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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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威马上出声表示不满:“诶,诶,怎么她就不用系上,到我就得绑着”话是这么说,可他的胳膊并没有收回来,伸头是一针缩头也是一针,不如痛快点。
钱教授捉住他粗壮的胳膊捏了两下说:“她的胳膊才多粗,你胳膊多粗我攥得过来么再说你胳膊上的脂肪层那么厚,不拍两个上哪儿找去”说着一针挑进血管要是钱教授早二十天碰到杨威,肯定没这么容易抽出血来。
任菲“哈”地笑出了声,杨威一脸地瘪笑,针打进肉里了,他反而像放下一件心事般不那么慌了。
钱教授同样抽出10cc暗红色的鲜血注入五个采血管,杨威按着胳膊上的棉球,突然之间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儿,猛地问了句:“我吃俩鸡蛋能不补回这管血”炊事班那边正把煮好的鸡蛋从锅里捞出来,他这也算有感而发。
钱教授手一抖,差点把针头扎到自己手上,怒形于色:“我哪儿知道,你自己吃去”他又在试管上标上数字“2”,对着任菲招招手:“小姑娘,到你了”
切,对我就恨叨叨的,对小姑娘就一副老不修的样子,这叫什么人啊杨威心里腹诽不已。
任菲的年纪当钱教授的孙女还差不多,他哪有那么多龌龊心思,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像在大街上看到个特别可爱的孩子,谁都会多瞅上两眼一样。
任菲的胳膊比起白旭刚刚恢复的身体来粗那么一点,还好仍在钱教授能捉住的范围内,钱教授将任菲的血样收进箱子里,新自挂上锁收起钥匙,仔细地叮嘱助手:“马上送回四号实验室。”
刘营长看钱教授忙完了工作,马上招呼他:“教授,一起吃早饭吧。”他指了指帐篷的方向,一张张小桌子已经在院子里摆开了,战士们一人一个小马扎,四个人一桌,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不”钱教授本想拒绝,可他看了看白旭和杨威他们三个,突然转了口风:“也好,呵呵,咱们几个坐一桌吧。”
刘营长先是一愣,接着赶紧冲勤务兵做个手势,机灵的勤务兵马上多加了张桌子又找来几个马扎摆好,炊事班的战士迅速加了餐具摆上。
警卫营只负责自己的伙食,军区派人在这栋教学楼里专门分出两间教室给研究员当厨房和食堂,刘营长原本只是客气客气,没想到钱教授还真答应了他不由地暗暗担心,钱教授的年纪这么大了,能吃得惯么
不过话说出口了又怎么能再食言而肥他只好把钱教授让过来警卫营用的小桌一个桌子只能坐四个人,钱教授指名说要和杨威他们三个坐一起,可他这个营长于情于理都应该陪坐一边,刘营长冲炊事班长一招手:“把岗哨的桌子撤下来一个,饭菜都留好,两张桌子并一起。”
“是”炊事班长立即照办,本来能坐八个人的两张桌子并到一起只能坐六个人,但他们只有五个,加上负责打饭添菜的勤务兵,正好六个人。
桌子是并到一起了,可桌上的东西仍旧和一张桌子时一样,一人一碗米粥一个鸡蛋,四个咸菜,一盘子馒头。这些东西和楼里准备的营养早餐可差远了。
“请坐吧,招待不周”刘营长搓搓手,脸色有点尴尬。
如果时间足够,还能再搞点东西丰盛丰盛,可眼下就只能将就将就。
刘营长坐在了并成长条状的桌子一头,钱教授坐在他的对面,杨威和任菲一起坐在一个侧面,白旭单独坐在他们两个对面。勤务兵端又打回两盘咸菜摆在桌上,凑了六个碟子,虽然菜式重复了,可怎么也好看些。
“呦,肉丝炒榨菜,伙食不错啊”钱教授惊喜异常,军区派来的人倒是不错,但是每天早晨的牛奶面包加火腿片什么的吃了两天就够了,现在的钱教授不知道多怀念家里胡同口前的小吃部里卖的豆浆豆腐脑和二米粥。
说到底钱教授只是脑子不同寻常,肠胃还是国人的肠胃,有知识有地位不代表就得天天吃西餐喝牛奶咖啡还标榜自己。
钱教授已经是国内顶尖的微生物专家了,他还需要这些么
食欲大开的老教授伸出手刚想抓馒头,忽然发现同桌的其他四个人八只眼睛一起看着自己,他伸出的手顿时僵住了,左瞅瞅右看看,这才发现所有的战士都端坐不动,还没人动上哪怕一口。
老教授并没有从军的经历,还当和平时一样大家坐下就可以开饭了。
“开饭”值班员一声令下,战士们这才纷纷拿起馒头来甩开腮梆子一通大嚼,总算及时化解了老教授的尴尬。
他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小口,慢条斯理地嚼了两口:“像你们这样吃饭不好,囫囵吞枣的,对身体没好处。”说着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不凉不热,刚刚好。
就在离他一米多远的地方,一个战士捧起粥碗喝了个唏哩呼噜,一口喝下半碗。
杨威暗暗地撇撇嘴,一口咬掉三分之一,往嘴里填了两筷子咸菜,端起粥碗了就灌,看得钱教授一愣一愣的。
刘营长干笑了两声说:“钱老,您别在意,咱们当兵的吃饭就图个填饱肚子,我当新兵的时候,班长要求七分钟吃完一顿饭,超过七分钟时间没吃完也不准再吃了,那时候定人定量,吃的慢了就要饿肚子,不抢不行。时间长了,平均五分钟解决一顿饭是正常速度,您想啊要是来任务了,有时间吃两口就不善了,哪有那么多时间细嚼慢咽军人嘛,就得有个雷厉风行的作风”说着他也拿起一个馒头,一口咬下四分之一,慢慢地嚼着,看得出他是故意放慢了速度。
刘营长慢慢吃不行吗可以,但周围这么多战士看着呢,他不快点吃一会大家全撤了就他一个还不下桌吃个没完算什么事
钱教授的目光从杨威和刘营长的身上挪下来,转到任菲的那儿,只见任菲的咬的倒是不大,可当不住她小嘴一个劲地紧咬,眼瞅一个馒头就只剩下半个,粥也喝下半碗去老教授这才发现除了他之外,大家虽然都有汤匙,可就是没有人用,全是捧着碗喝。
再看白旭,她拒绝了勤务兵的帮助自己起身盛了第二碗粥,不过馒头只吃了一点。钱教授心想总算这桌上还有个正常的其实白旭已经吃完一个了。
说起来怕是只有勤务兵不断地帮大家添粥打菜吃得才慢一点,但总体速度还是比钱教授快得多。
这可真是,真是风卷残云老教授哭笑不得,干脆也不想了,还是专心吃东西吧,不介全吃完了他嚼没嚼完半个馒头还两说呢。
本来想说的话这回也顾不上说了如果不是大家特意照顾这位老人家放慢了速度,桌上的菜怕是早就吃空了。
钱教授紧赶慢赶总算吃完了一个馒头,其它桌上的战士最少也比吃了两个以上,而且都离了桌。
老教授摸着胀鼓鼓的肚子摆摆手:“算了,吃不下了,你们三个,跟我来吧。”起身向教学楼走过去。
他吃得比平时快得多,肚子很不舒服。
早吃完的三个人对视一眼,亦步亦趋地跟在老教授身后。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四十六 消毒标准
一百四十六 消毒标准
标准消毒
三个人跟着钱教授走进教学楼现在是实验楼了,入眼就是十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男女急匆匆地来来往往,墙壁涂料和消毒剂的味道在空气中混在一起,闻起来说不出的怪异。脚底下踩的是崭新的防静电地板,三个人学着钱教授的样子在门前的毯子上蹭了蹭鞋底,一直跟在他身后走到电梯前。
只有五层高的楼竟然装着电梯在杨威的记忆里似乎只有八层以上才会装这玩艺儿。
“叮”一声响,到达一层的电梯自动开了门,电梯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她一看到钱教授,马上说:“教授全准备好了。”
这是个长着一张圆脸庞的年轻女孩,个子有点矮,最多不过一米六,漆黑的长发扎成了马尾,长像普普通通,但白晰的皮肤非常细腻。
杨威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任菲,就在不久前她也有这样一头长发来着。
“好”钱教授捂着肚子两眼放光,几步蹿进电梯,“我马上赶过去”他进了电梯一转身看到杨威他们三个,突然一拍额头:“看我这记性,小张,你带他们三个进实验室另外,给我找两片健胃消食片来。”
“好的教授。”姓张的年轻实验员答应着,两只眼睛弯弯的满是笑意,憋得脸颊通红。
钱老是所有年长的专家里最没架子的一个人,很是能和年轻人打成一片,一点也不介意大家和他玩玩闹闹。都说老小孩老小孩,钱老就是典型
“想笑你就笑”全教授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伸手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电梯门呼啦啦地在任菲身后合上,脚下微微地觉得一沉,门上的数字从一跳成二,再从二跳成三。
“叮”一声响电梯停在三楼,些许超重的感觉消失了,杨威突然发现白旭的脸色有点不对,喉头一个劲地动。
“让他们几个也来看”钱教授没头没脑地扔下一句,风急火燎地跑出电梯,几步钻进一扇门里。
“知道啦”张洁呵呵地笑着答应,露出两颗大号的上门牙,她回身冲三个人笑笑,“跟我来吧,一起洗澡去”
洗、洗澡说话的张杰没有丝毫尴尬,白旭面无表情地瞥了杨威一眼,任菲同时恨恨地瞪了杨威一眼,杨威莫名其妙:“瞪我干什么洗澡也是分开洗,还能大家一起洗么”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却出现了极为香艳的一幕。
“你们这是干什么”张洁哈哈大笑,“你还真说错了,就是大家一起洗跟我来吧。”
这下任菲可是找到理由了,瞄准了杨威腰间的软肉上就是一记狠的,掐完了再轻轻揉上两下,杨威喊也不是还手也不是,心说我得罪谁了
就连白旭的脸色也不那么自然了。
张洁带着三个人往教授刚才跑的方向走,指着教授进的门对杨威说:“喏,这就是你该进的地方,墙上有说明,看仔细了照着做就行了,刚才开玩笑的,呵呵。我们的在这边。”她指了指对门说。
杨威心里这个冤劲就别提了,任菲趁着还没和杨威分开,隐蔽地伸手在他腰上摸了摸。
杨威冲任菲咧咧嘴,推门钻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看到了熟悉的紫光,左右两面墙和头顶的天花板上全是紫光灯,面前还贴着个显眼的箭头指示方向。记得刚从b市跑出来到达封锁线的时候在临时营地的帐篷里也有这么个地方,但这儿显然比临时营地正规多了。
沿着只有一米宽的紫光通道走出十多米,通道尽头的门上贴了一张纸,上面印着三个黑色的楷书:准备室
推开门,里面是一间两米左右宽的长条形空间,左右两面靠墙立着一排排双层的柜子,每个柜子大概二十几厘米宽的样子,大多数柜门已经关死锁上了,少数几个打开的门上都挂着钥匙;屋子的是间是一条半米多宽的长条凳,就像浴室里用的那种两边的柜子好像也是浴室用的,钥匙上还挂着塑料绳圈呢
杨威突然想起姓张的女孩说的洗澡。
屋子另一头的门突然打开,冒出了教授热气腾腾的脑袋:“赶紧的,全脱光了一件不留,身上的首饰也全摘了。”
杨威瘪瘪嘴:“我没首饰”他随便找了个柜子开始脱衣服本来他还想着香艳什么的,这才几分钟啊,美女就换成了老头
早知道能洗澡,带两件换洗的衣服来啊全扔基地里了回头找刘营长看看能不能要两套衣服吧,哪怕只有内衣也好。
不过说起来自从到了部队只后他还没好好洗过一次澡,基地里用水虽然没有限制,可凉水冲冲没问题,想洗热水澡纯粹就是妄想。
毕竟不是真正的浴室,没有拖鞋可以穿,杨威直接光着脚跑进了浴室。
“来帮我搓搓背”杨威刚进门就听到教授的招呼声,钱教授直接把一瓶沐浴液塞进他的手里。
杨威一愣,傻傻地问:“不是搓背吗搓澡巾呢”哗哗地水流从淋浴喷头里冲出来,热腾腾的水浇在身上,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
“搓什么时候澡巾就用这个抹一遍就完了。”教授指指自己的背,“快快,我急着呢。”
杨威在手里倒了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沐浴液,一巴掌拍在钱教授的后背上,左左右右上上下下地抹了个遍,连带着还在脖子上搓了两下:“好了”沐浴液的气味很奇怪,一点也不香不说还有一股怪味儿。
“换你”教授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瓶子,往手上挤了一小堆,“啪”地一声拍在杨威的手里,他自己手上只剩下一点儿:“抹吧,全身都抹匀了,然后冲干净就能出去了。”说着伸手在杨威背上涂了起来。
杨威忙不叠地答应洗澡哪有这么草率的怪不得觉得沐浴液的味道熟悉,和消毒水的气味差不多嘛这哪是洗衣澡根本就是全身消毒
他三两下摸遍了全身,包括脚趾缝里都抹了一遍,不放过一寸死角,硬是等这个澡洗得差不多了才冲干净身上的泡沫钻出去,再出门可就不止教授一个人了,和更衣室差不多大的空间里一共七八个人,他们都穿着和手术衣差不多的衣服,戴着口罩和帽子,只有他和教授是光光的。
看到两个人出来其中一个赶紧递过来两个盒子,教授接过一个,打开盒子开始穿着,杨威根本不懂里面的都是什么,看教授穿一样他跟着穿一样,包括一副手套袜套和一双胶鞋。
全部穿戴整齐后又做了一次全身消毒,教授这才带着杨威进入下一间屋子。
那七八个人都没跟上来,杨威猜测他们的工作地点就是那间屋子。
进入第五间屋子,屋子里的工作人员对刚刚消完毒的两个人再消了一次,这才递给两人一人一只塑料箱子。
“跟我学,按顺序穿”教授叮嘱说。
这一套可比身上的麻烦多了,连身式带帽子的外层防护服,口罩、外层手套、甚至还有一副防护眼镜等所有这些东西都穿戴好之后,屋里的工作人员拿着塑料胶条上来,把所有的接缝处贴了个严严实实,然后启动了防护服上的气泵
钱教授长长地松了口气:“来吧,全完事了。”每次进出都要执行这样的消毒程序,他可比杨威的感触深多了。
“天哪,总算完事了。”杨威从来没想过消个毒也这么麻烦,这一身穿好了,比武装到牙齿还强悍,他从头到脚就没有一要汗毛能露在防护服外面的和这里严格的消毒制度相比,临时营地那点设施就是草台班子。
他注意到最后这间屋子里的墙上有密封的痕迹,好像是窗户。
“哪里完事了出来的时候还得重来一遍”钱教授抱怨着带着他走到房间尽头一拐,两个人沿着一条一米多宽的走廊出了消毒区。
走廊左手边的墙上还挂着一块黑板脚底下还高出一块来呢杨威这才想起,从进入紫光通道开始到最后出来,这五个长条形的空间好像是并在一起的五根板条,合起来正好是个长方形的空间这根本就是一间教室
出了消毒区,前面的走廊上隔着几道玻璃门,钱教授停下来说:“等她们几个一会,女人洗澡慢。”
“她们那儿也和这边一样用教室改装的”杨威忍不住问了句。
钱教授一点也不惊讶:“她们这边不是,这栋楼三层以上原来就是大学的四级实验室,但是一间消毒通道的效率太差了,而且男男女女的也不方便,所以又改装了一个出来。”
杨威了解地点点头,对面的门打开了,三个人从里面走出来,虽然她们全身都捂在防护服下面,可杨威还是一眼就分出了谁是谁。
小张个子矮,第一个分出去;个子最高,一出门就盯着他的肯定是任菲,白旭的眼睛很亮,目光锐利,看人像刀子刮人一样,她一出来就往玻璃门后瞅个没完。
“教授。”张洁先和钱教授打了个招呼。
“走吧,”钱教授第一个走向了玻璃门。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四十七 四级病毒
一百四十七 四级病毒
钱教授走到玻璃门前,侧身挡住密码盘连续不断地敲了十几下,再对着密码键盘上的麦克说:“我是钱得宝。”
“钱教授您好,声纹符合,请进。”不知道什么地方传出好听的女中音,玻璃门自动向两边找开,五个人一起走进了十平方左右大小的隔间,杨威注意到看似脆弱的玻璃门实际上至少有三厘米厚
玻璃门无声无息地在身后关死扣紧,一阵咝咝的抽气声响起。
钱教授一直盯着墙上一只挂钟,随着抽气声响,挂钟上的指针从大概一百的地方降到,内层的玻璃门这才打开。
这是真空气压表杨威看到挂钟上黑体数字后面的单位是kpa,普通数字后的单位是pa,细数一下,刚才指针一共下降了大概十pa的样子。
这是负压杨威只听说过高压氧舱,这负压实验室还真是头一回知道。
进入实验室内部,这里到处是玻璃门玻璃墙,许多研究人员专心致志,摆弄着各种各样的图表试管电脑显微镜还有各种各样杨威看不出功用的大型的仪器,他甚至在角落里的一个实验台上看到了让他眼熟的医药箱,就是教授用来装血样的那个。
杨威没找到窗户在什么地方,照明全靠灯光。
很少有人多看他们一眼,大多数人甚至头都不抬,他们也根本没谁有那个闲工夫分心和教授打招呼教授矮胖的身形在实验室里独一无二,绝对好认。
杨威觉得用透明的玻璃墙很可能会分散研究者的注意力,但是这样也有个好处,就是不管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事故都一目了然,安全性大增。
假如说哪个隔间里打碎一只试管
杨威满心的疑惑跟着教授再穿过一层气密门,气压又降了十五个单位。
第三次穿过气密门的时候气压再降15pa,大家一起到了一间像是手术室观察室的地方,一边的墙上挂了十几台液晶显示器,地面上放的一排椅子上已经坐了六个拿着纸笔的人,通向里面的气密门外还有五个人正等着钱教授。
透过落地玻璃墙能看到另一侧的手术室里的手术床上捆着一只不断挣扎的活死人,杨威发现手术室内的气压比外面的气压还要再低十五个单位不管是在哪里,气压表都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钱教授停下脚步说:“你们三个坐下吧,一会解剖活死人,可能有问题问你们,你们发现什么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出来。
他说的是解剖,只有对尸体才说解剖。
钱教授带着张洁会合了其他人员,一起进了气密室。
坐位有的是,三个人拽了几张椅子坐下,白旭在右杨威在左,任菲坐中间。
杨威压低了声音说:“你们发现了没有,咱们进一层门气压就低一点。”虽然他压低了声音,但观察室里除了翻动纸张的微响再没其它声音,那六个先到的人的确听不清杨威究竟说的是什么,但他们能确定是杨威说的话,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杨威一眼。
“我不知道啊,什么也没发现。”任菲故意装傻,她倒是看到墙上的气压表了,可她不认识表上的kpa和pa是什么意思,与其说出来让杨威笑话,不如直接说自己没看到。
白旭没好气地白了杨威一眼:“你懂什么,这里是四级生物安全隔离实验室,要求必须是负压环境,万一病毒泄露,实验室里面的气压低,病毒不至于泄露到实验室外面。”
就是说所流只能进不能出是吧这样一来就算是通过空气传播的病毒也不会飞出去
白旭似乎很懂行,杨威想起她是军医,顿时来了兴趣:“什么是四级生物安全什么什么的说说听听。”
任菲也一脸希冀地看着白旭,她是学上的少,不是智商比谁低,眼下身在其中,多了解一点就多一分安全。
内层的气密门打开了,包括钱教授在内的九个人一起走进了手术解剖室,一盏盏无影灯从四面八方照亮了活死人。
他们几个都是无数次与活死人正面相对,甚至于几次零距离接触过,白旭更是差点感染成了活死人,在他们三个看起来接近活死人完全不必搞得这样如临大敌。
白旭看了一眼解剖室说:“我也不是特别清楚,大概的意思是把微生物按危险程度分成四个级别,第一级叫做biosafetylevel1,简称bsl1,也叫生化安全一级,这一级指的是最普通的真菌之类没有任何害处的微生物。”
“真菌不就是蘑菇那有毒的蘑菇也算在这一级里吗”杨威想起家乡山里稀奇古怪的各种蘑菇,突然间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杨威能长出那么多肉来,和小时候好吃有着直接的关系,鲜美的蘑菇更是他的最爱之一,他稍大一点的时候家里人第一件事就是教他什么样的蘑菇能吃,什么样的蘑菇不能碰不认识的绝对不能碰只有父母指定的几种才准他动。
任菲张大了嘴巴,两只漂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长长的睫毛乎扇乎扇的,如果不是身穿防护服,她真想直接晕倒算了。
白旭到嘴边的话头直接让杨威这句话顶回了肚子里,着点没把她呛死,谁他妈的会这么研究毒蘑菇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毒蘑菇的苞子能不能药死你药不死它就是你还想不想听”白旭咬牙切齿,其实她也不知道毒蘑菇到底应该怎么算。
解剖室里一台台说不清功能的仪器接到了活死人身上,一盘盘的手术器械打开了盖子,墙上挂的十几个显示器一起打开,分别从不同的角度播放着活死人的影像。
“想听,我不说了。”杨威心里瘪笑不已,赶紧声明立场。
“bsl1用不着什么特别的防护措施,注意别让你身上带的细菌污染了标本。bsl2指的是有轻度危害的细菌病毒,大部分肠道细菌,比如沙门氏菌都属于bsl2级,另外还有脓菌和感冒病毒。在进入bsl2实验室必须消毒穿防护装备”白旭也不管杨威和任菲听不听得懂,“bsl3说的是严重致病微生物,像脑炎和肝炎,但是仍然是现在的医学技术能预防和治疗的病。到这个级别,就必须在负压条件下操作病菌。”
感冒和肝炎杨威心里大致描绘出了这两个级别的模样,心里总算有了点谱。
显示器里传出手术室内的声音:“准备完毕”
“好,把它的头发全剃下来,小心点别掉在地上。”不知道是谁嘱咐了一句。
杨威随便瞥了一眼,他和里面的人都不熟悉,就算是钱教授和小张的声音他也听不出来。
任菲小声地问“那bsl4呢”白旭说了是“四级生物安全”,她上的学再少,普通话也不可能听差了。
杨威立即竖起了耳朵。
“第四级”白旭想起了一本名叫第四级病毒的书,“第四级病毒指的是那些极端危险或者不明物质,不能预防也没办法治愈的高危病毒,一旦感染就意味着你的命已经没了。这些病毒包括大家都知道的艾滋病、传说中的埃博拉出血热,空气和血液传播是它们主要的传播途径”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解剖室内,脸上掠过一丝丝阴影。
活死人的头发已经剃得差不多了,剃下来的头发全数落在了地上的塑料盒子里。
“你可以把欧洲中世纪爆发的黑死病和鼠疫都看成第四级病毒的一种包括sars。”白旭目光木然地看着解剖室,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艾滋病杨威听到了他唯一一个比较熟悉的病毒的名字,也中他知道的唯一一个一旦感染就必死无疑,从发现至今死亡率从未下降,一直停留在百分之百的病毒
突然间杨威的心脏一颤,他“嚯”地站了起来靠空气和血液传播,死亡率极高这不就是吞噬病毒的特征吗吞噬病毒也是第四级病毒
杨威坐的椅子猛然间翻倒,幸亏任菲眼明手快一把扶住才没倒在地上,可那六个做记录的研究人员已经被惊动了,他们六个一齐射出愤怒的目光,任菲赶紧拽了拽杨威的衣襟:“快坐下,别打扰人家。”她向那六个人投去歉意的眼神。
“你要是不想在这儿呆,随时可以出去”不知道是哪个说了这样一句。
幸亏玻璃墙是隔音的六个人的视线都放到了杨威身上,没注意到解剖室里的几个人转头向外看了一眼,正小声地交流着。
杨威猛地转过头来:“姓秦的,给老子把嘴闭上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子在感染区里干掉的活死人没一万也有八千,有你说我的份么”杨威不知道那六个人里哪个才是姓秦的,但他的目光可以一个一个地轮着挨个看
白旭当着钱教授的面数落秦祥,但钱教授还没机会和秦祥单独说,杨威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出了一口恶气一样的痛快。
既然他还敢跳出来讨人嫌,杨威自然不会让白旭一个人专美于前。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四十八 活死人的指甲
一百四十八 活死人的指甲
解剖室内外所有人全都呆了,坐在六个人中间的秦祥只觉得一股怒气直冲顶门,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指住杨威:“你”一个早晨都没过就被人顶撞了两回,秦祥心里一股无名火直往上撞,眼睛都红了。
“你什么你,你是个什么东西,老子在感染区里和活死人拼命的时候你干过什么我进来还是出去轮得到你说话吗”杨威气势汹汹,咔地一脚踢开了脚边的椅子。
椅子叮当地翻了几下,咚地撞在了墙上,解剖室内外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仪器嗡嗡的声音。
杨威的脾气原本没有这样冲动,也不会因为受了一点脸色就暴跳如雷,可他这二十几天来都在干什么躲着活死人、面对活死人,与活死人战斗,和活死人拼命说到底是在和吞噬病毒战斗
突然间了解了吞噬病毒,他心情激荡的情况下忍不住站了起来,正有一股愤懑憋在胸前无处发泄,偏偏这时候秦祥又冒了出来,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撞到枪口上么
杨威虽然比不上任菲,可他同样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和活死人拼过命,正面打死过武装分子的人了,几次在生死线上挣扎徘徊,又怎么会怕了秦祥一句话
白旭二话不说站到杨威身后,她还没听出来说话的就是那个姓秦的,不管她和杨威之间是什么关系,现在她和他一样代表着军队,不能怂了。
任菲更不用说,她没有白旭那么强的集体观念,但她知道这种时候该怎么做即使是她的心没系在杨威身上,她也知道自己应该站在哪一边。
呆愣愣的研究员们不知所措,他们都是从全国各个地方调过来的,聚集到这里没几天,互相之间只是闻过名却没见过面,都不怎么熟悉,况且对秦祥这副脾气,也没几个待见的。
解剖室里的钱教授两步扑到麦克风前吼:“秦祥,你给我坐下杨少尉,你别冲动有什么不能好好说”
“钱教授,他有权力撵我出去没有”杨威不答反问。
如果钱教授回答说有,杨威就敢二话不说地离开他的底气来自于大校虽说他这么干肯定属于不顾大局,但解剖个活死人缺他一个有区别吗
秦祥怒气冲冲地一屁股坐下,心里这个憋闷就别提了,从一进来这三个人就嘀咕个没完没了,他说一句还是轻的呢。但他这个人虽然自大,却十分尊重师长,教授的话他不能不听。
钱教授的话头顿了顿,回回头看一眼另外两个负责人说:“他没有,但是解剖需要安静,秦祥一时情急也不奇怪。好啦看在我这张老脸上,谁也别再说话了,这儿不是吵架的地方。都明白没有”
秦祥狠狠地瞪了杨威一眼,一语不发地把头别到一边。杨威毫不示弱地瞪回去,可他的小眼睛远远比不上秦祥经过眼镜放大的目光锐利。
“明白没有”钱教授也火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发脾气闹情绪这里是军方监管的实验室,不是学校也不是他们秦家,就秦祥那个破脾气他就不该带他来
秦祥眼角瞥了杨威一眼,很不甘心地回答:“明白了。”
钱教授的目光转到杨威脸上,杨威不等教授开口就直接说:“您不用看我,我不对的地方我知道,换个人让我安静我话都不多说一句。”
秦祥的眼眶又张大了一圈他的脸捂在防护器材下,看不清他的脸色,但想必十分精彩。
“那好,坐吧。”钱教授点点头,“看我们解剖,有什么想法提出来。”钱教授第二次说这句话。
外面的六个人不知道杨威他们三个说的是什么,可里面的人却一字不拉地全听见了
把感染区里出来的幸存者叫来,根本的原因是要从他们的经历中推断出活死人的一些特性,所以临时在解剖室内外之间架设了高灵敏度的麦克风,钱教授能理解杨威的激烈反应是因为什么。
杨威点点头,把自己踢倒的椅子拽回来支好重新坐下,解剖室内外表面上平静了,可大家的心里却开了锅一样的乱,觉得秦祥有道理但态度不对的有,觉得杨威脾气太大的也有,不过总的来说里面的九个人比外面的六个客观的多。
解剖室恢复了安静,钱教授眼睛一瞪:“头发剃完了没有”这场解剖是由钱教授主持,另外两个负责人到场一个是观摩,另外也是以身作则活死人身边得上是最危险的地方了吧。
手里拿着锋利刀片的研究员猛地回过神来:“马上就好”刀片在活死人脑手一刮,最后几绺头发掉进塑料盒子里。
“好”
“眉毛剃掉”
剃头发的助理研究员把手里的刀片放下,盖好装头发的盒子,用记号笔标上“头发”两个字,重新换了一把刀,两下剃光了眉毛另外装进一只小些的盒子里,同样做好记号。
“好”
杨威完全不懂他们剃头发剃眉毛的是什么意思,呆呆地看着墙上的显示器。
助理研究员剪开了活死人胳膊上的袖子,把上身残破的衣服剥下来,与此同时它的裤子也被剪开剥掉,接着又剪下它保存相对完好的内衣,所有的衣服分别装进了不同的箱子里。
手术台上的活死人露出青灰色的皮肤,张洁拿出个红外测温仪对着活死人的腋下按下开关:“体温三十一度四。”
外面六个人手里的笔刷刷地记录着。
不知道是谁拿出棉签在活死人油亮的皮肤上擦了几下说:“皮肤表面覆盖油脂,来源不明。”说完将棉签上收集到的油脂涂在载玻片上,直接放到显微镜下:“是脂肪细胞。”
又是一阵刷刷地写。
剃除体毛的助理研究员最后清除了活死人胯下的体毛,突然惊叫:“教授,它是男的还是女的”这是个女助理,所以对男官有些敏感。
“怎么”钱教授立即转到助理的方向,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集中到墙壁上显示活死人胯部的显示器上,任菲轻轻地“呸”了一声,可眼睛却没那开半点。
只见活死人胯下本该有的东西竟然消失了钱教授拿起一只镊子点了点,再捏住皮肤向外一拉,顿时显出了个干瘪的形状。
“消失了”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不是消失,应该是萎缩了。”钱教授说,“他不是天生的残疾吧”他自己都不相信这个说法,哪有那么巧随便抓个活死人来就碰上了天残
谁也没接话茬儿,杨威的手忍不住就想往自己的胯下捂,这病毒也太狠了吧他直觉的认为这就是病毒感染造成的后果三期梅毒患者连上鄂都能溶化,口腔鼻腔连成一体,吞噬病毒造成点什么特殊的情况有什么难理解的
手术床上的活死人仍在不断地挣扎,给拿着剪刀想把活死人的指甲全都剪下来的助理员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固定活死人的地方是它的手腕脚腕腰部还有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手指却没被绑死。她必须小心不让自己被抓伤,还得剪下活死人的指甲。
“一共运来多少标本”钱教授问。
“四男三女,一共七个。”
钱教授点点头,拿起一把手术刀照准活死人的脖子一插,没想到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只在活死人的脖子上划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来,钱教授惊讶地看了看手里的刀,取了一只试管在伤口下接了一滴红黑色的不明液体收好,重新对准部位将手术刀用力向活死人的颈椎里插进去,教授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