,那日夜里,我虽离你太远,开不清你如何出招,但你招式的套路显然并非本派一路,你使得是什么武功?”郑羽轩道:“这个弟子也是不知,那套武功是弟子临时习得的。”楚遇春微微一笑道:“临时习得的武功竟然也有如此威力?那好,师伯便来和你过过招,领教一下你临时所学。”郑羽轩一听,连忙下拜道:“弟子不敢与师父动手。”楚遇春将他扶起来道:“别怕别怕,这只是本门研习武功,点到即止。”
当下二人站开,楚遇春道:“羽轩,动手时,你务必全力施为,不可私藏招式。”郑羽轩道:“弟子遵命。”楚遇春那日曾亲眼见到郑羽轩的本事,心中也不敢大意,暗自气沉丹田,凝神戒备道:“来吧!”郑羽轩道:“是!”当即双足发力,一拳击向楚遇春胸口。楚遇春一见这一拳平平无奇,暗道:这是什么招式?他随手挡去,却发觉这一拳中真气充沛,竟然无法挡开,惊讶之余,双足连点,暴退两丈,方才避开。楚遇春躲开这一拳后,额头已微冒冷汗。郑羽轩见楚遇春疾退,忙停下手问道:“师伯,你没事吧?”楚遇春道:“没事,你全力出招便是。”他嘴上这么说,心下却暗暗道:这小子去哪里练得这一身好内力。当下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此刻郑羽轩依旧是迈步前出,一记直拳挥向楚遇春胸口。楚遇春一笑,跃向空中,右手一挥便是一招“大翻云手”的绝招拍向郑羽轩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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