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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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4部分阅读

    “虎牙,上面还有九个人,其中一个是孩子”蒋平心里一揪,军用防毒面具的号码再小也是给成人用的,扣在孩子脸上能起到防毒作用不能

    叭叭地枪声在屋子里响了起来,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

    虎牙可没想那么多,三两下踩着后车厢门又爬上了车顶,身上挂着九个军绿色的背包。他接过步枪刚想跳进窗户,蒋平一把将他拽了回来:“你背一身东西进去不是添麻烦么摘下来”

    “啊”虎牙诧异地叫了一声,“上面用得上,你让我摘下来”

    “怎么着”蒋平嘿嘿一笑,“少校不是在上面么我直接给他扔上去不就行了你也别急着进去,先问问里面的情况。”

    他直接从虎牙的肩上撸下了九个防毒面具包,三两下套在一起,冲三楼的少校喊:“少校,能接住不”

    “来吧男人有说不行的时候么”少校或许是见到逃生有望,一股豪气冲天而起。

    人高马大的蒋平跳起来都能够到三楼的窗台了,不过是跳起来轻轻一托,九个防毒面具包扎成的大号布球准准地落到了少校手里。

    少校本来还聚精会神地等着接,没想到竟然和直接送到手里没什么区别,冲天的豪气顿时散了一大半,刚想说点什么,“咣”地一声,三楼上的楼梯门被杨威一脚踹开:“快快,时间不多了,马上下楼孩子呢抱在怀里把眼睛捂上”他的眼睛落到少校手里的防毒面具上,顿时一拍额头:“先把防毒面具都戴上”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三十六 争分夺秒

    一百三十六 争分夺秒

    杨威的目光在楼上一扫,顿时愣住了。

    三楼没有隔间,几张床依次排开,除了窗口的少校外,还有张床上躺着一个军人他右腿齐膝而断,包扎断腿的纱布颜色已经很深了,一块块暗色的血斑隐隐若现,几只苍蝇绕着断腿处飞舞不去。

    他虚弱地冲门前的杨威笑笑,苍白的脸色像一张透明的纸。

    另外一张床上躺着一位头发几乎掉光了的老人,老人正戴着眼镜斜倚在床头翻着一本砖头一样厚实的书,他摘下眼睛诧异地看了一眼门前的小伙子;一个七八岁大的小女孩躺在老人家的身边,漆黑的眼睛好奇地看着杨威。

    老人床边的椅子上坐着另一位清瘦的老人,他雪白的头发剃了个精神无比的平头,穿了一身宽松的白色家居服,笑呵呵地冲杨威点点头,一只手上还插着静脉注射针头。

    再就是一个医生打扮的中年男子和三个最少也有三十岁以上的护士,他们四个几乎同时把目光投到了杨威身上。

    气氛比杨威想得要诡异得多,就算不抱头痛哭也得有感激不尽吧怎么包括小孩在内的九个人镇定得这样嗯,出奇

    杨威和萧宇面面相觑,除去中校和医生,竟然所有人都是老弱

    萧宇抓紧时间命令说:“楼下留一个人守着,蒋平留在窗外,其他人全上来”上楼的只有杨威和萧宇,其他几个战士还在楼梯下守卫着。

    “大家先把防毒面具都戴上”杨威又重复了一遍,中校赶忙把手里的面具包放到一张空床上。

    楼下传上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四个战士飞快地跑上楼,宿营车顶上的蒋平冲虎牙笑了笑把枪背好,双手十指交叉半蹲马步一点头,虎牙会意地抬起一只脚踩在蒋平交握的手掌上猛向上蹬,与此同时蒋平双手用力向上一送,虎牙直接扑上了三楼大开的窗口钻进屋里。

    “时间不多了,大眼,你和王军抬伤员,其他人,扶着老人家,咱们快下楼”萧宇当机立断。

    中校虽然军职军衔都比萧宇高出几个水准,但他不是这支部队的军官,虽然有权接管指挥,但他是个陌生人,绝不会在这种时候做这种蠢事,他把包里的防毒面具一个个掏出来,一一分给屋里的每个人。

    杨威这才发现这种防毒面具和从前在电视上看到过的一样,两个眼睛前面的玻璃片像眼镜一样分成两个圆,而不是像他现在用的这种像潜水镜一样的宽大镜片。

    薛宝国和王军刚正想找担架,床上的战士戴好防毒面具自己坐了起来:“我能走”他的床头放着一副拐仗,但是现在哪是让他惩能的时候王军一把抄起拐杖,和薛宝国一人一边架起他就往下走。

    看书的老人淡淡地笑了,自己掀开身上薄薄的毯子,中气下足地一摆手说:“我自己走没问题”说完接过防毒面具,先在小女孩的脸上扣了一只,然后才自己戴上。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弯下腰想抱起她,杨威赶紧抢先一步:“老人家,还是我来吧。”他三下两下解开了上身的战术马夹,把女孩抱进自己怀里。

    战术马夹上除了弹匣就是匕首,全是硬梆梆的东西,直接抱起孩子非咯着不可,里面的军装就要柔软得多。

    老人眼中露出赞许的目光,向楼梯一指:“老伙计,咱们走”两个护士赶紧凑到老人身边扶住他,中年医生刚想摘下挂在架子上的葡萄糖,坐在椅子上的老人家自己一把拽下针头:“还带这劳什子干什么快走快走”

    医生本来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还是乖乖地咽了回去,和第三个护士一齐扶住老人往下走。

    秃顶老人的腰背挺得笔直,而平头老人的背虽然驼了,可他仍然努力地试图把腰杆挺直

    “好了没有”耳机里再次传来李岩的催促声,活死人已经逼近一百米之内,他的手指扣住扳机打出一串串长点射,枪管上甚至能看到阵阵升腾翻卷的热流。

    “正在下楼,马上就好”萧宇把虎牙派到窗边守好走廊的另一边,自己先跳出去,和蒋平一起把伤员从窗子里接了出来。

    蒋平早就把杨威砸坏的窗边上的碎玻璃清了个干净,两个人把伤员先安排在车顶的前方坐下,再回去接秃顶老人。

    “杨海鹰,苏强,上装甲车顶把人接下去”

    杨海鹰马上钻出装甲车,站在装甲车顶,他半个身子都能探到宿营车上,两条肌肉纠结的胳膊一横就把老人家抱到了装甲车顶。

    秃顶老人一愣,无奈地笑了:“岁月不饶人啊”说完拒绝了苏强的搀扶,熟门熟路地自己从射击口钻进装甲车里面。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石屋前转出了十几只活死人,正散羊一样围住装甲车和宿营车,僵硬的胳膊不断敲打着车厢。

    苏强掏出手枪“叭叭”地崩倒了装甲车附近的几只活死人。

    杨威捂住小女孩防毒面具上的镜片走下楼,跨过走廊里横七竖八的活死人尸体,杨威小心地掂起脚尖不让自己踩到活死人身体里淌出来的粘液,到窗前把孩子递出去时说:“先捂住她的眼睛”

    蒋平立即会意地先用他的大手一捂孩子的半个脑袋完全扣在他的手掌之下,他身上的装备不少,干脆让孩子坐在他的胳膊上,转身交给身边的中年护士。

    杨威没有钻出窗户,反身扶住身后的平头老人。

    “还没好吗”李岩第三次催促,活死人大军直逼五十米的距离,他换上的第三根枪管都快红了,刚刚滑膛爆了两枪,吓得他混身的汗毛差点没崩出去,差点以为要炸膛。

    “马上就好”萧宇和蒋平杨海鹰三个人合作把伤员送下车顶,萧宇命令:“把装甲车里的位置让出来,大家坐车顶”

    一台装甲车里包括司机和副驾驶一共十四个座位,后面的十二个座本来只有包括杨威在内的九个人,现在救出九个个来,除去杨威不算一共十七人,省掉孩子一个座还有十六人,多出的四个人自然不能让老人妇女奉献吧

    “宿营车里还能坐下两个人”杨威补充说。

    虎牙也补充说:“宿营车车厢里还有地方”

    “不行,车厢里的箱子都没绑死,有危险,上宿营车里两个,我坐装甲车顶,谁再上来”

    车厢里的木箱都是散放的,如果遇到急转弯或者急刹车,摞在一起的箱子很可能落下来,萧宇不想让任何人冒不必要的风险。

    “还没好”李岩已经放弃了开火,活死人逼近了三十米的心理极限,他的脚下大堆大堆的弹壳埋住了脚面,阵阵热气升腾。

    “我上”中校听到萧宇的话直接站了出来,被救的人里只有他是完好无损身强体壮,再说这里他的军衔最高,他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世界上只有两个国家的军队里军官需要以身作则,喊出跟我上而不是给我上的口号,一个是中东小国心色列,他们将这一口号写入了条令;另一个是我们,但只是优良传统,没有军法的规定通俗点说就是要死先死干部

    “我上”杨海鹰当仁不让,居高临下地压了中校两个头,“我体格最大最占地方,我上来”

    “好”萧宇一口答应,“中校,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现在的情况不合适你,我们都有单电台,联系方便,你还是当个获救的幸存者吧。”现在要的是争分夺秒,不是计较磨蹭的时候。

    中校点点头钻进装甲车,萧宇说得诚肯,他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最好别打乱人家战斗序列若他知道杨海鹰是个半路出家的酒肉和尚,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萧宇狠拍驾驶室的顶盖,装甲车猛地爆发出一阵狂暴的低吼蹿了出去。

    虎牙和蒋平跳下装甲车,几枪撂倒车边的几只活死人,杨威两步从车边跳了下来,从副驾驶座钻回驾驶室,灵巧的虎牙坐在中间,高大的蒋平坐在外面,杨威踩下油门按动电钮:“走了”脚下猛踩油门,半离合上档,宿营车怪叫着直冲出去,拐了个弯开回公路,绕开一辆撞倒在路边的中巴追向装甲车。

    蒋平险些被甩出车去,身边的车门直到杨威拐上公路才“咣”地一声关死。

    李岩面具下的脸大汗淋漓,活死人已经越过了三十米心理线,他见二号装甲车启动开走,硬是咬紧牙关把发射燃烧枪榴弹的命令憋在了嗓子眼儿里。

    眼看破宿营车也开走了,赶紧命令:“倒车马上撤我垫后”他再次扣住机枪的扳机,一连串子弹不要钱一样洒进活死人堆里。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目光在一溜石楼上一扫,安心地发现没再冒出个招手的中校少校来。

    十几台装甲车挂上倒车档迅速与活死人拉开距离,接着从容不迫地调转车头扬长而去。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三十七 老人

    一百三十七 老人

    红彤彤的夕阳斜照,路边高大的杨树拉出长长的影子,一闪一闪地挡住仍嫌闷热的阳光。

    杨威不禁心生感慨:今天过得实在是太充实太刺激了

    车队原路返回,前面就是前指,高速公路上的火焰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灭了,晚风卷起一层层的烟灰漫空飞旋。

    一想到这是不知道多少活死人烧成的骨灰杨威心里就一阵阵地不舒服,宁肯热一点也坚决不开车窗见多了活死人和高度腐败的尸体,他现在的心理承受力已经硬得像钢铁一样坚强。

    几十几百的活死人看在眼里不过一群,但成千上万的活死人铺满了地面像一面活动的墙,一片人组成的浪一样前赴后继,却能让手持最先进武器的战士也生出无力之感。

    单纯的数量变化对数字来说只是变换变换写法,可在人的眼中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感觉。

    前面的车亮起了红色的尾灯,杨威不懂是什么意思,但他看得出前面的车速度正在下降,刻意保持了足够距离的他轻踩刹车,宿营车慢慢停在路边。

    从蒋平的位置往下看,正好看到那台被撞到路基下面目全非的面包车,一只被车队惊飞的乌鸦重新落回到面包车上,琢食着挤得不成样子的活死人。

    “一台装甲车拉一台卡车”耳机里传来李岩的命令,集中的装甲车迅速分散开,每辆车对应一台卡车,拉出牵引绳挂好,杨威远远地看到一号车拉着一台运兵车下了路基。

    用装甲车就能把卡车拉上坡么杨威诧异地想。

    轮式装甲车的越野能力虽然比普通轮式车辆强一点,但绝对不能和履带式车辆相比,就凭路基的坡度,从坡上冲下来容易,想再冲上去可就难了。

    车队里只有十四台装甲车,但卡车却有十七辆,根本不够分配,杨威的车排在最后一个,和另外两辆排位靠后的车一起不幸地成了“单身汉”。

    三台车往前开了一小段距离,补了了前面的车开走留下的空隙,杨威这才发现从高速公路到三级公路之间已经修出了一条便道,看样子他们走的这段时间那两台工程车也没闲着。

    杨威觉得从三级公路么高速公路间的便道足够卡车通行,也不等装甲车再回来接,车轮一拐就把车开上了便道。

    耳机里传来李岩新的命令:“后面的车直接开过来吧”另外两辆车跟在杨威的车后开下了三级公路。

    杨威远远地看到一号装甲车和后面拽的卡车顺利地开上了高速公路,卡车不像被硬拽上去,倒像是自己开上去的他瘪瘪嘴,连便道都修出来了,一下午的时间呢,再堆堆那个坡算事吗

    他一脚油门踩下去,卡车的引擎猛然间爆出一阵轰鸣,脱缰的驴一般冲上了斜坡垫好的斜坡坡度往多说也就二十几度,便道两边的田地挖得不成样子,护城河一样的直沟和便道作伴,沟里渗了半沟的水。

    卡车开上高速公路,杨威马上踩刹车放慢速度,先上来的装甲车和卡车都停在路边,周团长竟然也在公路上,正向二号装甲车里走下来的秃顶老人立正敬礼,团里几个级别最高的军官在周团长身后列成一队,个个像新兵一样精神百倍,腰板挺直。

    他们身上的军装和别人一样,脸上又戴着防毒面具,但周镇民肩上的两杠三星是团里的独家标志,他后面那一排军官肩膀上的军衔就没有少于两杠两星的。

    平头老人在护士的搀扶下走下车,秃顶老人冲周团长摆摆手杨威的车越过二号车,停在紧急停车带上,后视镜里秃头老人向周团长伸出了右手,周团长赶忙双手握住老人的右手。

    虽然双方的脸上都戴着防毒面具,杨威根本没办法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可周镇民的肢体动作让他觉得觉得透着一股受宠若惊

    杨威眼珠子发直,脑袋像被锤子猛敲了一记。再傻的人也看出来了,周团长的行动绝对不可能是尊老爱幼

    老人随意的冲周团长身后的一列军官挥挥手,和平头老人一起,带着那几个医务人员走进前指。

    那个满脸胡子的少校先向周团长敬礼,周团长还礼之后两个人说了几句什么,之后一起跟在老人的身后向前指临时驻地走去。

    几个前指的卫生兵抬着担架把腿的伤员接了过去,中年医生正和军医交流着什么,军医不停地点头,接着几个人抬着伤兵迅速跑进了前指的西南角。

    那里是临时营地的医疗防疫区。

    应该是要给伤员换药什么的吧杨威暗暗地想。

    车安全顺利的开回来了,剩下的事情就不用他这个小兵操心了,三个人下车走回二号装甲车,从车上下来的其他人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走神。

    留守临时驻地的战士们纷纷涌出来从卡车上往下搬箱子。

    远远地传来一阵枪响,所有人走向营区的脚步同时一滞,萧宇两步跳上装甲车举起望远镜:“是咱们的人,他们有麻烦了”望远镜里根本看不清具体情况,他是从枪声的激烈程度中做出的推断。

    从前看多了电影电视,杨威一直以为战场上的枪声像电影配音那样你方唱罢我登场,可上午下午两次经历大群活死人的包围,十几挺机枪一响,枪声就像海潮声一样瞬间从低谷攀升到顶点,之后一直挺在浪峰上回旋不下,根本不可能听出单个的枪声来

    满地尸体的战场更不是单纯地在地上躺着一群死尸,断胳膊断腿和掀翻的脑壳到处都是活死人仍然保持着正常人的器官结构,不少活死人被机枪拦腰打断,肠子内脏挂得到处都是战场绝不是想像的那样热血和浪漫,更多的是死亡和血腥。

    耳朵里的枪声越来越响,渐渐连成一串,但并没有连成一片。几十个战士突然从营区里冲出来跳上各自的装甲车,一溜烟奔向枪响的方向。

    萧宇咽了口唾沫说:“先等等。”说完他重新爬到装甲车顶坐下。

    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现在还听不出前面的情况如果还需要支援,他们随时可以出发,能节约不少时间。

    杨威刚想跟着爬上车,营区里跑出一个人来,边跑边喊:“杨威,谁是杨威杨威在哪儿”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三十八 冤家路窄

    一百三十八 冤家路窄

    “任菲”杨威摘下防毒面具,诧异地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他莫名其妙地看看坐在一张临时充当办公桌的旧书桌后面的周镇民,再瞅瞅任菲,不知道找自己来究竟是为什么。

    这儿是周镇民的临时办公室,原本应该是图书室之类的地方,前指的大规模感染发生之后,防化分队对临时营地做了一次全面清理,窗户什么的都仔细地封死了,现在室内的消毒条件允许摘下防毒面具。

    任菲嫣然一笑:“你来啦。”很自然地靠在杨威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完全无视周镇民复杂无比的目光。

    周镇民知道自己应该纠正他们两个人注意形象,可偏偏两个人都不是正规的军人另外出于一个男人的本能,他忍不住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至理名言:怎么鲜花就那么喜欢自己往牛粪上长呢怪不得总是有人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周镇民四十多岁了,孩子都快赶上任菲大,对任菲倒没什么非份的想法,只不过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能地发了一番感慨罢了。

    部队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稍有点风吹草动绝对逃不过大家雪亮的双眼。

    虽然任菲到部队的时间不长,但是盯上她的小伙子大有人在,其中不乏极其优秀的年轻军官,能力上比不比杨威强说不上,可论长象一个赛一个但是就没有一个不被任菲斩落马下的感情这东西还真是邪门儿了。

    “团长,找我来有什么事吗”周镇民派人把他直接从装甲车上火急火燎地找来,总不会是为了安排他和任菲见面吧。

    周镇民看看手腕上的表盘说:“等等,还差一个人。”

    什么叫还差一个人杨威愣了愣,他和任菲连性别都不一样,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一起从感染区里逃出来难道还有大个子杨海鹰什么事吗

    “报告”门外醇厚的女中间清亮悠然。

    “进来吧。”周镇民呵呵一笑,“她来了。”

    女的声音很陌生她是另一个从感染区里逃出来的幸存者但杨威觉得她更像是军人

    想到这儿杨威老脸微红,他确实知道进门之前应该先喊报告之后再敬礼,可刚才压根儿就没想起来这一茬,听说找他,就直接敲门进来了。

    门一开,一位穿着普通迷彩服而不是感染区专用作战服,挂着中尉军衔的女军官走了进来,先是冲杨威和任菲笑了笑,然后面容一整,立正向周镇民敬礼:“周团长,我来报到。”

    女军官齐耳短发明眸善睐,虽然并不怎么漂亮,可在一身军装的衬托下英气勃勃。

    她认识我吗杨威莫名其妙,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她,但是却觉得她有点眼熟他看看任菲,任菲也正用犹疑不定的目光瞅着女中尉。

    周镇民两手交握放在旧书桌上说:“小白呀,怎么样一路顺利吗”他的目光完全不像看到杨威和任菲时那样的无奈。

    “还算顺利,搬库房用的时间太长了,沿路又救下不少人,差点让活死人堵住。”女中尉淡淡地说。

    任菲“啊”地一声惊叫,两只漂亮的眼睛像大白天看见鬼一样惊骇地瞪得溜圆,一只手本能地捂在了嘴上。

    小白搬库房还是中尉派到七两三部队撤离幸存者的部队刚刚回来只个条件串在一起,女中尉的身份呼之欲出。

    杨威惊诧地张大了嘴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白旭”他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她眼熟了,刚碰上她的时候曾经看过白旭的证件,她现在的相貌只比照片上瘦一点,一点也看不出不久前还是一逼会活动的骨头架子。

    “是我”白旭优雅地笑了,“咱们又见面了。”

    她的声音再不是破锣一样的烂响,说不上好听,但绝对属于正常

    杨威突然间觉得混身都不对劲,虽然和白旭说不上有过节,可他一看见白旭就觉得身上不自在,就像一只被蛇盯上的鸟

    “你,你,你怎么”任菲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好,紧紧拉住杨威的胳膊干着急。

    “你想问我怎么恢复的吗”白旭摸了摸自己的脸,自嘲地说,“我这几天过的就像只猪一样。”

    “好啦,有什么话一会你们有的是时间说,把你们几个找来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清楚,只说让我用最快的速度把你们三个送回基地,一会你们吃点东西就和幸存者一起出发吧。还有问题没有”

    “没有”只有白旭一个人响亮地回答,杨威摇了摇头表示没有,任菲干脆无视了周镇民的话,眼神里夹杂了复杂难明的感情,愣愣地盯着白旭。

    任菲对白旭实在谈不上好感,如果不是她,任菲和杨威根本用不着深入b市,那么后来在博物馆的事就不会发生;要不是她搞什么广播到处说救援什么的,也不会有那么多幸存者冲出来奔向越野车从她那儿得到的武器和证件也没派上什么用场,说到底杨威算是白白的帮白旭忙了一场,还是险些把命搭进去的那种。

    “那好,尽快交接工作,命令催得挺急,你们几个越快出发越好去吧”周镇民不知道三个人之间有什么故事,尽管他看得出三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但他没那份时间做思想工作,还是让基地里的赵军长操这份闲心去吧。

    “是”这一次三个人倒是一起回答。

    走出团长的临时办公室,白旭了然地笑笑说:“没想到还能见到我是吧”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不少,有的戴着防毒面具有的光着脑袋,每个经过这儿的人都好奇地朝这里瞥一眼好奇的目光。

    “是没想到,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杨威直言不讳,现在的他也在部队里混了几天,不像当初那样什么也不懂,被白旭压得死死的。

    任菲突然像宣示主权一样抱紧了杨威的胳膊,将戒备无比的目光投在白旭的身上。什么叫冤家路窄她猛地想起了那句老话:不是冤家不聚头

    白旭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可看到她的目光,不由地摸摸额头叹笑:“恋爱的女人智商都低到负数吗就他这么个胖子你当除了你之外还能有谁稀罕白给我我都不要”

    “谁说他胖他比前一阵子瘦多了”任菲眼里的戒备突然间消退,不服气地反嘴,“我没什么可担心的,像你这样戴着有色眼镜,只能看到他的缺点,看不着他身上优点的人值得我担心吗”

    杨威一愣,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原本救生圈一样的肚子竟然只剩下薄薄的一层了,可摸摸脸,怎么还是那么厚实呢

    第三卷 身不由己 一百三十九 同行

    一百三十九 同行

    扣好防毒面具走出办公区,杨威和任菲两个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刚刚进去的时候院子里还全是军装,这么一会的工夫就多出无数穿得五花八门的幸存者,他们哭哭啼啼叽叽喳喳熙熙攘攘,幸存者们向每一个经过身边的战士射出感激的目光,控制不住情绪的年轻女生笑着哭着拥抱每一个她们能看到的战士,也不管战士们身上带的零七八碎是不是硌得慌战士们可不敢享受这样的待遇,他们身上还挂着大堆的子弹和手雷呢,这要是一不小心拽下手雷的保险拉环什么的,乐子可就大了。

    也有机灵的战士飞快地跑回帐篷把枪收好,脱了战术马夹再冒出来。

    半个临时营被他们闹得像开了锅一样热闹,若不是办公区和战士们的宿营区加派人手上了双岗禁止幸存者接近,另外半个营地肯定也安静不到哪儿去

    另外还有几十人正排着队进入办公区,他们都是身强力壮背着步枪的男人,几个军官正在收缴他们的武器。

    不知道是幸存者们觉得这里已经安全了没必要配戴防毒面具,还是防毒面具还没配发到他们的手上,在场的幸存者绝大多光着脸孔,火红的夕阳照在他们脏熙熙的脸上,泪水里满是欢笑。

    杨威轻轻一叹:“忍一忍吧,光是给他们准备吃的就能累死炊事班,打饭不知道得排到什么时候呢,我先去交枪,拿两袋单兵食品咱俩将就将就吧。”周镇民催得急,时间不等人。

    任菲戒备地瞪着幸存者中到处拉人拥抱的女生,拉着杨威远远地绕过欢天喜地的幸存者,对那几个不断和幸存者拥抱的战士投去鄙视的目光,特意用自己挡住杨威。

    加岗只是为了挡住幸存者,两人顺利地通过四道岗哨进入宿营区他们脸上的新式防毒面具和身上的疫区作战服就是最好的身份证明。

    杨威找到自己班的帐篷简单地向萧宇说明情况,三个人一起到临时的枪库交枪签字,完成了交接程序他交的只是步枪。

    萧宇伤感地捶了杨威肩膀一下:“关键的时候你小子没怂,自己小心。”说完转身走了,扦的背脊慢慢消失在渐渐昏暗的夜色里,竟然显得无比的寂寥。

    周团长亲自派人来找杨威,再加上从军里直接下达的任命副班长的命令,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萧宇从军六载,送走了五批战友,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见面的机会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啊

    别看和杨威相处的时候很短,杨威还不是个真正的军人,可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在执行任务,其中不乏生死攸关的紧急情况,共同的战斗经历让他认同了杨威这个不合格、甚至说不能算是军人的战友。

    战友战友亲如兄弟,一起扛过枪,一起腥风血雨地从活死人堆里冲出来,还用再说别的么

    杨威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鼻头发酸,猛地冲萧宇的背景喊:“小心你个屁,老子又不是上刑场”

    萧宇脚下的步伐顿了顿,大步走开,没有回头。

    “走吧。”任菲挽上杨威的胳膊。都说女人和女人之间的关系很奇怪,可他们男人和男人之间的关系,不也是一样的让人看不懂么她就看不出有什么好伤感的。

    杨威抛开莫名其妙的伤感,和任菲一起出了营区,白旭脚边放了个小包,早就在高速公路上等他们了,看杨威和任菲出来,一指身边的轮式装甲车说:“上车吧,马上就要出发了。”

    “还有谁一起走”杨威诧异地反问,她说的是马上就要出发,而不是马上出发,杨威不敢确定是不是口误,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来了”白旭冲前指的正门点点下巴。

    两个人一起回头,临时营地的门前,周团长正带着一群军官客客气气地把两位老人家送出来,秃顶的老人手里还拉着小女孩,但是医生护士全都不见了,只剩下那个中校还在,他乱蓬蓬的胡子已经刮掉了,如果不是那身脏乱的军装和打绺的头发,杨威还未必能认出他来。

    周团长引着老人走上公路,一眼看到了装甲车边站的三个人,他不失时机地介绍:“宁老,马老,这是白旭,她刚从七两三基地撤下来。这是杨威这是任菲,他们三个和二位一起回基地,现在车辆紧张,只能委屈二老挤装甲车了。”周镇民只介绍了他们三个是谁,却没有向他们三个说明这两位老人是什么身份的意思。

    白旭眼里惊喜的光芒一闪,立正向两位老人敬了个军礼。

    杨威只觉得好笑,都戴着防毒面具呢,能看得出谁是谁他没学白旭那样敬礼,但出于尊老爱幼的传统,和任菲一起退开,让两位老人先上车。

    他觉得自己应该伸手扶老人一把,可看周镇忆恨不得贴在老人身上的架势,还是让周团长亲自扶吧。

    “委屈个屁,老子吃苦遭罪的时候还没你们这些小免崽子呢,挤个车有什么了不起的当我像你们一样成天想着坐进口车”宁老一点也没有放轻声音的意思,十足的中气洪亮的声音传出老远,后面一群出来送老人家的军官虽然都戴着防毒面具看不清表情,可想必憋笑的不少。

    周镇民知道宁老出了名的口无遮拦,可还是老脸一红,呐呐地说:“哪儿能呢,还不是给配什么车坐什么车”

    秃顶的宁老不愿意多说,随意地冲白旭摆了摆手,伸手点了点杨威说:“这个小伙子我认识,第一个冲进门里大喊大叫,呵呵,下楼的时候还捂着圆圆的眼睛,很细心的小伙子。”

    这下杨威想躲也躲不开了,只能站出来,恭敬地说:“老人家您还认识我。”

    宁老面具下的脸呵呵一笑,指指杨威微微突出的肚子说:“我不认得你,我认得它”

    杨威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儿,他已经脱下了战术马夹,在一群精干的战士中间确实另类了一点。

    “不用不好意思,我已经知道你是怎么进的部队,哈哈,不说了,天不早了,路上有的是时间。你们都回去吧,咱们上车”

    任菲赶紧抢上两步扶住老人,她很冲杨威使个眼色,杨威顺手抱起了小女孩圆圆,白旭则扶住了马老。

    周镇民小声地交待白旭:“注意安全”

    白旭点点头:“放心吧。”她明白周镇民说的是两位老人的安全而不是她自己的安全。

    她扶着马老上了车,装甲车驶离前指临时营地。

    第四卷 前路茫茫 一百四十 晋升

    一百四十 晋升

    晚上到了基地刚吃完饭,军长赵杰就把他叫到了办公室,但赵杰本人却不在办公室里他亲迎接宁老和马老,又陪着二老用餐,再殷勤地把二老送到招待所,让杨威对两位老人家的身分多了几分猜测,但他知道的实在是太少,根本没办法推断出二老的身份。

    连军一级的高级军官都这么客气,他这次救的人身份绝对不低

    天色不早,赵杰很快就赶了回来,从办公桌上拿出一个红色的小本本递给杨威,指指沙发上的两套军装说:“你拿回去,明天早和任菲一起换上常服,基地派车送你们。”

    军服分为几种,常服的意思就是日常穿着的军装,就是戴着大盖帽时穿的那一身,考虑的是军人的形象;前些日子穿的作战服又叫作训服,迷彩服的全称也叫迷彩作训服,是训练和战斗时的服装,考虑的是伪装以及结实。

    杨威接过红本本,打开一看,惊奇地发现里面竟然是他的一寸免冠近照,红色的背景,崭新的军装,肩上挂着一杠一星的少尉军衔他抬头看着赵杰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奇怪么用电脑做个图不就完了你当部队的人都是死脑筋么这上面有效的是印章和编号之类的信息,不是你这张照片是不是合成的。”赵杰一屁股坐进椅子里,前方的部队发生那么大的伤亡,他这个军长坐立不安,一天都没能安生下来,累坏了。

    杨威根本不是这个意思,他扯起沙发上的军装一抖,指着军装上的少尉军衔说:“这是怎么回事”基地里的幸存者虽然都签了入伍表格,可为了区分职业军人和半瓶子醋的普通人,大家挂的都是预备役军衔,怎么他离开两天升官了

    职务越高身上的责任就越大,杨威很清楚这一点,他连这个兵都不想当,更别说满身责任的军官了。

    赵杰偏偏头解释说:“你应得的,那个酒精口罩的主意救了多少人你知道吗才一个少尉军衔而已,要我说,直接给你个少校也不够。”光是他发现的酒精消毒还有活死人的活动规律,就值不上一个少尉那么如果不是杨威没接受过系统的军事训练,军衔肯定不会像现在这样垫底

    杨威摇摇头说:“光是从后勤仓库找来的防毒面具就不止几万”

    “行了”赵杰伸手阻止杨威,“开进感染区的又不止这一支部队,不是哪个区的部队都有这么好的条件能直接找到省级军区的后勤仓库搬空储备,你当只有咱们这一个基地向感染区里进人吗别的方向救的人难道不算了吗这个建议是你提出来的,不光现场那么多人听见了,同步视频直接把消息传到了南方军区,这个功劳谁也占不掉你的,你就放心大胆地戴上吧。”

    先别说感染区,将来感染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