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节 高寒山上的备考
山上的日子很好过,也很难过。没事的时候就是闲得无聊,整个人就是无所寄托,虽说前段日子的紧张期,让大家找到了一点充实感,可是事情一过,就没有影了。
该闲的还是闲,一天天的数着,又数到了一个冬天,关雄却在这时把埋藏在心底已久的想法,努力地拔了拔,个人的思想苗头窜了窜,上升到急切的心情——参加军校考试,开创自己一片新天地。
可自己又不知从何下手,该准备些什么,该什么时候去考试,考试什么科目?毕竟这是单个人的想法和行动,又不好去张扬,不然老兵又得告诫你,不好好工作,还想去考学,是让你来当兵还是来考军校。
好在关雄的班长陈新桦,是个热心人,他也参加过军校考试,只是运气差点,连考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一次是考干部的,一次是考士官,可惜都没考上。
关雄一来到这连队,他就已经摸清楚了这批新兵的想法,特别是关雄以前在家里的学习成绩不错,就差几分可以上大学。而落榜的滋味,班长陈新桦也深有体味,自己的理想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自己更加体会到别人要成功的渴望。
现在的军校考试,要在当兵第三年才可报名参加,在这两年多,更多的是让战士好好工作,钻研军事本领,这也是部队为了更好地培养军队干部又红又专,政治上过硬,军事上突出的目的所在。只有这样的人,才有资格当一名优秀的军官。
关雄来到班里后,班长也一直在帮助关雄慢慢地向自己的目标、想法靠拢。没有让关雄急于求成,而是让关雄把自己的专业能力、军事水平一步步提高,熟练掌握各种兵器,不断提高军事业务。在班长的悉心帮带下,关雄也一步步地成长起来了,对兵器的操作使用都有了很大的提高,机上的空情掌握能力也有显著提升,个人的专业水平在同年兵中处在领先的位置,自己的机下练习也很扎实过硬。前不久,在基地过来的抽考中,也不负重托,一举过关,得到了考官和连首长的肯定。这两年的锤炼让关雄初步具备了一名考学的资格。
这些条件仅仅是表面上,能过得去,具体能不能去考,那又是另外一回事。班长的建议是去向连首长汇报一下自己的想法。
这可又把关雄难住了,找连首长汇报自己的想法,在部队里那也是常事,可只是一个第二年度的兵,找领导汇报那就有点不正常了。平时看到连首长,都是能躲则躲,不能躲都是问声好,没有其他多余的话。不像干部、老兵天天都是和连首长有说有笑,什么事都可以谈,什么话都可以聊,可关雄这样低层次的兵,就有些不好说了。关雄觉得到了这关头,不好说也得说,不敢说也得顶着说。
关雄在自己的宿舍里,趁着大家都不在,走过来走过去,斟酌着如何开口向连首长说,把自己想考学的想法汇报出去。怎么说、怎么说、怎么说,平时很少闲谈的关雄,急得够呛,眼看一年一度的军校预考就要到来了,再不说就要错过时机了。
在下定决心,多方观察的情况下,关雄终于在一个熄灯后的晚上,敲开了连长房间的门。“咚、咚、咚”,关雄看到连队里都熄了灯,连长房间里的大灯也灭了。力度不大的敲了三下,同时也不敢叫报告,生怕惊醒邻居的人。本来连长左手边住的是指导员,但今天指导员在阵地值班,这也是关雄挑选这一时机去连长房间汇报自己的想法。不然让指导员听到,说不定要给自己穿小鞋——不跟我先汇报,却先向连长汇报,是不是小瞧指导员了。
三声敲下去,见连长房间里没反应,关雄又焦灼了,是不是没人。可刚在外面一直盯着,连长没有出去,一直在房间里呀。是不是没听到?寂静的冬夜,这敲门声应是很清晰的!还是怎么呀?不行,今天一定要敲开这扇门,不然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时机了,万一哪天指导员从阵地上下来,又要凉菜了!
“咚、咚、咚”,再来三下,加上点力度,不行,还是加上声报告。怕什么,都到了这个份上,没什么好顾忌的。又不偷又不抢。关雄再俯耳细听,总算听到连长的声音。“谁呀,进来!”
关雄欣喜了一下,连长让自己进去。推门进去,叫了一声连长,又赶紧把门虚掩上,生怕自己的说话让第三人听见。此时的连长躺在被窝里,开着个床头灯,坐着看书呢,瞧了一眼门边,看到进来的关雄,嗯了一声,没有其他的话了,继续看他的门。关雄走近床边,看到连长埋头看书,没怎么搭理自己,感觉好似尴尬。想好的话,又不知从何说起,虽说在自己房间里演练了好多遍,可到了这关头又不知怎么说了。僵持了一下,关雄还是嘣出了自己的想法,“连长,我想报考军校。”
关雄的话还没说完,连长这下可是很快地应了一句话,这句话可是让关雄记住了一辈子,“你想考军校?我都整天看你在看电视。”
关雄一听,真是晕了,整天看电视?!连队的电视是对卫星的,信号几乎没有,哪来看电视,电视房的门都经常是上锁,偶尔能看一两次新闻,那估计是不错了。说我整天看电视,那得从何说起。什么时候,连长盯梢上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关雄有些懵了,不知说什么好,对连长的问话又不好去狡辩,楞楞地站在哪里。连长一看关雄,傻傻地也不说话了,“没事了?没事了就回去。”
“是。”关雄就这样傻楞退出了连长的房间。
连长那句摸不着头、摸不着尾的话,让关雄一直的严重,身体顶不住了,感冒咳嗽发高烧,鼻涕大把把地流。军医把山上治感冒的药,能有的都给了关雄。可是,都不见好转,直至后面咳嗽里带有了血丝。
此时身体虚弱的关雄,也没法复习了,向指导员请假下山看病。先是班长过去说,而后是关雄自己去请假。指导员仅以为关雄是病情不重,想下山而已。刚开始没怎么同意,后听说有咳血了,才答应关雄的下山看病。等关雄回来销假时,指导员又把关雄治疗的药,没收了一部分,说是“你没什么大病,这个药你用不上,就先放在我这。”
晕,又是一个晕!!!!医生开的药都被截留了。
病重的关雄在对待预考复习上,一点也不敢马虎,坚持带病学习,每日每夜的看书,身心上更显得身体虚弱。可就在这样的一个晚上,关雄的同年兵却是不知从哪里弄到了好吃的夜宵,这样的美味却也称得上是及时雨。
“关雄,晚上吃夜宵。”同县的张策在关雄复习的门口叫到。关雄听到这话后,也就仅仅认为和平常一样,几个要好的同年兵,弄来几袋方便面,放上几根火腿肠,在电炉上煮煮而已,今天是你请,明天就他来请,特别是在阵地值班的时候,这样的小日子是大家的向往,也就是在这样的高山连队,寒冷的冬夜,大家过得最爽的生活一幕。
可当关雄快要来到张策的房间时,老远就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一下子说不出来是什么香味,直让人流口水,冬夜的寒风一吹,香味直入鼻孔,手一推门,进入满是雾腾腾的房间里,这香味就更是无法形容了。
“关雄,坐、坐,今晚好好吃一顿夜宵。”张策一把把关雄按在凳子上。关雄这才从黑暗中适应了房间里的光线,看到了桌子上,不仅有方便面,还有卤肉、花生、瓜子等一些小菜,更有不知的是,桌子中间还有一盘热腾腾的肉,像是兔肉,可今天连长没上来值班呀,更何况这几天天冷,连长都没动杀机,应不是什么兔肉,可这是什么?
正当关雄望着那盘香喷喷的菜,直张嘴时,只见同年兵郑鑫不知从哪里还捣弄出来两瓶白酒。酒斟上,张策可是开口了,“来,大家先喝上一口,大冬天的袪袪寒。”
关雄本想先吃上那口香喷喷的菜,到底是啥时,听到张策这么一说,也只好泯上一口白酒,喝完感觉实在是辣,赶紧操起筷子,往那菜里夹上一筷,嘴里一送,美极了,爽呆了。忙问道,“这是什么肉,这么香,是不是狗肉?”
“什么狗肉,吃你的,别多问。”
关雄这一听,有点不正常,这还有什么秘密而言,不让自己知道,不管了,吃吧,有得吃不吃大傻子,今朝有酒今朝醉。
不甚酒力的关雄,就埋头吃菜了,看着几个同年兵,喝得不亦乐乎的样子,自己吃饱就先告辞了。几口酒就让关雄有些招架不住,晚上的复习是无法进行了,赶紧躺在被窝睡觉了。这个晚上,关雄睡得格外的热,感觉身躯在发火,也许是晚上的夜宵吃得太爽了吧。
第二天的上午,关雄碰上一位老乡在问询张策他们,有没有看到一只小狗,他家的狗昨天就不见了。
“没看到,什么小狗,山上这么冷,寒风习习,狗怎么会跑到这边来,你到别的地方去看看。”
关雄一听这话,昨晚的迷团全都解开了,原来如此,这帮小兔崽子,净干这样的坏事。想必这些下酒菜估计也是来路不明。听说老兵就经常干这种事,把油筒灌满,沿山坡推下去,滚到半山腰,让老百姓来接买过去,再换来些吃的。这些传承,这么快就给了新兵。真是应了这句话,好的不传,坏的无师自通。
关雄的预考复习,就在这样寒冷的高山里,按部就班,一朝一夕地进行。他,等待的就是通知预考那天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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