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解药
第十六章 解药
众侍卫从内殿缓缓退出,目光紧紧的锁着黑衣女子,双方陷入对峙。
“姑娘好本事!”公孙羿泽淡笑,“连深宫禁地也敢闯。”
“废话少说,让路还是收尸?!”黑衣女子瞥了公孙羿泽一眼,我在手上的刀刃微微加紧力道,刀刃陷入白皙的颈脖中,血丝沁出。
洛凝轻咝了声,灵动的眼眸里闪着惊慌。
“你想如何?”平和的声音带着淡淡的檀香味传来,说话之人不是公孙羿泽,是蓝晨曦。
蓝晨曦……明媚的脸蛋有些怄气的侧开,有意不与他对视。
“想让娘娘送小女子一程,不知皇上成全可否?”黑衣人没有忽视洛凝与蓝晨曦的不对,失去了记忆,却依然纠葛不清,少主又算什么呢?!
“朕有的是女人,你带走便是。”毫无波澜的语调轻松自若,仿佛在开玩笑一般,话毕,一声令下御林军便退出了同心殿。
被黑衣人挟持的洛凝脸色微变,蓝晨曦的豪爽出乎她的意外,更意外的是他那不痛不痒的话,可以趁机离宫是好事,为何心里却是酸酸的。
“皇上果然豪爽!”黑衣人冷笑,蓝晨曦贵为皇帝坐拥三宫六院,又怎会只钟情一人?!
待众人退出同心殿,黑衣人带着洛凝以风一般疾速腾跃离去,蓝晨曦望着黑衣人翻跃而去的围墙,唇边浮起淡淡笑意,倔强的女子所承受的痛竟堪比男人,洛凝腰身上的伤很疼吧?干净的衣裳上沁着丝丝血迹,从进门来他便已察觉,拖延只会让洛凝更危险。
“忍着!”黑衣人带着洛凝一直奔窜潜逃,最后没入城外的林中,来到林中小木屋,一脚踹开,小木屋内竟亮着灯,映入眼帘的是北宫骏跟小银龙,还有桌上那碗微微变色的血液。
“洛儿?!”眼前的洛凝脸色苍白,全身衣裳被血迹所晕染,腰间往下处处鲜红。
“快帮她把箭拔出来,止血!”黑衣女子吩咐道,将洛凝交予北宫骏怀里时,脸上的面纱在不经意间滑落,亮出了熟悉艳丽的容颜。
若卿?北宫骏微滞,她不是没在幽城吗?为何是她?
“若卿去给准备温水。”若卿微微侧过脸,她知道少主要问何事,但她不想答,不想让少主知道她一直跟随他,只是没出现罢了。
北宫骏动刀将洛凝腰间的箭头取出,箭靶上连着一角纸牌残片,残片上血迹斑斓,洛凝腰间的箭靶入骨三分,若不是纸牌的拦阻大大减低了箭靶的杀伤力,恐怕髋骨会被震碎。
此时,床榻上的洛凝昏昏沉沉,额上大汗淋漓。
半睡半醒间,漩涡出现,一副陌生的画面出现,眼前有个长形的池塘,很华丽的池,池边立着不少大伞,打伞下坐着男男女女。
这里的男女穿着奇型怪异的服饰,女子都穿着邻国第一绣所制作的特色胸衣与里裤,男子上身则是**,下半身穿了条短裤,这里的男女穿着都极少,打扮与发型也十分怪异,竟然有几种发色。
缓缓走近那人群,却发现人群中只有她一人穿着不同。
“哎哟,好疼啊!”一男子的咝叫声响起,话语间带着一丝嗲气,闻声望去只见那男子裸着上身,双手插腰正气愤的斥责着身边的女子。
“对……对不起……少董原谅我吧……”女子手中拿着一个透明小瓶,垂着头任由男子训斥。
“看你笨手笨脚的,走走走,擦个太阳油要了我半条命!”男子满脸厌恶道,赶走了那女子后便开始自个检查起身子来,“哎哟,这里青了,哎哟,这里红了,我今晚还要去见旭东集团的千金呐!”
洛凝眉头紧蹙,男子说的话她虽不大理解,但这男人给她的感觉就是三个字,“有点贱”。
“小敏,别哭,别跟娘男人计较。”说话之人是不远处的卷发女子,女子身型偏高,体型属于中等偏胖,转身过来时竟然洛凝吓了一跳,这……这容貌……
明媚的脸蛋噙着笑意,蛾眉弯弯,美眸如水,卷发女子竟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脸与身都较为偏胖。
“公子泰,来来,莉莉帮你擦防晒油!”耳后传来娇嗔的一声,来人浓妆艳抹,胸脯极大,洛凝下意识的瞥了自己的胸前一眼,相比之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了。
“小凝,过来,”男子对那卷发女子喊道,“给我泡杯茶过来!”
“哦!”卷发女子应道,随之嘀咕“小心呛死你!”转脸过来,笑的无比灿烂,“少董,这花茶一两800,一级香槟玫瑰。”
“知道了,钱月底加工资一起给你!”男子马虎应道,在卷发女子见过身边时,脚下一伸,卷发女子身子一倾,旋即向池那边歪斜。
“小心!”洛凝大喊,无人回应,想抓住卷发女子,手却直穿过她的身子,竟然是影子?!
“少董,小凝怕怕……”咬着牙龈的一声,只见男子的手臂被女子一勾,“砰”水花溅起,两人同时下水。
“救命啊!我不会游水!”
“救命啊!我也不会游水!”池里的两个人,一个拼命往上划,一个拼命挣扎,卷发女子的抓着男子一边往池边划动,间隔故意把男子放开,让他吃上几口水再拉上来,男子被呛得难受,说不出话,手不断的向岸上挥动。
冷风吹来,乌云遮去了烈日,一下子天气变得阴沉起来,池中水花乱溅,那溅起的水花慢慢的形成了漩涡,漩涡卷着两人的身子,前不得退不得。
洛凝欲想出手相救,鼻下那被水呛得窒息之感随之袭来,再次回神,自己竟成了池中的女子。
“龙卷风?救命,救我!”枕上那苍白虚弱的容颜闪烁着惊慌,不断的摇着头,不断的重复着同样的话。
“洛儿……”北宫骏手握上洛凝正无措乱动的手,生怕她一个不小心碰到腰间的伤口。
“你若成仙,我愿为狐,相伴终南,地老天荒……”手与手之间的触碰竟出现了时光交错的画面,雾气弥漫的山谷一闪而过,熟悉的身影缓缓迈去,那似曾相似的背影如同光影幻觉一般,最后与那蹲坐在一旁的小狐狸相合,小狐狸缓缓抬起脸来,黑色的眼珠白光一闪,变成了蓝色,那邪魅的蓝眸晶莹透亮,就这般定定的望着眼前的绿光,那道绿光越渐光亮,碧云晴天陡然一变,风起云涌,下起了瓢泼大雨来。
北宫骏手中一滞,心莫名的绞痛,缓过神来,那握着洛凝的手心已经布满汗珠,方才幻觉……为何会如此真实?!
“既是缘浅,何必相伴……”昏睡中的洛凝喃喃说着,眼角处隐约能见泪光,北宫骏心中一顿,为何洛儿能接上他的话?!
既是缘浅,何必相伴?听到这话,让若卿的思绪不由自主的回到了同心殿的画面上,洛凝的梦话也是想对少主说的吧?只可惜,明知缘浅,仍愿深陷。
“带她走吧,别再理毒门的事,别再为他人而活……”许久,若卿缓缓开口,女人向来口是心非,她现在却不是,只是心有些痛罢了。
“带她走?”他怎会不想,只是,即便他舍弃功名利禄又如何,洛儿不能舍弃心中的仇恨。
“既是无性命威胁,又何必让她恢复记忆?若恢复了记忆,少主比任何人都清楚,会是什么样的结果。”若卿所担忧的不无道理,洛凝恢复记忆少主将要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北宫骏不语,只是沉吟一笑,一个女人,性命不是最重要的。
澹台山庄,一座位于西南方山脉上的大庄院,这里青山绿水环绕,鸟语花香相伴,虽是僻静却有种世外桃源的感觉。
庄园内种满各种奇花异草,即便是冬季,澹台山庄依旧有着另类的色彩。
树下,澹台羽晴一袭男装打扮,手中长剑飞舞,见光飞闪,一剑一式迅速如风,突然,长剑临空一划,一道剑气袭前而去劈向前方的梧桐树,那巨大的梧桐树瞬间瓦解,四分五裂。
“公子!”来人是澹台雨晴的随护青云,双眼对上澹台羽晴那不满的眼神,忙改口过来,“谷主。”
“恩,待本谷主出去游走一圈,再回山庄宴请来宾。”澹台雨晴这才满意一笑,近一个月来她以绝情谷谷主的身份立了不少功劳,不知这绝情谷谷主将要如何报答她?想到此,粉唇勾起阴冷的笑。
“谷主接下来有何打算?”
“恩……明夜,你随本谷主一同去拜访云来山庄。”
“云来山庄……”青云低喃了声,八大庄现便剩云来一庄了,看来在百剑会前,他家小姐还会再送绝情谷大礼。
凤仪殿:
经过“输血”,穆欣茹腹中胎儿奇迹般的保了下来,今日终于可以下床自己走动了。
“娘娘觉得如何?”近日来,孙麽麽紧随穆欣茹身后,寸步不离。
“好多了,孙麽麽陪本宫到曦和殿走一趟。”
“可是外面风大……”
“几日来,辛苦皇上了,本宫要亲自过去探望皇上。”皇甫霓萱被黑衣人挟持出宫,蓝晨曦依然坚守凤仪殿不离不弃叫穆欣茹打心里感动,在皇上心中始终最看重皇室血脉,而她便是能为皇上留下血脉之人。
“太后驾到!”
“太后吉祥!”
“欣茹向太后请安,太后吉祥!”穆欣茹欲想福身行礼被太后一把拦住,太后细细的打量着穆欣茹的脸色,欣慰淡笑“皇后身怀六甲不必拘礼,身子见好些了吗?”
“好多了,欣茹真不孝,让太后、皇上操心了。”
“这是哪儿的话,最重要是母子平安。”太后慈和一笑,扫了孙麽麽那在手中的缎子披风一眼,“皇后这是要出去?”
“欣茹正想过去探望太后跟皇上呢!”穆欣茹忙道。
“皇后跟哀家真是心有灵犀啊!这不,哀家过来了。”太后会意,牵着穆欣茹的手走到一旁的软座上坐下,“这曦和殿便不必去了。”
“不必去?”穆欣茹不解。
“皇上为视察民情,离宫微服私访。”
穆欣茹听到“微服私访”几字脸上的笑凝住了,她现在身怀龙裔,他安心离宫,微服私访?说得倒是好听!
“皇上今早才离去,这些日子哀家看着皇上一日日消瘦,这心可不好受,今日听小顺子说,皇上昨夜在凤仪殿守了一宿,都未曾休息。”太后覆在穆欣茹柔荑上的手轻拍了拍,话中之意穆欣茹自然了解,太后在暗示穆欣茹“知足常乐”。
“欣茹有点担心……”穆欣茹微沉的脸色随即恢复过来,担心皇上的出宫会有危险,更担心的是她的地位有变动的危险,皇甫霓萱被黑衣人挟持,皇上此时出宫私访,若说是巧合谁信?!
“皇后安心养胎便可,皇上自有他的方法。”
“欣茹想为皇上戒荤,吃斋念佛,求佛祖庇佑皇上龙体安康。”
“这可不行,皇后怀有龙裔,身子刚刚调养过来,饮食可不能大意。”太后忙制止,“这样吧,皇后初一十五随哀家一同戒荤,每月两日便可。”
“是,欣茹一切听从太后安排。”
近日来,绝情谷山下,陆陆续续有樵夫村民经过,驻守在绝情谷山下的各路来人,在几日的等待中耐性也渐渐磨光,眼看百剑会将要来临,绝情谷的弟子竟然毫无动静,看来绝情谷中人均是贪生怕死之辈。
“慢着!”正在茶棚内喝着茶的男子喝住了那边成队走下来的樵夫,那队人均是一滞,排在人群中那较为年轻的少男眼色一沉,其余人全部警戒起来。
“少侠何事?”老樵夫笑脸回问。
“我问你,你们这柴是送去何处的?!”男子问道,其余人闻言,原本的一身悠闲换来满脸警惕,那放在桌下的手也握起了刀剑来。
“这柴是要送往澹台山庄的,澹台小姐给了翻倍的银两让我们包下一个月的柴火,这不,收了人家的银子得用心做事。”老樵夫淡笑回话,众人听说是澹台山庄顿了一下,再次扫视那队人,示意放行。
一队人继续前行,只是才刚走不就,耳边的空气便有异样,樵夫手中握紧悲伤的干柴,眼中杀气一现。
“别轻举妄动。”少男低声警告,双唇不曾启动。
袭身而去的是树枝,带着浓厚的内力袭向那队人,在树枝正要席上那队人时,突然峰回路转,袭向另一边。
少男唇角勾起一丝冷笑,影舞接到皇上的密令赶回宫中,现在谷中只剩她带领,为了不再跟江湖各派起冲突,她们要能避则避。
洛凝那日重伤,昏迷了两天两夜,而昏睡中一直说着北宫骏跟若卿听不懂的话。
烟雾弥漫的山谷中,一道白光袭向那小白狐,白光入体,小白狐不再动弹,那道光在小白狐的体内流窜,突然,小白狐身上光芒四溅,口角沁出血丝的同时肢体分解,断开。
“不要杀他!”床榻上的洛凝惊惶无措的嘶吼着,“不要杀蓝狐!”守在床榻边上的北宫骏被洛凝的叫声所惊醒,手再次覆上洛凝的脉膊,还好!
“不要杀他,蓝狐,蓝狐!!”昏睡中的洛凝猛然睁开双眼,醒来时已是满额大汗,灵动的眸子定定地望着眼前北宫骏,眼眶竟然红了。
“小老公……”纤手随即触上那俊美的脸庞,轻轻触抚着,“不是梦,是他!”
“洛儿刚醒来便迫不及待想轻薄为夫?”北宫骏紧紧握上洛凝的手,打趣道。他不喜欢洛儿这模样,不喜欢看她含泪的样子。
“就轻薄怎么了?”洛凝亦是玩笑态度,方才那梦她怕了,每次梦见蓝狐她总会莫名的联想到北宫骏,现在北宫骏就在她面前,心,总算可以松口气。
北宫骏轻轻拭去洛凝额上的汗珠,帮她理好鬓发,许久才淡淡道:“我要洛儿负责。”
洛凝脸上的笑一滞,现在的她身与心都开始不受自己控制了,能负责吗?
“不管如何,洛儿在我心中永远不变,永远是北宫骏的小老婆。”前半句还带着玩笑的味儿,说到后半句时,那握着洛凝柔荑上的手微微一紧,仿佛在怕。
“小老公何时能让我升级,当正牌夫人?”苍白的唇再次勾起淡淡的笑。
“待咱们的孙儿会喊爷爷奶奶时,我便提升洛儿为正夫人。”北宫骏轻刮了洛凝的鼻梁一下,似是玩笑的话语中却充满决绝,洛凝心中一热,轻轻颔首,她宁愿当小老公的小老婆,也不愿当其他男人其中一个妻子。
“待咱们的孙儿会喊爷爷奶奶时,我便将洛儿提升为正夫人。”在门外刹住了脚步的若卿双眼含泪,唇边却含着笑,想不到这样的话竟会在出自风流成性的少主之口,她宁愿看着少主与洛凝白首偕老,也不愿看着少主终日以毒为伴。
山路中,骑在白马上的北宫锦一袭水蓝色锦袍随风飘扬,正握着远镜望着前方,那队柴夫的行踪尽收眼下,收下手中的远镜,唇边吊儿郎当的笑更浓郁了些许,为了绝情谷之事这小妞真是用心良苦了,蓝晨曦真有福气,不过……他更有福气!
“爷明知道他们是……为何不一擒为快?”北宫锦身边的随护问,王爷这吊儿郎当的性子虽一直不变,行事却一点也不马虎,但今日竟然会放了百花谷的人,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如此一来,擒与不擒又有何区别?”北宫锦淡笑,澹台羽忆群人的行踪在他的掌控之下,擒与不擒在他眼中并没有区别,但,他有意不为难那小妞却是事实。
走到山脚下,樵夫一行人卸下了身上的装扮与干柴,亮出了原来的装束,向少男一行礼:“澹台公子。”
澹台羽忆满意一笑,从腰中取出一袋碎银交代老樵夫的手中,“劳烦了。”
“公子现在准备走山路还是水路?”一男子问。
“你等兵分两路行事,本公子稍后会与你们会合,就在……”几人耳语几句,忙赞同点头,随之迅速分散。
“爷,这……”随护见有不对,眉头微蹙。
“看看她想作甚。”北宫锦淡笑,他们跟澹台羽忆有一定的距离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只是,这小妞到底是何时开始发现他们存在的?
十几人分开两路行事,澹台羽忆则由河边的方向走,娇小的身躯迅速朝岸边船只跃去,北宫锦随后跟上,只是迎接他的却是那如风般的音刃,音刃来得急势,这曲十面埋伏澹台羽忆用足了八成功力,北宫锦根本躲避不急,只见空中银光一现,北宫锦手中已多了根银鞭,速度之快让澹台羽忆不知他这边从何处而来,银鞭袭上音刃,相击下发出了巨大的响声,四面河水飞溅而起,水花如青烟般直冲半空,打湿了两人的衣裳。
贴身的衣裳水珠滴答而落,那停落在船帆上的偏偏公子此时就如出水芙蓉一般,格外娇媚。
北宫锦略略打量了眼前人一眼,满脸尽是那不正经的笑,“小妞长大了。”
“你也不小!”澹台羽忆微沉的脸色泛起一丝冷笑,刻意扫了北宫锦下身一眼,北宫锦反应甚大忙打量了自己一眼,方之被耍了。
澹台羽忆噗嗤一笑,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北宫锦吃瘪的模样,心里乐得透凉,影舞说的不错,对付下流之人要比他还下流!
笛声随即尖锐起来,交手中的两人,一个急乐,一个却急无语。
“有本事让我三招!”澹台羽忆突然开口。
“本王爷一直都与本事两字无缘。”北宫锦淡笑回话,这小妞怎么变化如此之大,也对,跟那影舞走的近自然会变味。
澹台羽忆低哼,尖锐的笛声越渐响亮刺耳,音刃从四面八方向北宫锦袭去,北宫锦只是守她则不然,银鞭在空中飞舞,划出了无数道漂亮的弧线,银光与绿光相缠,升到半空处再次炸开。
“啊!”是澹台羽忆的叫声,北宫锦回收手中的银鞭,空中水花成雾,遮挡住他的视线,待那片水雾散去,已经不见了澹台羽忆的踪影,瞥向身便的船只,船板上隐约可见脚印的水迹,只是追进去后却依然不见澹台羽忆的踪影。
“公子想上哪儿去?”船夫是一个五旬左右的大叔,不仅长短脚连背也是驼的。
北宫锦扫了老船夫一眼,蓝眸闪过一丝不悦,“本公子上错了船,船夫请便。”话毕,踏水而去,老船夫望着那踏水而去的背影,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雨儿一直在争取加快速度~北宫派出来说一下~要不要多看点他跟洛凝的戏份?
“公子,今夜便在此歇一宿如何?”一男子指着前方悦来客栈,语调很是恭敬,却显得有些生硬与别扭。
“悦来客栈?”冰蓝水眸看向牌匾上的龙飞凤舞的三个字,目光停留在“悦”字旁边半干的笔迹上,嘴角勾起淡冷的弧度,“好!”
“几位客官想打尖还是住店?”店小二立马迎了上来,打量了蓝晨曦一眼,回想起那人的话来,“黄公子将会身穿白色锦袍,风度翩翩,眉目俊朗,声音温和,笑容很迷人,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完全符合,看来便是他了!
“敢问可是黄公子?”片刻后,店小二又问。
黄公子?蓝晨曦微怔,他向来喜用王公子自称,这黄公子是怎么回事?
“昨日,有位公子交代了小的等候黄公子等人到来。”
“哦?”公子?蓝晨曦沉吟了下,她的速度如此之快?
“我家公子经商路过此地,准备十间上等客房,有何招牌小菜全呈上来!”
闻声看了说话之人一眼,店小二脸上那殷勤的笑有些僵了,这男子好彪壮,瞥向男子身后的随从,一个个一脸严肃,心不禁发毛起来,这群自称商家之人,但真正有几分商家模样的便是那俊俏公子与他身旁的小厮了,“是是!客官请!”
客栈的装潢简朴素色,只是普通店家,与幽城那装潢豪华的酒家根本无法相比,但客栈内的桌席竟是满的,热闹非凡。
蓝晨曦略略扫了周围一眼,不是刀剑不离身,坐旁便定有包袱,各色人马集合于此,倒是足够办个百剑会了。
“没有坐位吗?”蓝晨曦身旁的小顺子脸色一沉,这悦来客栈内藏诡异,无奈百里之内只有这么一家,天色已晚,只能让皇上将就了。
“几位客官的位置在此!”店小二指向内处的桌席,顺着小二的指尖望去,内处不多不少正好空留着四章桌席。
“有何酒菜尽管送上来。”小顺子也是一头雾水,到底是哪位公子为皇上做好了安排?
“好嘞!”
坐等片刻,店小二陆续将菜式呈上,四桌之中,三桌菜式以肉食为主,有腊味合蒸、豆鼓扣肉、麻辣子鸡、冰糖湘莲等,均是一些客栈的招牌菜,倒是蓝晨曦所坐的这一桌,均已淡口味为主,有枸杞炒牛柳丝、六味牛肉、牛肝芹菜、香菇煮鲫鱼、黄鱼豆腐等。
小顺子一脸不可置信,这些是皇上喜欢的菜式,但,却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洛小姐喜重口味,在来幽国的途中皇上的口味也跟着洛小姐所做的菜式而改变,现在的皇上喜辛辣重口味的菜式。
蓝晨曦淡淡的扫了桌上的菜式一眼,嘴角噙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笑,那公子对他有着一定的了解啊!但,这了解却不全面。
“黄……公子要不要把菜式换了?”小顺子低声问,皇上都多少年不吃这些菜式了,不知道现在还能吃的习惯不。
“不必,这菜整合本公子心意。”他怎么可以白费人家公子的一番心意?夹菜时,蓝眸再次扫了周围桌席的群人一眼,看来,那公子来的真是及时。
“客官,小栈已经客满……”店小二迎上刚进门来的少男,那少男不语,当下放下两个银锭,淡淡而言:“这是打赏。”
众人瞥向小二手中的两个银锭,不由得打量起那少男来,是个美少男,年龄在十六七左右,目若朗星,面如冠玉,举手投足间气宇不凡。
“小的,这就去给大爷清张桌子!”店小二看着手中的银锭双眼冒光,愣了片刻才招呼道。
“公子,你看那人。”小顺子轻唤了蓝晨曦一声,一脸稀奇的打量着不远处的少男,以少男的衣着来看不似幽国人,一身黑色的合身锦衣,衣袖上的金色捆边如同戴了金环一般,肩上挂着一把纯金宝弓,弓上花纹奇特,镶有七彩宝石。
黑色披风长至腰下,清风吹过,轻轻飘扬,隐约可见悬挂在圆丁腰带上的皮袋,里面装着数发箭靶,皮袋的褐色花纹与长靴的花纹相同,细看,花纹上隐约可见“第一骑”三字。
小顺子挠了挠头,那少男不是幽国人,怎么能讲得一口幽国本地腔?!
蓝晨曦抬头略略扫了那少男一眼,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
“他怎么来了?”立于角落处珠帘后的俏男子低喃了声,隐了进去。
“酒来了,客官要不要试试我们店的招牌小菜?”
“恩!”少男轻应了声,为自己斟了杯酒,放到鼻下嗅闻起来。
“这酒……有毒……”突然有人高喝一声,正是与蓝晨曦同行的随护,几桌人在顷刻间全数昏迷。
小顺子脸色一青,手中的茶水随即倒泻,“公子!”
“各路好汉何时开始喜用下毒这种手段了?”蓝晨曦低吟一笑,语调不慌不慢,继续喝着杯中的茶水,悠闲的品着桌上的菜式。
“对付你们绝情谷,不必光明磊落!”一男人站了起身吆喝道,随之群人轰动,“就是,绝情谷残杀我各门派的弟子,又何曾光明过!”
“不必跟他废话,杀!”
重重的一掌拍在桌台上,一个反扣桌台连同台上的饭菜与酒水在瞬间翻滚,通通落地,一时间,桌翻椅倒,碗碟碎裂。
群人骤然起身,刀剑涌现,杀气四溢。
小顺子吓得双腿发软,扫了旁桌的随护一眼,挡在蓝晨曦身前,“我会誓死保护公子!”
群人拔剑相迎,但蓝晨曦却仿若无事一般,那悠闲自在的模样让众人有所警戒起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男子冷哼,举刀向蓝晨曦的背后袭去,刀光如雷闪。
“刀……”小顺子惊叫了声,昏死在蓝晨曦身旁,蓝晨曦黑线的瞥了小顺子一眼,提起他的衣襟迅速避去,一刀临空划下,桌台猛然炸开。
少男淡淡的看着眼前的打斗,停下了正在斟酒的手,嘴角微勾,握着左手的杯子在掌中碎裂,“嗖”的一声,碎片袭向正欲想攻击蓝晨曦的群人,一震数发,刺进群人的人中位,深深陷入。
“谷主这是非要天昊出手不可啊?!”少男嘴角轻扬略带无奈的朝蓝晨曦说了句,那昏迷在台上的随护均动身站了起来,齐齐向少男躬身作揖:“叩见易谷主!”
绝情谷以解毒为本,就凭这普通的毒的药性想伤他们,简直无知!
“想念天昊的箭术了。”蓝晨曦亦是笑,天昊这小子挂着绝情谷副谷主之名四处游荡,本以为天昊会回云国继续当他的云国第一骑士,想不到这次百剑会他会来。
“原来都是绝情谷的,也好,让我们各派送你们一程!”较为年老的男人挥刀刺向蓝晨曦,一声叫喝后众人齐齐袭向蓝晨曦等人。
蓝晨曦与众随护只是躲并不还手,顷刻间,一队人如风卷过,众人回神,蓝晨曦等人已出了客栈大门,就客栈里的这些天昊一人足矣!
“想我绝情谷未曾与江湖结怨,谷中弟子向来以行善解毒为本,此次事端纯属他人嫁祸,百剑会上绝情谷定会给各门派一个解释,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如何?”他易天昊做事向来是先礼后兵,但,眼前的这些人想必用“礼”是讲不通的。
“交代?各派弟子死伤无数,绝情谷一句交代便能完事?休想!”人群中一声怒喝,随即刀剑相迎。
易天昊剑眉微蹙,这些名门正派怎么长个子不长脑子?
沉思间,刀光剑影乱飞乱窜,黑色披风随风卷起,易天昊脚下轻移,身影疾速退滑至门外,一股浓厚的掌风袭出,正好与那飞来的刀光剑刃相抵,冲在前方的几人手中剑抵不住掌力来袭,剑锋回转,续而断开。
易天昊略略扫众人一眼,唇边是冷冷的笑,“谁能接上晚辈一箭,再作较量未迟!”
“你这小子好大的口气!竟敢嘲笑我等,嘲笑我们无人能接你一箭?!”
“各位前辈原谅晚辈年少轻狂,这样如何?若是晚辈能以手中弓箭侥幸取得一招半式胜算,前辈便答应晚辈的要求,容绝情谷在百剑会上再对各门派做交代。”
“哼!你们绝情谷现已无资格与各门派讲条件了!”
“是吗?”易天昊脸色微沉,耳朵微动了动,那杂而多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沸腾的杀气滚滚而来,直冲九霄。
蓝晨曦早便察觉到杀气,众多来人之中有多半是一等一的高手,有着超常的轻功与上乘的骑术,以至众敌在逼近百米之前,他们无所察觉。
环护在周围铁兵看了蓝晨曦一眼,互相交换了下眼色,抽出卷缩在腰中的软剑迎向那正要逼近易天昊的众人,剑与剑相缠,刹那间,剑花乱窜,交手中铁兵没有尽力,却足以让众人无法逼近寸步。
易天昊退至蓝晨曦身旁,取下悬挂于肩上的宝弓,装上箭靶,“天昊这便为谷主献上一箭。”话毕,举起弓箭,拉开弓弩,“嗡”地一声,一弓数发,箭靶带着无形的力量,直向前方树林穿射而去。
蓝晨曦满意的笑了笑,“天昊还是收下留情了。”
易天昊收下放下手中的宝弓,“谷主心意,天昊哪敢不从?”
两人互视一眼,大笑起来。
数发箭靶袭向正疾速往前方冲刺的群人,那带着冲天之力的几箭袭身而来,马长嘶一声,顷刻间,人翻马仰,被箭靶所袭之人口吐鲜血,倒地许久都无法动弹。
“大师兄!”
“师伯!”
“到底是何人?”疾速前进中的队伍停顿了下来,扫视着四周却没有发现任何动静,这箭到底从何处来?!
立刻下马为被箭靶所袭之人检查着伤势,细看才发现那袭来的箭靶是被折断过的,还好尖锐的箭头早被去掉,否则被箭靶所袭之人必死无疑!
终南山,山下,两匹白马缓慢地在山路中行走,骑在马匹上的是洛琦与沁蓝。
“蓝儿真要赶赴百剑会?”这是洛琦第三次问同样的话,沁蓝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她执意要下山,他只有放行了。
“我会小心谨慎的。”沁蓝淡笑回话,她当然明白堂主的心意,只是堂主担心她,她何尝不是担心同门师姐妹,还有那个梦,自那次梦见韩钰全身鲜血坠崖开始,她便开始心绪不宁,若没有见到韩钰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她眼前,她始终无法安心。
“恩,待祖师爷出关,我便下山寻你们。”这“你们”二字包括了毒门的四堂,当然还有那他日夜牵挂着的凝儿与灵可了。
“沁蓝坐等洛堂主回毒门!”沁蓝没有跟洛琦提及洛凝失忆之事,她怕洛琦一时无法接受,少主正想方设法为洛凝解毒,或许待洛堂主下山时,洛凝的蛊毒能清除也不一定,她又何必提及此事,让堂主担心呢!
说到毒门,洛琦嘴边的笑有些凝固了,他会回去探望四堂与凝儿,却绝不会再踏入毒门,要想他再次踏入毒门,除非,门主不是孤独绝!
皇宫,同心殿:
紫儿边清洗着东西,边抹着眼泪,小姐被黑衣人挟持了,那夜皇上竟然当着小姐面前说那样的话,就连作为旁人的紫儿也觉得心中难受,何况是小姐呢!
灵可坐在案几旁品着茶,望着那泪痕满面的紫儿不禁摇头,紫儿怎么比她还爱哭,小姐离开几日,紫儿便足足哭了几日,她不知如何向紫儿解释小姐被挟持之事,更不知如何解释皇上那夜所说的话,头疼啊!
“灵可,要不我们出宫吧!出宫去寻小姐好不好?”紫儿抹了抹眼睑的泪痕,她的想法很天真,只想找回小姐,只想知道小姐是否安然无恙。
“皇上会寻回小姐的。”灵可有些哭笑不得的看了紫儿一眼,曾经她也是这么个丫头,洛府大火之后,她每日以泪洗脸,多少个日日夜夜,只有她一人,没有小姐,没有少爷,皇上收留了她,从此皇上便是灵可唯一的依靠,若不是为了等待真相大白之日,也许,她早便下黄泉与少爷相聚了,又何来今日与小姐再次相遇?
“待灵可长大后,我便娶你为妻!”少爷与她青梅竹马,从小他们便彼此有了约定,不管夫人如何为少爷安排做打算,少爷始终没有娶妻之意,却没想到,一场大火造成了今日的阴阳相隔,小姐回来了,灵可舍不得离开小姐,她要侍候小姐终老,少爷会等她吗?会在奈何桥上等她的到来吗?
想着想着,眼眶里的泪渐渐满溢,晶莹的泪珠轻轻落下,一颗接一颗滴落在案几上。
“皇上真的去寻小姐了吗?灵可?灵可?”紫儿皱着眉头,轻唤了灵可几声却不见她回应,这灵可怎么回事,叫她别哭自己却哭起来了!
“你家小姐回不来了!”冷冷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问声望去,只见穆欣茹在众婢女、内监的搀扶下缓缓迈来。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奴婢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灵可拉着紫儿行礼跪下,皇后的话让紫儿吃不消,当然行礼时也不怎么情愿。
“都给本宫抬起脸来!”穆欣茹脸色一沉,小小同心殿的婢女竟敢用这种眼神看她!
两人刚抬起脸来,“啪”的一声便甩向了紫儿的脸上,留下了清晰可见的印记,紫儿倔强的抬起脸,也不咝叫一声,只是那红肿的嘴角已经沁出血丝来。
“哎哟……”穆欣茹揉了揉那刚扇过紫儿耳光的手,“打疼了本宫的手啊!”她堂堂一国之母还不至于要与小小婢女计较,只是,皇甫霓萱让她受的气,她想找个人发泄,而这不知死活的丫头正是好人选!
“你这奴才,娘娘的身子才刚刚恢复过来,若是动了胎气,你九条命都偿还不了!”孙麽麽附和着帮穆欣茹检查其手心来,随之一顿斥责加狠狠的捏掐,紫儿虽不哭不喊,那镶系在睫毛上的泪已经藏不住了。
“紫儿不懂事,皇后娘娘息怒。”灵可忙求情道,小姐才刚离开,皇后被寻上门来了,可怜了紫儿这丫头,脾气不是一般的倔。
“也对,主子没教好怎么能懂事呢!”穆欣茹掐媚一笑,“还是灵可懂事,不愧是皇上所调教的,都起来吧!”
“谢娘娘!”灵可心中不是滋味,脸上依是一脸恭敬,小姐教她的,志气不能当饭吃,现在皇上跟小姐都不在宫中,皇后要她们的命,不需要任何理由,随便一个借口便能让她们活不下去。
“这同心殿空荡荡的,要你们这两个小丫头空守着,真是委屈你们了。”穆欣茹淡淡地扫视着同心殿陈设,这里跟雅歆阁的装潢很相近,不同的是同心殿比雅歆阁大很多,美眸扫过殿中的一切,大至书架案几,小至墨研纸张,殿中的一切似乎都带着蓝晨曦的气息,站在殿中仿佛依稀能看到皇甫霓萱勾引皇上的画面。
“奴婢是同心殿的婢女,守着同心殿只是份内事。”灵可恭敬回话。
“主子在,这是份内事,若主子不在或者……”穆欣茹别有用意的顿了下,缓缓走到案几前坐下,“那便不是份内事了。”
皇后好阴毒的心,小姐才离开了几天,她便口口声声说小姐不会回来,紫儿心中的愤怒难以压抑,灵可脸色微变,垂下脸去,不吭声。
穆欣茹望着青石案几上的奏折,纤指轻轻触过书卷与奏折,以前,这些物品只会出现在曦和殿与凤仪殿,现在却……
曾经,凤仪殿是皇上的家,自皇甫霓萱进宫后,一切就变了。
沉思中,一卷册子滑落,掉在地上,卷册缓缓的敞开来,竟然是皇甫霓萱的画像,画中人妩媚而妖娆,那看似无心却是有意的笑足以让百花失色,画中的每个细节,一颦一笑都描绘的唯美唯幻,生动的仿佛画中人是活的,随时可以从里面走出来。
望着眼下的画像,穆欣茹的脸色越渐凝固,眸中的笑骤然消失,皇上果然念念不忘洛凝那个贱人!
平息了下怒火后,将堆叠成山的卷册打开,每敞开一副,脸色便沉上几分,明媚的脸蛋寒气凝聚,满是嫉恨的双眼红得仿佛可以喷出火焰来,站在一旁的婢女均不吭声,连服侍了穆欣茹多年的孙麽麽也被吓住了,皇后那闪着杀气的双眸好可怕。
“凤仪殿正缺人,你们谁愿意跟本宫走?”许久,穆欣茹平复了心中的恼愤,步入正题,上次同心殿的刺客到底是何人她很有兴趣,很想知道到底是怎样的刺客能让皇上将御林军拦于门外,单身入内!
穆欣茹这话一出,同心殿一片安静,灵可跟紫儿则是垂下脸不发一语。
“怎么?都听不懂本宫的话了?”穆欣茹冷冷问,给了孙麽麽一个眼色,孙麽麽将殿中婢女遣散,只留灵可与紫儿二人,这二人一个是皇甫霓萱的心腹,一个却深受皇上眷顾,这两人若是能收为己用,要除皇甫霓萱不是问题,但若是不能收为己用,留下来只会误事!
“回皇后娘娘,皇上吩咐奴婢到同心殿服侍淑妃,皇命难为。”灵可缓缓回话,她虽不知皇后为何要这样做,却大概读懂了皇后的用意。
“本宫向皇上要两个丫头,这不是轻而易举之事?”
“紫儿陪小姐入宫,只服侍小姐跟随小姐。”要她过去凤仪殿,紫儿宁愿死在同心殿中!
穆欣茹不以为然的冷笑,孙麽麽拿着两个锦囊上前,在灵可与紫儿面前打开,取出了里面的银票,每个锦囊里有两章龙头银票,紫儿看傻了眼,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大张的银票,万两……灵可则是一脸平静,小姐以前存在百利钱庄的银票可都龙头票,她也见怪不怪了!
“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若无人拉你们一把,像你们这当奴婢的跟这些……”穆欣茹瞥了紫儿看向孙麽麽手中的银票满意一笑,“一辈子都无缘,要知道深宫中只有聪明人才能生存。”
“灵可愚昧,不知娘娘此话何意。”穆欣茹如此花费心思,看来同心殿真便盯上了。
“十五之夜,同心殿遭遇刺客你们在何处?”穆欣茹淡问。
“十五之夜……”两人低喃,皇后所说的是两个月前的十五,那夜的确有刺客入内,但发生何事,灵可跟紫儿却一概不知,当夜她们睡的很沉,根本不知刺客潜入之事,事后听说御林军被拦于同心殿门外,皇上亲自入内,原来是一场误会,根本没有刺客。
“当夜根本没有刺客入内,皇上也说了,是九天跟凤舞过于贪玩而误了御林军的视听。”回话的是紫儿,她说的是事实,皇上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
“九天与凤舞?”穆欣茹低哼,“你们只要说出当夜的事实,这银票是打赏,本宫另会安排你二人出宫,带着这些银票出去找个好归宿,而不是在深宫之中孤独终老。”她的耐性快耗尽了,即便来时并不抱任何希望来查问此时,却不能白走这一趟,只要有少许眉目,接下来她可以让一切空穴来风之事变成事实!
万两银票,安排出宫,皇后出手好阔绰,这条件换成任何人都无法拒绝,当宫婢的谁不奢望可以出宫,只可惜她跟紫儿打小便随小姐一同长大,这其中的情谊根本不能用“主仆”二字来形容。
“紫儿愿意跟随小姐一辈子,小姐在宫中紫儿便在宫中。”紫儿毫不考虑穆欣茹的条件,答得决绝。
“灵可的心意跟紫儿相同。”灵可随后附和。
“哦?淑妃有你两如此忠心于她无憾了。只可惜,与本宫作对的只有一个下场!”穆欣茹轻轻触了下几上的杯盏,顿了片刻后,杯盏“哗啦”落地,茶水溅开,一地的泡沫滚动。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在皇后的茶水中下毒!”孙麽麽大声叫喝,原本候在门外的内监、婢女赶忙冲了进来,连侍卫也围了进来。
“这茶水是何人所泡,你们受何人指使竟然谋害本宫?!”穆欣茹一脸痛心的指着灵可跟紫儿,“你们想杀本宫腹中的孩儿!”
“茶水是灵可所泡,跟紫儿无关……”灵可上前认罪,那袖下的五指紧捏成拳,今日之事既避不了,那也不能两人一同遭罪!
“是紫儿所泡的,与灵可无关……”紫儿从未见过这种场面,心中早便慌乱的不行,全身早已隐隐发抖。
“奴婢亲眼所见,是紫儿泡的茶。”另一宫女接话,她也是同心殿的婢女,秋月。
“秋月?”紫儿不可思议的盯着眼前人,她竟然出卖小姐与皇后同流!
穆欣茹微滞,随即扬起淡笑,略带同情的看着紫儿,一脸可惜,“本宫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谋害本宫?到底受何人指使?!”
“紫儿看不惯娘娘做太多伤天害理之事,还欲想收买同心殿中人陷害小姐!”紫儿声音微微提高,一脸愤怨,反正是死,骂个痛快!
“啪啪”狠狠的两掌迎上了紫儿的双颊,沁沁血丝从口角处流出,孙麽麽使足了力道,这两耳光足以让紫儿头昏脑胀,两耳嗡嗡直响。
“紫儿,娘娘开恩,求娘娘开恩!”灵可急的双眼泛红,小姐不在,紫儿受苦了。
“孙麽麽,本宫累了,要歇歇,这丫头交你你审问。”穆欣茹缓缓走回正位,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慵懒地扫视着堂下。
“说,到底是何人指使你谋害娘娘的?!”
“是你指使我的!”紫儿倔强冷笑,一脸顽强不屈服的态度。
“你这贱婢!”孙麽麽气得发抖,随之又是几记掌掴,紫儿不屈不饶,口角处的血迹流淌不止。
“娘娘开恩,皇后娘娘开恩!”灵可哭了,再这样下去紫儿的身子肯定承受不住的!
“孙麽麽,这张脸给她留着。”穆欣茹淡笑吩咐,话毕,漫不经心的摆弄起纤指上的护甲来。
“是娘娘!”孙麽麽会意,随即想身旁的护卫吩咐,“娘娘不喜血腥,带她出去!”
带出去?灵可心中一惊,紧紧地拽着紫儿的手臂,不肯放手,孙麽麽要带紫儿去何处?去作甚?!
孙麽麽一脚踩上了灵可的腹部,疼痛让她不得不松手放开,这一脚踹中了灵可的下腹,一时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只能脸色发青的在留着眼泪。
“灵可……好好照顾小姐……”紫儿被护卫搀着拖出同心殿,肿的发亮的脸颊双眼微闭,唇微微动了动,血迹如泉流淌。
灵可跟出了门外,只见凤仪殿的内监正向孙麽麽呈上刑具,她顿时明白了皇后方才话中之意,掌掴在皇后看来只是小菜一碟,她想看紫儿如何忍受夹刑之苦,十指连心,那锥心刺骨的痛谁也无法承受,何况是紫儿这娇弱的丫头?!
“孙麽麽,我家小姐回来不会饶你的!”眼下的刑具让紫儿陡然一颤。
“淑妃娘即便是分身也来不及救你这贱命!”孙麽麽咬牙,不待内监上前便自个动起手来,“这个可是好东西,放太长时间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用。”
紫儿十指被强行放进刑具内,两边板木陇压。
“啊……”惨叫声在院中回荡,板木越收越紧,拉绳发出了吱吱嘎嘎的声音,直到指间血肉模糊,紫儿脸上泪汗交集,声音越渐沙哑飘渺,最后昏厥过去。
“皇后娘娘……求娘娘开恩……”灵可冲进殿内,连跪带求的爬到了穆欣茹的眼前,涕泪交集。
“十五那夜发生了何事?”穆欣茹懒洋洋的触抚着指上的护甲,问。
“那夜……”灵可顿了顿,她无言以对,那夜发生了何事她确实不知情,即便知情也不会说!
沉思间,听到泼水声,随之是孙麽麽的斥喝:“就你这身子骨还嘴硬?”
“孙麽麽……你这狗奴才……狗仗人势……”
“给我用刑!”
“啊……”
“没吃饭吗?再用力点!”院外一片杂乱,哭声跟孙麽麽的叫嚣声形成一片。
“紫儿……灵可对不起你……紫儿……”灵可只管啜泣,因为求饶没有用。
“没用的东西,滚开!”孙麽麽心中堵气,紫儿的惨叫似是不能宣泄她心中的愤怒,干脆将行刑的内监赶走,自己动手,抓起刑具,老脸对着紫儿冷笑了两声,那紧拽着夹具的手,使足了劲力。
“嗷!”一声嘶叫盖过了紫儿的惨叫声,灵可奔出院外,只见孙麽麽的手被人紧紧的钳制着,根本动弹不得。
穆欣茹柳眉微蹙,缓缓走向前院,随即传入耳内的是骨折断裂声还有孙麽麽的惨叫。
“影舞?”
“皇后娘娘吉祥,娘娘还是那般好看!”影舞打哈哈道,还好赶得及,否则这丫头的手就要废了。
“娘娘,快救奴才,影舞他要杀奴才!”
“影舞你好大的胆子,敢动本宫的人!”穆欣茹脸色微沉,他竟然如此放肆!
“娘娘误会了,影舞这是在帮娘娘。”如皇上所想,他离宫必定多生事端,而他却成了要卷入宫中纷争的无辜人员,“这同心殿的人动不得。”话毕,孙麽麽被甩出了几米之外。
“笑话,这贱婢下毒谋害本宫,死有余辜!”
“敢问娘娘为何好好的凤仪殿不呆着,要来此处遭人陷害?”影舞眉头微蹙,女人为何总是唯恐天下不乱?!
“你有何资格质问本宫?”穆欣茹微滞,续而不屑一笑,“来人,继续用刑!”近日太后会于清心寺吃斋念佛,六宫之中只有她的话才是命令!
“不准动刑!”
“把影舞擒下,本宫重重有赏!”
影舞低低笑开,从腰中取出一面腰牌,腰牌是纯金打造,上面刻着飞龙冲天的图案,“皇后可认得此物?”
穆欣茹紧锁着影舞手中的金牌,胸口的起伏愈发加剧,紧紧拽着帕子的五指,仿佛要将丝帕撕成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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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来山庄内一片狼藉,鲜血便洒,昔日那金光闪烁的几个字便践踏在脚下,沾满了尘埃与血色。
经过几日的赶路,蓝晨曦等人终于到了云来山庄,只是眼下的云来山庄一片死寂,地上的横七竖八的尸体与血迹是那么怵目惊心,细细检查着眼下的一切,地上竟有用鲜血写成的几个字——绝情谷。
易天昊眉头微蹙,俯下身检查着尸体,尸体上的伤极少,那人用剑极快,一招断脉,二招取命,而致命的一剑在咽喉处,颈脖上均有卷痕,是死于软剑之下,果然根据绝情谷铁兵的杀人方式!
蓝晨曦扫视着四周,眸中交集着寒意与杀气,从悦来客栈开始他们便泄露了身份,如此紧密的行动却依旧外泄,毒门之人总比他快一步,但眼下的厮杀显然不是毒门所为,毒门以用毒为主,想入毒门必须用毒蛇之血种下血珠,证明其人的忠诚,如若是毒门弟子下手,即便他们不用毒,那血珠所散发出来的毒气根本瞒不过九天,现在九天没有丝毫异样,足以说明一切。
细闻,空气中除了血腥与杀戮还有淡淡的胭脂粉味。
“谷主何时遭惹女人了?”易天昊别有用意的瞥了蓝晨曦一眼,“也许是桃花债惹的祸。”
“那是你的桃花债。”蓝晨曦好笑的白了易天昊一眼,对视中两人交替了个眼神,续而看了身后的铁兵一眼,三十多人如同幻影一般迅速隐去。
“绝情谷!我们又慢了一步!”刚赶到的是其余七庄的弟子,云来山庄遭劫他们早有预料,只是,路途遥远,赶来的途中遇到毒门弟子的阻拦,即便现在到了云来山庄,能做的也只有是收尸善后之事,毒门竟然跟绝情谷勾结与武林为敌!
望着那遍地死尸,满庄鲜血,群人杀气冲天。
山下,那站于林中的主仆正乐得自在。
“公子真的要随皇上一同去吗?”身型较为娇小的少男轻问。
“不,我们反其道而行。”另一少男轻扬了扬手中的折扇,漂亮的眸子望着蓝晨曦等人策马而去,唇边的笑妩媚无比,毒门有意让绝情谷与江湖对敌,她何不成全毒门?!只是,可怜了武林中人,被这一个冒牌谷主,一个冒牌少主搞得翻天覆地。
“公子不是说不喜欢皇上吗?为何……”
“多事!谁说本公子喜欢他了?本公子心情好而已!”她不仅万里迢迢的送人马兽过来,还将人马兽献给蓝晨曦当毒门探路之物,还有这一路的相助……
少男转身的那一刻,抿嘴而笑,蓝晨曦,就看你要如何报答本公子!
毒门,地宫:
桌台“砰”然炸开,那于孤独绝掌下的桌台四分五裂,溅起了淡淡的粉末。
跪在堂下正向孤独绝汇报着消息的弟子双腿一抖,门主那滔天的怒意叫他心颤。
“传令下去,杀无赦!”冷冷的一声从牙缝中憋出来,那紧咬着牙根的话隐着浓烈的杀气。
“属下领命!”小弟子连滚带爬的退出门外。
“武艺超群的少男……”孤独绝喃喃自语,揣测着“少男”的身份,能熟知毒门与绝情谷的岂会是普通人,但敢冒充他毒门少主的,普天之下还真只有他一个!不杀此人,难泄他孤独绝心头之恨!
官道上,一台华丽的轿车疾速前行着。
“若卿,放慢车速。”轿车内传来北宫骏的声音,若卿顿了一下,示意马夫放慢车速,回头从轿帘缝隙望进车轿内,只见洛凝依在北宫骏的肩膀上睡得正沉,原来这就是少主即便日夜赶路,却要在此时放慢车速的原因,当下鼻尖一酸,心也跟着有股酸溜溜的感觉。
北宫骏帮洛凝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洛凝坚持要依时启程,他拗不过她只有妥协,几日来,他们日夜兼程赶路,沿途,骏马都换了几匹,速度是他们想要的,必须在蓝晨曦之前赶到澹台山庄,只是,洛儿睡眠极浅,吹了多少段调子好不容易让她沉睡过去,他必须妥善保护洛儿的睡眠。
躺在北宫骏怀中的洛凝微缩了缩,双手在北宫骏的掌心中取着暖,沉睡中,朱唇勾起了淡淡的弧度,很淡却很美。
北宫骏的指尖轻轻地触滑着洛凝唇边的弧度,心中泛起了无尽苦涩。
银龙之血与蛊毒相克,以毒攻毒恰恰能解去银针注入的蛊,只是,他开始怕了,怕往后不能看着洛儿沉睡的样子。
黄昏,所有船只缓缓靠近岸边,今日渡船的客人特别多,好些船只都满满而载,老船夫待客人陆续离开,放下船桨也跟着上了岸。
老船夫虽是驼背长短腿却健步如飞,那满脸皱纹的脸上扬起了得意的笑,手轻轻撕开脸上的人皮面具,亮出了清秀的容颜,那原本藏于背上的道具一并被取下,瞬间,老船夫化身为美少男。
少男扫视了周围一下,看了下天色,清秀的俏脸上凝上一层薄怒,都是北宫锦做的好事,
原本的行程耽误了,估计天昊哥跟皇上早便到了吧?!
人群中,一袭水蓝色锦衣飘逸如水,那紧跟在少男身后的脚步轻而极快,仿佛脚不着地,那人悠闲自在,笑不离脸,追着对敌竟可以自娱自乐,除了北宫锦还有何人?!
迷人的桃花眼紧锁着前方娇小的身影,直到她隐入人群中,好一个小妞,为了掩饰她娇小的身型易容为驼背老人,还是长短脚的,亏她想的出来!若不是他认得小妞长发的淡香味,也许早便跟丢了!不过,绝情谷的易容术的确高超,小小女徒便能有如此速度与造诣,难怪义父也要忌讳君无邪几分,这百花谷谷主不仅音律、制毒称霸武林,就连易容术也来得如此高深莫测。
行走于山路的少年,主仆二人快马加鞭,绝尘而去。
没入林中,森林越来越茂密,山岩越来越陡峭,狭窄的山路中四处是碎石,或大或小,突兀嶙峋,马踩在石上,不断的打滑,根本无法疾速前行。
主仆二人唯有翻身下马,拉着缰绳牵马而行,速度顿时慢了许多。
“公子,此处不宜久留。”较为娇小的少男低声提醒。
少男抬头仰望,此处山高林厚,郁郁葱葱的枝叶遮住了太阳的光线,周围的野花草丛杂乱无比,林中朦朦胧胧时亮时暗,竟让人分不清东西南北。
少男把手放于唇边轻吹三下,继续缓缓前进。
“原来毒门少主是个女子啊?”森林中现出了清脆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之味。
“嗖”的一声,一身影腾空闪现,来人白衣似雪,风度翩翩。
澹台羽晴细细的打量着眼前人,来人虽是一身男装打扮却丝毫不影响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高贵,绝情谷从不收女弟子,她到底是何人?
“原来绝情谷谷主也是个女子。”少男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亦是淡冷的笑,男子俊俏的脸上带着些许娇媚可爱之味,虽比不上蓝晨曦那般气宇轩昂,却也是个美男。
“绝情谷与毒门向来水火不容,今日有缘相遇,本谷主可以送你一程!”澹台羽晴腰间软剑一现。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本事!”话毕,宝剑出鞘,堪堪迎上了对方的软剑,陷入缠斗。
山路崎岖却丝毫不影响少男的应战,打小便在马背上长大的她,在马上交战比陆地来的有胜算。
澹台羽晴招招致命,少男也丝毫不留情面,她至小习武练骑术,那巾帼不让须眉之名不是百姓白给的,现在这女子竟说要送她一程,让她如何不怒?!
剑与剑相击缠斗,剑花乱窜,在朦朦胧胧的树林中发出了一阵阵白光,缠斗中,一招一式快如闪电,光如雷闪。
澹台雨晴脸色微沉,双眸扫向少男座下的白马,剑锋回转,袭向白马的四蹄。
少男一声冷哼,紧拉缰绳,马长嘶,前蹄飞腾而起避开那软件的同时,登高而跃。
澹台雨晴眼中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眼前这人马竟能成一体,此刻,马身竖起,如欲冲天而飞。
少男冷冷一笑,眼中杀气一现,手中长剑挥舞,剑锋临空一划,一道白光带着无形的力量向澹台羽晴袭去,树轰然而倒,溅起了厚厚的尘埃,浑浊了少男的视线,待尘埃散去,已不见了澹台雨晴的踪影。
“毒门少主果然有点本事,本谷主在百剑会等你!”林中再次传来澹台羽晴的声音,如同幻音一般,萦绕空气中。
从幽城到澹台山庄,必须十余天的路程,这途中所经过的除了八大庄与三山五岳,其中最为崎岖诡异的便珞珈山,然而珞珈山与九黎山是去澹台山庄的必经之路,前些日骤然下起了大暴雨,一夜的狂风雷暴导致了泥石流的出现,整座九黎山在一夜之间如倾变,山崖倾泻堵住了那片山路,来势凶猛的泥石流将山下的凉亭水泻所摧毁,夷为平地。
幸好山脚下没有住家,否则定会被泥石流吞没,九黎山之路被堵,现在只剩珞珈山一路可走,但珞珈山地形奇特,整座山峰笔直高耸,险峻无比,当黄昏日落珞珈山便会隐藏在迷雾当中,有人说这里面住着世外高人,有人说这里太多猛虎野兽,流言纷纷导致平日里即便是各路人马经过也不愿接近珞珈山。
今日亦是如此,各地来人早已到达珞珈山山下,却全部聚集在山下的茶棚处,众人迟迟未有动身。
“吁!”又是一辆马车的到来,只是,这马车比各路来人的马车都来得华丽。
“少爷,到了。”若卿卷起车帘,轻声道。
“夫人请!”北宫骏邪魅的看了洛凝一眼,他们以商人装扮,原本洛儿的身份是舞姬,只是,他不愿意她当他的舞姬罢了!
洛凝微微一滞,轻轻颔首,在北宫骏的搀扶下下了车。
“少爷,茶棚现已是满座。”茶棚老板上前打了声招呼,九黎山的泥石流堵住了那边的路,这各路人马只有往珞珈山路走了,只是珞珈山山险峻无比,有些人在茶棚里呆了好些天都迟迟未有赶路之意。
“有何好吃的,尽管拿过来!”若卿淡淡扫了茶棚里外的人马一眼,所谓的英雄好汉便是连探路的胆量都没有的怕死之徒!
北宫骏等人吃了些干粮,便在茶棚附近的草地上闲逛,赶了几日的路,若卿早便疲倦的不行了,待北宫骏跟洛凝下车,她只吃了几口干粮便躲进上马车上歇息去了。
洛凝跟茶棚的老板装了一壶茶,这茶棚虽然只有清茶与馒头包子,却能供众人一时只需,也足够茶棚老板发笔小财了。
“洛儿在想何事?”北宫骏的声音打断了洛凝的思绪,洛凝只是轻摇了摇头,她也不懂,为何她会为茶棚老板筹算这些事呢?!
黄昏,朦朦胧胧的红日普洒着这片草地,风吹草动,淡淡的花草香味格外清新宁神。
“小老公,你会骑牛不?!”在草地中转着身子的洛凝突然指着远处那隐约可见的水牛,问。
“怎么不会?”虽然他没骑过牛,却知道这牛跟马应该差不多。
“那小老公看过斗牛吗?”
“何为斗牛?”
“你去马车上把红色被单拿下来,抱在自己的身上,再去那牛的面前走一圈。”
“少爷别让你夫人骗了,那样你会成了牛的攻击对象!”茶棚老板笑道,手中送来两碗热茶。
“攻击对象?”北宫骏咬咬牙,想佯装出好气的样子却发觉他根本掩不住嘴边的愉悦,这调皮捣蛋的洛儿已经消失了好久,今日再次出现让他既惊又喜了。
“洛儿这算不算谋杀亲夫呢?”北宫骏的手绕上了洛凝的腰身,紧紧的将她环抱入怀中,“谋杀亲夫可要罚的!”
“我要杀了你,再找个老公!”一句话脱口而出,蓝晨曦的样貌退去了她方才的思绪,那带着苦涩的冰蓝水眸似是就在眼前,洛凝脸上的笑突然停止了,这不经意的一面,为何总会惊动她的心?
旭日映照着她绝艳的脸庞上,灵动的眼里闪着点点晶莹,眸中的泪光彷如晨露一般,婉转凄美,断人心肠。
北宫骏用脸蹭了蹭洛凝的脸颊,喃喃问:“洛儿想他了吗?”话语中的期许与担忧显而易见,环抱在洛凝腰身上的手也加紧了力道,那隐隐发颤的双手竟有些无力。
洛凝忙摇了摇头,要他了吗?是啊!她怎么会想那下流多情的人!即便是想,也只是相处几月来形成的习惯罢了!
“洛儿心系何处,便去何处。”许久,北宫骏才喃喃道,声音沙哑而低沉,但却清清楚楚的传进了洛凝的耳内。
“我是小老公的!”洛凝猛然转身,手环上了北宫骏的颈脖,唇缓缓的贴了上去,她不能想那下流多情的暴君,她要想小老公,必须是小老公!
马背上的蓝晨曦,远远便看到那片草地,草地上正亲吻缠绵着的男女在他眼下更是一览无遗。
小顺子眼尖,一眼就认出了那正缠绵的男女便是淑妃跟庆王,当下身子一抖险些从马背上摔下,勾结皇嫂可是死罪,庆王……淑妃……
易天昊瞥了脸色阵青阵白的小顺子一眼,看向蓝晨曦,谷主他虽是一脸淡然,但那紧拉着缰绳的手已说明了一切。
易天昊给身后的铁兵做了个眼神,众铁兵迅速退下,到另一旁歇息去。
好一个洛凝,他放她出去疗伤,她却如此回报他!冰蓝的眸子慢慢充血泛红起来,手背上暴显的青筋在诉说着他此时的愤怒。
蓝晨曦一伙人缓缓步近,那熟悉的脸庞渐渐清晰呈现,愈发血红的蓝眸定定的看着她,就那般看着她。
“朕有的是女人……你带走便是!”那日,蓝晨曦在同心殿所说的话再现耳畔,洛凝停下了动作,自嘲一笑,是的,他是一国之君,有的是女人,但,离开了皇宫,她便是北宫骏的女人!
“怎么不继续?!”平和的语调带着极尽的隐忍,俊脸上交集着沉重与复杂,那噙着笑意的唇却隐着冷冽。
北宫骏猛然回神,轻推开洛凝环在他颈脖上的手,蓝晨曦,他的速度好快,竟然赶上了?!
“皇……”
“北宫公子可好?!”蓝晨曦打断了北宫骏的话,视线却一直停留在洛凝身上。
“好,黄公子辛苦了!”北宫骏双手一躬,随意打了声招呼。
“黄公子?”茶棚老板忙上前打量了蓝晨曦一眼,“公子是黄公子?!”
“正是。”蓝晨曦淡淡回话,脸上毫无情绪。
“有位公子为黄公子留了座位,黄公子请!”
公子?伪公子吧?洛凝低吟冷笑,向微微福身后转身走向茶棚旁的轿车。
深夜,残月高挂,清清冷冷的月光洒落在每个人的身上,众人闭目眼神,寂静的夜里,柔柔的笛声轻轻的萦绕着整个山道。
洛凝一夜难眠,闭上眼睛脑中便会出现蓝晨曦的影子,这让她无法入眠,掀开身上的披风帮北宫骏披上,指尖轻轻的在北宫骏脸上勾画着,这些日来,他们日夜赶路,根本没有歇息过小老公睡的如此深沉肯定累坏了。
寂静的夜空中那柔和却带着淡淡忧伤的笛声,反而能给她安宁之感,洛凝下了马车,腾身跃起在枝上摘下一片绿叶,放于唇边,轻轻吹奏,叶子发出来的声音清丽柔和,与笛声正好相辅相成。
蓝晨曦握着玉笛的五指微微一滞,思绪不受控制的回到了三年前。
“爷,赶明儿咱来个合奏如何?!”
洛凝!放下玉笛欲想去寻她,却顿住了脚步,今日的洛凝已不是当初的小丸子,那夜他心绪不宁为她担忧,殊不知,她却是以生气为幌子给自己寻机会私闯禁地!
现在他放她出宫疗伤,她却出宫跟北宫骏……
心中气恼交加,却又五感交集。
笛声停止了,但那清脆的调子依续,调子轻轻柔柔,听似悦儿实则忧伤断肠。
“我说睿亲王,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本王到哪你便到哪,从今以后你便跟在本王身边。”
“那怎么行?我不可以跟在你身边!”
“怎么不行?是你?洛公子?”
“你到底是何人?!”
“我不就是小丸子了,肉丸子的丸!”
“丸子?”
“小丸子……”洛凝停下唇边的吹奏,小丸子是何人?
翌日:
易天昊与蓝晨曦兵分两路,蓝晨曦带着数十铁兵与北宫骏的马车最先步入珞珈山,易天昊则在山下茶棚处等澹台羽忆的到来。
走进珞珈山路,原本阴凉的天气也逐渐转寒,初时道路宽阔无比,两旁是高耸入云的油松、云杉棵棵林立,千里云海,一眼望不到边。
珞珈山并不像人们说的那般阴暗诡异,相反,它如同蒙着面纱的女子,娇媚而神秘。
山路两边各种独有的美丽灌木遍布山谷沟壑,有嫣红的樱桃、结紫的丁香、粉色的扁桃,层层林海色彩斑斓,与那花香鸟语、小桥流水交相辉映,风景美丽异常。
顺着山路越行越远,难以计数的各种岩画分布在沟谷两岸,日月星辰、牛马祟驴、塔罗图案、祭祀、婚娶,五彩斑斓的珞珈石壁,放眼望去,如同步入了异国的仙境,眼下有如此美景可赏,大大减轻了众人那时刻提高警戒的心,美景如画让人心旷神怡,即便是连连赶路之人在此景的映衬下不觉疲累,各路人马蜿蜒向西,踏破岩石森林,行进甚疾。
车轿内,洛凝倚在北宫骏的身旁,蓝晨曦不能暴露身份,自然也不会揭穿她与北宫骏的身份,在群人眼中,她是北宫少爷的夫人。
“洛儿随我同路可否?”低哑的语调透着一丝恳求,此行险恶,他担心。
“我答应三日后跟小老公在白剑山庄会合。”洛凝低低回话,手紧紧的缠绕在北宫骏身上,精心布置的阵法,她怎能放弃?!
“三日……”三日虽短,但却会让他度日如年,洛儿精通五行阵法,但珞珈山里处的诡异力量可无人能及,又有谁知道,这美若仙境的珞珈山其实是有白骨所堆积,山上的奇花异草因这无数人的鲜血滋润而成长。
“只要此处任务完成,洛儿便跟小老公远走高飞,我们远离江湖是非,退隐深山。”
“完成任务……”北宫骏自嘲一笑,他最该完成的任务是清除她身上的蛊毒,洛凝的记忆被封锁,即便是完成了任务,他也无法安心带她远走高飞,人在他身边,心却是远离的,银针能封锁洛凝的记忆,但却不能转移她对蓝晨曦的情感。
“我随洛儿同行。”许久,北宫骏再次补充,此处凶险,他不能由着她,即便是违背义父的命令又如何?他从不怕任何人!
洛凝微微颔首,不再争论。
路行数百米之后,山路崎岖马车根本无法疾速前进,北宫骏等人弃了马车,换上骏马前行。
洛凝与北宫骏同骑一马,若卿则与随身所带的护卫同骑一马,在崎岖直耸的山路上疾速奔跑。
三十多铁骑在前方引路,蓝晨曦与北宫骏等人并排同行,两队人那如同陌路,没有任何一个眼神交接,没有任何一句语言交流,只是偶然回头看看对方,静默的空气里散发着淡淡的火药味与那无法言明的暧昧气息,让跟随在身旁的若卿一身不自在。
沿着山路策马奔腾,步进了另一个路口转折,这里树木交错,杂乱无章,那杂乱无比的草丛竟有半个人之高,群人不得不放慢速度,缓慢前行。
突然一声惨叫,马长嘶倒地,群人回神,只见身后疾速而来的是巨大无比的蟒蛇,蟒蛇的身子有油松的身子那般巨大,全身灰褐,花纹斑斓。
“果然有毒蛇猛兽!”不知谁高喝了声,那高高的杂草再次摇动,群人提高警戒却无法阻止那一一在眼下倒落的骏马,坐下骏马一倒,旋即被蛇身旋绕,长声嘶鸣了几下,便不再挣扎。
蓝晨曦扫了那随风摇曳的杂草一眼,“除草,弃马!”
三十几个铁兵腰中软剑一现,如同飞镖一般穿射而去,将那高而杂乱的野草迅速修剪,草丛中现出了无数灰褐色的身影,正疾速想众人袭来。
群人见铁兵弃马腾跃,随之跟着跃到树上,一时间,剑光乱串,血色纷飞。
洛凝唇边勾起了冷冷的弧度,绝情谷铁兵真不简单,难得一见的赤兔竟是他们的坐骑,不过,她更喜欢的是蓝晨曦坐下的什伐赤,脚尖踏马而上,在群马中挑了纯赤色骏马骏马骑上,这马她早就看上了,只是为了跟蓝晨曦斗气,故作不理会而已!
洛凝紧拉缰绳,试着控制什伐赤,只是什伐赤脾性暴烈,除却了主人蓝晨曦,它根本不买任何人的账,什伐赤仰天长嘶,双眼骤然充满嗜血,奔窜中根本不听洛凝的控制,马背上的洛凝根本无法坐稳,身子随着什伐赤奔跑不断倾斜。
“洛儿!”北宫骏眉头紧蹙,她果然还是不放弃自己行动。
“你觉得能制止朕便能控制朕的马吗?!”温和的语调传进洛凝的耳畔,腰间猛然一紧,混乱中,那淡淡的檀香味萦绕在她的周边。
蓝晨曦一手环着洛凝的腰身,一手夺过缰绳,踏上马鞍,顷刻间,什伐赤便平静了下来,如同温顺的小兔子一般,任由蓝晨曦驽驾。
“有本事把它交给我,不出三天它定会听我的!”洛凝冷哼。
“有本事留在我身边!”蓝晨曦亦是冷言冷语,那环在洛凝腰间的手钳制性的加重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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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得美!”洛凝冷哼了声,身子随即挣扎起来,马背上的两人由最初斗嘴到最后动起手来。
缠斗中那随身而带的纸牌从袖中倾泻而出,射进两边的石壁上,一时间天玄地转,草木摇曳。
珞珈山地面剧烈摇晃,山石滚动,无数巨石从山上滚落而下,被巨石所砸轻则受伤,重则丧命。
珞珈山的地面骤然分裂,将各路人马分割于两边,有些人躲避不及,掉进了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北宫骏亦被隔在了对面,那道裂缝足足有数十米宽,底下是万年寒池,想从裂缝上跃过根本不可能!洛儿终究骗了他,她终究是独自行动!
马背上的蓝晨曦浓眉微蹙,紧拽起洛凝的手腕质问“为了朕要牺牲所有人?!”
“一国之君,值得!”洛凝也不拐弯抹角,指尖银针一现,刺进了什伐赤的身中,什伐赤陡然嘶鸣,像似失去了理智一般仰身立起,将马背上的两人甩出了十余米外,甩下马的那一刻,两人依然手挽手紧紧相拽,地动天要的珞珈山路不断倾斜,周围的树木陆续移位旋转,洛凝在蓝晨曦的怀中急速滚落,混乱中,眼前银光一现,匕首从洛凝袖中发出,沿着周围的树木旋绕一圈,刺进了那巨大的油松树种,周围突然雾气弥漫,身下凹凸不平的山路突然平滑起来,还有着软软的感觉,待雾气散去,才发现方才的森林已经不见,眼下是一片沙漠,一望无际的沙漠。
珞珈山的另一边终于停止了摇晃,草丛中的蟒蛇此时已不见行踪,北宫骏望着对面处不发一语。
“凝儿精通奇门阵法,一定可以的,”若卿看了对面一眼,那从地缝里升起来的寒气不断,“少主必须依时到澹台山庄等她。”以眼下的情况看,到了夜间,想必整个珞珈山的树木会结起薄冰来。
北宫骏点点头,调换方向向前奔腾,他担忧的不是任务,而是洛儿,当日洛儿昏迷,他给她注入了银龙的血液,现在的洛儿会慢慢恢复记忆,然而当记忆恢复,她要如何面对,他不在洛儿身边,她如何独自面对?
蓝晨曦将洛凝环护与怀中,一直滚动,在滚滚沙尘中疾速下滑,最后在平面上停落。
“你欲想将朕困在阵中?”蓝晨曦略带怒意的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她果然无时无刻想着对付他!
“皇上太抬举霓儿了,霓儿的命可是掌握在皇上的手中。”洛凝缓缓起身,扫了扫身上的沙尘,笑道。
“朕真让你如此憎恨?”他不明白,为何洛凝会如此待他。
洛凝微怔,蓝晨曦的话在她的意料之外。
“若是想控制朕,方才那一针为何不下手?”方才他不顾一切将她护在怀中,而她却手执银针,欲想对他施毒!
原来他知道?灵动的眸子闪过一丝惊讶,是啊,为何方才不下手?!
“从一开始你便有所准备,要让朕进珞珈山,即便没有九黎山的泥石流,亦会有其他事发生,是吗?”温和的语调在不知不觉间冷了下来,眸光淡淡扫向洛凝斜挂在腰身上的水壶,唇边扬起了一丝冷笑,往日的回忆历历在目,今日却成了他最大的对敌,想想都觉得可笑。
蓝色的眸子里泪花一闪,心猛然抽痛,锥心的疼痛再现,俊朗的脸上霎时苍白,紧捂着心口的手冰寒无比,腿陡然一软,瘫坐在沙石上,空腔内那熟悉的腥甜缓缓从口角处溢流出来,一口鲜红溅在眼下的沙石上,如同沙漠中绽开的红花那般惊艳。
“闷葫芦……”洛凝心中一惊,蓝晨曦已经断药了好些日为何还会……手随即触上了蓝晨曦的脉象,脉象平和无异样,但此刻的他却是全身冰冷的,如同死尸一般毫无温度。
“为何……”冰冷的指尖滑过洛凝的脸颊,“最迷人的……最危险……”话毕,那疲惫不堪的眼眸缓缓闭上,昏睡在洛凝的怀中。
中午,烈日当空,午后的茶棚寂静无比,易天昊端坐在桌台前,悠闲的品着茶,澹台羽忆没有依时到此他却丝毫不担心,因为那丫头从未让他忧心过,就如无邪兄所言,这孩子自有应对的方法。
“原来锦王爷喜爱躲躲藏藏!”清脆的声音传入易天昊的耳中,是澹台羽忆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与嘲讽。
“小妞原来知道啊!哎,本王一路随护你而来可辛苦了,你要如何报答本王?!”未见身影,便听到那吊儿郎当的笑。
澹台羽忆脸色微沉,纱袖轻挥,水袖穿出两米余长,将桌台上的杯盏卷起,甩向半空,北宫锦腾空而现,接下了那飞在半空中的杯盏,轻轻抿了一口,“小妞亲手泡的?本王喜欢!”
“再给你一壶!”樱桃小嘴微微撅起,白色纱袖当下飞卷而去,将那正烧的滚烫的茶壶卷起,茶壶甩上了半空,茶棚老爸双腿一软,躲到了卓台下。
北宫锦瞥了那烧的通红的茶壶一眼,当下从腰中抽出银鞭,堪堪接下了那飞射而来的茶壶,平平稳稳的,滴水不漏。
易天昊望着打斗中的两人,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为何他觉得眼前的两人不似在交手而是在**?!
澹台羽忆不服气的低哼,纱袖随之飞穿,一时间茶棚内的碗碗碟碟陆续飞溅上半空,如同利器一般陆续向北宫锦袭去,从开始的碗碟飞溅到最后桌椅乱飞。
茶棚老板望着那不断溅起的碗碗碟碟,欲哭无泪的瞥向端坐于一旁品着茶的易天昊。
“这是碗碟桌椅的赔偿。”易天昊取出银票放于桌台上,继续品着茶,观看着眼前的好戏。
“谢大侠!”茶棚老板接过银票细细看了下,欣喜欲狂的朝打斗中的两人高声大喊:“两位不必手下留情,使劲砸,别让老李我不劳而获啊!!”话毕,在炉灶旁找了个安全的位置躲了起来。
“天哥哥你真不够意思!”打斗中的澹台羽忆瞥了易天昊一眼,若是他帮忙,看北宫锦如何得意!
易天昊只是淡笑,他这就是太够意思了,不然哪有他们两“沟通”的机会?!
皇宫,同心殿:
斜靠在床榻上的紫儿十指均绑着纱布,就连饮食起身如此简易的动作也做不来。
灵可坐于床头边上喂她喝着粥水,望着紫儿那包扎着的十指灵可心里难过,眼眶不知不觉便红了。
小姐若是知道紫儿受了夹刑肯定很心疼,她在紫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往昔的影子,若不是为了救她,紫儿便不用受苦了。
“灵可,你说小姐回来之前我的手能好吗?”苍白的唇微微动了动,虚弱无力。
“宫中太医医术高明,会好的。”灵可拌了拌碗里的莲子粥,勺了一口送到紫儿的嘴边。
“不能让小姐知道紫儿受伤了,紫儿不能让小姐担心。”
紫儿话刚落音,灵可眼角处的泪便滑了下来,“灵可不跟小姐说,灵可绝对不跟小姐说的……”
“恩……”
“皇后娘娘驾到!”报驾声如同雷鸣一般传进了两人的耳中,从何时开始,“皇后”两字来得如此可怕?!
“皇后娘娘吉祥!”
“怎么?这手还没恢复吗?”穆欣茹和善的笑却透着难以察觉的阴寒,见两人一脸警戒,故作怜惜的拍了拍心口,“你这丫头真叫本宫担忧啊!”
“奴婢的身子已经恢复了,谢娘娘怜恤。”紫儿虽是不甘却是恭恭敬敬,皇后的厉害她见识过的,一次便怕了,一次就这般叫人刻骨铭心!
“哦?”穆欣茹欣喜一笑,“那就好,本宫多担心你不能赶赴这门亲事。”
“亲事?”两人均是一怔,什么亲事?!
“皇后见你乖巧,固为你寻了门亲事,特意为你赐婚,婚期定在十日后,十日之后紫儿你便是内侍监李公公的妻房了!”孙麽麽解释道。
穆欣茹笑意更浓了些,笑颜中满是可惜与讽刺,皇甫霓萱若得知她如此用心良苦,不知会如何报答她呢?
“内侍监的李公公……”灵可脸色一青,手中瓷碗碎落。
那李公公已是六旬有余的老公公,皇后竟要紫儿嫁给一个内监。
紫儿入宫时间不长根本不知道李公公是何人,但她却明明白白知道“公公”是什么人,眼中刚收起的泪珠再次滑落,嫁给李公公,她宁死不从!
“紫儿这身子得快些好起来,若是废了娘娘的一番心思,那只有让灵可代你成婚了。”孙麽麽似是读懂了紫儿的心思,忙补充道。
孙麽麽话中之意很明了,若是紫儿不从,那么下一个赐婚的便是灵可,影舞可以保住她们的性命,却不能违抗皇后的懿旨,她们根本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要知道深宫之中只有聪明人才会有好果子吃,”穆欣茹懒懒的走到床榻边沿缓缓坐下,纤指轻轻的抬起紫儿的脸细细的端详着,“本宫一向赏罚分明,啧啧……真是可惜了这张脸了!”
紫儿咬紧牙根的强忍,却无法止住那如泉涌的眼泪,她虽从小被卖进皇甫家当丫环,以前即便是受尽了小姐的百般刁难她都不觉得苦,她一直谨记娘亲的话,有饭吃,有瓦遮头便是福气,后来小姐从寺院搬回来待她情同姐妹,为了照顾小姐她随同小姐进宫,皇甫家的丫环都说她命好,能够跟随小姐进宫过好日子,又有谁知道,这里只是华丽的牢笼,有好多的坏人,她一向乐观,来到这里她却有了轻生的念头,比如此刻。
“皇后娘娘开恩,若是皇上回宫得知……”
“皇上回宫如何?!”听到“皇上”二字,穆欣茹的脸色瞬间大变,同心殿就仗着有皇上撑腰才会无法无天,现在皇上不在,她除掉两个宫婢又有何难?莫说是两个,即便是除了整个同心殿的奴才皇上也无法对她动怒!
“娘娘这是在抹杀皇上对娘娘的爱!”淡淡的一句从门外传来,语调中带着些许失望,“影舞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吉祥!”
“笑话,本宫贵为后宫之首,处罚一个奴才又何需向任何人交代!”穆欣茹冷哧,从几时开始她对影舞这张嬉皮笑脸的模样厌恶至极,小小御前侍卫竟也如此不自量力!
“娘娘所言极是,身为后宫之首要处罚我们这些小的根本不需向任何人交代,只是……”影舞含笑的语调中突然正色起来,“身为国母,理应母仪天下,而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放肆!”穆欣茹拍床而起,气得香肩发颤,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竟敢这样训斥她!“皇上给你的免死金牌不是万能的,本宫可以要你生不如死!”
“如果影舞生不如死能让娘娘痛快,娘娘随意!”影舞无所谓的耸耸肩,死了更好,死了可以回现代找他的未婚妻,死了可以继续他那未完成的婚礼。
“你真以为本宫不敢!”穆欣茹轰然大怒,影舞那副无所谓的嘴脸激怒了她,怒气冲天!
“我们这下当小的,命都是你们主子的,娘娘又有何不敢呢?属下只想跟娘娘说明一个事实,一个女人想拉住男人的心,不是想尽办法去铲除异己,而是用心将他留住,何为爱,敢问娘娘是否明白?”
影舞的一番话竟让穆欣茹无言以对,这死皮赖脸的家伙耍起嘴皮子来竟让她气的发抖。
“爱是宽容不是占有,娘娘想想这些年来是否每日都在担惊受怕?若是娘娘能够稳稳抓住皇上的心有何必怕呢?!”
“啪!”一个耳光迎上了影舞笑嘻嘻的脸,那原本黝黑的皮肤霎时黑如木炭。
“紫儿的婚期提前,三日以后举行!”穆欣茹狠狠扔下话,甩袖而去。
烈日高照,滚滚沙尘随风翻腾,蓝晨曦缓缓清醒过来,那干裂的唇上沾着淡淡的口红色彩,略略打量了四周一眼,不见洛凝的踪影,缓缓起身却发现了那放于他身旁的水壶。
舌尖轻舔了舔薄唇上的红印,那熟悉的香甜味他认得,是洛凝留下的记号,也是洛凝对他种下的痛。
打开水壶猛喝了几口,那如火灼般疼痛的喉咙才得到一丝缓解,喉间那带着甘甜的清水带着丝丝暖意,暖进心窝。
洛凝沿着沙漠深处寻找着水源,滚滚沙尘中看不清前面的方向,一望无际的沙海,叫人绝望。
方才她发出的牌位稍许偏了一点才会失策掉进此处,肩上的水壶并不是为眼下这片沙漠所备,而是为了那闷葫芦备用的,她怕他在阵中毒发,需要水源
寻不着水源,也看不出沙漠四周有任何端倪,倒是看到了沙漠奇景,只见远远的地平线之上,云气笼罩,沙尘缓缓散去,慢慢的出现了神奇般的跳出一片绿色地森林,林中高高耸起一座雄伟的城廓,那旗帜高高飘扬。
无数楼台、城廓、戈壁、车马、或静或动,历历可见。
围在那那城边,一条清澈地河流缓缓流淌,成群的牧马牛羊悠闲放牧,围绕在欢乐的男女青年,奔行其中,放马纵歌。
金色的阳光折射在这片奇景下,这片蜃景竟变得色彩斑斓。
这地平线上突然涌起的城廓,犹如天上地街市,清晰可见,仿佛近在眼前却有远在天边。
特别是那哗哗流淌的河水,对身处沙漠中地人来说,更是无限地诱惑,眼下的奇景让洛凝呆了,就连在他身后的蓝晨曦也呆了。
“海市蜃楼……”眼下的奇景让洛凝在不知不觉间,脱口而出说出这几个字来。
“海市蜃楼?”蓝晨曦不是很理解洛凝话中之意,却也能揣测到几分,眼前的奇景是因光线的反射和折射而形成,但眼前的景色却是那般的真实。
“虚无缥渺的东西总是美的……”洛凝没有回头看蓝晨曦,而是喃喃自语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沉醉在这片奇景中。
过不了一会儿,那天上的街市便渐渐散去,无数楼台、城廓、戈壁、车马、终于化作一缕飘渺地烟霭,再不复来。
“海市蜃楼只不过是一场梦,去而不返。”蓝晨曦低喃了声。
“是梦,却很美。”洛凝喃喃回道,两人立于沙尘中望着那飘渺无踪的前方发呆。
待烟雾飘散,风沙愈渐大了起来,沙石打在脸上愈发生疼,死亡之海像是突然发怒了,狂风怒号起来。
那奇景散去之处,漂浮着一块深黄色地云彩,由远及近,疾速卷行而来,耳中已经能听到它的怒吼声。
“快走!”蓝晨曦一声惊喝,声音刚落,方才还温和之海刹那就变了脸色,飞沙走石,狂风肆虐,那团疾速的黄云,带着呼呼啸声,顷刻间便冲了过来,天地瞬时昏黄一片。
沙尘中那十指紧扣的手,毫不松懈,洛凝在蓝晨曦的怀中疾速又风沙卷来的反方向奔跑。
呼呼风声在耳畔怒吼,那疾速接近的黄云,渐渐出了狰狞的面孔,正朝他们张开那凶狠的魔爪。
一眼望不到边地黄沙,漫天飞舞着,像是一个巨大、疾速旋转的陀螺,带着呼呼怒吼扑面而来,前进的途中还不断地飞速自转,刮起飞沙走石,像是锋利的刀锋。
脚下的沙丘蠢蠢欲动、似乎想要飞上天去,人已无法站立,满面的风沙呛在口中、鼻中,霎时间,呼吸困难,那欲要窒息之感愈渐加剧。
“抓紧我的手!”一声命令,两人十指紧牵向沙丘下拼命奔逃,呼呼风声在背后响起,似有万斤重压,风向时而轮回旋转,他们脚下却是越来越轻,似乎都要脱离地面而去。
还没逃出几步,身后地沙丘便轰地一声。被那沙暴整个掀起。带着巨大地漩涡飞向空中,与那狂舞的狂沙混为一团,汇成更大、更猛烈地地风暴,向两人扑来。
“抓紧我……”蓝晨曦艰难的咬出三个字来,无数风沙灌进喉咙,刺激地他咳嗽粗喘着,根本无法再开口讲话。
风沙卷起的漩涡越渐扩大,脚下渐渐有找不到地之感,身子越渐轻飘起来,蓝晨曦将洛凝护于怀中,紧紧的,毫无空隙的贴在了一起,洛凝微怔,在蓝晨曦怀中的她大大减少了被风沙袭击的几率,她把脸埋在眼前温暖的怀中,紧紧的贴着。
突然,那萧萧风声之中亮起了玉笛的声音,无数音刃随着笛音倾泻而出,瞬间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白光,堪堪抵住那旋转而来的狂沙风暴,风暴漩涡与音刃形成的白光相缠,风乍起,卷起了一片飞沙走石,形成厚厚的沙石之墙。
洛凝猛然睁开眼睛,绝艳的脸上骤然苍白,猛然推开蓝晨曦向风暴漩涡腾跃而去,只可惜风暴过大,那娇瘦的身子根本无法抵住风暴的来袭,当下一个翻腾,整个人被漩涡所卷,迅速陷入,蓝晨曦脸色一变,放开唇下的吹奏,腾身跃上将其带出,两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才缓缓落地。
洛凝没有理会蓝晨曦早已灰沉的脸,依然向漩涡那边逼近,仿佛那边有比她生命更为重要之物,能让她弃生死于不顾。
“想死,回宫后朕成全你!”蓝晨曦一簇暴怒,怀中人微滞了下,抬眼看了他一眼,俯下身子,拼尽了所有力气向漩涡那边爬行而去。
蓝晨曦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滚滚沙尘中,那黑色的水壶正起伏不定,当下脸色更沉了几分,怒意冲天的对着洛凝直吼,“这只是幻觉,没有水死不了!”
“这只是幻觉,取回水也死不了!”洛凝倔强的回答,顽强的向前方挪动着身子,幻觉?谁知道呢?!
娇小的身躯困难地挣扎前行着,在蓝晨曦将其拽回之前终于拉到了那水壶的绳子,只是此时的风又大了起来,两人相拥于风暴之下,身上的衣裳被风刮得凌乱不堪,外披甚至已经碎裂。
“笨蛋,这样会死的!”蓝晨曦将洛凝紧紧的揽于怀中,“不知道吗!!”
“没有水,你会死的……”怀中人低喃了声,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了一会,无声滴落。
“没有水,你会死的……”她的声音很低却传进了蓝晨曦的心坎里。
“在此处等朕!”蓝晨曦低声命令了句,拿出在腰间的玉笛再次吹奏起来,笛音尖锐无比,无数音刃从玉笛中穿射而出,音刃与风刃相交,形成了巨大的白光漩涡,那如同光影般的漩涡突然覆盖上风暴漩涡,轰的一声,沙石飞溅,一时间天地失去了界限,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了,笛音与风暴声同时消失,整片沙漠恢复了先前的平静,洛凝缓缓抬起脸来,寻视着四周,恢复了平静的沙漠除了偶尔随风卷起的沙尘,根本连蓝晨曦的影子也没见着,更别说是人了!
“喂……快出来!”
“蓝晨曦,给我出来!”
“卑鄙无耻的谷主给我出来!”
“卑鄙无耻的风流皇帝你给我出来!”
“闷葫芦,闷葫芦你给出来,往后我都听话好不好,你回来,给我回来!回来好不好……”望着那空荡荡的地面,心突然也有些空了,一遍遍的喊叫不见回应,那原本淡定的心此刻再也经不起心中的慌乱了。
“记住你方才说的话!”温和的声音如梦似幻的传进了洛凝的耳内,心中一顿赶忙回头,只见蓝晨曦正拿着玉笛立于沙尘之中对她微笑,笑很浅却溢满了甜味,洛凝鼻尖一酸,两滴晶莹的泪珠在眼角踌躇了半晌,终于轻轻落下。
“记住凝儿方才所说的,往后都听话。”蓝晨曦唇边的笑温和如暖风,眼眶泛起淡淡的红。
被骗了,这个骗子!绝艳的脸上闪着恼色,那滚滚滑下泪珠闪烁着愤怒与委屈,绿色纱袖下的手紧捏成拳,瞬间现出了把小匕首,直逼蓝晨曦而去。
洛凝那气急的模样如同林中的母豹子一般,身手凶狠而敏捷,蓝晨曦轻轻一避,身型快如幻影,手疾速如闪电,转眼间便将洛凝那握着小匕首的手擒住,就连这如母豹子一般散发着杀气的身子也一同揽入怀中,紧紧的,让她毫无反抗的余地。
“骗子……你这个骗子!”洛凝挣扎着,喃喃啜泣起来。
“凝儿才是骗子,把朕的心都骗走了。”蓝晨曦轻轻吻了吻洛凝的耳垂,低声呢喃。怀中人微微一滞,停止了挣扎,也不哭了。
“朕的凝儿不听话,罚不得,骂不得,你要朕拿你怎么办?”耳畔轻声细语的呢喃带着炽热的鼻息轻轻传来,洛凝微微侧过脸来对上那满是宠溺却疲倦不已的双眸心中一暖,柔荑覆上了蓝晨曦揽在她腰间的手。
蓝晨曦微怔,冰蓝的眼眸泛起了淡淡的雾气,薄唇轻轻啄去洛凝眼角的泪痕,无尽宠溺与温柔,他猜不透洛凝的心思,看不透她眼中时而沉迷时而凶狠的目光,但,这一刻,他感觉到,他的凝儿回来了,真的回来了!
黄昏期间,易天昊、澹台羽忆与北宫锦纵马奔腾疾速冲进珞珈山,前两人并排同行,而后面跟上的那位时不时要提放一下前方的突发飞镖,只是这“百发百中”,澹台羽忆百次发射,北宫锦百次接中,这倒是让接镖之人赶到无比愉悦,仿佛就在玩耍一般,忙得不亦乐乎。
易天昊沿途观赏珞珈山的风景,澹台羽忆与北宫锦之间的“练习”他偶尔会看看,偶尔传来的斗嘴声倒是为僻静的山沟增添了几分色彩。
几人来到山上才发现珞珈山中地面裂开,树木巨石均已倒塌,然而那将珞珈山分一为二的巨大裂缝不断的冒着寒气,那缕缕飘起的寒烟形成了一道宽厚的冰墙,墙上时不时滴着水珠,上涌。
易天昊眉头紧蹙,阴阳被分割,若是今日日落之前不能赶出珞珈山,那不是被热死便会被冻死。
“忆儿可懂五行之术?”易天昊淡淡问,眼下的状况有些麻烦。
“五行之术……”澹台羽忆柳眉微蹙,观天象她还有研究一二,但对五行之术她实在不懂。
北宫锦望着那愈渐加厚的冰墙,对面的情况已经看不清,让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何结冰了的墙竟不断的冒着水珠。
腰间银鞭一现,向眼下的冰墙扬鞭甩去,“哗啦”一声巨响冰墙酥解裂开,几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原来这墙可以破,但下一刻的突变让几人脸上的笑僵住了,冰墙愈合的速度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只是一转眼,裂痕便恢复平滑,而且墙上的冰更厚了些。
易天昊望着那不断冒着水珠的冰墙,双眼忽地一亮,喝道:“快走!”
说时迟来时快,话刚落音,整个珞珈山地动天摇,那从地下裂缝飙升上来的寒气瞬间将山中的树木凝结成冰,如水气般的白雾迅速蔓延整个珞珈山,顷刻间,珞珈山成了冰山雪地,阳光穿射树荫而来,光很弱,很淡,以光的强度来推断,现在已是未时末,不出半个时辰,日落西山,他们只能成了珞珈山“冰人”。
“我在前方开路,你们随后来!”易天昊回转缰绳的同时取下背上的弓箭,现在的珞珈山已成了冰天雪地,若到了深夜他真的不敢想象。
冰雪将山上的一切冰封,也堵塞了珞珈山的所有路口,山中白茫茫一片根本找不到出路。
北宫锦倒是不慌不慢地扫视着周围,眉宇间略有期待的味儿。
澹台羽忆瞥了北宫锦一眼,顺着他的目光巡视着周边的一切,眼神沉重而复杂。
沉思间,易天昊手中的弓箭穿射,轰的一声,数箭齐发,穿云破月的一箭带着五光十色的彩光团穿射而去,箭落冰散,只是山中的摇晃随即也剧烈起来,脚下的山石蠢蠢欲动,骏马在剧烈摇晃中根本无法站稳,要在狭窄山路中策马奔腾,还要一面避开从山顶上滚落下来的巨石,谈何容易?!
“为何会这样?”澹台羽忆袖下玉笛一现,只见四处的树木开始移动起来,树木位置有变,影响了他们的辨认能力,更让他们分不清东西南北。
细看,那快速穿梭的树木、巨石上隐着另一种图案,那图案渐渐扩大清晰,形成了无数护盾在几人身旁旋转。
“金塔罗神秘力量……”易天昊与北宫锦说出同样的话,神秘金塔罗只是传说,他们谁也没有见过金塔罗的真面目,而北宫锦跟澹台羽忆在三年前首次交手便见识过神秘金塔罗的力量,而能够召唤这神秘力量之人便是洛凝,她可以让金盾内的画像幻化为实物,这里面的猛兽、战车与神秘人物,可以做到杀人不见血,毁物不留痕。
眼下的情况与三年前不同,出现在几人面前的不是金盾,而是那看似幻觉却实实在在存现的人与物,此刻的人与兽并不是缓缓苏醒,而是杀气沸腾,易天昊那一箭虽为他们冲开了一条路,却也惊醒了这沉睡于珞珈山内的神秘力量。
百兽的吼啸声在珞珈山中回荡,那让人毛骨悚然的巨吼由远而近。
“走!”易天昊无暇顾及其他,金塔罗是开启幽国宝石的神秘之匙,但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处!
弓箭所穿射之处,冰化雪融,骏马奔腾而去,疾速如风。
珞珈山开始猛烈摇晃,地面渐渐瓦解,大大小小的裂痕也逐渐增多,雪融之处树木崩塌,山石翻滚。
易天昊开路,澹台羽忆于中,北宫锦则是善后,奔腾中空中金光一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逼近,
金色的光越渐耀眼,光发自于不远处的小金片,金片在不断增大,金片上的图案也越渐清晰,里面端坐着位衣着高贵的女子,手中还拿著一卷书。
女子缓缓抬起脸来,一身王者气息让她凛然生威,犀利的目光淡淡的扫扫视着周围,最后紧锁在他们身上。
“女教皇?!”北宫锦眼中难掩的喜色,义父手中已有十八片这类金牌,眼下之牌正是义父所缺的“女王”。
“女教皇?”澹台羽忆亦是回神,与北宫锦同时跃起,为的便是去夺那悬于半空的“女教皇”之牌。
“别过去!”易天昊话声刚落,那悬在半空的金牌瞬间扩大化为一面金盾,女子眼里杀气一现,发光的金盾上散发着阴郁之气,黑色气体围绕在北宫锦与澹台羽忆身旁,黑烟越发浓密。
腾跃至空中的澹台羽忆微微一滞,放下手中玉笛之时,那滚烫的灼热感随即蔓延开来,此时,北宫锦的银鞭已卷上了那面金盾,火一般的金光将银鞭旋绕,掌心突来的灼痛,放开银鞭之时,掌心已被灼伤至发黑。
女子收起手中的书卷,朝两人淡淡一笑,银鞭被卷入,顷刻间便化为乌有。
天色骤然暗下来,原本穿射过树荫的缓缓消失,地面上的冰雪再次凝固。
“忆儿,快走!”易天昊命令,再纠缠下去即便得到了“女教皇”之牌子,也没有命将这牌送出去!
“你先走!”娇小的身影翻身跃上,一曲清心咒翛然而出,“女教皇”一牌是神秘力量里最为重要的,她必须把它夺到手!
北宫锦唇边微勾,看来小妞的目标与他相同,势必要夺下“女教皇”!
易天昊脸色微沉,腾身跃起强制将正逼近“女教皇”的澹台羽忆带上马背,眼下冰雪再现,再不走便迟了!他没有时间在此处消耗!紧拉弓弦一箭穿击,疾速穿梭的树木突然放慢了速度,林中敞开了一道门。
“驾!”双腿一夹马腹,绝尘而去。
北宫锦没有离开的意思,即便失去了银鞭,他也势必要夺下“女教皇”,否则又何必此行?!
“女教皇可以他日再寻。”易天昊对怀中的澹台羽忆低喃了声,逃亡中澹台羽忆始终放不下那面金盾,他岂会不知?!
澹台羽忆轻颔首而不回话,当骏马将要步出珞珈山之时迅速封住了易天昊的穴位,“记得寻回皇上,百剑会前,忆儿自有办法将女教皇送上!”话毕,易天昊当下被送出了珞珈山,而那匹骏马连同澹台羽忆则回转路线,阴风刮起,那道门消失不见。
回到原位,只见那面金盾已化为小金牌,从空中缓缓落下,最后掉落在北宫锦的手中。
“北宫锦牌来!”一声娇喝,伴随着杀气传来。
“小妞舍不得本王啊?!”北宫锦淡笑,堪堪接下那从空中飘降下来的“女教皇”牌,“此处马上便会被冰封,有小妞陪伴,你我可以互相取暖啊!”
“堂堂王爷竟耍这种手段!!”澹台羽忆讥诮一笑,眼中尽是鄙夷,北宫锦知道“女教皇”牌的秘诀,却想利用“女教皇”的杀伤力对方她与易天昊,真是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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