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不准恨我

字数:5213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第十九章 不准恨我

    “少主……”若卿娇颜失色,搀扶起北宫骏将他扶回木床中,她怎么可以睡着,怎么会连几个夜晚都熬不住!

    “救洛儿,救她……”汩汩鲜血从北宫骏唇边流出,孤独绝的两掌伤了他的心脉,一急躁便会气血攻心,加重伤势。

    “洛凝不会有事的!”若卿迅速帮北宫骏运功输气,当年风流成性的庆王,今日竟落得如此狼狈,若不是亲眼所见,何人相信?!

    “带我进宫见洛儿,我要知道洛儿的消息!”虚弱的声音却铿锵有力,这是命令,绝对的命令。

    “洛凝身边有蓝晨曦,终有一日她会舍你而去的。”皓齿慢慢的咬上朱唇,洛凝在宫内的消息沁蓝一直有派人带情报出来,少主为她几度险些丧命,她却在宫中与蓝晨曦风流快活!

    “父王要杀她……”胸口一阵绞痛,口中鲜血如泉喷溢,“救……救她!!”

    “好,我进宫,天一亮若卿便进宫去,少主别说话,别再说话了……”若卿不断地帮北宫骏擦着唇角的血迹,泪如泉涌。

    北宫骏放心的点点头,身子随之一软,昏睡在若卿怀中,若卿微微颤抖的手环在北宫骏身上,不断的为北宫骏呵着气,少主的身子好冰好冷,没有丝毫温度。

    “洛儿……小心父王……”昏沉中的北宫骏喃喃重复,冰凉的手紧紧的握着若卿的柔荑,仿佛怕一放手,她便会消失。

    “若想保她性命为何要还她记忆?”若卿凄苦一笑,清泪滑过双颊,滴落在北宫骏的手上,溅起了伤心的花,即便蛊毒让洛凝失去了生育的权力却能保住她的性命与少主跟她的缘份,不是吗?

    这一夜,北宫骏全身冰如死尸,昏昏沉沉的意识全无,到了下半夜已是奄奄一息,身子僵硬的颤抖着,不断的颤抖着,所有衣物被褥均不起作用,他的身子始终冰冷,冰冷如尸。

    主子怎么可以如此狠心,怎么可以用玄冰掌伤他……若卿用尽了一切才稳住了北宫骏的伤势,只是北宫骏的身子完全没有温度,她几度输气也无法缓解。

    啜泣间,脑中灵光一现,她可以……满是泪痕的脸上泛起微微红霞,再度探了下北宫骏的气息,他虚弱的很,完全没有意识。

    纤指在腰带上轻轻一滑,衣襟全然散开,红色肚兜在跳跃的灯光下无比香艳,丰润的酥胸若隐若现,胸口的起伏又加剧了些,此时的若卿,脸上的涨红蔓延全身,踌躇了片刻,一咬牙将昏睡中的北宫骏拉进怀里,玉臂紧紧将其环绕,肢体触碰,热度升华,片刻后,北宫骏身上的颤抖稍稍平复了些许,呼吸越渐匀称起来。

    昏暗的烛光下,男女紧紧相环的画面叫人心生遐想,简陋的木屋里春意连连。

    门外的黑影望着屋内的两人笑意愈发冷冽,北宫骏被洛凝这魔女所迷,北宫锦被澹台羽忆所惑,这两个祸水决不能留!!

    天刚蒙蒙亮,紫儿便带来洗漱的用具跟换洗的衣服来太医署,影舞昏迷的这段期间,紫儿负责他的一切,那模样仿佛他们真的是对小夫妻。

    “影舞哥哥你要赶紧醒过来,紫儿等着你的。”紫儿握着影舞的手碎碎念,眼边的泪滚滚滑落,近日来她每日都到太医署看影舞,每日都握着影舞冰凉的手说着一日下来所发生的一切事物,每次碎碎念后又是泪眼哗然。

    啜泣间,银光乍现,两抹弯刃飞袭而去,穿过帐幔被翛然而来的音刃所抵,弯刃扫过紫儿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何人?!”澹台羽忆惊喝,细看那袭击影舞的兵器竟然是柳叶?相传毒门少主能随时随地以万物为器,难道这便是真正的毒门少主,刚进门来的澹台羽忆随之追着那抹黑影出了太医署。

    那人轻功极快,疾速如风,澹台的轻功造诣已是出神入化,但比眼前人却有登峰造极之势,她根本无法超越他,追赶间出了宫墙,窜进了一片绿林。

    澹台羽忆扫视了周围一遍,那人已不见了踪影,心中暗叫糟,中计了!欲想退步,已经太迟。

    “你便是君无邪的得力门徒,轻功还不错!”冰冷的男声从树林中传来,如同幻音一般,叫人脊背发凉,澹台羽忆紧握着小玉笛,全身警戒的扫视着周围。

    “你是何人?!”

    “送你上黄泉的人!”黑影如旋风般袭来,浓厚的内力卷着周边的绿叶,周边沙尘四溅,让人无法看清来人的样貌。

    小玉笛才放到唇边,对方便已经出手,绿叶如刃锋利划过,纱衣瞬间破开长长的裂缝,留下道道血痕。

    “就你,只配为本座试刀!”声到,剑到,软剑如绳,卷住了小玉笛,随之而来是充满冰寒的一掌,澹台羽忆眉间一紧,竭力抵挡只能接上来人三招,三招后,那劲力十足的一掌袭上胸口,口中鲜血飞溅,喷洒在林中的绿叶上,红绿相结,格外耀眼。

    这一掌劲道十足,她有音功护体亦猛退十余步才稳住了身子,胸襟前已是一片鲜红,眼前人如果是毒门少主,那么毒门门主将难逢敌手!

    转眼间,另一掌随袭而来,这一掌来使汹汹,比第一掌更狠更绝,寒气如冰,这一掌超乎了澹台羽忆的极限,即便是竭力亦无法抵住。

    “小妞,接住!”带着嬉笑的声音传来,玉笛从空中抛现,一道无形的力量如墙盾般替澹台羽忆挡去致命的一掌,来人是那风流王爷——北宫锦。

    黑色锦袍临空一扬,风乍起,落叶狂飞,绿光四射,一并朝两人袭来,速度之快只在眨眼间,北宫锦根本抵不住。

    竭力支撑的北宫锦俊脸愈发惨白,黑影突然停止了攻击,宽大的袖袍一挥,收回了掌力,随之而来的是厉声的斥责:“你竟敢为了她违背本座的命令!”

    澹台羽忆这才看清了黑影的样貌,眼前人一袭黑袍,全身散发着如极地冰寒般的冷气,看不清他的脸,却能感觉到面具下那双充满冰寒与凶杀的蓝眸,眼前人断不似传言中“笑对江湖”的少主,而是毒门门主——孤独绝。

    “主子饶她一命,”北宫锦唇角哆嗦了下,丝丝血迹渗出,“北宫锦任随主子处置。”

    澹台羽忆心中一紧,方才那一掌竟连北宫锦都接不住,若是北宫锦没有出现,她定重伤倒地。

    “与毒门为敌之人必死!”孤独绝冷冷道,语调没有丝毫起伏,如同闲话家常。

    “主子不能杀她。”北宫锦艰难的起了身,拦在澹台羽忆身前,低声对她吩咐:“快走!”话毕,只见银光一闪,满地尘埃溅起,沙尘枝叶成墙般的翻立,浑浊了眼前的空气,随之一阵掌风袭来,击退了眼前的浑浊,此时已不见了澹台羽忆的影子,颀长之手扣住了北宫锦的颈项,力道之狠,仿佛要将他的颈脖扭断。

    北宫锦惨白的脸色渐渐呈紫,最后竟成了死灰色,血迹沾满了发白的唇,面具内的蓝瞳扫了北宫锦一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随之将北宫锦甩了出去,北宫锦撞向身后的巨树,连吐三口鲜血。

    “背叛毒门只有死路一条,今日是你亲手放走了澹台羽忆,十日内本座要你亲手杀了她,否则本座便亲手杀了你!”孤独绝冷哼了声,宽大的袖袍一扬,如风遁去。

    澹台羽忆沿路奔逃,逃离了绿林后双腿却再也走不动了,手中玉笛此时已是血迹斑斓,停下步伐后只觉得天旋地转,视线慢慢模糊,身子随之瘫软而跌。

    “姑娘……”耳畔是男子淡雅之声,搀扶着她的是硕大有力的双手,跌进的一个宽厚而温暖的怀抱。

    曦和殿:

    “皇上吉祥!”公孙羿泽急急进门,神色凝重。

    “如何?”蓝晨曦急切问。

    “方圆百米已经全搜寻过,没有发现澹台羽忆的踪影。”公孙羿泽如实禀报。

    “加派人手,势必要寻回忆儿!”蓝晨曦脸色一沉,冰蓝的眼眸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来人若真是孤独绝,怕是忆儿凶多吉少了。

    “是!”公孙羿泽领旨而退。

    “皇上彤妃娘娘求见。”

    “宣!”

    “皇上吉祥!”

    “如何?!”

    “苏敏婕所中的确实不止是从一而终之毒,但依史太医之说她体内的毒已完全清除,无迹可寻。”

    蓝晨曦微微点头,眼中看似毫无波澜却暗藏冰冷。

    “若是从一而终可以取其性命,皇上省事了不少。”李馨彤话中有话,她深知从一而终是何人所放,却不敢直言让皇上收缴皇甫霓萱手上的解药。

    “朕自有主张,你退下吧!”蓝晨曦淡淡说了句,平和的语调蕴含着丝丝怒意,李馨彤应命退下,冰蓝的眸子目送她离去,唇边勾起一丝冷笑,李馨彤背着他做了多少“好事”,至今他未曾寻她问罪,已是隐忍到极点,若她再不知足还想兴风作浪,他定不轻饶!

    日跌时分,天边晚霞成片,整座同心殿被满满红光包围,把飞檐上的赤瓦照的格外通红。

    洛凝静坐于前院的凉亭中,望着落日西斜,思绪万千。

    韩钰被杀的消息来得突然,就连她这个局外人也有些难以接受,何况是沁蓝,原本双双隐退的美梦在瞬间破灭,难怪她会满心仇恨,只想着报仇。

    百剑会时,蓝晨曦、依哈娜均被伏兵所伤,谷中弟子救人都来不及怎会有闲情设计韩钰?如果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毒门门主则是制造巧合的幕后人。

    主子竟然连四堂都忍心下手,那么接下来要对付的人便是……

    洛凝恍然大悟,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惊诧与戒备,眼前锋刃即现,黑衣人持剑飞刺而来。

    绿色纱袖卷起石桌上的磁碟袭向黑衣人,锋刃穿盘而过,直袭洛凝的左胸口,洛凝只是退,黑衣人的速度不在她之下,闪躲来的如此费劲。

    来人招招致命,剑法狠绝而利索,以洛凝这点防身的功夫能接上黑衣人三招已是奢侈,想召唤银龙无奈黑衣人速度过快,根本不给她喘息更别说给她召唤五毒的机会了。

    利刃所划,纱破血溅。

    “刺客……来人,抓刺客!”端着汤水进来的灵可吓得全身哆嗦,边呼救着,冲上来拦于洛凝身前,“小姐快走!”

    “让开,你受伤了大哥哥怎么办?!”无意识的一句话从洛凝口中说出,灵可随即便洛凝拽到一旁。

    “小姐,小姐竟然记得少爷,小姐想起来了……”跌坐在地上的灵可顾不及身上的疼痛,双眸含笑带泪。

    黑衣人闻言,眼中杀气更浓,手中长剑疾速挥舞,将跃上半空的洛凝踹向地面,剑随之袭上,坠落在地的洛凝口角含血,回眸间长剑已到眼前。

    尖锐的笛声飘来,绿色音刃如屡屡弯刀疾速穿梭,跌倒在地的洛凝腰间一紧,是那熟悉的气息与淡淡的檀香味。

    “有朕在,别怕。”蓝晨曦将洛凝拦腰抱起,护在怀中。

    黑衣人低哼了声,剑法如风,身如幻影,比起方才杀气更浓。

    音刃越发尖锐,绿光越发刺眼,柔柔笛声转眼间成了刺耳的魔音,它能使人心智涣散,神智迷糊。

    “唰,唰”几声,绿色音刃缠过长剑,如同柔韧的缰绳缠身,片刻后,长剑上裂开一道道细痕,裂痕缓缓增大,慢慢的瓦解开来,只见长剑断为数截,连同黑衣人的手臂碎开。

    绿色音刃如缕缕柳枝在黑衣人的肢体疾速盘旋,如同灵蛇环绕,黑衣人突然木立,动弹不得,片后手脚如同被打断了一般在空中摇晃,夜行衣裂开无数道口子,肢体缓缓瓦解,冰冷的双眼紧紧的盯着洛凝,两行乌黑色的血迹从双眼滚落,最后倒地。

    “没事了。”蓝晨曦回收玉笛,却见洛凝如小猫一般钻在他怀中紧紧相贴,一动不动。

    “闷葫芦你保护凝儿一辈子好不好?”周围平静了许久,洛凝才抬起脸来,两行清泪簌簌而落,缠在蓝晨曦颈项上的双手隐隐发抖,蓝晨曦微滞,蓝眸瞬间黯淡,他只是点头而不敢承诺,一辈子对现在的他来说,很遥远,很奢侈。

    躲在角落处的若卿紧握着手中宝剑,清冷的眉梢下一双秋水眼恨意闪现,她冒死进宫为的是完成少主的交待,保护她,然而……却碰见如此画面!

    此情此景本是温馨感人,却叫她有种想杀了洛凝跟蓝晨曦的冲动,或者杀了蓝晨曦,杀了他,洛凝便可以跟少主长相厮守了!

    长剑微动,欲想动手,却被身后人死死的紧握着,回头只见眼前人面带倦容,精神略微恍惚,一袭蓝色纱衣包裹着虚弱的身子,那微微发抖的手冰凉无力。

    婕苑,内殿:

    “洛凝她竟然对你……”若卿脸色大变,三年来的相处洛凝竟然完全不顾姐妹之情?!

    “她只是有意不让沁蓝实行任务罢了,沁蓝为韩钰进宫,她为蓝晨曦反毒门,”沁蓝深有体会道,眉宇间神色哀怨,“不,他们本该是一体,就如我跟韩钰……本该一体,却是阴阳相隔。”说到后半句时,眼角的泪已泛滥成灾,她要为韩钰报仇,要用蓝晨曦的血祭韩钰,何人拦她便是与她为敌!

    “我去向洛凝要从一而终的解药!”怡亲王的兵马已经到了湘州,七日内定达幽城,这期间便是闯祭坛的最好机会,但若七日内沁蓝得不到解药,便无法完成取宝石之任,毒门中除了洛凝只有沁蓝较为熟通五行之说,她是闯祭坛的最好人选。

    “洛凝既用了此法限制我的行动断没有想过要交出解药,再者同心殿刚遭刺客定会加严戒备,师姐断不能冒险而行。”沁蓝紧拽着若卿的手,“是不是少主出事了?”

    “少主……”若卿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难掩的哀伤,水湛的双眼泛起层层迷雾,皓齿紧咬朱唇,嚅嗫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少主出何事了?!”沁蓝脸色微变,握着若卿柔荑上的手微微一紧,少主绝对出事了,否则一贯淡然的师姐断不会是现在这失魂落魄的模样。

    “少主私下为洛凝引用银龙解了蛊毒,门主大怒,险些用玄冰掌夺取了少主的性命。”

    “玄冰掌?”沁蓝满脸的不可思议,凤目圆睁,主子怎么可以……

    同心殿遭刺客一事后,蓝晨曦下令命公孙羿泽亲自带兵负责洛凝的安危,一时间,同心殿成了重兵把守之地。

    灵可帮洛凝清洗了下伤口,端着铜盆退出了殿外,满盆血水殷红无比,刺鼻的血腥味萦绕其中。

    还好小姐伤的不重,不然……往后她下了地府也没脸见老爷跟少爷了。

    “你要是有事,大哥哥怎么办?”洛凝无意的一句话在灵可的心头久久萦绕,三年了,她慢慢的习惯去接受少爷离世的事实,今日小姐的一句话让她心中再起涟漪。

    少爷,你可记得,儿时的承诺,你怎么就舍得丢下灵可跟小姐……

    “待灵可长大后,我便娶灵可为妻。”

    “夫人一定不会同意少爷娶灵可的,夫人最多只会让灵可当小姨太,不,灵可出身卑贱,连当少爷的小姨太都不能……”

    “不准说小姨太,傻丫头,我定会说服爹跟娘亲,洛家永远只有少奶奶,没有小姨太!”

    “若是夫人非要少爷迎娶别家的千金怎么办?”

    “若是如此,我带灵可离开洛家,待数年后抱的儿女我们再回来,当米已成炊,娘亲绝不好再反对。”

    灵可忽然蹲了下来,哇哇大哭,凉风风不干小脸上的泪痕,岁月抹不去她种种回忆,少爷永远活在她的记忆力,活在她的心里。

    沉思间,拐弯处一道身影掠过,拽住了灵可的双肩。

    刺客?灵可脸色煞白,欲想呼人无奈口中被大手紧握,她动弹不得、挣扎不得,当下心中一横,贝齿用力撕咬,身后人轻“咝”一声,缩回哆嗦发抖的手。

    “人来……”

    “别叫!”

    “来人,刺……”

    “别动!”欲想的疼痛没有落下,大手随即换上了灵可的腰间,唇封住了她欲想叫喊的嘴巴,含泪的双眸满是骇然,竟然……竟然是他……

    凤仪殿:

    凤仪殿内,孙麽麽正抱着小公主哄逗着,房内偶尔发出依依呀呀的声音,“娘娘,你看,小公主笑起来有梨涡……”孙麽麽的话没有得到回应,穆欣茹静坐于堂上,满腹心事根本无心看孙麽麽如何逗小孩,孙麽麽回头看了眉头紧蹙的穆欣茹一眼,将小公主交给身旁的婢女抱走,并示意环围在殿内婢女内监退下,走到几上再次沏了壶茶,给穆欣茹送上。

    “这是本届收成的薰衣草,娘娘试试味道如何。”

    “皇甫霓萱的命真大!”穆欣茹接过眼前的杯盏,冷冷的一句充满怨恨,同心殿遭刺竟然伤不到她分毫!

    “娘娘……”孙麽麽脸色一变,忙示意“嘘”,“娘娘这话若是叫皇上听见可不得了!”

    见孙麽麽一脸惊色,穆欣茹反而开怀大笑,“皇上五岁学武,七岁熟知百家兵器,十岁知天下武学,这刺客来自何处,他定最清楚。”皇甫霓萱之所以深的皇上圣宠,靠的是她那张脸,那跟洛凝长得十分相似的容貌,若是没有了这张脸,不知会如何?

    “娘娘若想让皇上回心转意,必须跟皇甫霓萱打好交道,娘娘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万不得轻举妄动……”对上穆欣茹阴寒的目光,孙麽麽不禁忧心起来。

    “本宫怎会轻举妄动,萱妃献血救了本宫母女,本宫岂有不报恩的道理?”穆欣茹妩媚娇笑,香肩乱颤,愉悦无比。

    三日后,同心殿门外,一抹身影静立于不远处的巨树之后,远远的望着那座殿宇失了神,妖蓝色的眸子在夜间格外妖艳迷人。

    北宫骏望着门外的守护细细打量,是绝情谷的铁兵,他认出了守护腰间的令牌,那是绝情谷的通行令,除却铁兵其余人根本不会有此通行令,若卿没有将同心殿重兵把守之事告知他,蓝晨曦竟要动用铁兵把守同心殿,若卿没有向他说实话,若是洛儿安然无恙蓝晨曦何必如此劳师动众?除非,同心殿发生了何重大事件,威胁到洛儿的性命。

    北宫骏在树后踌躇了许久,始终没有挪动脚步。

    他中了玄冰掌,身上的伤还未恢复,现在的他想进同心殿实在费劲,但他却不愿如此离去。

    思绪了片刻,黯然的蓝眸闪过一丝异彩,后院有一处可以进去的地方,欲想抬脚,腰身却被身后人紧紧环抱。

    “少主三思!”是若卿的声音,“铁兵表面上是为保护洛凝的安危,实则……何人知道蓝晨曦的真正心思,若是他设下局,少。”

    若卿一路跟踪北宫骏而来,为的是暗中保护受了重伤的他,她深知少主不喜她多管闲事,却不得不一次次插手他的事情。

    “我既要进去自有方法出来。”北宫骏微怔了下,若卿隐藏的很好,若不是眼见他要冒险进同心殿,她定不会现身。

    “洛凝安然无恙,少主无需冒死相见。”

    “洛儿受了伤,你为何不说?”

    “说了少主还会安心养伤吗?”

    “既是如此,我必须亲自见洛儿。”

    “亲眼看看她如何跟蓝晨曦缠绵吗?”那日在院中所见无数次涌现若卿的心头,如此画面,若是少主亲眼所见,要他情何以堪?!

    北宫骏身子一僵,脚下隐隐作抖,许久,升起了薄雾的双眼才缓缓清晰过来,硬是扯出一抹干笑,没有丝毫笑意的笑,“此刻,他不在……”

    同心殿,蓝晨曦守了三年终于守到了“同心”二字,他则守到他们的缠绵片段,守到了洛儿怀孕的消息,最后也许守来洛儿的恨,可是,他愿意,甚至心甘情愿。

    此刻蓝晨曦不在?若卿自嘲一笑,缓缓松开环绕在北宫骏腰上的手,原来,她的忧虑如此多余。少主竟然连蓝晨曦出入同心殿的时间都摸熟悉了,想必对洛凝跟蓝晨曦那温馨缠绵的镜头是不陌生了,或者该说,他见过的次数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

    “我为少主引开铁兵,少主记得小心行事。”话毕,若卿迅速隐去,片刻后,便床来铁兵的叫喝“何人?!”

    北宫骏由衷的感激,扫了门口处的铁兵一眼,从后院的围墙跃入。

    同心殿后院七星阵的一角环卫较为疏松,此处是北宫骏唯一可以进入之处。

    跃进墙内,琴声萦绕,歌声清脆,只见一绿色娇影于亭中抚着琴,弹唱的是,艳丽的脸上带着丝丝哀伤,清澈的眼眸闪烁着一丝幽怨,眉宇间卷着忧虑与不安,此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小老婆——洛凝。

    “少主待你一片痴心,冒死也要治好你体内的蛊毒,然而你现在眼里只有蓝晨曦没有北宫骏!”沁蓝说得不错,现在,她眼里只有蓝晨曦却忽略了她还有北宫骏,她的小老公。

    弹唱着,十指在琴弦上来回拨动,往事历历在目。

    “我要小老公,我要当小老公的女人!”

    “就不怕我欺负你?”

    “不怕……”

    “若一个月后,洛儿还愿意让我欺负,我定会全力以赴。”那时的她,一心为了报仇,几次欲想将自己送给北宫骏,他始终没有要,现在洛凝终于明白北宫骏为何说“一个月后洛儿还愿意……”原来,差别可以如此之大,北宫骏似乎早便料到她与蓝晨曦之间会有今日,这便是他几度要带她出宫的原因吧?!朱唇扬起一丝浅笑,凄苦而无奈的笑感染着旁人的心,仿佛这一刻,空气里都是苦涩。

    “从今洛儿便是我的,是北宫骏的小老婆,是我的……”

    她怎会忘记他们之间的承诺,怎会忘记三年来一直陪伴她走来的小老公,无数月圆之夜,她痛苦毒发时他总是在她身边。

    因为有北宫骏,大大减轻蛊毒发作时的痛苦,然而这减少痛苦之法只是将痛苦转移,洛凝怎会知道?!

    沉思间,周边空气动荡,角落的一处彩光闪烁,随之而来是沙哑的咝叫,彩光划在银灰色锦袍上,薄纱外披被隔开几道长长的口子。

    “北宫骏?”他竟然连熟悉的七星阵也避不过?!洛凝停下弹奏,上前搀扶时才发现俊美的脸如同被抽空了血色般,苍白死灰,干裂的唇微微发紫,“小老公怎么了?伤到哪里了?”数日不见,为何他像变了个人般,目光在北宫骏身上上下打量,手不小心触碰到北宫骏的胸口,只听他虚弱低吟,脸色更加苍白了些。

    “洛儿是不是想我了?”北宫骏强扯笑脸,未待洛凝回话他又补充了句“知道洛儿想我,所以来了。”

    “为何会受伤?”洛凝根本听不见北宫骏的话,只是不停的在他身上检查,扯开衣襟,结实的胸膛处有两个显而易见的掌印,印上微微发黑,仿佛被烫伤烙下的印记,“玄冰掌……”

    “为何是玄冰掌?”能伤北宫骏至此却留着他性命除了门主还有何人?但她不明白,主子为何如此大怒,伤他至此?

    “失责了,所以受罚……”北宫骏佯装出一脸无恙,淡淡的笑云淡风轻,“洛儿可好?”

    “失责了?”主子所交的任务北宫骏向来可以胜任,“失责”这两个字不该用在他的身上,只是,他不说,她亦不问,而是选择轻轻颔首,答了句,“我很好。”

    我很好,看来洛儿还没完全恢复记忆,或许是蛊毒注入的时间过去漫长延慢了洛儿的恢复,但他却终日担惊受怕,希望洛凝恢复记忆,却又怕当一切真相揭开,她会远离他。

    “洛儿要好好的,好好的……”北宫骏轻轻将看着他满脸质疑的洛凝拥进怀中,他依然是笑,越是笑眼眶越热,鼻间的酸涩越是严重。

    洛凝小心翼翼的倚进北宫骏的怀中,她知道他痛,面对此时全身紧绷硬是强忍的他,她生怕不小心便触碰到那重伤后的胸口。

    两人相拥而抱,七星阵所发出的光芒将两抹身影隐藏,始终静默的两人没有过多言语,洛凝的思绪始终徘徊在情毒是否解药的问题上,而北宫骏则对心不在焉的她不知如何开口。

    “洛儿有心事?”许久,北宫骏终于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尽管话语中蕴含着嬉笑却显得很生硬。

    “小老公可有情毒的解药?”她知道这样对不起他,但这是她最想知道的事。

    “解药?”他放开她,洛儿始终还是向他要解药……斜飞的丹凤眼嗜血泛红,妖蓝色的眼眸呆呆地望着眼前人一阵,才道:“没有,蓝晨曦……必死!”

    “幽国三年来国富民安、河清海晏,他并非主子所言,昏庸残暴……”

    “若蓝晨曦与我不可共存,洛儿也要救他吗?”

    “不可共存……”洛凝犹豫了许久,始终不该如何应答。

    “普天之下只有义父有解药,除了义父蓝晨曦无人可救,即便华佗在世。”北宫骏说的是事实,情毒是孤独绝利用情花所制,若要重新配制解药,那只能是个梦。

    “主子……”主子怎么可能给解药,那也就是说蓝晨曦没救了……

    “何人?!”一声叫喝由远而近,剑刃飞刺而来,是环卫的御林军。

    “快走!”洛凝手中银针一现,迎上御林军的剑刃,北宫骏隐入从七星阵,从阵中窜出墙外。

    “娘娘!”御林军神色一惊,方才的银针闪着银光,速度疾速,他们根本没有看清是何人所发,若是刺客以此伤了娘娘,他们定难逃罪责。

    “不碍事。”回头扫向七星阵内,见北宫骏早已离去洛凝才安心一笑。

    “娘娘可有看见可疑人物?”御林军问,这是生面孔。

    “可疑人物?你们重兵把守还被刺客侵入?本宫是否要向皇上追究你等的失责?!”前半句语调平和,说到后半句洛凝已是低吼。

    “属下只是询问一下娘娘的状况,根本没有看见同心殿有何不妥,若是失责也是属下惊吓了娘娘此责。”另一御林军道,亦是个生面孔。

    洛凝略略的打量了两人一眼,据她所知绝情谷铁兵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即便是生死关头亦不见他们眨一下眼睛,今日这俩人为了免受责罚而隐藏事实,倒是让洛凝大开眼界了!

    “知道惊吓了本宫就好!”洛凝提起裙摆往殿内走去,却没发现角落处的佩玉,待众人渐散,颀长之手拾起佩玉一看,只见佩玉上方写着“北宫”二字,下方则写着一个“庆”字。

    “方才有人影往那边过去,快追!”跃出墙外的北宫骏听到耳后的铁兵的叫喊,看来若卿已经分散了铁兵的注意力,捂着疼痛的胸口慢慢走出门外,洛凝方才的话在他耳旁一遍遍的重复着。

    数日后,“从一而终”的毒性渐渐起了作用,但毒性没有如沁蓝所想的那样,她体内虽被毒素所控,根本不能运气用功,可令她想不通的是从一而终并没有如期毒发,此毒只是牵制了她的行动,并没有要她性命。

    眼看怡亲王的兵马即将攻城,沁蓝仍无法取得“从一而终”的解药,闯祭坛一事她自是无法胜任,但即便此事无法胜任,她也要依时取下蓝晨曦的首级,然,要取蓝晨曦之命,必须先除洛凝。

    只是,临时改变的计划该如何实行?沁蓝冥思苦想始终没有万全之策,蓝晨曦已经开始怀疑她了,想接近他简直是做梦。

    “皇后娘娘驾到!”皇后?美眸闪过一丝警戒,沁蓝迅速将人品面具戴上,开门迎接。

    “皇后娘娘吉祥!”

    “本宫听说敏婕妹妹受了风寒,特意过来看看。”木门打开,穆欣茹与孙麽麽一伙人已经到门口了。

    “谢皇后娘娘关心,敏婕已经好多了。”沁蓝毕恭毕敬道,美眸始终没有正视穆欣茹,皇后今日来,摆明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们都退下吧,本宫要与敏婕妹妹叙叙旧。”穆欣茹一脸和善,仿佛重遇故人一般。

    叙旧?沁蓝抬起眼来,一脸愕然,穆欣茹则是淡然娇笑,“本宫是来帮妹妹您的。”

    咏月初一,怡亲王的五万铁骑从湘州出击,直攻幽城邻县——青桐县,公孙羿泽舍青桐县退至幽城门内,父子联手以宫中私制的十辆火药车取得首次胜利,后以两万精兵力博四万城的铁骑,此次战乱持续了十天。

    咏月十五,首次战乱平复,朝中对外宣扬是草寇作乱,怡亲王始终藏于暗处,并没有露面。

    阳月,蓝晨曦首次毒发,昏倒太和殿上,卧床近十日。

    同心殿:

    “娘娘,皇上的身子为何会那样,史太医可有方法?”灵可泪眼婆娑,幽城战乱,皇上病倒,小姐终日闷闷不乐,本想跟小姐说的事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会有方法的……”洛凝淡淡回了句,思绪依然在如何向孤独绝取解药之事上,她虽能召唤五毒,利用五毒杀人,武功却远远不及门中弟子,现在她才知道,为何孤独绝教她一切却不教她武功,那所谓的身子过弱只是借口罢了。

    林中小苑,澹台羽忆醒来已有数日,苑中侍女侍奉她的起居饮食,对她照顾甚周,连日来服用的药汤亦是侍女所煎,只是,侍女口中的公子却迟迟未曾露面,而她却在苑中周璇,这里仿佛迷宫一般,让她始终周璇在原位打转。

    “难道是醉月宫之人?”澹台羽忆喃喃自语,细想若是醉月宫之人不可能救她,但将她困于**阵中的又是谁?!

    “那姑娘如何?”门外传来男子清雅的嗓音。

    “公子你可回来了,澹台姑娘已经醒来好些日子了。”这是侍女之声。

    澹台羽忆收回思绪,望向门外,进门来的是位翩翩公子,俊朗的脸上,剑眉星目,一袭水蓝锦袍随风飘扬。

    “谢公子搭救之恩。”澹台羽忆微微福身,打量了来人一眼,为何,她在这位公子身上看到了皇甫霓萱的影子?

    “澹台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罢了。”男子谦和一笑,

    “洛琦,把忆儿交出来!”熟悉的怒吼从空气中传来,银鞭在空中荡起,滑开几道柔美的弧线。

    澹台羽忆脸色大变,洛琦?洛凝的哥哥?毒门四堂之一?他不是葬身火海了吗?为何……

    “锦王爷为何如此来火?”洛琦淡笑回话,数年不见了,北宫锦还是如旧风流,眼前这澹台羽忆不知是北宫锦的何人?!

    “洛琦,你要报仇冲毒门来,放了她!”一阵凉风吹过,北宫锦现身在墙头处。

    “哦?毒门与我有何仇?”洛琦嘴边满是愉悦的笑,眸中锋芒一现,转身迅速封住了澹台羽忆的穴道,将她甩至侍女的身旁,侍女扣住了澹台羽忆的身子,退至角落处。

    “放了她!”北宫锦重申了句,握着银鞭的手青筋暴突。

    “澹台姑娘可是我洛琦的贵客,她当然不能走。”语调轻描淡写,却是冰冷无情。

    “北宫锦不用你多管闲事,快走!”澹台羽忆柳眉紧蹙,本以为遇上恩人,没想到来人是洛琦,救她只是为了引北宫锦罢了。

    “本王带小妞一起走!”北宫锦扫了被侍女扣着咽喉的澹台羽忆一眼,冷冽的蓝眸温和一现。

    “澹台姑娘被怡亲王的玄冰掌所伤,锦王爷现来此处找我要人,不觉得很滑稽吗?”说到怡亲王,洛琦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怡亲王?!”澹台羽忆脸色大变,毒门门主便是当今怡亲王?!

    北宫锦有些气急,手中银鞭一甩,向洛琦扑来,洛琦迅速拖出了十几步,宝剑出鞘,剑气飞射。

    银鞭与长剑相碰,发出刺眼的光芒,电光石火间周围树木断裂,沙尘乍起,空气被滚滚沙尘浑浊,两抹身影相互缠斗,速度极快如同鬼魅穿梭,根本看不清谁是谁,更别说看清招数了。

    “嗖嗖”几声,两人停了下来,只见北宫锦袖袍上裂出几道口子,血色渲染。

    “洛琦不对身受重伤之人动手,王爷请回。”洛琦回收剑锋,不再与其交手,北宫锦紧抿着双唇,淡淡的血色从唇间晕开。

    “把她还给我!”北宫锦咬牙道,目光死死的盯着澹台羽忆,丝毫没有离去的意思。

    “王爷想用你的命换她?”洛琦低哼了声,长剑一扬,卷至澹台羽忆的腰身,将她带到怀中,“还是,想亲眼看看我如何送她上黄泉?!”

    “北宫锦少管闲事!”澹台羽忆几近低吼,风流王爷身上的伤还未痊愈,根本不是洛琦的对手,双目鄙夷的扫了洛琦一眼,不愧是洛凝的哥哥,同样欠缺光明!

    “你敢动她?!”北宫锦低吼了声,几个字咬牙而出,皓齿已被血色染红。

    洛琦掐起澹台羽忆的下巴,脸上的笑更是愉悦,“杀了她又如何?比起你毒门纵火夺取洛府近百条人命,杀她只是试试刀罢了。”

    试试刀?澹台羽忆贝齿深深咬在唇上,毒门中人都是疯子,都喜爱以杀人来试刀,只是竟然洛琦知道幕后真相,亦知道让洛府葬身火海的是孤独绝,为何他要等数年后才出现?!

    “如何?锦王爷要留下还是走?”洛琦五指微微一紧,加重了力道。

    “洛琦,你想如何?”

    “往后,王爷便知道了。”话毕,长剑飞舞,沙尘飞溅,屋中椅凳纷飞,顷刻间不见了几人的踪影,空气中只剩下洛琦愉悦的笑声。

    同心殿:

    “小姐,皇后派人送衣裳过来了,说是寒冬将至,要娘娘好生保暖。”紫儿衣裳送了进来,掀开布块一看,竟是婚嫁礼服。

    洛凝眉头微蹙,细细打量了紫儿手中的礼服一眼,“这是皇后送来的?”

    “是孙麽麽亲自送来的,紫儿该死,紫儿没有事先检查……”紫儿一脸茫然,她不知皇后为何谴人送礼服过来,但她却感觉到小姐眼中的怒火了。

    “你这丫头紧张什么,也许是孙麽麽弄错罢了,”洛琦取过紫儿手中的礼服,细细端详着,“这款式还不错,皇后真有眼光。”

    细看,只见礼服的正面刺着两个字,还有似曾相识的花纹,洛凝脸色微沉,蛾眉触得更紧了,穆欣茹用意何在?

    “娘娘,刘公公求见。”灵可领来了个小公公进来,“萱妃娘娘吉祥!”

    “何事?”洛凝收起衣裙,慵懒问了句,她记得他,这是凤仪殿的公公。

    “皇后娘娘让奴才请萱妃娘娘过凤仪殿品茗。”刘公公毕恭毕敬道。

    “知道了,本宫稍后便到。”洛凝有些慌了,凤仪殿不是她该去的地方,但礼服上的字体却让她不得不往凤仪殿跑。

    “小姐……”紫儿不安了,凤仪殿品茗,皇后肯定没好事的,在旁的灵可只是沉默,不吭一声。

    洛凝套上外披,带上紫儿跟灵可急急赶往凤仪殿。

    来到凤仪殿,只见穆欣茹正坐于殿上慵懒的品着茶,苏敏婕正坐在左边处与其谈笑。

    “皇后娘娘吉祥!”几人上前行礼,只见皇后跟苏敏婕谈得甚欢,倒是孙麽麽发话了:“皇后娘娘与两位娘娘品茗闲聊,你们这当奴才的退到一旁去。”

    “孙麽麽这话说的,本宫的奴才是奴才,皇后的奴才就与众不同了?”洛凝不等穆欣茹回话,便自个走到座上,“怎么?不知道如何上茶吗?”

    “萱妃这是怎么了,火气如此之大?”堂上传来穆欣茹的淡笑声,“皇上赐予本宫白云国进贡的大红袍,今个专程让人请萱妃过来品茗,萱妃给本宫的可不是好脸色啊!”

    “皇后礼待,臣妾心领了。”洛凝淡笑回话,想起方才那件礼服,思绪不禁回到了那日北宫骏进同心殿的画面,那两个生面孔的铁兵……想到此,双眸忽地乍亮,穆欣茹她到底想作甚?

    “本宫特意吩咐李师傅订做的礼服不知萱妃可合心意?”穆欣茹掐媚一笑给身旁的孙麽麽使了个眼色,孙麽麽吩咐所有婢女内监退下,唯独留下灵可跟紫儿。

    “皇上宠你如宝,可惜萱妃心中所系却是庆王……”片刻后,穆欣茹再次补充,话毕,啧啧叹息。

    庆王?!紫儿脸色呈青,欲想跪下辩解却被灵可及时阻止了。

    “你想如何?!”洛凝脸色微变,唇边依然是浅浅的笑,穆欣茹她果然知道了!

    “如何?”穆欣茹笑的无比愉悦,看向身旁的沁蓝,“敏婕妹妹,你说说此事若传到太后耳中,不知庆王会有何下场?”

    “皇后娘娘三思!”沁蓝脸色有些白了,少主可不能因此事受牵连!

    “皇后若是要治庆王的罪直接去太后那边便可,何必传臣妾过来?”洛凝冷冷一笑,几近无声,穆欣茹她若敢对北宫骏下手,她定要她不得好死!

    “你以为本宫不敢?!”堂上人拂袖而起,缓缓向洛凝走来,从腰中取出佩玉,在洛凝眼前晃了晃,转身吩咐孙麽麽,“你去请太后过来,好让她辨认一下这佩玉的真伪!本宫倒想看看,庆王用何身份,有何资格进同心殿!”

    “穆欣茹,你到底想如何?!”明艳的脸蛋一下子沉了,她怒了,怒气冲天,穆欣茹手中握的的确是北宫骏的随身佩玉,想必是那日北宫骏逃离时落下的。

    “哦?萱妃果然重情义,本宫还以为你会为了保全自己让庆王独自上黄泉呢!”穆欣茹笑的香肩乱颤,许久才恢复了原有的矜持,护甲轻轻划过洛凝的双颊,“这张脸的确长得不错,难怪庆王被你迷得神魂颠倒,即便同心殿重兵把守他亦冒死前来,本宫很好奇……若是萱妃这张脸毁了,庆王还要不要你?”

    “皇后有何话大可直说,无需拐弯抹角。”洛凝脸色微微缓了些,袖下的五指却捏得更紧了。

    “本宫想成全你与庆王,却怕过不了皇上那一关,”穆欣茹眉头微蹙,冥思了片刻后才道:“听说这个毒性不错,能在刹那间让人芳华尽失,为了庆王失去这张脸值得吧?”

    洛凝细看了穆欣茹手中的药丸一眼,这味道……芳华刹那!沁蓝,她竟然为了报仇将芳华刹那交给穆欣茹,然而这个蠢皇后则一心争宠,根本不知眼前的合作伙伴是要取蓝晨曦性命之人!

    阳月末,萱妃让上怪疾,从此禁足不出同心殿大门,萱妃染上怪疾一事渐渐在宫内外传开,续而齐州一带爆发瘟疫,朝廷拨款五万白银赈灾,因此各种流言四飞,说萱妃是个不祥人,瘟疫一事因她而起,整个幽城传的沸沸腾腾,除萱妃,去国难。

    子月初十,皇上宣言萱妃染上怪疾一说只是流言,真相是萱妃怀上龙裔身子过于虚弱,必须卧床休养,此话一出,流言即止。

    瘟疫一事,朝中派出御医到现场视察病种,半个月后由皇上亲自配制药方,发派药物控制了疫情,然而此次是用推针施药,从未听过的针救,将粉制成药水放入特制针管内,再打入肉身,恢复速度惊人,一时间,轰动整个医药界。

    子月末,朝臣声称宫中怨气太重,必须请法师扫怨,太后心有不安,下旨让清真观道长进宫开坛扫怨,当日清真道道长一句:“近日尾星乍现,必有不祥物降临。”导致宫中再起非议,流言纷纷指向萱妃腹中孩儿。

    毒门地宫:

    男子一身银色锦袍,脸上带着银色面具,一手执长鞭,一手提着白衣少女,跃过密林,穿过瀑布水帘,进入了毒门地宫。

    “叩见锦少爷!”毒门弟子恭敬行礼,男子淡淡一笑,飞跃而入,被他提着的少女柳眉紧蹙,脸色微沉,清澈的眼眸扫了正行礼的毒门弟子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急躁,毒门弟子原来如此容易糊弄!

    “洛堂主果然好本事,毒门地宫早在三年前便将路线与机关全然改变,你却可以如此顺利进入此处!”空中传来北宫锦的淡漠的声音,银鞭乍现,甩向腾跃中的男子。

    北宫锦?!澹台羽忆双眸微红,仔细打量着北宫锦,他可好?

    “洛堂主?”众人抬眼一看,果然他的眼眸不是蓝色的!

    “原来你在?”洛琦嘴角微扬,银鞭与银鞭相缠,北宫锦的银鞭用钨所制,柔韧无比,只是数招便能让洛琦手中的银鞭尽断,“你的伤果然恢复神速!”话毕,背上宝剑出鞘,迎上北宫锦的银鞭。

    交手几招,两人不分胜负,洛琦则冷笑出声,迅速将怀中人紧扣,五指掐住了澹台羽忆的咽喉,澹台羽忆小脸煞白,她被封了穴位,说不得,动不得。

    北宫锦迅速收鞭,还好他收的快,否则这鞭下去,澹台羽忆定皮开肉绽。

    “洛琦,放了她!”迷人的桃花眼充满嗜血与杀气,他寻了个余月丝毫没有洛琦的消息,如今他亲自到来,他却不知该如何应对,澹台羽忆在洛琦手中,正中北宫锦的死穴!

    “带我去地宫药房!”洛琦再次加紧了力道,地宫药房是存放解药的地方,凝儿需要解药,蓝晨曦亦是!

    “做梦!”北宫锦冷哼。

    “何须做梦!”银光一亮,锋刃在澹台羽忆身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澹台羽忆眉头紧蹙,清秀的面容有些扭曲,若不是被封了哑穴,她定惨痛大叫。

    北宫锦紧咬牙根却仍沉住了气,微微发白的俊脸因生气而有些扭曲。

    洛琦扫了怀中的澹台羽忆一眼,第二剑随之扬起。

    “我没有药房的钥匙!”在锋刃落下的前一秒,北宫锦双目圆睁死死的盯着那欲落下的锋刃,握着银鞭的手隐隐作抖。

    “你只管为我引路!”洛琦唇边的弧度更深了些,笑意中透着一丝轻蔑,怡亲王冷血绝情却有如此多情之子,难得!

    北宫锦浓眉紧蹙,眉宇间杀气四溢,紧紧对峙中他始终让步了,洛琦下手毫不留情,这一剑划得很深,血色飞溅晕染了澹台羽忆的白纱衣。

    “好!”许久,皓齿中憋出一个字来,嗜血蓝眸看向被扣在洛琦怀中的澹台羽忆,透着丝丝不忍。

    “劳烦了!”洛琦满意一笑,紧扣澹台羽忆随北宫锦跃入雾气弥漫的幽谷中,数年了,毒门地宫的确改变了不少,此处曾是他的第二个家,他甘愿为洛家的恩人出生入死,甘愿为门主誓死效命,然而换来的却是惨遭灭门!

    随北宫锦的带领来到幽谷的悬崖处,直跃而下,那悬于半空的宫殿正是毒门地宫。

    进入毒门地宫,宽大的大堂布置陈设与皇宫的太和殿完全相同,澹台羽忆望着眼前的陈设怔了许久,殿柱金龙盘缠,璧上金玉所砌,堂上龙椅金光闪烁,左边处挂着一件龙袍,明黄色的龙袍耀眼刺眼,款式与蓝晨曦所穿的龙袍有些不同,幽国龙袍的正反面刺有飞龙冲天的图样,袖口处则刺着幽国灵兽的图案,而眼前的龙袍正面是飞龙冲天,两边袖口处刺着蓝凌国与幽国的灵兽图样,锦袍下摆则刺着紫兰与白云两国的灵兽图。

    怡亲王果真丧心病狂,不仅私立殿宇,造龙椅,龙袍,龙袍的样式则诉说着他的野心,他要的不仅是幽国帝位,而是称霸四国,唯吾独尊!

    绕过大堂,沿着长廊走到尽头,终于来到地宫药房。

    “到了。”北宫锦声音极淡,面色灰沉。

    “你进去!”洛琦打量了药房紧闭的木门一眼,这里看似普通厢房,里处却是机关密布,没有秘匙定是死路。

    “洛琦,你别欺人太甚!”北宫锦压抑的怒火升到了极点,他一再退让换来的是洛琦的得寸进尺!

    “王爷若是不愿带路,她可代劳!”洛琦淡笑扫了澹台羽忆一眼,满是愉悦的笑意中透着丝丝冷冽,难得孤独绝忙于排兵不在毒门,如此机会若不把握更待何时?!

    洛琦话刚落音,砰的一声木门被劈开,北宫锦破门而入,澹台羽忆微微一颤,震慑她的不是毫无意识的巨响,而是北宫锦身上散发开来的冰寒。

    闻着房内的药香,扫视着药房内的瓶瓶罐罐,洛琦满意的看了澹台羽忆一眼,无心的人质果然比有意来的更实用。

    同心殿:

    “娘娘,苏娘娘来看您了。”灵可推门进来,身后带着苏敏婕。

    “萱妃娘娘吉祥!”苏敏婕福身行礼,目光在洛凝的身上打量,洛凝竟然连芳华刹那的毒都能解,若过数年她的用毒的功力可与门主相比。

    “你来何事?”洛凝惬意的刺着手中的鸳鸯枕巾,禁足期为了消磨她学会了刺绣,这枕巾集合了她对蓝晨曦思念,太后误以为她身中顽疾,不喜蓝晨曦来同心殿,蓝晨曦过来同心殿的次数减少了,而过来时为了商讨对策,根本没有多余时间。

    “敏婕特意来向萱妃娘娘道谢的。”洛凝暗中在她的饮食中参合了从一而终的解药,份量极少却足以保住了她的容貌与性命。

    “灵可,备茶。”洛凝放下手中的工作朝灵可一笑,灵可带着众人退出了前院。

    “师姐何必道谢,你我各留一手,互不相欠。”芳华刹那的份量中有一半是解药,沁蓝虽报仇心切亦有顾及姐妹之情,她怎会不知?!

    “蓝晨曦即将毒发,幽国改朝势在必行,你又何必苦守此处?”这才是沁蓝今日来的目的。

    “韩钰已经不在,明知道入宫凶险师姐又何必强迫自己?”洛凝不答反问,她的心思沁蓝应该最清楚。

    “你跟我不同,你还有少主。”凤目闪过一丝哀愁稍纵即逝,她除了韩钰可就一无所有了。

    “少主该有自己的去路,你深知今日的洛凝已不是当日的海棠。”

    “蓝晨曦身上的毒除了门主无人可解,你留在此处只是陪葬。”

    “洛凝宁愿笑着死去,也不要哭着苟活。”洛凝温柔一笑,她会不顾一切向孤独绝要情毒的解药,蓝晨曦体内的毒是她所种,必须又她来解。

    “即是如此,师妹好自为之,你我既各为其主,走出这大门沁蓝定不手下留情。”沁蓝深吸了口气,心中莫名的抽疼,洛凝能够陪着蓝晨曦逝去,总比她一个人寻仇来的幸福。

    “师姐,”洛凝唤住起身欲去的沁蓝,“为何你觉得韩钰为蓝晨曦所杀?以他的武功,想杀他绝非易事,除非……”

    “除非?”洛凝一句话点出了沁蓝一直以来的疑问,韩钰的左手剑法已经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即便是她也不是韩钰的对手,要杀他的确不容易。

    “除非是自己人动的手,出其不备攻其要害。”韩钰之死洛凝一直想不通,这是她唯一的结论。

    “自己人?出其不备攻其要害……”沁蓝脚下一滞,袖下玉手紧捏成拳,片刻后却是冷笑回应,“你想为蓝晨曦脱罪,当然可以这么说,韩钰身旁的均是他一手训练的精英,绝不可能倒戈相向!”

    “精英?若是有人用韩钰堂主之位做饵,杀韩钰能坐上四堂之位呢?”

    “你胡说!”沁蓝反应甚大,脸色随即青了,“门主待我四堂如同己出,岂是你这外人能理解的?!”

    “是吗?那师姐回去好好想想,百剑会时,众人均在澹台山庄,蓝晨曦到底派了何人能让韩钰毙命,若有此高手为何不守护在蓝晨曦与依哈娜公主身旁,而是去杀一个堂主?!”

    进入药房,洛琦扫视着台上的瓶瓶罐罐,终于闻到绝情丹之味,顺着淡淡的药香味望去,发现了角落处的小白瓶,是它!

    哗啦一声,周围陷入漆黑,黑暗中银光闪现,洛琦只觉得手腕一阵抽痛,怀中人被随即被卷了出去,他一心要解药,在人质与解药之间,洛琦弃人质择解药!

    手刚握上白玉瓶,药房中黑的不见五指,他只能凭借药味与声音来断定一切。

    澹台羽忆只觉得腰间一紧,随之而来的是温柔的怀抱与那炽热的鼻息。

    北宫锦手中银鞭“唰唰”挥动,黑暗中银龙乍现,洛琦竟然伤他的人,岂能怨他不顾昔日同门之情。

    “银龙令?!”洛琦收起绝情丹,手中长剑挥舞,黑暗中只见数道银光飞闪,只能凭借杀气反击与自守。

    突然,药房地动天摇起来,四周的墙壁仿佛被施了魔咒般缓缓挪动。

    “糟了!”北宫锦低喝,解开澹台羽忆身上的穴位,将她环入怀中,迅速离开药房,洛琦则凭借澹台羽忆身上的血腥味随之除了漆黑一片的药房。

    久闻地宫药房是个只能进不能出的禁地,看来这药房的机关的用途在于捕人,然而操控药房机关的,除了北宫锦便是孤独绝了!

    糟,中计!洛琦眉心一紧,紧随血腥之味腾跃而出,孤独绝排兵只是故意放出来的消息,他的目的是想坐收渔人之利,一并擒下他与澹台羽忆二人,然而地点则设在地宫药房!

    北宫锦只顾着带澹台羽忆逃离根本无暇顾忌洛琦,他知道洛琦亦是一样,他们深知即便联合他们三人之手也无法与父王对抗,然而毒门内部机关父王是最清楚的,若稍滞一刻便会多一分危险。

    “会疼,忍着点!”北宫锦将药粉均匀洒在澹台羽忆手臂的血痕上,澹台羽忆微微一颤,却紧咬着牙不发出任何声音,北宫锦微微凑近,轻轻的吹着她伤口上的药粉,微微缓解了澹台羽忆因药粉渗入的疼痛,这小妞很倔强,他就是喜欢她的倔!

    “联手从北湖出去,否则你我休想离开!”洛琦冷冷道,澹台羽忆虽是人质亦是蓝晨曦的人,利用是其次,但他不能看着她落入孤独绝的手中,北宫锦应该比他更清楚澹台羽忆落入孤独绝的手中会有什么后果!

    “洛堂主无所不能,何需联手?!”澹台羽忆鄙夷的扫了洛琦一眼,她身中洛琦的“弹指醉”,全身发软,根本无法运功,更别说反击了!

    “既是如此,保重了!”洛琦冷哼了声,转身欲去,以他对阵法与机关的理解他要出毒门并非难事,倒是北宫锦带着一个受了伤的澹台羽忆要走禁路可没那般简单!

    “你要如何联手?!”北宫锦唤住了洛琦的脚步,他不能走常路,那只会更方便父王的追捕,然而走禁路对于带着一个中了毒之人北宫锦显得有些吃力,当行程受到阻碍,澹台羽忆的性命便会受到威胁。

    “我闯阵,你用银龙令避开所有机关!”

    “好!”北宫锦毫不思考的回答,倒是来的利索爽快。在他眼里,合作从来无需选对象,只要有必要,敌人也可以在短暂的合作条件下成为“朋友”!

    洛琦微怔了下,再次扫了他怀中的澹台羽忆一眼,这风流成性的锦王爷竟然为了百花谷的弟子背叛毒门,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外人不知道闯禁路的后果,他却清楚得很,闯禁路者,均视为叛变,轻则逐出毒门,废除所有武功,挑断手脚筋,重则受尽百毒的折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即便是顺利逃离,毒门亦会下追杀令,天涯海角势必要寻到人为止,无论一年,十年,甚至一辈子。

    同心殿再次成为宫中被忽视的一处,殿中除了灵可跟紫儿还有两位内监别无他人,几人在卧房整理着衣裳,将往年的貂毛大衣拿出来。

    “小姐穿这个最好看了!”紫儿从柜子里取出一件较小的貂毛披肩,两眼泛光,这是小姐亲手改装的,不似大衣那般累赘,却也保暖,小姐说这是小披肩。

    “我都快忘了这件披肩了。”洛凝轻抚着貂毛披肩,浅浅一笑:“今年的寒冬来得晚,至今只下过两场小雪,这些衣服都没机会穿了。”

    “腊月该下大雪了,到时候这些衣裳可派得上用场了!”灵可接话道,“小姐这身子板可不能再受寒了。”

    “恩,是不能受寒了。”

    “受寒了,皇上可不饶我们!”

    “就是,小姐现在得好好养身子!”

    “知道了!你们两个越来越像大妈!”

    “大妈?”两人顿了下,看了洛凝一眼,续而呵呵大笑起来,大妈就没有,要当妈的倒是有一个!

    “何为大妈?”温和的声线似是能融化周边的清冷,给人一种三月暖风之感,那淡淡的檀香味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皇上吉祥!”两人忙收回嬉笑,恭敬行礼。

    “皇上……”洛凝欲想福身,却被蓝晨曦一手拦截,“凝儿无需行礼。”

    灵可、紫儿闻言,诡异的看了蓝晨曦一眼,皇上这算是宠大还是宠小?!

    “你们把这些衣裳晾起来吹吹风。”洛凝轻声吩咐,目光在蓝晨曦的脸上打量,他又瘦了,苍白无色的脸与微微发紫的唇,虚弱的仿佛在下一秒便要倒下。

    “是,我们去晾衣裳,顺便吹吹风!”两人盈盈一笑,退出了卧房并顺手将房门关上。

    “闷葫芦怎么又来了?太后可不喜你……”

    “我想凝儿……”紧紧的环抱止住了洛凝的问话,蓝晨曦宠溺的蹭着洛凝的鬓边,近期来他们总是偷偷见面,这太委屈洛凝了!

    “我也想你……”洛凝鼻间一酸,蓝晨曦还有多长时日,她现在不能离开同心殿,要去寻孤独绝更难了。

    “凝儿可好?近期食欲如何?”蓝晨曦微微松开手,俯视怀中人,指腹轻轻的在明媚的脸上划动,“凝儿瘦了。”

    “想闷葫芦,所以食不知味了。”怀中人深吸了口气,才缓缓道。

    “我多些过来看凝儿,这是史太医开的开胃药,凝儿记得定是服用。”冰蓝的眼眸闪过难掩的歉意,他深知流言来自穆欣茹却迟迟未能对她下手。

    “又是开胃药?”洛凝有些反胃的干呕。

    “看看这是何物?”蓝晨曦敞开五指,轻轻将帕子打开,里面放的是酸梅,洛凝咽了咽口水,伸长了嘴让蓝晨曦将酸梅喂进嘴里。

    “年后,我定还凝儿一个名份。”片刻后,蓝晨曦淡笑道,看似玩笑话却是充满坚决,他该还洛凝一个名份,这是数年前,他允她的。

    “我要你封我们的皇儿为太子。”洛凝抬起脸,清澈的眸子此时雾气弥漫。

    “凝儿好贪心!”这个要求,蓝晨曦无法正面回答,封他们的皇儿为太子,恐怕他是有心无力了。

    “答应我,封我们的皇儿为太子!”洛凝缠在蓝晨曦腰身上的手微微一紧,她怀有龙裔之事已经传开,为的便是引孤独绝来,只有这样她才有机会接近他!

    蓝晨曦哽咽了下,只觉得喉间一片刺痛,火辣的刺痛灼得他无法开口,只是轻轻的点点头,紧紧的把洛凝环在怀中。

    “待药车改装完毕,怡亲王落势,凝儿要当闷葫芦的皇后,要为闷葫芦声很多很多的皇儿,闷葫芦陪着我们的皇儿看日落……”

    蓝晨曦默不吭声,因日渐消瘦而变的更尖的小巴轻轻的在洛凝的肩上蹭着,带着他的凝儿和皇儿看日落,如此憧憬,此时却让他悲痛万分。

    瘟疫收到了控制,战乱亦暂时平息,火药车在日夜加工改造,这本该值得高兴,却让他丝毫提不起劲来,现在的他,每日靠史太医推针续命,不知此法能维持多少时长?!

    “可有澹台的消息?”洛凝突然问。

    “她无恙。”低哑的声音简略而答。

    神秘人救了忆儿,并许诺一个月后将她送回宫中,这一个月来朝中急流暗涌,幽国四处起乱,他虽从未停顿过查找忆儿的下落,却无法全力追查她的下落,加以神秘人的行踪十分不稳定,对绝情谷的寻人造成了无形的阻力。

    “恩,澹台不在,倒是有些不习惯了。”洛凝低喃了声,她不在蓝晨曦则少了个左右手,应该很不便吧!

    “她快要回宫了,到时便有人监督凝儿的饮食,可没现时这般自由了。”

    “我要闷葫芦别太累。”

    “恩。”

    腊月初三,孤独绝下了一道封杀令,命门中弟子五湖四海张贴澹台羽忆的画像,宣言若抓到此人杀无赦,对北宫锦则是记性了密令追捕,吩咐门中弟子无论用何方法定要将北宫锦寻回,即便是废其武功,还是用毒,只要能杀了澹台羽忆将北宫锦寻回便可。

    腊月十五,蓝晨曦第二次毒发,昏倒于御花园,卧床近二十余日,众御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太后当时急得失声大哭。

    腊月末,太后亲自下旨解禁同心殿,蓝晨曦移驾同心殿养病,病情再次受到控制,稳定下来。

    腊月下了整整一个月的大雪,有人声称这场雪是幽国近十年来降雪量最多的一个月,东北边遭雪灾影响,河水成冰,山脉全白,庄稼被大雪冻损,收成大大降低,引起了饥荒,被活活冻死与雪崩所埋的共两千余人。

    元春,雪虽停了,气温依旧没有回升,朝中实行了赈灾行动,向各地富商筹款赈灾,并实行了史无前例的义卖,短短的半个月全国筹到白银近四万,大米干粮五百多袋,衣物与用品共二十车,终于在元月中缓解了此次雪灾所带来的危难。

    太医署:

    “影舞,小姐来看你了,小姐很担心你,我们都很担心你……”紫儿抹了抹眼角的眼泪,硬是扯出一个笑容,“影舞,你知不知道,小姐她……她终于……”

    “终于被解禁出来了!”洛凝抢白道,纤指轻触影舞的脉象灵动的眼眸闪过一丝疑惑,为何他的脉象平静无波却迟迟不能醒来,她每日给影舞安排的解药量已经够了,为何,他还是不能醒来?!

    “娘娘……”院门外的孙麽麽看着殿内的洛凝主仆,不知接下来该前还是退,只能询问穆欣茹的意见,穆欣茹没有回话,标致的瓜子脸蛋凝聚着寒气与不甘,转身迈出太医署。

    穆欣茹气冲冲回到凤仪殿,苏敏婕所给的芳华刹那原来这般不堪一击,不但没有让皇甫霓萱毁容还让她在短时间内恢复!!

    更让她愤嫉的是皇甫霓萱竟然怀上龙裔,有此可见禁足期间皇上亦偷偷摸摸去同心殿会那个贱人!在穆欣茹五指中揉捏的帕子已经皱的不成样子,静默了许久,美眸寒光一现,要在唇上的贝齿更深陷了些,也好,皇甫霓萱既不愿离开,她穆欣茹可以代劳送她一程!

    同心殿,后院:

    灵可望着后院墙角处,双颊泛起丝丝晕红,上次少爷便是在此处出现的,他还……想到此,双颊上的晕红蔓延到脖子根,朱唇微微一抿,原来唇与唇相碰的感觉是甜的。

    少爷说过,一个月后会回来找她,顺便见见小姐,现在一个多月已经过去了,少爷还是没有出现……

    “就连半个月也等不及了?”墙头处传来熟悉的声音,放眼看去只见一个御林军装束的男子缓缓转过身来,正对他温雅浅笑。

    “少爷!”灵可双眼一红,疾步上前,洛琦跃下墙内,轻轻将眼前人带进怀中。

    “灵可以为少爷不回来了……”灵可低声啜泣起来,“宫中发生了好多事情,灵可没机会跟小姐提及少爷的事。”

    “我要回来向蓝晨曦要人呢,怎么可能回来?!”洛琦轻轻在灵可眉间印下一吻,“暂且别向凝儿提及我,机会合适我自会找机会与凝儿相见。”凝儿体内的蛊毒未除,脑中银针未拔,即便他出现,她亦记不起他。

    “要人?”灵可脸上的涨红瞬间蔓延全身,贝齿轻咬樱唇,“灵可要侍候小姐一辈子的,灵可不成亲……”

    “成亲?什么成亲?”

    “不是成亲,少爷要人做什么?”

    “我只是身边正缺一个侍候的人。”

    “缺侍候的人……”灵可脸色一僵,气恼的挣扎着,“那你去买个丫环便是!”

    “也缺一个娇妻……”洛琦“扑哧”大笑,环着灵可的手更加紧了些,“要成亲,必须是我来开口,哪有女子像你这般迫不及待了?”

    “我……我哪有……”怀中人嗔了下,腰间猛然一紧,洛琦翻身欺压在她的身上滚向角落处,“少……少爷……”

    “嘘!”洛琦眉心紧蹙,只听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同心殿果然潜在不少“外人”!

    “方才明明看见有人,宫女灵可跟一个守卫在后院私通……”

    “私通?!”灵可惊叫出声,兵刃之声随即传来,伴随着厉声的叫喝:“何人?!”

    糟了!洛琦心中一紧,迅速在灵可唇上印下一吻,低声吩咐:“等我回来,切忌万不可承认你我相见之事!”话毕,迅速隐去。

    灵可惊魂未定,长剑已横架在她的颈脖上,侍卫阴狠的目光盯得她全身发凉。

    “大胆小宫女竟敢与御林军私通?!”

    “什么御林军,我不知道你们说何事。”

    “你不知何事,这可简单。”侍卫扫了灵可一眼,冷笑望向墙头出,“顺着脚印追!!”

    曦和殿:

    蓝晨曦端坐于青石案前,细细的阅读着手中的奏章,疲倦苍白的面容泛起淡淡的笑意,“凝儿所说方法果然受用。”

    “皇上有娘娘在身边是福气……”小顺子将热腾腾的花茶放下,呵呵笑道:“往后若是再有天灾**可以用娘娘所说的法子,义卖筹款,还可以用推针之法去除病变,还有战乱也不怕,我朝有火药车……”正说得不亦乐乎,脑后被书卷敲了一记才停了下来,小顺子这才知失言,忙闭上那滔滔不绝的嘴巴。

    “生为幽国臣民,岂有如你这般说话的!”蓝晨曦睨了小顺子一眼,继续阅读着手中的周折。

    “奴才的意思是娘娘好本事……”小顺子低喃了声,说起萱妃娘娘他过于兴奋了,现在的萱妃有回了数年前的感觉,这叫小顺子太欣慰了。

    “嗖!”白色物品迎面飞来,蓝晨曦眼神一凛,接住了飞穿而来的物品,细看竟然是个药瓶,瓶上写着“绝情丹”三字,看着瓶上的三个字,浓眉越收越紧,绝情丹是一种能够斩断情丝之物,服用绝情丹后将永远忆不起心爱之人,忘却原来的所有情感,从此与心上人形同陌路,前缘尽断。

    “这是情毒的解药!”男子的声音从堂外传来,蓝色身影由远而近,来人正是洛琦。

    “你果然无恙!”蓝晨曦眼中尽是欣喜,若他没估计错,当初救走忆儿的便是洛琦,凝儿一直都不是孤身一人,她还有那个疼爱她的大哥哥。

    “谢皇上留凝儿一命。”洛琦躬身行礼,缓缓走上前来,“洛琦早期误信奸人,洛府受奸人所害,现只愿能助皇上一臂之力。”

    “好!有小舅子的相助相信瓦解王叔势力之期不远了!”蓝晨曦大喜,洛府大火没有带走凝儿与洛琦兄妹,这将是天大的恩赐!

    “不过,要成事,需先服解药。”洛琦说到解药二字,星目闪过一丝哀伤,服用了解药蓝晨曦便会彻底忘记了凝儿。

    “解药?”冰蓝的眼眸骤然黯淡下来,若是要服用绝情丹他何须熬至今日,他之所以会命悬一线就是因为他不愿服用绝情丹,相信王叔早就料到,即便他知道情毒的解药是绝情丹也断不会服用!

    “情毒已进入末期,皇上若再不服用绝情丹,当情毒入心,绝情丹将起不到作用,到时将回天乏术……”洛琦何尝希望蓝晨曦服用绝情丹,只是这将是他续命的唯一方法。

    “解药一事,朕心中有数,”蓝晨曦淡淡回话,语调平静无波,“关于忆儿之事,小舅子是否要给朕一个交代?”服用绝情丹一事,史太医已劝了他数月,洛凝忘了他,导致他们双双被折磨了数年,日夜煎熬的感觉比死更痛苦,这次,他宁愿失去性命也不愿去忘记,既是如此洛琦的劝说也将一样,转换话题是最好的方法。

    “澹台姑娘与洛琦早在离开毒门后便分道扬镳了,皇上大可放心,澹台姑娘有锦王爷守护,定不会有事。”

    “北宫锦?”蓝晨曦饶有趣味的低喃,孤独绝出封杀令与密令追捕北宫锦之事至今已有半个月之多,此事江湖人人皆知,孤独绝竟冒着暴露身份之险也要追捕二人,当今小王爷竟与毒门有牵连,门主的身份也不言而知了,此事对蓝晨曦来说祸福均有,当天下没有容身之处时,皇宫则是保全他们两人之地。

    百花谷易容术高超,他相信忆儿离进宫之日不远了。

    幽城门外,守门侍卫逐一检查着出入城门的臣民,侍卫分成两派,一派是王府精选的精英,一派则是公孙家安排的精兵,战乱过后怡亲王以保幽城安危为由,一力承担守城门之职,皇上恐怡亲王年事过高不宜过渡操劳,则派了公孙家辅助守城之任。

    城门处,人流繁多,进进出出源源不断,一年近六十的白发老爹带着个十几岁的妙龄少女,挽手相缠排在长长的队伍中缓缓前行着。

    “叫什么名字?做什么的?进城何事?!”

    “草民曾阿牛,进城给李家送干柴的。”

    “草民吴善,进城变卖粮米。”

    妙龄少女低着脸,静候在人群中,白发老爹轻咳了几声,轻握少女的手微微一紧,少女抬眼看了白发老爹一眼,双眼泛着晶莹之光,白发老爹淡淡一笑,伴着声声干咳缓缓道:“进城了,爷爷便带你去舅妈家,往后的日子便好过了。”

    少女轻轻点头,玉手反握住白发老爹的手,朝他淡淡浅笑,白发老爹帮少女理好被风吹得凌乱的发丝,眼中满是宠溺之色:“爷爷最喜欢玲儿的笑了。”

    不远处,长长的远镜中视线所及正是这对爷孙两,温润唇勾起了漂亮而妖魅的弧度。

    明天、后天加更

    “什么名字?!”

    “老朽李坤从北方来,家中产业被腊月的那场雪灾吞噬,现带着孙女到幽城投靠亲戚。”白发老爹苍哑的说着,眸中蓝光一现带着丝丝警戒与杀气,妙龄少女搀扶着白发老爹的臂弯,眼底深处亦是充满戒备。

    “北方?”侍卫眉头一皱,略略叹息了下,“去吧去吧!下一个!”

    握着远镜的手缓缓放下,微微卷起的长睫下,那蓝得妖艳的眼眸晶莹透亮。

    今日,是父王最后的机会,早便在幽城布置好的关卡等候两人已久,进城是北宫锦跟澹台羽忆的必经之路,但,却也是毒门必守之路。

    爷俩孙女缓缓前进着,没入人群中,今日的幽城街头异样热闹,到处渲染着叫卖声与车马走动的声音。

    妙龄少女扫视着周边的一切,柔荑紧紧的缠绕着白发老爹的手臂,紧绷的身子时刻提高着警戒,白发老爹微微抬起眼来,手绕过少女的腰身,银光一现,柔韧长鞭在空中挥舞,堪堪抵去了飞袭而来的刀刃。

    热闹的街市,人流瞬间奔窜,呼救声伴随着兵刃相交的巨响还有阵阵尖锐笛音,周围摆卖的摊子均被翻到,有人急着逃命,舍物逃离,有的则从摊位物品处掏出刀剑,加入厮杀。

    厮杀中的人群分为两派,一派以追杀为目标,一派则为相助两人而拼命,打斗中阵阵茉莉清香在空中荡起,少女脸上闪过喜色,这是百花谷的独门毒药火茉莉!

    “忆儿先走,我善后!”正厮杀着大喊的男子皮肤黝黑,目光如炬,眉宇间那疯狂的杀气与飞溅在空中的血色竟有种让人热血澎湃之感。

    “花哥哥?!”澹台羽忆眼眶一红,泪光闪烁。

    “快走!”花非花朝澹台羽忆与满脸惊讶的北宫锦爽朗一笑,正说着,墙头处跃出了无数黑影,来人的数量竟是方才的数倍!

    “少主,你看……要不要箭攻?”

    “何需箭攻?本少主自有办法”北宫骏放下手中远镜,朝打斗人群飞身腾跃。

    凉风拂过,银针成片卷来,如同银色帘子的针雨朝北宫锦等人飞射,北宫锦长鞭如风,荡起的银光抵去迎面而来的针雨,银针转射到一盘的巨大榕树中,针身深陷了一般,巨大榕树如袭狂风剧烈摇晃了几下,飘下来的绿叶,掉到地面时已是枯死的黄叶。

    “锦王弟近来可好?”北宫骏幽幽笑道,妖蓝色的眼眸闪烁着愉悦。

    “你我从来都不是兄弟!”北宫锦扫了落下的枯叶一眼,俊脸瞬间沉暗,紧握于手的银鞭凶猛地向北宫骏扑去,北宫骏为了追杀他们而不择手段,他竟然用无解之毒对付他们,还释放了冰魄将花非花所放的火茉莉全然清除!

    两人从墙角处双双缠斗来到墙头处,北宫骏看似赤手空拳却是占了优势,他可以以万物为器,而所发的暗器均涂有剧毒,让人防不胜防。

    北宫锦的银龙令纵使阴狠极快,却万万没有毒药蔓延的速度来的快。

    埋伏在不远处的弓箭手迟迟未敢动手,缠斗中的两人身边银光飞闪,根本看不清谁是谁。

    交手中,北宫骏所发射的银针骤然反折,顿在空中,而那袭来的银鞭却已无法收回,一鞭落下,在袖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北宫骏咝叫出声,望着臂上的血痕,血肉模糊的裂口中深的见骨,北宫锦他果真视他为敌!

    北宫锦扬起的第二鞭欲想落下,见北宫骏收住了手鞭子随之卷了回来,北宫骏低哼了声,眉宇间的怒火清而易见,声音淡漠如霜:“从西边走!”

    从西边走?北宫锦微微一滞,还在思索胸口处一阵疼痛,被温厚的掌风送回墙下。

    北宫骏袖袍一挥,朝自己的胸口处发了一掌,随即从墙头飞坠下来。

    “走!”银鞭卷过澹台羽忆的腰身,身型如鬼魅向西边遁去。

    怀有皇裔的消息已经有些时长,孤独绝却没有如洛凝预料般的出现,这让洛凝心中纳闷,她已经没有过多时间去等,眼看蓝晨曦身子一日日虚弱,她却只能用唯一的机会等孤独绝前来。

    龙裔之事只是蓝晨曦为了保护洛凝的借口,这腹中孩儿是虚是实,在宫中至今还是个谜。

    同心殿后院,洛凝端坐石桌旁,目光迷茫而无神的望着远方,就这般静默了近一个时辰。

    从何时开始,每日日跌成了洛凝发呆的好时辰,这个时间紫儿去太医署,灵可忙着做事,正是她单独犯愁的好时机。

    天边的红云染红了半边院子也染红了洛凝的眼眶,即便黄昏再美,在此时的宫中却寻不着一个能欣赏它的美的人,影舞昏迷不醒,蓝晨曦一再病发,战乱、天灾陆续而来,试问何人有心思欣赏落日美景?

    “娘娘,娘娘!”小公公急急忙忙而来,神色慌张。

    “本宫不是吩咐你去帮灵可忙吗?为何还在此处?”

    “娘娘,灵可她……她……奴才寻了她两个时辰都不见灵可的踪影,婕苑的公公说看到她被皇后带走了……”

    “两个时辰?你为何至今才告知本宫?!”洛凝拂袖而起,冲门而去。

    步入凤仪殿前院,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血腥味,顺着血腥的气息迈去,只见石桌旁的沙土有着星星点点的血迹,此处明显被清理过,但渗入泥土里的腥甜味依然还在。

    “灵可……”洛凝俯下身细细端详着眼下之位,发现了滚落在石桌下的小珍珠,这是灵可的耳环,穆欣茹!

    “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皇后娘娘正哄小公主入睡呢!”孙麽麽左右劝阻,洛凝冲门而入,将孙麽麽甩向一旁,孙麽麽咧嘴嗷叫。

    “穆欣茹你到底想怎样!”洛凝冲入卧房,纱缦内身影隐现,掀开纱缦揭起被褥,床上躺的不是穆欣茹,那身影只是棉枕佯装而成,棉枕旁是锦缎襁褓,褓内躺着的正是穆欣茹之女——昭平公主,小公主此时脸色发紫,唇色发白,口角处正溢着乌黑的血丝。

    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惊慌,纤指探在小公主的鼻下,她的鼻息很弱,气若游丝,是……毒。

    “皇上,平儿可越来越调皮了,臣妾这将她哄睡过去。”穆欣茹的声音由远而近,续而飘来的是那熟悉的檀香味。

    洛凝猛然缩回探在小公主鼻下的手,有些踉跄的退了几步,床上的只是数月幼儿……

    “萱妃?”不约而同的疑问传来,“你为何在此处?”

    “皇后,老奴该死,老奴不会武功,老奴拗不过萱妃娘娘,她甩开老奴这就冲了进来。”孙麽麽哭喊着拐着脚挪移进门。

    “萱妃来了正好,来,看看本宫的平儿,长得跟皇上多像啊!”穆欣茹和颜悦色,脸上挂着感化世间的慈母笑容,这一笑,就连旁人也能感到幸福的甜味与母爱,下一刻,尖叫声代替了原本的笑声,“平儿,本宫的平儿!”

    蓝晨曦看向床中襁褓,俊美的脸庞霎时间白了,只见褓中幼儿已是奄奄一息,抓起幼儿的小手为其把脉时他的手已是隐隐作抖,“传太医!”

    “萱妃,你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竟然连数月的幼儿也不放过,你你……”穆欣茹涕泪交加,气急之下昏厥在蓝晨曦的怀中。

    洛凝只是摇头,她知道小公主身中何毒,但是她没有把握可以为小公主清除体内的毒素,沁蓝她何时变得如此心狠手辣,竟然为了引她入局对一个幼儿下手……

    “萱妃,你为何要如此,那可是皇上的亲骨肉,你怎么可以如此狠心?!”孙麽麽老泪纵横,斥责声充满悲痛。

    “你为何在此处?!”许久,蓝晨曦才缓了缓情绪,淡问。

    “我……”洛凝话声未出,只见灵可急急忙忙的从门外冲了进门,脸色有些不好看。

    灵可,婕苑的公公……沁蓝!

    “来人,将萱妃收押,朕要亲自问审!”蓝晨曦厉声命令,冰冷的声音杀气弥漫,紧握拳头的手此时已泛白无色,蓝眸因充血而无比泛红。

    “不可能的……霓儿怎么可能杀昭平……”门外踉跄而退的正是穆欣茹之父,护国公,如炬双眸目送被铁兵扣押远去的洛凝,紧蹙的剑眉交集着重重忧虑。

    昭平公主身中剧毒,皇后痛哭昏倒,众太医连夜守在凤仪殿,均为解小公主的体内之毒头痛不堪,年仅数月的幼儿身中剧毒,诊治结论是毒的份量没有用足本不不足以让小公主致命,但因拖过了最好的救治时长,导致小公主命悬一线。

    这一夜,凤仪殿灯火通明,太后沉痛落泪,皇上一夜无言,一屋子人,却因沉痛的气氛而鸦雀无声,忙碌间,婢女、内监就连呼吸都来得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打破了此刻的异常宁静。

    凤仪殿那头急得众人坐立不安,婕苑这边却来得悠闲惬意,幽幽身影坐于梳妆台前轻轻的梳理着柔顺青丝,凤目冰冷,朱唇含笑,艳美的笑颜中却有着如冰霜般的冷冽,这是去掉了人皮面具的沁蓝,铜镜中的艳丽容颜时笑时愁,时哀时喜。

    “韩钰……你说我能够顺利进禁地吗?”镜中人喃喃自语,美眸含泪,“若是能进,蓝晨曦末日将至,若是不能,沁蓝马上便能来陪你,也是一种福份。”

    洛凝被铁兵带走,暂囚于独立隔开的天牢中,阴暗潮湿的天牢到了夜间格外阴寒,元春时节所穿戴的根本不足抵抗天牢的阴寒,卷缩在角落处的洛凝弯曲着身子紧抱着双腿隐隐的颤抖着。

    小公主中毒之事洛凝有许多不解,她身上所中的的确是毒门秘制毒药——醉朦胧,成人服用了醉朦胧后会不断昏睡,有清醒的意识,却无法从睡梦中醒来,最后也只能在睡梦中死去,当幼儿服用后则会不哭不闹中“安然”死去,见到小公主时她唇角的血迹已是开始发黑,也就是说她错过了解毒的最佳期。

    沁蓝既狠下杀心为何要给小公主留一线生机?若是沁蓝有意想留小公主一命,那毒发期推算错误又有着怎样的心思?还有灵可今日的眼色,到底想告知她何事?

    沉思中,空气中飘来若有若无的花香,是弹指醉的味道!

    洛凝迅速从随身带着的白玉瓶中倒出一颗药丸含于口中,这是能解百毒的冰山雪莲提炼而成,此药能溶解雾气毒药的毒性,是毒门弟子防身所用,像弹指醉这样的迷药,雪莲丸便是它的克星!

    牢房内的狱卒陆续倒下,花香味越发浓郁,嗅闻着花香味确实是毒门的“弹指醉”,但它的气味却比常时的弹指醉来的更为浓烈,就连熟悉用毒的洛凝也必须打坐调息,稍稍运功后才稳住了心神。

    灵动的眸子闪过一丝疑惑,弹指醉当中似是还含有另一种药,一种;连洛凝都未曾接触过的纪要,到底是何药,她在毒门却未曾见过?!

    “不愧是本座亲手调养的得意门徒,知道中了弹指醉不得逆气运功!”牢中不见有人,却传来了如同幻音般的嗓音,冰冷而无情。

    洛凝迅速起身,环视着牢内四周,即便看不到有任何人影,却深知来人正是让她等了近三个月的人,毒门门主——孤独绝!

    “怎么?精心布置的消息不正是为了引本座来吗?现在倒是怕了?!”幻音越渐逼近,漆黑一片的大牢狱中看不见孤独绝的身影,却现出了一队铁兵。

    “绝情谷铁兵,就凭你们?”孤独绝冷哼了声,随即哈哈大笑起来,诡异而阴冷的笑让所有人一阵毛骨悚然。

    只见牢狱的墙壁上脚印浮现,速度极快,转眼间便蔓延了整个天牢的墙壁。

    “小心!”洛凝惊喝了声,随之传来铁兵的惨叫,鲜血溅洒在壁上,淹没了墙上浅浅的脚印,众铁兵回神,只见那口吐鲜血的铁兵麻木衫上有个犹如被烫烙过的手掌印,焦黑的手掌印上还冒着淡淡的寒烟。

    众人脸色一惊,拔刀相向,只是那接着而来的惨叫更为剧烈,倒下的铁兵越来越多。

    洛凝望着眼前的一切,按下摇动着手足上的金环,她虽为毒门弟子,在毒门地宫生活了一年,对与孤独绝这个亲自教她炼药之人她并不陌生,但孤独绝的速度,她还是首次见识,真正明白到为何当年孤独败天号称鬼魅毒尊这绰号的意思,现在的孤独绝给洛凝的感觉亦是如此,如鬼魅般的速度,如鬼魅般神出鬼没。

    “嗖嗖”之声越渐频繁,涟源不断的怪异声响伴着阵阵风声传入天牢,这一刻的天牢突然阴风席席。

    铁兵虽不是孤独绝的对手,却足以拖延了时间,给了洛凝足够的准备。

    “贱人!”孤独绝一声暴喝,掌风袭向洛凝所呆的牢房,牢门铁栏上陷入了深深的凹痕,片刻后,铁栏断裂。

    洛凝心中一紧,加速摇晃手足的金环,如梦如幻的铃铛声刺痛着所有人的耳膜,扰乱着所有人的心神,孤独绝,他算准了今夜蓝晨曦定在凤仪殿,看来今夜她难逃劫数!

    铃铛声引起了孤独绝的暴怒,掌力在嗷叫中劈向四处,一队铁兵此时如同一盘散沙,四分五散,先后倒地。

    缠斗间,巨大的身影疾速前行而来,那银白而粗壮的身子跃上半空,两条巨大的银色蟒蛇从两边疾速前行,是银龙!

    此时的银龙双目充满嗜杀,凶狠而疯狂,一个摆尾粗壮的尾巴甩向空中,尖尖的牙齿露显出来,朝空中张开了大嘴。

    孤独绝大声咝叫伴着拔剑声,银龙尖长的牙齿晕染着鲜血,却整个身子飞坠落地,巨响伴着尘埃浑浊了洛凝的视线,月光穿过小天窗,只见空中此时落着银色的鳞片雨。

    “给我情毒的解药,否则两个时辰内,你必死无疑!”

    “背叛本座的后果,就是死!”黑暗中,蓝眸杀气弥漫,宽大的袖袍随即扬起,浓厚的内力袭向洛凝。

    洛凝竟放银龙咬他,想用此威胁他交换毒药,简直是痴心妄想!

    掌力向洛凝袭去,另一银龙迅速舞跃,粗壮的身子为洛凝挡去了那致命的一招,但孤独绝的掌风竟在瞬间穿射过银龙的身子,击向洛凝的下腹,银龙的阻挡虽是大大降低了力道,却还有余力存在。

    洛凝身子一软,腹部疼痛难忍,整个人瘫倒在墙角处,裙摆下,鲜红血迹缓缓流淌。

    “你果然怀了蓝晨曦的贱种!!”孤独绝吼声更大,宽大的袖袍再度扬起,身型疾速向洛凝逼去。

    洛凝望着那越渐逼近自己的身影,灵动的双眼泪花闪现,孤独绝的冰冷的脸渐渐在黑色瞳孔中放大,面具下的蓝色眸子此时嗜血通红。

    孤独绝的笑声越发洪亮,他虽答应了北宫骏留洛凝一命,但又有谁能保证洛凝在牢中不出意外?!

    “杀了我,你也得死!”洛凝咬牙出声,口角处血迹沁流,孤独绝只是笑,宽大的袖袍在空中挥动,双掌交合,一股无形的力量形成了圆形光球从双掌之间飘出向洛凝袭去,洛凝无法运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光球离自己越来越近。

    笛声骤然响起,无形的音刃如箭穿梭,迅速在洛凝身前形成了一面护罩,音刃与光球相抵,不分上下。

    孤独绝阴狠的目光扫向周围,看不见有人,只见音刃与光球竭力缠斗,片刻后发出巨响,整个天牢霎时光亮如白昼。

    “闷葫芦……”洛凝哭喊出声,“对不起,对不起……”

    “为何不说?”蓝晨曦将冰冷虚弱的身子紧紧的环护在怀中,胎儿刚在腹中形成,若不是有超凡的医术根本无法以把脉之法探知脉象有异,他当时传出洛凝怀有龙裔只是为了平息流言保护她,却万万想不到洛凝会用龙裔的消息引孤独绝来,“我不会让凝儿母子有事的!”蓝晨曦环在洛凝腰身上的手越收越紧,而那紧紧贴着洛凝的身子则是隐隐发颤。

    “好一对苦命鸳鸯,今日本座便送你们一家入黄泉!”孤独绝冷哼了声,袖袍再次扬起,掌力的劲道是方才的数倍袭向蓝晨曦。

    蓝晨曦薄唇紧抿,抬起脸来时蓝眸血色弥漫,将手中玉笛抛向半空,玉笛彷如一把弯刀在半空疾速旋转,尖锐的笛声仿佛在诉说着蓝晨曦心中的怒气。

    孤独绝望着旋转于半空的玉笛,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以心御笛,以音为杀,他险些忘了蓝晨曦出声与蓝凌国皇族,拥有绝世音功秘笈!

    无数音刃从玉笛飘出,如同股股狂风将孤独绝紧紧围绕,孤独绝冷冷一笑,手中长剑挥舞,剑花飞闪,划出的锋刃在片刻后形成了黑色巨莲,含苞待放的黑莲缓缓绽开,金黄色的花芯骤然离开花体,与音刃相缠,那花芯如同烈火一般,绕过之处音刃均被化为乌有。

    “妖火莲?!”蓝晨曦惊叹出声,这是一门失传已久的邪派武功,欲练此功,必须服用四十九个男童的血液,于至阴之寒之地闭关七七四四九日才能练成,传闻练成此功后所向无敌。

    抬眼间,音刃已被金黄色的花芯所包围,蓝晨曦脸色微变,要在保护洛凝的情况下分心对付孤独绝显然很吃力。

    “他方才被银龙所咬,运功会使毒性蔓延,现在正是毒发期。”洛凝艰难说着,抓在蓝晨曦臂上的手越发冰凉,紧咬着唇的贝齿染着丝丝鲜红。

    蓝晨曦扫了洛凝裙摆上的血迹,绿纱群已被鲜血染成了紫蓝色,“别说话!”话毕,指尖轻点,封住了洛凝的穴位,洛凝在蓝晨曦的怀中缓缓沉睡过去。

    洛凝的脉象过于虚弱,如此下去不仅保不住洛凝腹中胎儿,甚至会让洛凝性命垂危。

    沉思中,灼热感迅速逼近,被金色花芯划过,便会有如烈火焚烧般的刺痛,蓝晨曦袖袍一会,用浓厚的掌风抵住了金色花芯,腾身跃起接住了坠落的玉笛,放于唇边吹奏起来。

    混合曲调翛然而出,音刃由一化二,由二变三,最后成千上万,袭向妖火莲所射出的花芯。

    孤独绝双眸一凛,面具下的唇已经开始发黑,洛凝想用银龙之毒来威胁他简直就是做梦!发紫的唇当下冷笑出声,剑光挥闪中,剑锋回转,袭向那被银龙咬过的左臂,一剑落下,手臂断开,血色飞溅出来,洒向半空。

    今日洛凝让他失去了左手,他要了他们一家还有整个幽国皇朝!

    蓝晨曦浓眉微蹙,洛凝精心所布置的局没想到会被孤独绝一剑砍断,她根本不会想到孤独绝竟然宁愿失去一只手也不会甘愿受到丝毫威胁。

    孤独绝咝叫出声,迅速用藏于身上的药粉帮断臂伤口止了血,撕开袍摆将伤口包扎好,滴着鲜血的剑锋随即刺向蓝晨曦,妖火莲骤然发光,长剑挥舞间,那黑色的莲花分身成片片花瓣,瓣上现出无数锋刃,袭向蓝晨曦与洛凝,蓝晨曦一手紧握玉笛,一手环护着洛凝,根本无法分心,花瓣绕过蓝晨曦的腰身,在明黄色袍子上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才刚避开花瓣来袭,那带着浓厚内力的掌风随之而来,目标是洛凝的下腹,三面的围袭,让蓝晨曦无法分身应付,眼看掌风将至,他只能用身子为洛凝挡去这一掌,这一掌使足了劲道,这一掌几乎让蓝晨曦脊骨断裂,阵阵冰寒袭遍全身,口腔内的腥甜越来越明显。

    “想死,本座成全你!”孤独绝冷哼,第二掌随之发出,只听牢内琴声响起,阵阵奇香飘来,蔷花雨骤然飘降,花雨两出奇之多,顷刻间便淹没了蓝晨曦与洛凝二人。

    孤独绝双眼闪过惊色,只见飘降的蔷薇花在瞬间形成了花墙,又在瞬间幻化分隔,如同灵蛇一般在空中旋绕,花蛇咧嘴扑向孤独绝,凶猛而疾速。

    “九音惊弦?!”孤独绝蓝眸一凛,将手中长剑抛向半空,长剑化一为几,与花蛇相缠。

    空中笛声再现,绿色的音刃如同一缕绿光注入花蛇之身,殷红花蛇全身发光,那咧开的大嘴里尖锐的牙齿发着光,扑向孤独绝的伤口处。

    琴声越发尖锐混杂,笛声似是伴奏,两种不同的乐器竟能让音律结合的天衣无缝。

    “何方鼠辈,竟不敢现身!”孤独绝怒吼了声,牢中依然没有回应,倒是那花雨越渐浓密,浓郁的奇香让人精神涣散,需不断调息才能使心智不乱,他的浴火神功还未练成,当下琴音与笛音的结合竟然对付他的妖火莲,牢内现在一片殷红,根本看不见任何人影,继续拖延对他的确没有好处!

    片刻思索后,只见剑光飞闪,牢中花雨与剑刃相互缠斗,交缠中发出了刺眼的亮光,蒙去了整个天牢,当恢复了平静时,牢中已空无一人。

    “萱妃出血过多,如此下去恐怕母体与胎儿都有危险。”

    “一定要保下她们母子,朕答应过要保下她们!”

    “皇上老臣……老臣无能……”

    “倾尽一切,也要保下她们母子!”

    “皇上无需倾尽一切,依本王看,先请护国公过来。”耳畔尽是对话,最后传来的声音清幽淡雅,那心平气和的语调与当下的对话有些格格不入。

    洛凝相当清楚耳畔的一切与对话,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睁开双眼,想说话喉咙却如烈火焚烧一般,根本无法吭声,她的手被紧紧地握着,那握着她的手,手心不断的渗出汗珠来。

    洛凝闻着淡淡的檀香味,头部眩晕越剧,疼痛难忍。

    “北宫骏?你为何再此?我为何在此?洛府怎样了?爹爹、大哥哥还有灵可,是不是都被救了?!”

    “从这一刻起,洛儿不能再记着洛府,你的世界只有毒门,只有主子,还有小老公……”陌生的记忆袭来,眼前人是北宫骏,那个她最熟悉的面孔,俊美的面容,妖蓝色的眼眸,还有那时刻带着邪魅笑意的唇,为何,她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个画面,但现在这画面却是如此真实,真真实实的存在着。

    “洛府究竟如何了?我要见爹爹、大哥哥还有灵可,大娘,我是洛府的人,我只会帮蓝晨曦,绝对不可能是毒门的人!”洛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难道……你是……”

    “我是洛儿的小老公……”北宫骏淡淡说着,利索的一针刺进洛凝的太阳穴,洛凝脑门有些疼痛,昏睡在北宫骏的怀中,“从此,你的世界只有小老公,不会再有蓝晨曦……”

    “怎么会?怎么会是北宫骏?不可能!”昏睡中的洛凝惊惶无措的低喃着,额上汗珠密布。

    “凝儿……”疲惫不堪的眸中闪过喜色,颀长的手触上了洛凝的脉膊,“传朕口谕,命史太医速速进宫!”

    “小老公不会如此对她!不会的……”明艳的容颜上挂着难掩的悲伤,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竟卷着晶莹的光泽。

    “北宫骏?”蓝晨曦有些失望的低喃,洛凝始终忘不了他,他守着洛凝,却每次都听到洛凝口中喊得是北宫骏的名字,心总会莫名的发酸,淡淡的酸味仿佛还带着甘苦。

    “闷葫芦?”洛凝艰难的睁开双眼,手下意识的捂着下腹,好痛,还是痛,疲倦的双眸忽地闪过惊色,“皇儿,我们的皇儿呢?!”

    “皇儿现时还很虚弱,凝儿要好好调养身子。”

    “很虚弱?”床中人忽然大哭起来,“保住了?我们的皇儿终于保住了。”

    “皇儿很听话,不舍得离开我们。”

    月色如水,清风拂面,守在祭坛外的侍卫一一倒下,一袭黑影越墙而进,飞穿进祭坛空地,纤手按在墙壁之上,哗啦一声,淡淡的绿光射了出来,那长长的石阶渐渐现身,想祭坛里处蔓延而去。

    黑影飞身进入石阶,踏步而下,当来到第四十个石阶时,道内陡然一变,天地动摇,墙与石阶竟然裂出一道道缝隙,缝隙缓缓扩大,四周的墙壁疾速穿梭着,箭雨飞镖随之袭来,黑衣人侧身一避,黑色面纱在混乱中落下,现出了清丽的容颜,正是是苏敏婕。

    “跟我走!”熟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腾跃在半空的苏敏婕腰中一紧,被带入温暖的怀中,迅速除了石阶巷道。

    “我的沁儿怎么可以是蓝晨曦的妃子?”待除了祭坛,那人才放下怀中的苏敏婕。

    苏敏婕微微一颤,缓缓抬起脸来,眼前是熟悉的面孔,刚毅的轮廓却带有一丝温雅,棱角分明的五官俊中带冷,是他,那个让她魂牵梦绕之人——韩钰。

    韩钰?真的是韩钰?凤目荡起浅浅的雾,迷茫的双眼似哭似笑,两行清泪无声滑落,“我知道,是梦,又是梦……”

    “沁儿,真的是我,不是梦!”韩钰眼中一热,声音已有些低哑,环在苏敏婕腰间的手越收越紧,他早就该来寻她,都是他的错,是他不对!

    翌日,御花园:

    北宫骏想了一夜,最后以“查探北宫锦的消息”为由晋见蓝晨曦,他必须去一趟曦和殿,洛儿在那边,自上次收到洛儿的书信后,他已经数月不敢再往同心殿走了,穆皇后安排了“内人”成了北宫骏与洛凝见面的一道墙。

    “萱妃腹中皇儿保住了,史太医的医术果然超绝!”路过的小宫女盈盈笑道。

    “不对,我听当夜在曦和殿值班的秋荷说,当时群医束手无策。”身旁的宫女附和。

    “听说是一个王爷救了娘娘母子的,一个很好看的王爷!”另一宫女接话。

    “很好看的王爷?我们王爷都是好看的,只是庆王爷跟锦王爷都不会医术,还有哪个王爷啊!”

    “说不定是我们不知道的王爷呢!”

    “听说那王爷白衣飘飘,总是笑脸迎人,可好看了!”

    “你们说,今夜我刚好在曦和殿值班,能不能遇见他?!”

    “就你这模样,遇见了人家也看不上!”

    “当个小妾也不错,我得好好打扮打扮!”几人说说笑笑,越渐远去。

    北宫骏则呆在原地,脚下像长了根一般久久都不能移动一步,方才宫女们的对话让他的心如被刀绞一般,他本不愿怀疑父王的话,只是,洛儿怀上了,这定是父王迫切要杀她的理由,洛儿,小老公失职了,没有好好保护你,不能保护你们母子。

    曦和殿中,史太医正为洛凝检查、把脉,蓝晨曦端坐于床沿边,疲惫的面容中带着丝丝欣喜。

    “为何我脑中总会出现一些原来没有的记忆?”沉默了许久的洛凝突然开口,对北宫骏的那一段记忆不是梦,是真真实实的记忆,蛊毒是北宫骏所注的,这叫她如何接受?!

    “这……”史太医面有难色的看向身旁的蓝晨曦,蓝晨曦轻握上洛凝的手,史太医说了声“娘娘的身子无恙,臣这就去给娘娘开调养的药,”后匆匆离开了内殿。

    “洛儿体内的蛊毒已全然清除,原来的记忆会在短期间渐渐恢复。”待史太医离去,蓝晨曦才道。

    蛊毒一说,史太医不敢妄下结论,当时他命史太医研制蛊毒解法时,史太医一脸无望的告诉他,娘娘体内的毒恐怕无解,但半个月后再次命史太医帮洛凝诊治却发现她体内的毒在慢慢清除,再过一段时间,竟然不治而愈,此事让他那行医数十年的老脸有些挂不住了,之后每每提起蛊毒,他都会一脸惭愧,找机会逃避。

    “原来的记忆?”蓝晨曦的话打消了洛凝最后的一丝希望,她不相信,绝对不信她体内的蛊毒是北宫骏下的手!

    “皇上,庆王求见!”说到“庆王”二字,小顺子不禁扫了洛凝一眼,庆王为何求见,他们心中有数。“传!”蓝晨曦顿了下,才道。

    “是!”小顺子转身时顺道吩咐房中的婢女、内监退下。

    “臣弟叩见皇上、萱妃娘娘,萱妃娘娘吉祥!”蓝眸扫了床榻处的洛凝一眼,才安下心行礼道吉祥。

    “庆王免礼。”蓝晨曦淡淡道,他知道北宫骏的心思却没有刻意阻止他跟洛凝见面,不是他心中不介意,而是当他倒下时,洛凝母子需有人照应。

    “从这一刻起,洛儿不能再记着洛府,你的世界只有毒门,只有主子,还有小老公……”

    “难道……你是……”

    “我是洛儿的小老公……从此,你的世界只有小老公,不会再有蓝晨曦……”

    回忆在洛凝的脑中重复,纱袖下紧握拳头的手隐隐发抖,那片火海,还有蓝晨曦下令纵火的画面,在她喝过银龙之血后便没有再出现,然而却出现了北宫骏对她种毒的画面!

    谈话中北宫骏没有忽略洛凝眼中的怒气与恨意,解释着怒气与恨意的理由只有一个,洛儿果然恢复了,这一天还是来了!

    “公孙羿泽已查到了忆儿与北宫锦的消息,寻回北宫锦朕自当会通知王府,庆王无需忧心。”蓝晨曦淡淡说着,对两人的异样视而不见,洛凝眼中的恨原来只对他,现在却对北宫骏,其中发生了何事,想必北宫骏心知肚明!

    “皇上,我有些话要问庆王。”洛凝艰难的起了身,向蓝晨曦行了个大礼,“求皇上成全!”

    蓝晨曦扶起洛凝,指腹为其拭去眼角的泪痕,“朕在门外等着。”

    蓝晨曦迈出了房门许久,洛凝还是迟迟未能开口,她不知从何说起,如何开口。

    “洛儿是否有话问我?”北宫骏打断了沉默,若要他面对洛儿此时的眼神,他宁愿她拔刀相向。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