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真的会疼
第十七章 真的会疼
玉笛放于唇边轻轻吹奏,音刃四发,带着浓烈的杀气袭向北宫锦,今日,为了这张牌她留下来了,又怎会对北宫锦手下留情?!
北宫锦失去了银鞭只能用手中的金色牌子当武器,缠斗间山摇地动,沙石纷飞。
“若想保住性命出去,听本王吩咐!”
“牌来!”
“如此下去,你我都不能活命!”
地面的裂痕愈发增多,脚下沙石蠢蠢欲动,整座珞珈山在瞬间倾变,缠斗中的两人从立于山上,直到无法立稳脚步。
澹台羽忆停下攻势,是的,再拖延下去她跟北宫锦定会葬身此处,“你不知道如何出去?”
北宫锦笑而不语,洛凝不知去向,她怎会知道如何出去?当下要做的是如何保命!
“小妞,便宜你了!”耳后一声调笑,澹台羽忆回神过来已被北宫锦护在怀中,两人相互而拥,从山头处一直往下滚落。
一望无际的沙海上,洛凝蹲坐于沙尘中,用指尖轻轻的在沙面上画着图,珞珈山的机关到底在何处出错?为了让蓝晨曦交出绿幽宝石而设的局,谁知现在连自己也被困在其中,如此一来,反而拖延了行程。
蓝晨曦到底将宝石藏于何处,为何她搜遍了他的全身也不见宝石的踪影?!
望着地面的八卦图,洛凝疲倦的打了个哈欠,最近日夜赶路让她疲惫不堪,体力也没有以前那般充沛了,轻揉了揉两穴,减轻了头部的疼痛。
“喝口水。”回神,眼下多了个水壶。
“这水是为闷葫芦所备的,”洛凝撇撇嘴,“你可不能死!”
“绿幽宝石还未到手,朕怎能死?”蓝晨曦接下洛凝的话,他清楚一切,只是不揭穿罢了。
“你将宝石收藏在何处?”疲倦的眼眸闪过一丝异彩。
“安然离开此处,朕愿把它双手奉上。”蓝晨曦唇边勾起高深莫测的笑,那笑中带冷的模样让洛凝感觉脊背一凉,双手奉上可能吗?!
珞珈山山下:
“公子,天色已黑,不如明日再上山如何?”
少男略带愠怒的睨了身旁的少男一眼,若要明日上山,她何必马不停蹄赶来?!
望着那笼罩在云雾中的珞珈山,少男唇边噙着淡淡的笑,珞珈山之谜说穿了并没有何诡异之处。
此时的蓝晨曦是一人还是……想到此,少男唇边的笑有些僵了,她不喜欢蓝晨曦那妃子——淑妃!
“驾!”少男扬鞭一抽,马长嘶,疾速冲向山上。
北宫锦跟澹台羽忆从斜坡一直往下打滚,直到身子撞到了山下的卵石才停了下来。
澹台羽忆微缩了缩身子,气温急速下降,四处冰寒冻得她手脚都僵麻了。
“为了女教皇值得吗?”北宫锦轻轻加紧了怀中的力道,想不到小妞的身子会冰的如此厉害。
“你还不是一样!”澹台羽忆轻哼,推开北宫锦,想起身却发现双腿僵硬的连走路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缓慢地移动着脚步。
“想活命得听本王的话!”北宫锦低声命令,挽起澹台羽忆的手,互相搀扶着往洞口那边走去。
“王爷有何良策?”许久,澹台羽忆轻问,口吻却是恭敬无比。
“先进那边洞口避一避。”北宫锦微愣了下,小妞中邪了?!
“恩……”澹台羽忆小鸡戳米的点点头,含笑的眸子里不断的转动着,隐着盘算。
拨开两边的杂草,躲进了那洞穴里,这里虽也逃不过寒气的围袭,却比外面暖和的多。
北宫锦从洞口处捡了些干柴点燃,两人多于洞内取着暖,柴火烧得正旺,噼里啪啦的响声萦绕在洞内。
“王爷,我好冷!”澹台羽忆咬了咬那被冻得干裂发白的唇,轻声道。
“冷?”北宫锦警戒的打量了澹台羽忆一眼,当豹子变成了绵羊只有一个理由,不过他可以尝试接受这个理由。
“想要本王帮你取暖?”许久,北宫锦才凑了过来。
“谢王爷成全!”话毕,指尖轻轻在北宫锦身上一点,封住了北宫锦的穴位。
“小妞想……如何?”北宫锦木立不动却是一脸嬉笑,澹台羽忆不语,而是匆忙地在北宫锦身上搜索。
“你可知道调戏本王的后果?”
“快说,牌在何处,否则……”
“否则如何?”
“我杀了你!”
“啪啪”两声,澹台羽忆执着银针的手顿在半空,身子同时僵立。
“你会解穴?!”小脸气得通红,厉声质问。
“本王现在便教小妞你如何取暖。”北宫锦避而不答,打量着澹台羽忆,沉思。
“你想如何?!”
“本王在想……衣裳增温始终不及体温……”
赶到上山的两人,只见四面漆黑,阴凉无比。
“公子,这……该上何处去寻找皇上?”
“淑妃果然跟在皇上身边,”少男眼里闪过一丝不悦,扫视着周围,当下腾跃而起,在漆黑一片的林中扬剑挥舞,剑光划过之处均留下一道银光,光与光想缠相交,形成了一副八卦图,图中不仅是八卦,还有一些怪异的图像,有战车、百兽、鬼王与各色打扮之人。
皎洁的弯月高悬夜空,被几缕乌云遮住了脸庞,幽幽银辉照遍整片幽静沙海,看着清冷无比的夜色,实则不然,夜间,这里的气温感逐渐加升,从温热到灼热,直至滚烫,没有水,没有风,死亡之海仿佛又开始向他们张牙舞爪,开始不安分起来。
蓝晨曦与洛凝并排而坐,望着天边的弯月,就那般静默着,谁也不吭一声。
“齿印消退之前到洛府娶我!”望着天边的弯月,蓝晨曦的手不知不觉的触上了那曾被洛凝咬过的肩膀,那深而易见的牙齿印就如此刻那远在天边的弯月,虽是远在天边却又似近在眼前。
“北斗九星是阵?”
“恩……北斗是由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七星组成的。先人把这七星联系起来想象成为舀酒的斗形……”男女的对话声再次闪现,那男子的声音……洛凝猛然回望身边的蓝晨曦,记忆中那抹温和的男声真的很像……
怎么会?近期来她怎么总有些空白的记忆出现,而这些记忆断断续续,根本无法完整,心无由来的抽了下,灵动的眼眸泛起了淡淡的雾气,就那般看着眼前的蓝晨曦,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些记忆?是那陌生而又熟悉的画面……
“凝儿?”蓝晨曦轻唤了唤正陷入沉迷的洛凝,灵动的眼眸里全是他的倒影,清澈如水毫无杂质。
洛凝没有回过神来,指尖轻轻的沿着蓝晨曦的轮廓游划着,喃喃自语,“为何……为何会疼?”心,隐隐的揪疼,那残缺的记忆仿佛还带着一颗残缺的心……
“凝儿记起什么了?”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涟漪与期许,那紧拽着洛凝双肩的手隐隐颤抖着,“朕到洛府时,齿印未消。”
“齿印?”回应他的是一脸愕然,茫然的眼神就那般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蓝晨曦自嘲一笑,别过脸去不再言语。
天边突然亮起了光影,如同闪电一般在天边划出了几道白光,那是剑光,一道道剑光告知了洛凝来人不简单,她与蓝晨曦被困珞珈山内,看来这次遇“贵人”了!
天边的光为她指出了破阵的方向,只是现在若是破阵而出山上的寒气过于厚重,那么今夜便会很难过。
洛凝缓缓起身,指间数发飞镖穿射,朝天边发光的方位袭去,这片沙海突然抖了两抖,所站的方位微微移动了下,只是几步之差,若不是方才留意了天边的残月所向,根本感觉不出方位有何变动。
山中陡然倾斜,舞剑中的少男脸色微沉,停下了手中的剑,好一个淑妃,原来她遇到“行家”了!
“公子,接下来该如何?”
“淑妃不愿意放人,本公子便要看她能拖到何时?!”少男轻咬薄唇,长剑临空划了几下,稳住了山中的倾斜度与沙石飞走,那裂开的地面也渐渐愈合,空气中的阴寒之气与温度稍有调整,冰雪渐渐融化,温差恢复了正常。
洞口处的北宫锦跟澹台羽忆相拥而抱,柴火早已烧尽,山中的冰冷实在非他们所能承受的,即便是相拥取暖,身上亦被寒气凝结,薄薄的冰层铺盖在两人的身上。
“小妞支撑住!”北宫锦低声命令,澹台羽忆艰难的睁大双眼睨了他一记,她记得方才北宫锦所说的话,若是她敢闭上眼睛“后果自负”,只是,这里寒气实在太重,失去了柴火的他们,一夜雪藏后还能支撑多久?
北宫锦轻蹭了蹭眼下那铺着薄薄冰霜的秀颜,这小妞真是倔,自进入洞口后连个温软的眼神也不给他,若不是他封住了她的穴位,怕是她宁愿冻死也不会开口求助。
“为何总是冰的?”北宫锦眉头微皱,怨念瞥了澹台羽忆一眼,“白费本王的体温了。”
“谁要你的体温!”澹台羽忆垂下眼眸不看北宫锦,讨厌的风流王爷,待她恢复了自由身定要取他性命!
“要找本王报仇有的是机会,就看小妞你有没有本事!”北宫锦看穿了澹台羽忆的心思,她那气得霞红的脸已经出卖了她,澹台羽忆轻哼,不再回应。
片刻后,澹台羽忆身上多了件长袍,而帮她拢着衣襟的便是那风流王爷,一本正经没有半点马虎,见澹台羽忆望着自己失了神,北宫锦忙打哈哈笑道:“本王从不喜欢辣手摧花之人,小妞也算是朵野花,毁了可惜。”
“你不冷吗?”那冻得发紫的唇微微动了下,简略而问。
“冷……”北宫锦打了个寒颤,不是装的,他全身都快僵了,手随即绕上了澹台羽忆的腰间,“这样会好些。”
澹台羽忆小脸刷的一下涨红起来,垂下脸去,看在北宫锦还有点人性的份上可以考虑让他死的好看点!
沙海中一片宁静,蓝晨曦与洛凝静躺于沙石上,望着天上的残月发愣。
“给!”这是蓝晨曦第五次递水壶给洛凝。
洛凝用舌尖舔了舔干裂的唇,回应还是一样,除了摇头,还是摇头,这水是为蓝晨曦所备的,今夜之前让闷葫芦好过一些,再说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必须保住他!
“答应过朕的,必须听话。”温和的一声拂面而来,冰凉的唇随即覆上,唇边清水流淌入喉,冰冰凉凉的纯净而甘甜,舌尖被蓝晨曦缠绕着,那从他口中度过来的清水直入喉中,洛凝被钳制在他的怀下,乏力的挣扎着。
“别动……”低声命令带着无尽温和,握着洛凝双肩的手微微加重了力道,洛凝感觉到蓝晨曦体内的燥热与澎湃,却不愿乖乖受控,只是,她被蓝晨曦擒于怀中,除了挪动根本使不上劲。
连度了几口清水后,干裂的唇终于恢复了先前的血色与亮泽,蓝晨曦满意一笑,迅速放开怀中人,他必须离她远点,那如妖魔般的诱惑会叫他抵挡不住。
“闷葫芦近日来又宠幸了哪些妃子?”许久,洛凝才淡淡开口,话语中带着酸味。
“没有。”简略而答,事实如此。
他中毒了,中了受控于她的蛊毒,否则,脑中怎么除了那美若妖娆的笑容与那含怨至恨的眼神,便是那深深烙在心中的齿印别无其他呢?!
“我想闷葫芦了……”洛凝自言自语着,今夜若是可以漫长,那么蓝晨曦离丧命之期便可以短一些,“闷葫芦想凝儿吗?”
蓝晨曦一怔,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闷葫芦只能想凝儿,”那喃喃自语的人儿猛然起身,扑进了蓝晨曦的怀中,“只能是凝儿的……”
蓝晨曦被洛凝紧紧的缠绕着,炽热的胸膛渐渐有了冰冰凉凉的感觉,手轻触在那埋于他胸膛上的脸颊,竟是湿的。
“往后……朕只宠凝儿一人,只想凝儿一人。”下巴轻蹭了蹭洛凝的云发,这是承诺,三年前不能实现的,三年后他要给她,哪怕是迟了。
“闷葫芦要永远记得凝儿,哪怕是恨……”也要恨的刻骨铭心!后半句洛凝保留了,所有言语没入那缠绵的吻中,今夜,她要他,要他好好记住她!
哪怕是恨……温软的唇覆上蓝晨曦将要问话的嘴,一起疑问没入那仿佛要吸人心魂的朱唇中,灵动的舌尖挑开了他的唇齿,不是猝不及防,是沉迷,他沉迷于她的一切蛊惑,没有丝毫的抵抗力。
今夜的洛凝来的狂热,来得主动,只是片刻,薄纱衣尽褪腰上,淡淡的银辉洒落在那凹凸有致的躯体上,光洁如丝的躯体在朦胧月光的照射下,更加剔透晶莹。
皎洁剔透的身躯如同灵蛇一般缠绕在蓝晨曦的身上,那肆无忌惮诱惑惹得他全身躁动。
“凝儿要为闷葫芦跳一支舞!”洛凝突然推开蓝晨曦,双手握肩,柳腰柔柔挪动起来,原本包裹住美妙身躯的纱衣,随着她的抖动从腰间一直褪至腿下,月光下的洛凝就如灵蛇蜕变一般。
眼下的女子时而高贵如天使,时而妖媚若罗刹,灵动的眼眸里不再是谋算而是清澈,毫无杂质的格外晶莹透亮,晕湿了的长睫似是在极力抵挡着泪水的崩溃。
她喜欢此处,在这片沙漠中,她可以忘记洛家大火,可以忘了闷葫芦是她的对敌。
蓝晨曦嘴边的笑依续,冰蓝水眸不在清澈,而是朦了,雾气弥漫。
“闷葫芦,凝儿是上天赐你的礼物,你必须好好珍藏,珍藏凝儿一辈子!”舞动中的洛凝缓缓靠近,绝艳的脸蛋上霸道中夹杂着一丝柔情。
“朕上瘾了,戒不掉的毒瘾,你要对朕负责!”话毕,颀长的身影覆上那美妙的身姿,吻强势而缠绵,薄唇轻啄每一寸玉肌,流离而过之处留下的是那淡淡的红霞与轻喘。
洛凝低吟着,美眸微闭,感受着蓝晨曦的狂热与强势,他要她,仿佛要将她揉进骨髓里,融进血液里。
沙尘中,两抹身影交缠交融,强势的索要,无尽的求取,仿佛在诉说着明日的绝离,那急促的喘息声淡淡萦绕,爱的气息弥漫整片沙漠。
五更,天刚蒙蒙亮,昨夜的沙海已经不见,眼下是一片草地,晨间的露水仿佛在为昨夜的沙漠降温,睡梦中的洛凝缓缓睁开眼睛,脊背冰冰凉凉的甚是舒爽。
寻视了周围一眼,周围的幻觉已经褪去,他们依然在珞珈山内,轻轻挪开蓝晨曦覆盖在她腰身上的手臂,伸了伸懒腰,有些乏力的起了身,一夜的温存让她全身疲累,若不是为了要到山下与毒门弟子会合,她定会埋头大睡一天。
纤指轻轻在蓝晨曦的脸上游滑,来到那微微勾起的唇角边上不舍得离开,俊朗的面容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很淡却给人一种如暖风般的温柔。
这葫芦真好看,特别是睡梦中的笑,更好看!
沉思中,腰身被猛然揽住,一个轻拉整个人被紧紧扣在怀中。
“你装睡?!”娇媚的脸颊泛起淡淡的红霞,她不是怒而是担心,蓝晨曦醒了她要如何离开?
“怎么就醒了?”睡?他睡了,如何守住她?!
“我饿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
“饿了?朕给的不够?”冰蓝的眼眸半眯着,饶有趣味的问,“还想要吗?”
洛凝微微滞了下,那贴在蓝晨曦胸前的双颊瞬间滚热起来,闷葫芦好像不会累,尽管一夜缠绵还是精神饱满,难道这便是三宫六院的功劳?
“不许胡思乱想!”洛凝唇边那不怀好意的笑让蓝晨曦猜中了一二,这女人此时所想定不是好事!
“乱想何事?”怀中人一脸无邪的笑,手轻轻的把玩着蓝晨曦鬓边的发丝,贪婪的吸吮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淡淡的檀香味,还有那温和如昔的柔情。
“想……”
洛凝扑哧笑开,随即咯咯大笑起来,香肩乱颤。
她竟然捉弄他?!蓝晨曦脸上一热,翻身将她欺扣押于身下,“凝儿可知道朕此刻在想何事?”
“闷葫芦想啊……”灵动的眸子闪过一丝警戒,耳畔那震荡的空气随风而来,两人均有感觉,只是静待其变罢了。
“公子……”
“哼,风流皇帝!”躲在不远处的主仆二人脸时红时白,满脸娇羞愤恼。
“公子我们别理他!”小少男满脸愤愤不平,公主为了皇上千里奔波而来,还一路为其安排一切,现在倒好,皇上跟别的女子……竟这样回报她家公主!
“不行!本公子从来不白忙活的!”少男脸色微沉,却倔强的扯出笑意来,手中宝剑出鞘,剑气袭向正相拥调笑的蓝晨曦与洛凝,两人微微一避,倒是一脸好笑的看着少男主仆二人。
“公子这是……”洛凝好笑的瞥了少男一眼,原来他们的“贵人”便是这云国来使——扎木烨哒!
“不准你亲她!”扎木烨哒脸上此时一片涨红,那握着宝剑的手隐隐作抖,他们……两个下流的人!
“都说云国公主刁蛮无理,看来你这来使才是真正的刁蛮无理。”洛凝淡淡扫了扎木烨哒一眼,此时那云国公主立于扎木烨哒身后不发一语。
“以下犯上再加上欺君,恐怕再大的功劳也无法弥补吧?”见扎木烨哒不语,洛凝再次补充。
她查了扎木烨哒的资料,云国的确有这么个人,不过扎木烨哒体魄强壮,根本不是这眼前的清秀貌美的少男,能冒用来使之名,顶着欺君之罪来幽国,如此胆大妄为之人,除了那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云国小公主,还有何人?!
“淑妃眼光还不错,就是这心太阴暗了些。”扎木烨哒冷冷一笑,笑意中除了鄙夷更是不屑。
那夜夺灵兽的黑衣人中与她交手的便是淑妃,她记得淑妃身上的兰花幽香!
阴暗?这词如同重锤击中洛凝的心脏,是啊!她是望月宫的妖女,她要杀蓝晨曦取宝石,为何到了重要时刻却退缩了呢?!
洛凝唇角勾起了浅浅的笑,嗫嚅了片刻却始终开不了口。
“依哈娜辛苦了!”蓝晨曦接话道,手绕过洛凝的香肩将她紧扣在怀中,黯淡的眼神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失落,这女人竟连反驳的力气也省略了,真叫他的心有些不是滋味。
“皇上放依哈娜四处奔跑,难道就不怕依哈娜在幽国国土有何闪失?!”依哈娜停止了与洛凝的口角纠缠,蓝晨曦有意转移话题,她岂会坏他兴致?!
“朕相信依哈娜巾帼不让须眉之名不是白来的!”蓝晨曦淡笑回话,不急不躁,这依哈娜除了有那么点自视清高之外也属是个讨喜之人,依哈娜屡次立功,他定当记在心中。
“皇上谬赞了,依哈娜似是不该来此处啊?!”依哈娜平复了下方才的气愤,她是胡闹了,蓝晨曦是幽国的天子,他根本不可能是依哈娜心目中的好丈夫,根本不可能是那个会从一而终的男子。
“来的正是时候。”黯淡的眼眸闪过难掩的凄苦,怎么会不该来?山下的埋伏正好需要依哈娜的帮忙!
洛凝轻轻倚在蓝晨曦的怀里,依哈娜也许真的来得正是时候。
“事后,皇上可要好好赏赐依哈娜哦!”依哈娜笑的妩媚,轻轻转身,二十一面银片骤然闪现,旋转于半空中。
洛凝猛然抬头,她感觉到那股神秘的气息,是塔罗牌!依哈娜同样会控制塔罗牌,她似是在告诫她,金塔罗并非只有洛凝才能控制。
二十一面银牌逐渐扩大,围在依哈娜的身边旋转,银光冲天,周围的树木缓缓移位,并排在路的两边,晨曦的光辉从枝叶的缝隙穿射进来,萦绕在珞珈山的云雾瞬间散去,寒气也随之化开。
洞内的北宫锦大喜,解开澹台羽忆的穴位,轻轻将其唤醒。
“小妞,本王在百剑会上等你!”调笑声如风拂过,澹台羽忆睁开双眼时已不见了北宫锦的踪影,留下的只有那披在她身上的外披。
依哈娜朱唇微微动了下,低喃了几声,银牌瞬间化作银盾,在珞珈山中铺开了宽敞的大路来,直冲山下延续而去。
空气中传来马的嘶鸣,闻声望去什伐赤正在前方候着。
“凝儿不是要朕的什伐赤吗?”温和的语调从耳畔传来,蓝晨曦的手绕上洛凝的腰身,将她带上了马背。
“我要自己控制它!”她不能跟蓝晨曦同马!
“朕可以教凝儿如何控制它。”蓝晨曦环在洛凝腰间的手更紧了些,他不能放她走,绝对不可以!
怀中人微微颔首,沉吟不语,闷葫芦何必留她?!
“公子你看……”
“少多事!驾!”
几人驾马,绝尘而去。
从山上到山下只需半个时辰,银盾所开的路只限于珞珈山内,到了珞珈山山下时便是分叉路,一边向东,一边向南。
“凝儿说朕该向哪边走?”蓝晨曦在交叉路口回拉缰绳,刹住了马步,淡问。
“皇上说走哪边便是哪边。”洛凝的口气亦是极淡,走哪边?蓝晨曦自求多福吧!
“凝儿告诉朕,走哪边?”他要她选,他想知道一个女人到底能多狠!
“南边。”踌躇片刻后,贝齿里咬出两个字来。
“好!”蓝晨曦丝毫不考虑便调转了方向。
“皇上,依哈娜认为该向东边走。”
“朕走南边,驾!”
“闷葫芦就这般信任凝儿吗?”洛凝低喃了声,似是问话又似是自言自语。
“朕相信自己的心。”他一直在赌,从留下“皇甫霓萱”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以赌为生,今天也是,他在赌她的心软!
南边的山路崎岖难行,两边杂草密布,那杂乱无章的野草竟能盖过马腹,是个埋伏的好地方。
“凝儿昨夜说的话是真的吗?”冰蓝的眼眸如同一潭死水般黯淡无光,就那般淡淡的扫视着前方的路线。
洛凝没有回话,而是轻轻的哼着歌谣,哼着那首名叫的曲子。
如果当初勇敢的在一起会不会有不同结局
你会不会也有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
千言万语埋在沉默的梦里,一埋便是数年……
两边杂草摇曳,山路中杀气弥漫,依哈娜脸色微沉,眼中恼怒交集,这崎岖山路中潜伏了多少人先不说,但正逼近他们的人数绝对有成千上万之量,皇上如此相信的淑妃,淑妃却指了条黄泉路让他们走!
“回答朕,昨夜的话是真的吗?!”
“皇上大可杀了我!”
“朕要杀你,何必留到今日?!”
“既是如此,放我走吧!”洛凝感觉到蓝晨曦身上的杀气与怒火,却没有看到他眼中的绝望。
“走吗?不是要绿幽宝石吗?!”话语中透着冰冷,那骤然冷冽的语调让怀中人微微一颤。
“不要了。”她不要回宫,亦不想再跟蓝晨曦纠缠下去,既是下不了手何必留在他身边,洛府灭门之仇定有人为她索回,现在她要远离他,蓝晨曦自求多福吧!
“朕没有值得你留下的价值吗?!”冰凉而带着波澜的声音有些低哑无力。
没有值得她留下的价值吗?豆大的泪珠“啪嗒”滴落,在蓝晨曦拉着缰绳的手背上缓缓化开。
静默间,箭雨迎面而来,穿梭在几人周边。
灵动的眸子抬眼扫了迎面袭来的箭雨一眼,淡淡的回了身后人一句,“昨夜的话是真的。”
主子临时改变了计划,要她取蓝晨曦的性命,她做不到,眼下,就看幽国皇室的造化了!
“杀了她!”是依哈娜的声音,长剑挥舞中的依哈娜美眸充满了愤怒与嗜血,今日她跟蓝晨曦若不能离开此处,皇甫霓萱必须陪葬!
埋伏在草丛中的人群一一现身,山路的两边被弓箭手紧紧环围,前方路上,黑影从山顶上一一降落,顷刻间,几人便被黑衣人团团包围。
笛声随即响亮起,萧萧笛声抵住了来袭的箭雨,那无形的音刃如同一缕缕弯刀袭向弓箭手,音刃所划,血色飞溅。
“我可以不亲手取你性命!”冷冷的一声随掌风落下,突来的一掌让蓝晨曦身子一倾,险些落马,洛凝从马身跃起,带着手中的小木鼓,跃上了另一匹马身上,手中木鼓轻轻摇晃了几下,身子如同有节奏的灵蛇在风中摆动,若有若无的铃铛声与鼓声相应,形成最美妙的乐章。
蓝晨曦欲想拉住她,但眼下的刀锋箭雨容不得他接近她。
旋转中的身影轻盈如舞蹈般徐徐落下,回眸看了正与群人打斗中的蓝晨曦一眼,调转方向。
吹奏中的蓝晨曦目光始终都紧锁在那绝艳的脸蛋上,灵动的眸子里没有他预料中的不舍与悔色,原来这便是他赌的结果!
心猛然一抽,突如其来的疼痛如此深刻,尖锐的笛声骤然一断,曲调竟然走音了,与黑衣人缠斗相抵中的音刃也大大减弱了杀伤力。
打斗中的依哈娜主仆意识到情况不对,迅速向蓝晨曦环护而去,无奈埋伏的人太多,尽管她们的速度再快,也无法在片刻间接近蓝晨曦。
“杀!”依哈娜怒喝,蓝晨曦怎么了,一贯淡漠的皇帝竟然有如此拿捏不定的一面?!
乱了声调的如何抵挡众人来势冲冲的攻袭,笛声断调,箭雨穿梭,刀光剑影中,什伐赤嘶吼奔腾着,也在为主子做最后的抵抗,只可惜,那马背上的人紧握着心口,根本没有反击之意。
“驾!”踌躇了片刻的洛凝,最终还是策马而去,离开此处,他们便解脱了,她无需徘徊在复仇与放手之间,蓝晨曦无需终日提防着她!
“洛凝!!!”紧抿的薄唇憋出了两个字来,声音不大却震撼着他们的心,只是那绝尘而去之人根本没有回头,连稍滞片刻也没有。
“嗖嗖”两声,利剑飞射而来,从蓝晨曦的左胸穿射而过,数箭齐袭,两箭穿心。
“谷主!”依哈娜厉声的嘶喊似是没用,蓝晨曦始终没有动手还击,那握着胸口的手缓缓放开,血沾染了五指,汩汩血丝从口角流出,苍白的脸上竟是淡淡的笑。
依哈娜眸中杀气四溅,沾满鲜血的利剑临空挥舞,只是数招,黑衣人断臂截肢。
手在蓝晨曦坠马的前一刻将其接住,带上了马背,几人策马奔逃。
蓝晨曦望着沾满鲜红的五指,满满血迹的薄唇微微勾起,唇边的笑意冷若冰霜,喃喃的重复着一句话,“最初不相识,最终不相认……”
今天有事,传晚了,凌晨还有一更,当是明天加更的,嘿嘿
“谷主,依哈娜即便死也要把谷主护送至百剑会!”依哈娜撕下锦布迅速帮蓝晨曦包扎好伤口,将蓝晨曦护于怀中,极力的抵住四面来袭。
“原来……十赌九输是真的……”低哑的嗓音夹杂着笑意,口腔里的鲜血染红了雪白的牙齿,自嘲自讽的笑竟在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越渐涣散双眼,最终却也只有不甘地闭上,他好累,好累。
“拿命赌绝情,必输!”依哈娜封住了蓝晨曦的几处大穴,将昏迷中的他横放于马背上,那缓缓抬起来的眼眸充满嗜血,眉宇间那几欲疯狂的杀气足以震慑围袭而来的黑衣人,众人微微一滞,片刻后一窝蜂围攻上依哈娜主仆二人。
“公主,你跟皇上先走,若萍护后!”
“依哈娜在若萍必在!”淡漠的话语中充满难掩的决绝,握在手中的剑越发疾速也越发凶狠。
“若萍亡也不弃公主!”若萍热泪满盈,她知道公主话中之意,她们生死与共。
“杀,一个不留!!”黑衣人冷冷发话,箭雨再度袭来。
环围在周旁的弓箭手一批倒下一批替上,黑衣人杀之不尽,整个山脚下杀气沸腾,箭雨击中奔疾的快马中,马悲鸣一声长嘶,轰然倒地,随之是若萍的喊叫。
“若萍!”依哈娜回眸一看,倒在地上的骏马腹部、腿脚全部中箭,被摔下落地的若萍躲避不及,也中了一箭。
“公主快走!”那看似弱不禁风的身子却顽强无比,迅速折断正中左臂上的利箭,黑衣人临空踏步,挥舞利剑从四面向甩落至地的若萍袭来,周边箭雨围袭,躲得了箭雨便,躲不及迎面而来的剑刃。
“若萍!”依哈娜利剑临空而划,一道剑气向四面冲击,白光带着淡淡的银光迸发,二十一面银牌随剑气穿射,只可惜她快,黑衣人更快,那与若萍还有一段距离的剑气只能取下部分黑衣人的首级。
若萍竭力抵抗着箭雨来袭,望向四面来袭的剑刃,眸中闪过一丝绝望。
一道风刃疾速而来,堪堪抵住了黑衣人风驰电掣的利剑,随即传来阵阵笛声,笛声震动这一片天地,仿佛看到了树木均抖动,屋瓦若飞坠的画面,一时间,金鼓声、剑弩声、人马声交集其中,幽绿色的音刃似箭穿梭,音刃所袭,血色纷飞,鲜血如花般在空中溅起,洒向四面的草丛,与晨早的甘露相合,居然妖艳的晃眼,晶莹的剔透。
白纱袖疾速穿梭而来,缠住了若萍的腰身,将她整个人卷离地面,带到了马背之上。
“辛苦依哈娜公主了!”澹台羽忆扫了依哈娜马背上的蓝晨曦一眼,一路快马奔疾赶下山来,却依然来迟了!
不远处的北宫锦,拿着远镜观看着厮杀人群的一举一动,小妞又来坏他好事,看来真不该过早放她下山!
放下手中的远镜子,朝空中发了一簇焰火,望着那冲天直上的焰火,迷人的桃花眼闪过一丝阴狠。
空中焰火一眼,空气里随即飘开了混合花香味,吹奏中的澹台羽忆柳眉微蹙,曲调旋即回转,柔而极快的笛声伴随着阵阵奇香在空中飘开,如梦似幻的花香味愈渐浓郁,空中骤然飘落一片殷红花雨,细看才知是蔷薇花。
奇香掩去了混合花香味,绿色音刃与蔷薇花雨相辅相成,现出了无数漩涡,袭向四面而来的黑衣人,音未到,杀气先到,漩涡袭过,那无形的引力将黑衣人三五成群的分散,被漩涡所卷之人,必定倒戈相向,自相残杀。
“九音惊弦?”北宫锦脸色微变,九音惊弦是云国梦云公主所创琴曲,以音为杀,以阵绝魂,后遗传蓝凌国,醉月宫公主便是以一曲九音惊弦闻名江湖。君无邪会九音惊弦不足为奇,让他惊诧的是小妞竟能用笛声运用九音惊弦,然而她所用的还是幻变后的九音惊弦!
“九音惊弦?!”这是云国的绝传,依哈娜当然认得!
“快走!”澹台羽忆娇喝一声,她们没有时间将黑衣人送上黄泉,再纠缠下去,皇上必会失血过多而危急。
“驾!”两人同时调转方向,拉紧缰绳,疾速奔逃。
“咻”的一声,银鞭穿射而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骏马仰立而起,对天长嘶,那刺眼的银光闪过,带着杀气的银鞭引发了马的烈性,两匹骏马似是怒吼一般,眼带嗜血的盯着那在空中挥舞的银鞭与迎面而来的面具男子。
澹台羽忆拉紧缰绳,她所骑的是蓝晨曦的什伐赤,此马烈性无比,也通熟人性,但眼下那银鞭的杀伤力并不是什伐赤所能抵挡的,即便是她和依哈娜也没有把握能接上来人的三鞭,何况是什伐赤?!
“依哈娜公主你带谷主走,副谷主会在龙翔驿站与你们汇合!”澹台羽忆将依哈娜护于身后,只身迎向面具男子,皇上受伤已是她的失职,实在不能再让云国公主冒险了!
清澈的眼眸对上眼前人,银色面具下那蓝色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下,带着一丝复杂之味,澹台羽忆淡淡的扫了男子手中的银鞭一眼,昨夜在珞珈山上“取暖”的画面再现,娇容染上两抹红晕,片刻后又冷却了下来,大敌当前她竟然想起那风流王爷?当下给自己的解释是,同样是银鞭,无意联想到罢了。
这小妞总是坏他好事!望着眼前的人儿,思绪再度回到昨夜,蓝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抱了一夜都不见涨温度,冰冷之人心也是冷的吧!难怪几次交手都如此狠辣!
沉思间,笛声再现,花香飘开,密密麻麻的蔷薇花雨伴随着四射的音刃旋绕在空中,北宫锦唇边微勾,淡冷的笑给人一种事不关己之感。
澹台羽忆脸色微沉,眼前人那副对她不屑一顾的嘴脸让她有些恼火,笛声愈发尖锐,漩涡再现,袭向眼前人。
北宫锦唇边依然是淡冷的笑,手中银鞭疾速如风,在空中划开了几道柔美灵动的弧线,弧线宛如灵蛇盘旋,在空中缓缓的蠕动,与正向他逼近的漩涡相迎,无数灵蛇缠上了无数的漩涡,在空中蠕动盘转,这画面十分诡异,却也非常柔美,毫无血腥,两种如梦似幻的物体相缠,片刻后那巨大的爆炸声则打断了这片柔和之美,空中灵蛇与漩涡同时瓦解,两人疾速退出几十米之外。
北宫锦从不打没有把握的战,澹台羽忆所用的九音惊弦只是学到了第二阶段,他要降她并不是不可能。
澹台羽忆眼中闪过惊诧之色,面具男子她在数年前便与其交过手,他是毒门四堂口中的“少主”,只是今日男子所用的是“银龙令”,银龙令是舞鞭的一门绝学,相传学的银龙令之人能用内力幻化无数灵蛇,这无数灵蛇比真蛇更来得凶狠,能使被周璇之人在顷刻间毒气攻心,银龙是群蛇之首,银龙令是至阴至狠之功,被银龙令所伤不死也会经脉尽断,终身残废。
还好她有九音惊弦护身,否则定接不了面具男子三招。
对峙片刻后,空中蔷薇花雨幻化分隔,迎上来势冲冲的银龙群。
皇宫,御花园:
“哎哟!你这死丫头,眼睛瞎了?!”老太监揉了揉胸口处,高举兰花指戳着紫儿的脑袋嗲声嗲气的斥责道。
“奴婢不是故意的。”紫儿垂下眼睑,声音极低,内侍监的公公都很凶,紫儿很怕。
“不是故意的,那本公公把你打死了也可以说不是故意的!”老公公白了紫儿一眼,那指在紫儿脑门上的兰花指更用力了些。
“紫儿真不是故意的,求公公放行。”紫儿的脸越埋越低,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她受尽了委屈,想到此紫儿的眼泪便要决堤。
“紫儿?”老公公似是记起了些什么,老眼忽地一亮,“抬起头来,让本公公瞧瞧!”
紫儿瑟瑟的抬起脸来,却不敢正眼看向老太监那带着狰狞的脸。
“你是同心殿的紫儿?”老太监眼放绿光的打量着紫儿,笑问。
“是的,紫儿是淑妃娘娘的近身。”紫儿如实回话。
“皇后娘娘果然没有亏待本公公,样子长得还挺标致。”老公公咯咯大笑,手随即游到了紫儿的脸上,紫儿下意识后退了几步,“请公公自重!”
“自重?你是皇后许予本公公的内房,本公公要怎样就怎样?!”
“你是……李公公……”紫儿脚下一软,端在手中的针线全盘落地,在眼眶里打转了许久的泪珠缓缓滑落。
“怎么?本公公让你如此害怕了?!”李公公脸色一沉,狰狞的面孔上皱纹紧蹙,半闭的双眼闪着凶狠,拽起紫儿的手臂便是打骂,“你最好别让本公公心烦,能让本公公高兴有你好日子过,否则,”狰狞的脸上忽地狡诈起来,“本公公不能用,也不会浪费你!”话毕,瞥了那守在门外的侍卫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紫儿低声啜泣,却始终不敢多望李公公一眼,这公公好可怕,好吓人……
好不容拜托了李公公匆匆回到同心殿,却见皇后早已在殿内候着,悠闲惬意的品着茶,紫儿赶忙把脸上的泪痕抹干,硬是扯出一脸微笑,缓缓进门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
“皇后娘娘吉祥!”
“怎么?还没过门边等不及了?本宫在此等了你两盏茶的时间,你跑去跟李公公幽会?”穆欣茹很是愉悦,言行话语间好是和善。
“皇后娘娘明察,紫儿跟李公公只是偶遇……”紫儿噗通跪下,泪再次落下。
“偶遇?”穆欣茹脸上的笑意更浓烈了些,时间何来如此多的偶遇?!
“娘娘这不是怪你!”孙麽麽接话道,将带来的礼服呈上,“娘娘这是给你赐礼服来的,是你三辈子修来是福分!”
“礼服?”看向孙麽麽手中的大红花裙,紫儿便想起了李公公那副狰狞的嘴脸,眼角的泪便愈加泛滥起来。
“娘娘恩赐,灵可代紫儿收下。”灵可替紫儿接过礼服谢恩,那闪烁着泪花的眼睛隐着恨意。
“今夜子时,李公公会如实到此接你过李府,知道吗!”见两人均不求饶,穆欣茹的笑有些僵硬了,转身离去时,美眸寒气凝聚,进宫至今还没有她穆皇后对付不了的人,她到要看看这两个奴才到底能撑多长时间!
“今夜得打扮漂亮点,娘娘今夜要来喝喜茶!”说到“喜茶”二字时,孙麽麽作势了个寒颤,随之扶上穆欣茹,两人咯咯大笑离去,那刺耳的笑声在院子里久久不能散去。
清心殿:
太后闭关念佛,本不该打扰,只是影舞实在想不出其他法子保住同心殿的人,皇上出宫丢下这么个烂摊子要他收拾,哎!
“影舞这是怎么回事?”殿内传太后慈和的声音,不愧是母子,那温和如昔的嗓音是太后与皇上最相像之处。
“太后吉祥!”影舞难掩一脸喜色,他找太后好些次了,今日终于可以见上太后一面!
“同心殿之事,哀家略有所闻。”太后锦绣轻扬,示意免礼,她知道影舞的来意。
“影舞想请太后留下紫儿!”
“如何留?”
“这……”
“淑妃现不在宫中,同心殿的婢女犯错,皇后生为后宫之首竟对其做了处罚,将紫儿许予李公公,哀家留她,这如何让整个后宫引以为鉴呢?”
婢女犯错?影舞低吟一笑,看来皇后在赐婚后跟太后打过招呼了!
“这事实如何,影舞知道是瞒不过太后您的慧眼的。”
太后微微一怔,凤眼瞥了影舞一记,“说说你让哀家留人的缘由。”
依哈娜带着受了重伤的蓝晨曦跟若萍沿路奔逃,黑衣人穷追不舍,最终她用塔罗牌布阵才撇开了黑衣人的追杀。
来到驿站时,天色已黑,骏马的四肢均已受伤,仍用最后一口气坚持着助主子逃命,一路来鲜血洒地,到了驿站门口,轰然倒地,马背上的依哈娜连同蓝晨曦、若萍几人均被甩至地面,尘埃溅起,骏马倒地挣扎了几下,最终沉睡过去。
“依哈娜?!”易天昊扫了全身鲜血的蓝晨曦一眼,脸色都沉了,正想问依哈娜些什么,那疲倦不堪的人儿身子随即一软,昏倒在易天昊的怀中。
洛凝驾马在崎岖山路上一路奔窜,不知道跑了多长时间,只知道天色渐暗,马速渐慢下来,头部眩晕愈渐加重,胸口闷得难受,一阵天旋地转让她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山脚下,黑衣人在漩涡的厮杀下一一倒地,交战中澹台羽忆与北宫锦连续几个时辰。
留下澹台羽忆将会坏他们的大事,北宫锦握紧手中的银鞭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速战速决,银鞭临空挥舞,身型化为幻影,银龙的数量瞬间剧增,眼中嗜血与杀气,齐齐袭向澹台羽忆。
吹奏中的澹台羽忆脸色有些苍白了,她不是面具男子的对手,花雨竭力抵制北宫锦的银龙,花雨再次被银龙瓦解,浓厚的内力将娇小身躯逼退出几十米外,一口鲜血喷出,在空中洒开。
“小妞……”北宫锦回收银龙,银鞭随即卷住澹台羽忆的身子,将她接回怀中。
近距离的观看,那熟悉的蓝眸还有男子身上的气息……这男子虽换了装束……
“是你?”怀中人艰难的问了声,又是一口鲜血湓溢,视线愈渐模糊,巨大的黑幕退去了眼前人的面容。
子时,同心殿:
紫儿一身红衣坐在梳妆台前无声落泪,灵可则帮她梳着发髻。
“皇后娘娘驾到!”
“皇后娘娘吉祥!”灵可与紫儿向后行礼,都说皇后怀有身孕身子虚弱,看来传言是虚的,这大半夜的还来为紫儿送嫁,真是精力充沛啊!
“这丫头打扮起来可真好看!”穆欣茹倒是一副办喜事的模样,笑嫣如花。
“那是,李公公可真有福气!”孙麽麽附和。
“奴才叩谢娘娘赐婚之恩!”李公公的声音随即响起,紫儿身型一颤,隐隐作抖。
“李公公谨记娘娘大恩才行,你得好好善待这丫头才是!”孙麽麽特意在“善待”二字上加长了语调。
“那是当然,娘娘特意交代,奴才定会善待她!”李公公恭敬回话,脸上的笑意给紫儿一种阴风来袭之感。
“时辰到了,出阁吧!”穆欣茹淡淡的扫视着同心殿,指腹轻轻触抚在座下的床榻上,皇甫霓萱离开此处也意味着此处将毁!
“灵可……灵可,小姐回来就跟她说紫儿走了,紫儿不能服侍她了……”紫儿哇的一声大哭起来,手紧紧的拽着灵可的衣袖,身子不断地颤抖着。
“紫儿,灵可会好好侍候小姐,灵可一定会好好侍候小姐的……”灵可忍了许久的泪水,在顷刻间决堤。
“淑妃若有缘回宫与本宫相聚,本宫定会让她去李府探望你这忠仆!”说到“忠仆”二字时,咬字而出。
“还不快走!万一误了时辰,冲撞了娘娘腹中胎儿你担当的起吗?!”孙麽麽连拉带扯的将紫儿拖出门,那使尽力道的五指拉扯揉掐,痛得紫儿眼泪直流。
“你们要带我娘子去何处?”门外之话带着笑意传来,来人是影舞,一身红锦袍倒是让他神采奕奕,俊气十足,“皇后娘娘吉祥!”
“你来此处作甚?!”标致的脸蛋寒气再现,脸色沉僵。她到要看看这无赖能耍何把戏!
“属下来接娇妻回府啊!”影舞嘿嘿笑道,眼放绿光的扫了紫儿一眼,紫儿停止了哭泣,睁大双眼的看着影舞,大概是被吓坏了。
灵可轻拍了拍紫儿的肩膀,影舞的出现倒是让她松了口气。
“影舞大人你是喝醉了吧?紫儿可是皇后赐给老奴的内房!”李公公脸色亦沉了,这贱丫头竟然勾三搭四!
“我看李公公你才喝醉了?”影舞上下打量了李公公一眼,有意无意的扫了扫李公公的下体处,“公公这年龄娶妻不晚,只是,这里却力不从心的!”
“你!”李公公脸色大变,你了许久,却说不出下文来。
“影舞,本宫赐婚岂容你捣乱?!”
“皇后娘娘,影舞与紫儿一见钟情,二见倾心……”
一见钟情?二见倾心?紫儿脸上一热,小脸不禁涨红起来。
“早在娘娘赐婚前,影舞便求太后将紫儿赐给影舞,这……先来后到,皇后娘娘是不是不该夺人所好?影舞不敢违抗太后懿旨,必如期迎娶紫儿,望皇后娘娘成全!”
“太后赐婚?!”标致的脸上阵青阵白,半掩酥胸起伏越渐加剧,穆欣茹冷哼了声,咬紧牙龈沉吟了许久,好一个御前侍卫,竟然用太后赐婚来压她!
“俗话说得好,宁拆十座庙不散一门亲,娘娘与其何必苦苦相逼,何不成全我们小两口呢?”
“太后赐婚予你,为何她不曾跟本宫提及,简直一派胡言!”
“太后娘娘她静心修炼,哪有心思老记着属下的事情?倒是娘娘如此有心,深夜到访便是为了给紫儿送嫁,影舞实在感激!”
“你可知道假传懿旨该当何罪?”
“影舞所说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你孙子跟我姓!”
“放肆!你竟敢大逆不道对娘娘不敬?!”孙麽麽耳尖,一下便反应过来,倒是穆欣茹有些愕然。
环护在周边的婢女、内监憋住笑欲,个个满脸涨红却不敢笑出声。
“他说何话?”
“他说……”
“那是影舞的乡里话,意思是说影舞所言句句属实。”
“孙麽麽,说,他方才说何话?!”
“他说……”孙麽麽有些胆怯的看了穆欣茹一眼,续而便收到穆欣茹一句“罢了!”。
回想起方才影舞说的话,标致的脸蛋铺上慢慢的阴郁,脸色时红时青,耳根却无比的涨红,狠狠的瞪了众人一眼,众人随即埋下脸去。
“记住,本宫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经过影舞身旁时,冷冷的丢下一句,甩袖而去。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是不是欲仙欲死的意思?”影舞打了个哈哈,目光有些留恋的在穆欣茹身上打量,貌如天仙,心如蛇蝎,也不知道皇上是艳福好,还是命苦了!
明天百剑会上有“故人”出现,嘻嘻~猜猜是谁?答案满分雨儿加更!
驿站内,床榻中奄奄一息的蓝晨曦血汗淋漓,请来的郎中迟迟未敢动刺在蓝晨曦胸膛上的利箭,箭头所中之位离心脏很近,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如泉流般涌出的鲜血,这一拔箭怕是会要了蓝晨曦的性命。
白色锦衣此时已被染得大片鲜红,苍白的面容如同被抽空了血色的白纸般,口角处汩汩血迹流出,那呈灰的薄唇微微嗫嚅着,虚弱的喘息里伴随着低弱的喊叫,始终还是重复着那个名字——凝儿。
厢房内,群人束手无策,也不知是否该冒险拔箭,伤口处的箭靶有些倾斜,探不到箭头所在之处,拔箭能让蓝晨曦存活的几率只有两成,商议之下还是不敢妄动。
“几位客官……”敲门声引起了众人的警戒,铁兵迅速隐去,易天昊将纱缦放下,让郎中静候一旁。
“何事?”易天昊淡问,多年的经验告诉他,来人没有杀气。
“两位公子要见客官,说是故人。”细听,原来是驿站的掌柜。
“故人?”易天昊微怔,何人?
“是两位公子。”掌柜又道。
“让他们在隔壁厢房稍后,本公子随即到。”易天昊淡淡回话,猜不着来者何人,但能让掌柜亲自传话的,定是出手阔绰之人。
“神出鬼没十剑客,群芳争艳百花庄……”门外响起了另一个声音,淡漠中带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魄。
易天昊又是一怔,眉宇间难掩兴喜,急忙迈步上前,门“吱吖”一声打开,淡淡的古龙香味扑鼻而来。
昏昏沉沉的洛凝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大汗淋漓,鬓发尽湿。
“醒了?”娇美的容颜在涣散的眼神里越渐清晰,是沁蓝,沁蓝师姐!
“我怎么会在此处?他怎样了?!”紧抓着沁蓝衣袖的手隐隐作抖,她在怕,方才那个梦,蓝晨曦全身血迹,奄奄一息的画面不断在洛凝的脑力重复,那带着恨意的眼神就那般定定的看着她。
“他……”沁蓝脸上的笑僵了下,片刻后才道:“应该没事。”
“应该?银龙不是有进去帮忙吗?”清幽的语调透着一股难以诉说的悲痛,漂亮的眼睛里雾气弥漫,她在最后依然保留了杀蓝晨曦的心,召唤了银龙,可是……为何?
“银龙……”沁蓝当下语结,银龙被锦王爷中途拦截了,要她怎么说才好?!
“他到底怎么了?死了?!”她不相信,至少她没有亲眼见他倒下!
“受了重伤,箭,穿心而过。”思索了许久,沁蓝还是选择了说实情。
“穿心而过……能活吗?”灵动的双眸骤然空澈,晶莹透亮的眼眸却是空荡荡的,如失去了灵魂一般。
“你能做的是……为他保住腹中胎儿。”沁蓝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下微热的眼眶,这孩子来的真不是时候。
“胎儿?”这如雷鸣的两个字让那娇弱的身子再度虚软,斜靠在床柱上的面容一脸死灰,豆大的泪珠滚滚落下,手轻轻覆上下腹,就那般静静的望着,轻轻的触抚着。
她取了蓝晨曦的性命却怀了他的骨肉,这是老天跟她开玩笑吗?!
“如果你想留下这滴血脉,沁蓝以性命保证,绝不会泄露此事。”
“保下这滴血脉?”静默许久的洛凝,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冷厉而凄绝。
澹台羽忆从睡梦中醒来,起身才发现全身乏力,胸口隐隐作痛,她被银龙令所伤,伤的不重却足以要她卧床修养好些天。
环视着周围,她所在之处是小木屋,房间里摆设简单,除了一套桌椅与矮几别无其它。
这里到底是何处?拖着沉重的身子下了榻,忆起昨日之事,柳眉在不知不觉间蹙了起来,北宫锦是毒门少主,虽知怡亲王与毒门勾结却估计不到是这等程度,这事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砰!”沉思间,浓烈的杀气冲门而入,门窗碎裂,剑气随之袭来。
苍白的面容骤然一沉,欲想出手才发现她的玉笛不见了。
黑衣人来势汹汹,出手招招致命,装攻她受伤之处,来人众多,澹台羽忆失去了玉笛,应付起来有些乏力,身上的伤牵制了她,她深知若是硬是运功,定会加重心脉的受损。
娇小的身影被黑衣人团团包围,利剑从四面穿刺而来,将其押于剑下,一道白色气体从底下冲飞而起,数剑均断,澹台羽忆翻身跃起,冲门而出。
带着早点的北宫锦刚步入院门便发现了异样,迷人的桃花眼杀气一现,敢动他留下的人除了义父还有谁?!
澹台羽忆迎面腾跃而来,身后飞镖随之袭上,北宫锦脸色一沉,手中银鞭一现,堪堪抵去飞镖来袭,他留了一手,没有取黑衣人的性命。
“王爷!”带头的黑衣人双目冰冷,紧紧的锁着澹台羽忆。
“留下她,”北宫锦将澹台羽忆护于身后,“本王自有分寸。”
清澈的眼眸闪过一丝不解,北宫锦他想作甚?
“属下不敢违背了主子之意,请王爷行个方便。”
“本王自会向主子交代。”他当然知道触犯门规的后果,只是,他不想杀了这小妞。
澹台羽忆
澹台羽忆瞥了正交谈中的双方一眼,胸口的疼痛骤然加剧,身子随即一软,口腔内丝丝腥甜再现。
“小妞,记住了,你欠本王的人情!”腰间猛然一紧,倜傥的笑脸再次逼近,澹台羽忆无力的闭上双眸,她好困……
七日后,澹台山庄:
各路人马聚集于这偌大的后院,中央处搭起了露天擂台,周边的酒席围绕着这擂台而设,越近擂台之人便是江湖中越有地位的门派。
前方左右席位为四国盟主所备,第二排为长老、大派所备,之后的席位供各门派入席。
四国盟主两到两缺,紫兰、白云的韩竹先生与南宫瑾均到,绿幽与蓝凌两国位缺,幽国盟主逝世三年有余,盟主之位迟迟未有替选,蓝凌国的君无邪,云游四海无人能寻。
“见过韩竹先生,南宫公子。”澹台雨晴一袭素装蓝衣,不施脂粉却来得幽雅、脱俗。
韩竹先生是过五旬之人,两鬓斑白,英气依在,南宫瑾则是二十出头的男子,南宫景然之子,相貌不凡,英姿飒爽。
“晴儿不必拘礼,”韩竹先生一脸和善,“各路人马可有到齐?”
澹台山庄与寒玉舍渊源颇深,几辈深交,他待澹台雨晴自是亲和,只可惜这澹台小小姐十多年来音讯全无。
“绝情谷之人未到。”澹台雨晴幽幽回话,声音淡雅。蓝晨曦还有性命赴会吗?
此次百剑会真正意欲所在,大家心中有数,这幽国盟主之位空缺已久,盟主之位也早有预选,只可惜绝情谷现犯众怒,绝情谷中人何来有资格应选此位?!
“怕是绝情谷中人都不敢赴宴了,择日我等便杀上绝情谷去!”人群中谁吆喝了一声,随即喧哗起来。
“绝情谷谷主到!”说曹操曹操到,这汇报声牵制着众人的目光。
来人白衣飘飘,眉清目秀,那噙着笑意的唇角透着一丝柔媚。
澹台羽晴略略打量了来人一眼,这女子可不简单,一会是毒门少主,一会是绝情谷谷主,她的身份可比她还要多变!
“绝情谷?”众人紧握兵器,一脸凶杀的怒视那迈步而来的绝情谷少主。
“百剑会怎能缺绝情谷一席?”少男幽幽一笑,在众弟子的环护之下缓缓而来。
“凝儿,把这汤喝了……”沁蓝推门而入,屋内此时已是人去房空。
手中瓷碗碎落,溅开了一地碎片,糟了,洛凝依然不听劝,依然要赶赴百剑会!
山脚下,洛凝一袭男装策马奔来,在“同仁堂”门口停下。
老药师接下碎银随即吩咐人端上一碗汤药,灵动的眸子淡淡的扫了面前的汤药一眼,眼角处泪痕隐现,思绪片刻后,最终还是端起药碗。
“姑娘三思……”老药师欲言又止。
“嗖”的一声,指骨一阵酸疼,瓷碗倾斜落地,碎开来。
“姑娘何必委屈自己?”稚幼的童声从门外传来。
洛凝猛然回神,只见门前迈来一位粉妆玉琢的孩童,浓不淡的剑眉下,狭长的眼眸似潺潺春水,如雕塑般的完美轮廓带着一丝冷峻,唇间噙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只是五六岁的孩童却有着一副首领的气魄,锦袍如丝、美玉随身,腰中宝剑斜挂,身后还带着两个十五六岁的少男随从,随从背着弓箭,一脸高深莫测之味。
“姐姐不要做傻事哦!”续而传来女童的声音,女童约三四岁左右,亦是绫罗绸缎,小脸粉嘟嘟的,很是可爱。
“傻事?”女童的笑很甜,略略滋润着洛凝那泛着苦味的心。
“娘亲说话可以乱说,药可不能乱吃哦!”女童一字一句的说着,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娘亲?”洛凝俯下身轻捏了捏女童粉嘟嘟的脸蛋,这孩子下巴尖尖,是标致的瓜子脸型,漂亮的丹凤眼清清澈澈的,如同晨早的甘露一般,晶莹透亮。
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童,竟让她有股似曾相似之感,这孩子她未曾见过,为何……
“医者应以仁为本,你这同仁堂若是再随便卖打胎药,本公子定将此处夷为平地!”男童手负身后,一本正经的警告着,言行话语间凛然生威。
“黄毛小子口气真大……”药童瞥了男童一眼,话声未完咽喉便被紧紧的掐住,动手之人正是男童身后的随护。
只是一转眼,他便已穿梭至药店内堂,从店外至店内有几十步之远,连洛凝也不得不佩服少男的轻功,小小男童身边竟有如此高手相伴,只是家仆随护?!
“公子高抬贵手!”老药师立马跪下求情,开门做生意的谁想惹事?!
“破天。”男童锦袖一挥,示意放人,少男应命退下。
破天?石破惊天……洛凝若有所思的打量起男童身后的随护,如果她没猜错,左边的随护命叫破天,那么右边的随护便是血殇,两人是圣弩殿中人,云国第十八代武林盟主南宫景然的得意门徒,功力虽在易天昊之下却也难逢敌手,如此身份之人竟是一个小小孩童的随护?!
沉思间,男童与二随护已经坐上马背,男童所骑的是一头小白马,看似怪异却也来的英气非凡。
“小小姐……”随护恭恭敬敬提醒。
“姐姐,不要再做傻事哦!”女童盈盈一笑,取下身上的玉佩放进洛凝的掌心,“这是观音庙的道姑给的,雅儿把它给姐姐!”
“雅儿?”洛凝低喃了声,思绪依然停留在几人身份上。
“姐姐拜拜!”女童被随护报上马背,回眸向洛凝眨了眨眼睛,小手捂嘴轰轰烈烈的给了洛凝一个飞吻。
“拜拜!”好熟悉的词,好熟悉的动作,站在药店门口的洛凝目送几人离去,心里无数疑问。
午膳过后,酒菜陆续被换下,送上来的是甜品与清茶,擂台上各路人马正较量比剑,座上人心思所在却不是观剑,四面八方的目光均聚集在绝情谷的弟子身上,有的暗自掂量,有的窃窃私语,也有的摸不着头绪,这谷主跟传闻中的不同,同样是俊俏却是不同的味儿。
坐上的韩竹先生与南宫瑾自是明白,绝情谷从来不收女弟子,今日竟让一位小女子来赴会,这太匪夷所思了!
“公子是哪派之人?”庄中弟子拦住了那探着头一脸好奇的年轻公子。
“哪派?我是蛋黄派的,哪里有我的位置?!”那公子依然是歪着脑袋环视四周。
“蛋黄派?公子可有请柬?”
“喏!拿去!”
“庄主夫人何时自创门派了?”澹台雨晴笑脸相迎,庄中弟子闻言也开始打量起眼前的公子哥来,这明明是个俏公子,来人身边随从数十但并无女眷,何来的夫人?!
“澹台小姐好眼光,本夫人就是自创门派了!”那公子嘿嘿笑开,大摇大摆的迈步进门。
“庄主呢?”澹台雨晴扫了来人身旁一眼,庄主怎会让夫人单身赴会,想必是有何事要事分路而行了。
“他啊!泡妞去了!”俏公子诡异一笑,目光扫向台上的糕点,吞了吞口水,大步向桌席迈去。
澹台雨晴亲自将年轻男子带到前排的桌席,这蛋黄派的掌门人便是邻国的德祯皇后——柳玉颜,邻国皇帝蓝凌枫曾以百花庄庄主的身份助她逃离追杀,此恩此情澹台羽晴定铭记于心,她与德祯皇后只是两面之缘,倒是皇后爽朗的脾性让她印象深刻。
“我自便,雨晴姑娘继续忙!”柳玉颜入席后第一个反应便是支开主人,这样好开餐!
“夫人随意。”澹台羽晴会意点头,续而转向门外招呼其余宾客。
“久闻绝情谷谷主武艺双全,在下斗胆赐教!”一男子起身走向那少主跟前,细看才知是辕武山庄的大弟子,辕子清。
“谷主?”正埋头大吃的柳玉颜猛然抬头,略略打量了那少主一眼,长得不错,但比起晨帅锅还是差那么一点!
“阁下要领教,公孙羿泽愿意效劳!”那谷主身后的少男一躬身道。
“公孙羿泽?”众人闻言望向绝情谷那席,公孙羿泽竟长得像小女子那般娇秀?!
柳玉颜缓缓抬起头扫了对面桌席一眼,晨啥时候惹的烂桃花,怎么谷中两号人物都是女女?!沉思片刻后,抓起眼前的糕点埋头苦干,眼下重要的是填饱肚子,一切待晨来,便会真相大白了!
几年来的山珍海味吃了不少,现在难得一次“出国”旅游却饿肚子了,这些日来隔三差五的吃干粮,胃消化特别快,刚刚在山下跟随护走散了,兜了好几圈才找到入口,赶不上午膳还好能赶上甜点,否则她这次来可亏大了!
正吃得起劲,突来的异响打断了柳玉颜的动作,这声音……
也罢,人之常情,比起屁仙这位仁兄“厚道”的多了!
“吥吥吥……”续而传来连环三声,娇颜微微一沉,放下手中碗筷,差点拍桌而起却被眼前熟悉的样貌刹住了动作,花非花?
对,是他,黝黑的皮肤,双目炯炯有神,几年了,这屁仙一成不变,还是那嬉笑模样,只是眼前的他那动作跟笑都僵住了,正抱拳作揖的双手顿在半空,不上不下。
“你……你……你!!”柳玉颜指着花非花,你了半天你不出个一二三来。
“不是我!”花非花一脸黑线,今天的场合他怎么可能玩这种把戏?!
“不是你,那是谁!”柳玉颜有些激愤,满口糕点说话含糊不清,每说一句话口中的糕点碎漫天喷溅,花非花用瓷碟遮挡住迎面喷溅的糕点碎,许久才露出半边脸来。
“娘娘还是老样子啊!”花非花嘴角微抽,这便是谷主痴迷的柳玉颜,当了几年的皇后依旧……当下无奈地叹了口气,腐女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
“别一脸窦娥似的!”柳玉颜猛喝了几口清茶,抹了抹嘴边的糕点残迹,“我永远都记得,花兄当年在驿站的连环炮!”
“娘,我听到了,是他放的屁!”耳畔传来女童的声音,从身后钻出一个小脑袋正鄙夷的指着邻桌的男人,“大庭广众之下竟公然放屁!”
“吥吥吥……”怪异之声再次传来,闻声望去,果然跟雅儿说的一样,那男人被几人犀利的眼神击败,有些尴尬的埋下头去。
“方才刮东风,把屁声都刮这边来了!”花非花松了口气,话语中风凉气十足,精通九音惊弦之人听觉竟如此……
“娘亲一向东西不分,辨错亦不足为奇。”男童的声音从门外飘来,淡幽幽的,听不出丝毫起伏。
柳玉颜嘴角一抽,尴尬笑了笑,压低声音提醒,“说了多少次别爆你老娘糗事!”
“没关系啦!”雅儿很三八的扬扬手,凑近柳玉颜耳边压低声音道,“爹爹说就喜欢娘这小样。”
柳玉颜颇为赞同的点点头,也对,咱老公就喜欢咱这小样!
花非花跟轩儿黑线的白了眼前的母女一眼,果然,有其母必有其女!
一声惨叫将几人的视线牵引至擂台上,剑锋挑起,血色在空中溅开,男人被那谷主的剑气击退至台外,脊背撞击到擂台的巨柱上,最后被同庄弟子扶了下去。
柳玉颜细细的打量着台上人,此时正交手的是那自称绝情谷谷主的少男,女版的公孙羿泽估计已经到后台休息去了!
这“谷主”有点本事!柳玉颜拍掌叫好,若是把那女女留在晨身边当个小妾也不错,晨不正缺生娃的娘么?!
“青嵩派掌门,追命夺魂刀萧峰前来领教!”人群中亮起另一男声,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少男幽幽一笑,示意请,想不到当谷主比当云国公主更好玩!
刀剑相缠,发出巨大的亮光。
“啥刀啥剑的,”柳玉颜打了个哈欠,这谁谁谁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看的她老想睡觉,那不断在瓷盘中摸索的手顿时停下,咦?糕点呢?!
“娘娘慢用。”声到,碟到,抬眸看了眼下的糕点一眼,只见花非花正一脸嬉笑的打量着自己。
柳玉颜干咳了两声,将糕点移至一旁,花非花的眼神提醒她该节制食量了,生了雅儿后着腰身便有些发福,身上穿的是几年前的男装,今天憋着气好不容易才把裤子穿下的,要是再吃恐怕要撑裤腰了,啧啧!
沉思间,那萧掌门从天而降,若不是南宫瑾腾身跃起将其接住,恐怕萧掌门那腰要废了!
南宫瑾为萧掌门接下那迎来的一剑,一弯金刀抵住了袭来的剑气,金刀与长剑相缠,交手数招后,一掌将少男逼退了几步。
依哈娜脸色微沉,南宫瑾他竟然对她无礼!
金刀击去长剑,在依哈娜的发冠上旋过,削下了依哈娜的白玉发冠,三千青丝如瀑布般散开,那略带气恼却不失妩媚的俏脸微微泛红,美眸含怒,大喝,“南宫瑾你好大的胆子!”
“依哈娜公主?”南宫瑾这才认出她来,好些年不见依哈娜,眼前人已是那亭亭玉立的姑娘家,并不是当年的刁蛮小丫头了。
“依哈娜公主?”众人起疑,这公主的名号他们略有所闻,是云国的女中豪杰,只是为何她化名绝情谷谷主来百剑会。
“失礼了!”南宫瑾淡笑赔礼,依哈娜与他不算深交却有过几面之缘,堂堂云国当公主,即便朝廷与江湖素无交往,都得给依哈娜点情面。
“云国公主竟用绝情谷谷主之名赴会,居心可测!”人群中传来一声叫喝,场面再次哗然,席间议论纷纷。
“本公主只是以此证明一件事,”群人的沸腾倒让依哈娜满意,柔润的唇边上挂满愉悦的笑,“任何人都可以绝情谷谷主之名滋生事端。”
群人闻言面面相觑,随即窃窃私语起来,韩竹先生与南宫瑾则反应平静,那浅浅的笑,仿佛早便看透一切。
“短短的几月,绝情谷从施恩救治江湖之名转眼成了众人眼中的杀人狂魔,各位难道不觉得奇怪?”依哈娜一席话再次掀起一阵喧哗。
柳玉颜抱着雅儿端坐一旁,细细的听着这公主的言论,这公主难道是晨帅锅的旧情人?!不对,晨的旧情人是洛凝,那这公主是……
“公孙羿泽毁我八大庄,绝情谷把整个江湖弄得腥风血雨,岂是你三言两语能平事的?今日绝情谷若不给个交代,明日各门派将会血洗绝情谷!”那青嵩派掌门双眼血光,说的条条是理,八大庄被毁与他青嵩派无关,他要的是不让蓝晨曦参与盟主的候选。
“萧掌门言之有理,八大庄之事须绝情谷给个交代。”沉默了许久的韩竹先生终于开口了。
“诸位口中所说的公孙羿泽可是此人?”空气中传来淡漠的一声,一黑影从天而降,落在擂台上一动不动,细看台上人竟是断了右臂的黑衣人,此时的黑衣人被卸了下巴,经脉全断。
“公孙羿泽?!”八大庄剩余的弟子双眼充满嗜血与凶杀,紧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现,悲痛之情一览无遗。
“这便是绝情谷的弟子?”另一男声传来,语调虽淡却有着另类的温和。
只见十几具黑影从空而降,堆叠成群,耳边的空气动荡,随即几面牌子穿射而来,陷入台上的巨柱,细看那方形的铜牌上刻着一个“毒”字,牌子周边还有一些不知是何物的字符。
“毒门?!”人群中有几位较老的前辈都认出了巨柱上的牌子,那是毒门的信物,非毒门中人不可能得到此物。
“想我绝情谷并无断臂奇人,何来一个断了右臂的公孙羿泽?”那温和的声线再次响起,不缓不急,毫无波澜。
清风拂面而来,数抹身影如旋风一般,顷刻间来到众人面前,竟有数十人之多,数十人竟只能感觉到几人步伐,那整齐而冰冷的队伍震慑群英。
“蓝凌枫,晨晨!”柳玉颜略带沉迷的看着前方的两人,晨依然那么帅,不过,蓝凌枫救了晨,他更帅!
“爹爹,爹爹!”坐在柳玉颜腿上的雅儿开始不安分起来,柳玉颜有些黑线的白了怀中的雅儿一眼,这丫头一向重父轻妈!
“爹爹跟叔叔有要事商议,雅儿听话!”
“叔叔?”凤眼移向身旁的蓝晨曦,双眼忽地一亮,“娘亲,我要叔叔抱抱!”
“待会再抱!”柳玉颜嘴角微微抽搐了下,雅儿果然有她的优良血统,对锅特别有印象。
“谷主这是何用意?”问话之人是南宫瑾,蓝晨曦还真难等,待百剑会后得找他“清账”。
“毒门中人冒充我绝情谷弟子滋生事端,今日蓝晨曦要请几位庄主还绝情谷一个清白。”话毕,那跟随在蓝晨曦的队伍中,忽地站出来五人,几人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竟是八大庄其中的五位庄主。
澹台雨晴脸色即变,她亲眼所见八大庄庄主丧命,为何……
立于角落处的洛凝幽幽一笑,蓝晨曦他有意的,刻意的……
毒门计划毁了,她进宫的计划也全毁了,留下来还有何用?
跃出院墙,手腕被身后之人紧扣着,那十足了劲力的反扣让洛凝毫无反抗的余地。
“认为朕会放了你吗?!”五指触到洛凝的脉膊,双眉一紧,冰蓝水眸闪过一丝复杂之味,似是欣喜却又似悲痛。
“杀了我吗?”洛凝倔强的抬起脸,无需说话,她感觉到他的气息,还有属于蓝晨曦那独特的檀香味。
“杀了……太便宜你了。”
百剑会期限为三日,这三日中群雄聚集此处,会以比武来推选新一代盟主,山庄分东西南北苑,各路人马安排与东、南、西三苑的厢房留夜,而北苑则只留韩竹先生、南宫瑾、蓝晨曦与蓝凌枫一家。
冷夜高挂,雾气萦绕山间,整个澹台山庄被隐藏起来,雾气朦胧的山庄更显神秘。
澹台羽晴立于亭下,静静的望着悬于空中的弯月,毒门与绝情谷两派之争真让她打开眼界了,那看似温和的谷主心机之重堪比孤独绝,只是,蓝晨曦既知道一切为何要为她隐瞒?
“怎么?做了亏心事睡不着了?”来人是柳玉颜,她向来不喜拐弯抹角,向来都是有话直说。
“夫人怎么在此处?”澹台羽晴不答反问。
“特意来看你的。”
“哦?夫人想问雨晴何话?”
“毒门已不是那个有恩于澹台山庄的毒门,孤独绝向来心狠手辣,为他卖命之人只有一条路可走。”
澹台羽晴只是笑,笑而不语。连柳玉颜都知道了,看来蓝晨曦真有意不拖澹台山庄下水。
厢房内:
榻上的蓝晨曦脊背布满银针,结实宽厚的背上铺满层层汗珠。
蓝凌枫静坐于蓝晨曦的身后,专注的看着蓝晨曦脊背上的银针,王兄那锥心的痛与中了情花的症状相近,但他与王兄一致认定这不是情花之毒,他身上完全没有中毒的迹象。
“杀了我吗?”
“杀了……太便宜你了。”干裂的薄唇微微勾起,洛凝,杀了你是便宜你了!
绝艳的容颜再现蓝晨曦脑中,心忽地绞痛,俊朗的面容瞬间煞白。
“王兄!”蓝凌枫迅速封去蓝晨曦的动脉,回神只见那脊背上的银针慢慢变灰,最后,竟然整支针发黑。
“情花之毒?!”蓝凌枫眉心一紧,王兄体内的毒看似情花之毒却有着异样症状,紧握在蓝晨曦卖膊的指腹一阵冰凉,深邃的眼眸凝上一层寒气,脉象看似平和却暗藏汹涌,王兄已经开始步入毒发期。
铁青的脸上层层汗珠,心中绞痛不断在加剧,咬在薄唇上的白齿渗出汩汩血丝,脊背肌肉骤然一紧,银针全被逼出体外,飞溅落地。
“噗!”鲜血溅湿了被褥,紧拽着胸口的蓝晨曦抽搐了几下,失去了知觉。
洛凝被禁锢在房内,门外铁兵把守根本无法逃离,蓝晨曦要装她回去认罪吗?她现在有些怕了,腹中胎儿经不起折腾,她要保护胎儿,要产下腹中孩儿。
门外飘开熟悉的曲调,续而传来打斗声。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炸开,清冷的月光射了进来,淡淡的银辉洒在白色锦袍上,竟有波光荡漾之感,银色面具下那妖蓝色的眸子泪光隐现。
“跟我走!”是北宫骏,他竟然用毒门少主的身份出现,不想活了吗?!
“洛儿现在便跟我走!”北宫骏再次重复,洛儿必须走,一定要走!
犹豫间,剑刃迎面袭来,众铁兵将两人团团包围,铁兵掂量了来人一眼,此人竟不带兵器只身闯进来,单凭这胆量便已知来人不简单。
一时间,剑光飞溅,北宫骏低哼,将洛凝扣进怀里,带出了院外。
“放了娘娘!”
北宫骏只是笑,笑而不语。放了洛儿?除非他躺下!
妖蓝色的眼眸中杀气骤现,风刮起,枝叶被吹的嗖嗖直响,淡淡的烟雾随风拂来,模糊了铁兵的视线,迷雾中,中央剑光一现,耳边空气动荡,枝叶飞袭而来,淡淡的血腥味在院子里飘散。
“嗷……”惨叫声打破了夜间的安宁,细看那被枝叶袭中的铁兵,握剑的手背上已经呈紫发黑,浓厚的内力随之袭来,带着那成片的枝叶而来。
一道冷光临空划来,剑气袭向正痛苦嗷叫的铁兵,被卸掉手臂竟让铁兵减轻了几分痛苦,剑光化一为几,堪堪抵住了那袭来的枝叶,紫蓝色的身影如鬼魅一般穿梭而来。
“久闻毒门少主以万物为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极淡而透着冰寒之声伴着淡淡的古龙香水味在空气中飘开。
面具下,妖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警戒,方才那剑法……九霄幻影!
“挟持我!”洛凝现出袖下的匕首,依身靠近北宫骏,她没有忽略小老公眼中所闪过的慌乱,哪怕只是很淡,哪怕只是一闪而过。
北宫骏不吭声,而是紧拽着洛凝,他怎么可能挟持洛儿,哪怕只是装,他也装不出来,但,来人是蓝凌枫,他有九霄幻影护身,北宫骏深知九霄幻影的威力,此剑法能千里追魂,就连九音惊弦也只能与其打为平手,要从蓝凌枫眼下逃离已不是易事,若要带上洛儿,恐怕只有拼上性命。
“放了她!”蓝凌枫略略扫了洛凝一眼,当年的小丸子竟成了今日全身散发冰寒的洛凝,她不仅体质有变,连心都变的格外冰寒。
北宫骏依旧沉默,袖下长剑一现,迎上蓝凌枫,交手间剑光乱窜,杀气四溢。
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持剑穿梭,缠斗中根本看不清哪个是蓝凌枫的真人,一招一式快得让旁人无法分清那是人还是剑,交手十余招,北宫骏手中的长剑被折断,当下受了一掌,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子。
剑锋正要刺向北宫骏的前一刻,洛凝挺身上前,蓝凌枫双眼一沉,迅速回收剑锋,若不是他收剑及时,洛凝定一命呜呼!
“放了他!”那银晃晃的匕首正抵在她的颈脖上,利刃在白皙的颈项上划出了血迹。
凤仪殿:
“娘娘召影舞不知何事?”帘外的影舞恭恭敬敬行礼,深夜经过凤仪殿竟被误以为是刺客,想想都觉得可笑。
帘内人没有回应,随之从身后传来关门声,影舞脸色一沉,明亮的眼眸闪过几许警惕。
“怎么?怕了?”穆欣茹的声音从帘内幽幽传来,“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吗?”
“娘娘谬赞了,影舞除了女人啥都怕。”影舞淡笑回话,心中忙补上一句:不能吃的女人他也怕!
“是吗?”幽幽身影从帘后现出,艳丽的容颜笑得格外妩媚,凹凸有致的身型除了那微微突起的小腹,跟妙龄少女基本没有区别。
影舞略微沉迷了下,撇过脸去。皇后深夜急召到凤仪殿,想必有“好事”招呼。
“本宫美吗?”穆欣茹笑意更浓,双颊泛红,美眸含春,“你说本宫何处比不上那淑妃?”
何处比不上淑妃?这可要问皇上,他没看现场直播,怎么知道?
“本宫对皇上一心一意,比起淑妃本宫更来得清清白白。”见影舞不语,穆欣茹又道。
听到“清清白白”几字,影舞脊背有些发凉起来,皇后到底知道些什么?!
“月圆之夜同心殿并没有刺客,有的是奸夫,本宫说的对吗?!”
“影舞不知娘娘话中何意,当夜的情况皇上比影舞更加清楚,娘娘可等皇上回朝……”
“等?本宫能等,你能等吗?!”美眸寒意一闪,纤指轻轻触上腰间的蝴蝶结,在腰带上踌躇。
影舞冷冷一笑,扫了周围一眼,这里是皇后的内殿,看来他进的来却未必出的去。
“你说,皇上是信你呢?还是相信本宫与凤仪殿的众目?”
“娘娘心意,影舞不明白。”
“同心殿三字之意想必你比本宫更明白,皇上赐同心殿,淑妃却与他人同心,这对皇上对整个皇族可是耻辱!”
影舞的笑有些僵了,北宫骏深夜闯同心殿之事已处理的密不透风,皇后怎么知道?
“你只需如实禀报,否则……”
“娘娘这是要影舞用假口供诬陷淑妃?欺君之罪影舞担当不起。”
“是吗?”穆欣茹缓缓靠近,冷冷的瞥了影舞一眼,纤指轻轻一拉,紧系在腰间的绸带瞬间脱落,衣裳随之松开。
影舞垂下眼,转身面向门外。
“奸夫是何人?”
明天加更~
奸夫?深夜听到这两个字让影舞陷入无尽yy中,穆欣茹轻轻凑近,那隐隐约约的香气让他有几许慌乱。
“夜间凉,娘娘保重身子。”
“奸夫到底是何人?!”纤指轻轻在影舞的轮廓上滑动,美眸冷若冰霜,那阴而带恨的眼神竟然让影舞打寒颤。
“影舞实在不懂娘娘话中何意。”
“抬起眼来,让本宫瞧瞧。”穆欣茹轻轻拾起桌上针线包旁的剪刀,影舞微微抬起脸来,刻意不看她,却难以避免扫见那半掩酥胸,此时的穆欣茹虽是衣衫凌乱却有着另类的媚惑,“本宫再问你一次,奸夫是何人?”
“奸夫正是属下!”影舞的话让穆欣茹猛的一震,随即却见那双绿光四溅的贼眼正不怀好意的打量着她,嘿嘿贼笑:“影舞三更半夜在娘娘的房中,该不该声称传说中的奸夫?!”
“那本宫现在就亲手除了你这奸夫!”话毕,手中剪刀直刺影舞而去,影舞侧身避开了那一刀,手腕却被划出了一道血痕。
“来人啊!有刺客!”穆欣茹一声叫喊,门外的士兵破门而入,整齐而疾速的冲了进来,擒住了房中的影舞,“他竟趁本宫歇息之际,潜入内殿,给本宫拿下!”
影舞冷哧,也不反抗。
“娘娘,影舞哥哥是为了帮奴婢寻回发簪才会误入凤仪殿的。”小婢女从众侍卫中挤了进来。
影舞哥哥?影舞心花怒放了下,咦?他何时为哪个妹妹寻发簪了?!
抬眸扫了进来的婢女一眼,是同心殿的侍女瑶瑶,他的确帮过这小妞寻发簪,不过那是一个多月前的事了。
“发簪?”穆欣茹瞥了跪在低山过的小宫女一眼,只见小宫女双颊微红,面带春色的看着影舞,发簪只是给那蠢奴才一个送死的理由罢了!看来同心殿都养了些真不知死活的蠢货!
“娘娘,月圆之夜,奴婢亦是掉了发簪……”瑶瑶咬唇把心一横,又道。
月圆……影舞浓眉紧皱,她想作甚?!
“你们都退下!”穆欣茹盈盈一笑,示意小宫女免礼,同时吩咐众人把影舞带下。
“瑶瑶,你回去!”影舞正色命令,那夜的同心殿……
“影舞哥哥,瑶瑶不会让你受苦的。”
“带下去!”穆欣茹脸上的寒气骤然消失,一脸和善,待众人出了门,她才牵起瑶瑶的手,轻声细语,“你好好跟本宫讲讲,月圆之月是怎么回事?要知道,太后能成全紫儿跟影舞,本宫亦能将你许配予他,像影舞这等人才,若是枉死在侍卫刀下……哎,就连本宫也于心不忍啊!”
“娘娘真会放过影舞哥哥吗?”瑶瑶缓缓地抬起脸来,怯怯问。
穆欣茹柔柔一笑,轻轻点头。
这奴才终于愿意露脸了,她要让淑妃帮影舞背风流债!
澹台山庄:
洛凝用性命相胁,蓝凌枫只有放人,命令铁兵退下,王兄现在卧病于床,洛凝决不能出意外!
银晃晃的匕首在雪白的颈项上划出了道道血痕,汩汩血迹沁出,那从血液中飘散开来的寒气让蓝凌枫眼色一沉,洛凝的血……
沉思间,一道剑气话来,飞沙走石迎面袭来,还有那毒的气息。
“快走!”
“跟我走!”洛儿的脉象……果然……
“走!”冷冷的一声带着命令的口气,当下掌风一现,掌力将北宫骏推出了数十米外,北宫骏虽是不敢却没有回头,眼下追兵正向他逼近,他无法再逗留。
下辈子,洛儿再跟小老公走……洛凝望着那急速遁去的身影,微微松了口气。
“这便是你对王兄的回报?!”蓝凌枫扫了洛凝手中的匕首一眼,冷笑。
洛凝亦是笑,微微勾起的唇有些发白,当下身子随之一软,巨大的黑幕退去了周边的景物。
“小丸子!”最后的知觉是那熟悉的称呼还有淡淡的古龙香味。
翌日,澹台山庄多了数匹骏马,沁蓝望着那缓缓走来的骏马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那是韩钰的马,主子让她到山脚下与韩钰汇合,她实在没有想到竟如此之快。
当骏马一步步逼近,她才发现马身上的斑斓血迹,骏马轰然倒地,尘埃四起。
沁蓝心中一紧,紧握着兵器根据沿途留下的血迹上了山,越接近山腰血腥味越发浓烈,那溅洒在泥土上的血迹有些已经凝固。
“韩钰……”美眸泪光一闪,扬鞭向山上奔腾而去。
庄内,比武依序进行,依历来的选盟规矩,非幽国人不能当选盟主之位,要坐上盟主之位,必须能敌各国盟主,即便不能赢,也得打成平手,但今日,群雄中根本找不出一位可以跟韩竹先生对剑之人,南宫瑾迟迟未动手,韩竹先生的剑法已经决定了今日的盟主竞选,看来,蓝晨曦不醒来,幽国盟主之位必缺。
前院,两抹身影缠斗而来,正在打斗的一男一女牵引着庄中弟子的视线,何人竟敢在澹台山庄打斗?!
“小王爷何须跟一位小女子过不去?”澹台羽晴的声音幽幽传出,制止了正打得火热的北宫锦与澹台羽忆。
“羽晴姑娘。”澹台羽忆收起手中的短笛,飞身跃下对澹台羽晴淡淡一笑。
“两位来晚了,呆会自罚三杯。”澹台羽晴饶有趣味的扫了两人一眼,笑道。
“小妞不能饮酒,本王代其受罚。”北宫锦故作亲昵的凑近澹台羽忆身旁,澹台羽忆心中一暖小脸微红,北宫锦夺走了她的玉笛,还佯装一副与她很熟络的模样。
“那羽晴代忆儿向王爷道谢。”澹台羽晴会意,只是她话中之意,不知澹台羽忆能懂否。
澹台羽忆微怔了下,忆儿是师傅对她的简称,澹台羽晴这是……
沉思间,手被澹台羽晴轻轻拉起,纱袖被清风卷起,那交叠相握的手腕上臂钏与臂钏相碰,那挂于臂钏上的铃铛发出轻轻声响,澹台羽忆难以置信的看着眼下那一摸一样的臂钏,师傅说那是爹爹给她的满月礼,为何,为何澹台羽晴会有这臂钏
“这是爹爹给雨晴的满月礼,龙凤臂钏。”澹台羽晴解开了澹台羽忆心中的疑问,却又让她再陷谜团,羽晴,羽忆,澹台山庄……
“你到底何时开始动的手?”蓝凌枫将洛凝带到蓝晨曦的床前,枕上那苍白如纸的面容虚弱无比。
洛凝也不回话,指尖在蓝晨曦的脉膊上触抚片刻,朱唇随即覆下,轻轻的啃食着蓝晨曦干裂的唇。
蓝凌枫微微一滞,侧脸望向窗外,洛凝可以不顾旁人的目光,倒是让他好生尴尬。
唇贴唇亲吻了片刻才离开,灵动的眸子就那般定定的望着床上人,似笑似泣。
望着窗外的蓝凌枫双眼忽地一亮,转身再次望向榻上的蓝晨曦,此时那苍白无比的脸逐渐恢复了血色,干裂的唇也得到稍许缓解。
“你是何人?!”蓝凌枫猛然拽起洛凝的手腕,触碰到她手腕处的脉膊时,眉心一紧,这是福还是祸?
“我是何人?皇上认为呢?!”洛凝语气极淡,她留下来到底是减轻蓝晨曦的痛苦还是加重了他的痛苦?
“弑君可是死罪!”钳制住洛凝手腕的手微微加重了劲力,左手触抚在蓝晨曦的脉象上,他此时的脉象平和了许多,但体内的冰寒之气却加重了,看来毒药即是解药,但解药依然是毒药……
洛凝沉吟不语,而是微微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她深知蓝凌枫不会动她!
“皇弟……”从昏迷中醒来的蓝晨曦一把拦住了蓝凌枫欲想掐住洛凝喉间的手,“朕会亲自处罚她。”
从第一次毒发开始,他便开始着手让御医调制解药,自己也在研制如何将体中的毒素排除,直到今日,他才深深明白,毒不在于口红,而是心,红唇似火本无毒,情字入心毒无救,不动情,何来毒发,只可惜,他偏偏动了情。
“还疼吗?”纤指轻轻划过蓝晨曦的轮廓,流离至左心房处,蓝晨曦才淡淡回话,“这里很疼,很疼。”
山下,一片刀光剑影,韩钰只身面对群人的围袭,厮杀声混杂着惨叫,长剑在众人中穿梭的剑客血迹淋淋,锦衣上晕开的血迹如此怵目惊心。
韩钰身上多处伤痕,长剑挥舞,鲜血挥洒,从进入山谷开始他便被黑衣人盯上,而身上多处伤痕则是随护在他左右的毒门弟子所伤,他不懂为何他们要倒戈相向,他不懂蓝晨曦如何得知他的行踪。
一黑影从山谷中闪现,临空踏步而来,身影如风幻化,狠狠的一掌击中韩钰的胸口,韩钰一声惨叫,鲜血喷洒在半空。
“韩钰!”蓝色水袖穿梭而来,卷住了那正向外飞坠的韩钰,满是血迹的身子被纱袖卷悬于半空。
“沁儿……”那张满是血迹的脸正朝这边微笑,两人互视,深深的凝视中似是在无言的诉说。
正庆幸,只见剑光一闪,纱袖随之断开,韩钰的身子飞坠而出甩至山下悬崖,直降而落。
“韩钰!不要!”冲至悬崖边沿,眼下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顷刻间便不见了韩钰的身影,剩下的只有那断开的纱袖在空中缓缓飘下。
“是你们……”凤眼嗜血含泪,纱袖下长剑一现,那充满仇恨的人儿瞬间成了地狱罗刹,杀气、悲痛、愤恨交集为一体,就连那冰冷的长剑似是也透着股股杀气,剑锋划过,断筋毁脉,剑锋挑向黑衣人的胸膛,刺进三寸后将黑衣人飞甩至悬崖,她要这些人跟韩钰陪葬,她要用他们的血来祭韩钰!!
席中,男子急匆匆的走到韩竹先生身边,低声耳语了几句,韩竹先生脸色随即大变,跟坐旁的几位随便交代了下,便急急随男子离开席桌。
几人赶到山下时,打斗已经停止,地面上的血迹还未干,看不见尸首却偶尔能见断肢断臂,一女子匍匐于悬崖边上,悲痛大哭,哭声凄厉之极,愤恨至极。
“先生,弟子亲眼所见,韩少爷崖边坠落。”男子指着前面悬崖处。
“韩钰……”韩竹先生定定的望着悬崖那处,双眼从泛红至雪亮,袖下五指紧紧扣握,指骨发出咯咯声响,“传令下去,全力搜寻韩少爷的行踪,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先生,这事夫人那边该如何交代?”
“夫人那边,我自有安排。”他韩竹到底造了何孽,近二十余年替他人养子,现在竟要白发人送黑发人!
“韩钰,沁蓝说过,完成任务后要与你退隐,现在,我便随你去。”因哭泣而有些红肿的双眼缓缓闭上,那凄绝的面容带着一丝笑意,脚下迈向那无底深渊,踩了下去。
蓝晨曦与洛凝缓缓向席间迈去,依哈娜远远瞧见蓝晨曦身影便迎了上来,双手紧紧的扣在蓝晨曦的臂上,漂亮的眼睛略带挑衅的瞥了身旁的洛凝一眼,拉着蓝晨曦走向席桌。
一道银光划过,乌云遮住了空中的太阳,天色渐渐昏暗下来,耳边空气抖动,隐约能听见从山谷处传来的野兽声,是狮子的吼叫,带有战车滚动的声音,随之,地板便激烈晃动起来。
台上的打斗停了下来,蓝凌枫将雅儿跟柳玉颜环护于怀中,轩儿则随随护跃上树枝。
地面的摇晃愈发剧烈,众人急急向后退闪,洛凝所站的位置晃动得更厉害,脚下所站之位裂开了一道缝隙,随之下沉。
“洛凝!”蓝晨曦甩开依哈娜挽住在他臂上的手,飞身腾跃到洛凝的身边,将其揽入怀中。
“你的公主要杀我?你不舍得吗?”朱唇轻动了动,那埋在蓝晨曦怀中的脸带着一丝笑意。
洛凝,她故意的,故意要他出手救她!蓝晨曦抿了抿唇,有些好气却又觉得好笑,她怎么就这般喜欢赌,赌他心动,赌他心慌,赌他心痛。
“朕说过,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依哈娜小脸气得涨红,紧咬着牙根就那般睨着蓝晨曦,她真想杀了他!与其死在那阴狠的女人手中,不如依哈娜成全他!
被蓝晨曦环护在怀中的洛凝,目光依然扫视着周围的变动,指间金光一现,极快金片利索穿射,分为八处,向八个方位四溅。
“你会破封印?!”冰蓝的眼眸里闪过难掩的惊诧,手却紧紧的环绕在洛凝腰间上。
地心的引力突然被聚集到一处,擂台在瞬间炸毁,地面上浮起一道八卦图,乾、兑、震、巽、坤、艮、离、坎八个方位均立着金片,八块不同的金片迅速放大,最后连成一线,刺眼的金光将八卦图紧紧笼罩,直冲九霄,众人惊慌退后,那道巨大的金光使人无法睁开眼睛。
空气中响起了杂音,是群兽吼叫之声,透过指间的缝隙可以隐约瞧见八卦图上的小动物,八只小动物分别立于八个方位上,那便是四国的灵兽,绿幽国的雪峰,黑影;蓝凌国的凤舞,九天;紫兰国的冰魄,火魂;白云国的穿云,破月。
八只灵兽朝天巨吼,金光射到灵兽的身上,将同类的灵兽合二为一,化为了灵猫,麒麟,人马与独角四兽,身型尽是为幻变前的数十倍,巨大无比。
四兽的额上射出四色光线,白、紫、蓝、绿几色交合,幻化出浓浓的迷雾,雾气朦胧间升起了一团漩涡,漩涡如水波急流,那急势的水流中闪现金光。
“鱼妖!”一声惊喝,随之望去,只见巨鲤从漩涡飞窜而起,浅金色的鱼鳞泛着金黄的光辉,漂亮的尾巴轻轻摆动,在空中摇曳串游。
众人哗然,眼前的奇景震慑众人。
“鲤鱼精?”柳玉颜抱着雅儿低喃。
“你知道封印与塔罗牌之秘?”蓝晨曦轻问,洛凝轻摇了摇头,此时的她亦是望着眼前的奇景失了神,金塔罗只是传说,眼前的却是事实。
“公主可有把握对付那巨鱼?”易天昊淡问,公主开封印前没有与谷主商量,这又是为何?!
“预言中根本没有提及金鲤鱼。”依哈娜紧锁着眼前的巨鱼,眉宇间卷着复杂之色。
“原来,真有九重塔。”轩儿轻叹,转身想问身后的蓝凌枫,只见他父皇正专注的望着那巨鱼底下的幻影。
幻影逐渐清晰,那渐渐浮现于众人眼前的是一座古塔,塔身慢慢在扩大,巨鱼在塔身周边盘旋而上,巨鱼所游过之处会留下淡淡的金光,光随即化开来,把原本如幻影的塔身幻化为实物,是一座金塔。
膨大的巨塔直冲云霄,金光瞬间笼罩整个山谷。
“九重塔!”北宫锦大喜,那已经幻变了的神兽离开了八卦方位,迅速奔窜回主人的怀中。
独角兽归洛凝,麒麟归蓝晨曦,人马兽归易天昊,灵猫则是来到澹台羽忆身边。
“给我!”依哈娜夺过易天昊肩上的弓箭,跃上人马兽的背上,向巨塔冲去。
“别过去!”蓝凌枫话刚落音,那巨鱼眼里杀气一现,猛然摆动漂亮的尾巴,金色的鱼鳞如刃锋利,向依哈娜穿梭袭来。
鱼鳞成片穿射,即便依哈娜身手再快也无法一一抵挡那拇指大小的鳞刃。
“公主!”剑气袭向巨鱼,利索的一箭随后穿梭而去,刺中巨鱼的腹部,依哈娜被环护在怀中,保护公主是他的职责,他这次再回幽国是为蓝晨曦,也是为了暗中保护依哈娜。
巨鱼似乎怒了,眼中熊熊怒火喷射而出,挣扎了几下,鱼鳞随之脱落,人群中亮起了惨叫,只见金鳞洒落之处浓烟四冒,金鳞覆盖之处均会起烟,接着化为乌有,众人疾速退避,只见那被金鳞所伤之人体肤灼伤,片刻后瞬间被溶解。
“咚……”是琴音,音刃跟剑刃相合,蔷薇花雨飘降,抵住了金鳞的洒落,出手的是蓝凌枫跟柳玉颜,只是那花雨与音刃只能抵住一时,鱼鳞的滚烫足以融化一切。
蓝晨曦欲想动手却被洛凝拦于身后,他有伤在身不能运用内力,否则不仅会加重伤势还会危及性命。
北宫锦飞身跃上半空与巨鱼缠斗,他深知,要进塔必须先过巨鱼这一关,有蓝凌枫跟柳玉颜的相助,要擒下巨鱼不难!
琴音愈发尖锐,重重叠叠的音刃混合着剑刃朝巨鱼袭去,澹台羽忆只是观看,若是九音惊弦与九霄幻影都无法击退巨鱼,她出手也将是徒劳。
“杀了它!”依哈娜指着半空上的巨鱼命令,“封印已破,不杀它必须用九十九人的血液祭塔。”
“明知如此为何要解封印?!”九重塔是正邪交融的巨塔,它可以让人得天下也可以毁灭天下。
“用九十九人的性命祭塔比用天下人来祭塔来的合算!”她不解封印,毒门也将会想办法破除封印,若是被毒门捷足先登那便会再度掀起腥风血雨。
“此事过后,公主答应天昊回云国。”话毕,三箭齐发。
第一箭,来势迅猛,第二箭随箭的羽梢之后,快如闪电,比先前一箭更要强盛,第三箭黝黑粗壮的箭头疾速旋转,嗡嗡作响,仿佛飞起地陀螺,疾快的就如一缕青烟,如电一般般射向金鲤鱼的体内,金鲤鱼朝天吐了一口黑烟,在空中摆动挣扎几下。
金箭如电,无论速度、气势,几乎入了化境,全无轨迹可循。
打斗中的蓝凌枫迅速将柳玉颜护至身后,才刚退出,那巨大的鱼身便轰隆飞坠而下,重重坠落至地,溅起了厚厚的尘埃,整个山庄前院竟抖动摇晃,周边的席桌瓦解开来,碎裂而倒。
群雄望着立于依哈娜身旁的易天昊,这石破天惊的几箭,巨鱼焉能承受?
洛凝望着那坠落在地的巨鱼,眉宇间夹杂着重重忧虑,巨鱼坠落,巨塔屹立,塔门缓缓打开,金光四射。
“传闻中的九重塔!”惊叫声混合着兴奋,有些迫不及待的门派慌忙冲了过去,冲在最前面的正是几派的掌门,传说四国宝石居于宝塔之内,得宝石得天下,谁不心动?!
“别进去!”人群中传来不约而同的叫喝,回神只见花非花身后多了一个人影。
他们的呼唤起不到作用,疾步向塔门冲去的人群眼中只有宝石,看不见旁人听不见任何与巨塔无关之话。
“庄主,预言是:入九重塔,必死!”影走上前向蓝凌枫跟蓝晨曦一躬身,话刚落音,塔门那边便传来人的惨叫,闻声望去,只见那塔内地面一片金黄,密密麻麻的甲虫披着黄金色外衣,颜色赤金饱满,甲虫的行速快得惊人,成群的甲虫覆盖了塔门下的几人,顷刻间那几人亦成了“金人”,甲虫在他们身上爬行,钻进人的肉身里,深陷,啃噬。
那被甲虫所缠的几人,在门下挣扎惨叫,开始失去手足,慢慢变得残缺,最后被溶解的不成人形,血腥会让成群结队的甲虫疯狂厮杀,肉食是激发它们厮杀的最好诱饵。
群人紧握手中兵器,却是比退为主,眼下成片的甲虫竟然行走江湖多年的各门各派惊慑,面对那如同急流般涌冲而出的甲虫,他们想到的只有一个字——逃!
“糟了!”依哈娜眉间一紧,恍然大喝:“快逃!”
话音刚落,那片“金光”已涌了上来,被缠上的人难逃一死,甲虫见血疯狂。
立于前面的蓝晨曦与洛凝躲避不及,索性跃上独角兽与麒麟的身上,甲虫来到灵兽身旁竟退了回去。
天色陡然一变,刮起了大风,天地间昏暗浑浊,只是,此刻的甲虫竟愈发剧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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