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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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血迹

    “娘娘,皇上昨夜的确在同心殿。”小婢女话刚落音,只听到哗啦一声,棋盘随着李馨彤袖下散落,棋子飞坠。

    刚买入院中的洛凝将前方的芸妃拉后,脚下不经意的踢起碎石,看看挡去那飞坠而来的棋子,棋子随着碎石的撞击,穿射向身旁的树身,与碎石同时陷入树身中。

    “妹妹火气为何如此之大呀?”芸妃含笑问道,笑声中带着一丝讽刺。

    “贤妃娘娘吉祥,凝姐姐吉祥!”李馨彤忙上前行礼,行礼间睨了身旁的婢女内监一眼,婢女、内监迅速垂下脸去,不敢吭声。

    “你们这群奴才真让人不省心,还不赶紧去备棋!”洛凝柔声吩咐,瞥过那深陷在树身中的棋子一眼,唇边尽是洞悉一切的笑。

    “馨彤妹妹肯定闷坏了,本宫今日来正好与妹妹解解闷。”芸妃略略打量了李馨彤一眼,今日,她便要看看这彤妃棋艺到底有多精湛!

    婢女端来棋盘,芸妃与李馨彤对弈期间,洛凝成了旁人。

    从李馨彤的“让步”可以看出,她的棋艺不在芸妃之下,不多不少恰恰让芸妃三步,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即便是洛凝也没有把握。

    看似柔弱的李馨彤竟然能让棋子深陷树身,李馨彤得蓝晨曦“青睬”的不是她的琴艺,而是那浓厚的内力,绝情谷向来不收女弟子,李馨彤到底是何许身份?

    难怪李馨彤向来待她情同姐妹,原来是受人所托。

    进宫以来,洛凝没走一步都小心翼翼,总觉得每一个计划都在她的计算内,却没想到蓝晨曦才是身后的赢家,整个凌菡苑都是他的眼线!想到此美眸闪过一丝恼意,袖下的五指亦紧拽成拳。

    绝情谷山下,厮杀声荡漾,那打着名门正派的名义全来之人,用的却是偷袭。

    影舞与澹台羽忆一路赶来,于绝情谷百米内便开始遇袭,来人混杂,个个武艺高强,山谷中,影舞剑如风影,澹台羽忆手握玉笛,音刃与众人交锋,无奈人数众多只能拼死抗衡。

    缠斗间,纱袖如墨穿过人群而来,淡淡的粉末在空气中飘荡,纱袖所划过之处,便留下一道血痕。

    “以多欺少,这便是你们名门正派的作风?”轻柔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威而怒的气魄。

    一白马奔驰而来,马身上女子身着黑纱衣,脸上蒙着薄纱巾,虽看不见来人样貌,却有股英姿飒爽的味儿。

    澹台羽忆望着来人一怔,为何她对黑衣女子会有股似曾相似之感?

    山头的一处,车轿停放,白色纱缦层层卷起,较中身影静坐,正专注的欣赏着手中的画卷,画卷中的女子青衣贴身,凹凸有致的身段如音符般起伏有序,美妙娇艳。

    宛转蛾眉下清澈如水的双眸,灵动得仿佛能滴出水来,那似笑非笑的唇轻吐诱惑,三千青丝如瀑布垂下,鬓发上是那熟悉的玉玲珑簪。

    “海棠是第几个让小老公动手画眉的女子?”

    “第二个,也是最后一个……”

    “真是最后一个吗?”

    “北宫骏只有小老婆,一辈子为小老婆画眉。”

    “那海棠一辈子给小老公熬汤,一辈子服侍北宫公子。”

    “少主,你看……”韩钰的声音打断了北宫骏的思绪,眼下多了支远镜。

    斜飞的丹凤眼扫了面前的远镜一眼,调好尺寸,望向山下,山下打斗成片,黑衣女子的舞艺果然超出他的估计。

    北宫骏望着山下的一切,嘴角扯起冷冽的弧度,妖魅的眼眸越发冷艳,许久才放下手中的远镜,说了声:“让他们自求多福吧!”

    “少主,为何不擒下二人?”韩钰不解,如此机会为何不来个痛快?!

    “寻灵兽要紧,毁灭绝情谷何需毒门动手?”北宫骏的视线再次挪回落在手中的画卷上,五指轻轻划过画中人的五官,思绪再次回到那夜的画面,蓝晨曦的话再次闪现。

    “朕说过,只此一次,记住朕今夜所说的话,洛凝方才不跟你走,往后也绝不离开同心殿!”

    “同心殿……”真会同心吗?

    缠斗中,澹台羽忆收起手中的玉笛,从腰间掏出短笛放于唇边,轻轻吹奏。

    风乍起,空中电光飞闪,乌云凝聚,两抹娇小的身影迅速窜出,正是是黑影跟雪峰,随着低声越发加剧,风起云涌,地面上出现了一处漩涡,将两只小猫覆去,打斗中的人群瞬间停下,望着眼前的奇景大喊,“妖女,杀了她!”

    澹台羽忆低哼了声,笛声越发尖锐,音刃穿射,漩涡尽退,现出一个巨大身影。

    “哇靠!斑马猫?!!”影舞大叫道,这猫的身子大的吓人,身躯之大如同猛虎化身,星星点点毛发上混杂了黑白二色,外貌正是黑影、雪峰合并后的加大版。

    “喵……”一声巨大的嗷叫声似是在反应对影舞的不满,嗷叫声相当响亮,隐着杀气。

    “错,不是斑马猫,是斑点猫,神猫,赶紧解决他们!”影舞纠正道,指了指厮杀沸腾的众人。

    灵猫闻言转身望向厮杀中的人群,黑衣女子停下缠斗,缓缓退至影舞身旁,她深知灵猫的威力,血腥能激起灵猫的厮杀,越是凶狠,越能激起灵猫的杀伤力。

    那自称名门正派的弟子则不然,对灵猫则是拔剑相向,灵猫望着拔剑相向的人们,那双色的眼眸越渐充血,红得发亮的眼眸充满嗜杀与凶狠,一声巨“吼”,猫爪扬起,无数锋刃穿射,如同电光飞闪,锋刃如雨,袭向持剑的人们,看似无形的锋刃,所袭之处,宝剑具断,血色飞溅,一地青绿草色,片刻间染成殷红。

    欲想离去的北宫骏等人停下了脚步,错愕的看着山下的一切,为何玉笛会落在澹台羽忆之手?如此一来,北宫锦空有黑影,却不能运用!

    顷刻间,群人纷纷倒在灵猫的锋刃下。

    “忆儿……”影舞轻唤了声,澹台羽忆停下了吹奏,收起短笛,灵猫骤然停下,群人赶忙逃命,漩涡再现,灵猫化一为二,现出了雪峰跟黑影。

    “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影舞嘿嘿笑道,目光开始打量起黑衣女子来,黑衣女子有些偏瘦,身段没有宫内女子那般火辣,但双眼澄清似水,倒有一番说不出的娇媚可爱。

    黑衣女子不语,双眼却望着澹台羽忆失了神。

    难道是lesbian?影舞有些失望的收回眼里的绿光,正色问话:“敢问姑娘芳名?出自哪门哪派?”

    “小女子澹台羽晴,是澹台袁修之女,澹台山庄未曾卷入江湖纷争。”说着,黑衣女子轻轻卸下脸上的薄纱,白净的小脸细如莹玉,五官清秀,柳眉弯弯,双眼澄清。

    影舞双眼睁得老大,这女子跟羽忆小妹妹好像!

    澹台羽忆微怔,定定的看着眼前人,她竟能在澹台羽晴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同样是澹台,这太邪门了吧?!影舞打量着两人,不再吱声。

    空气陡然僵沉,对视中,澹台羽晴嘴角泛起浅浅的笑意,澹台山庄往后不止她一人了!

    凤仪殿:

    纱帐内,穆欣茹慵懒的斜靠在床榻边上,太医正为其把着脉。

    “如何?”轻柔的两个字,隐着愠怒。

    她最近身子虚弱了许多,腹部常有隐隐作痛之感,却不敢将事实汇报皇上,每当接到消息“皇上在同心殿”她的心便不是滋味!

    老太医眉头微蹙,瞥了周围的婢女、内监一眼略带为难,纱帐内的穆欣茹给孙麽麽使了个眼色,孙麽麽会意,忙将环侍在周边的婢女、内监清理出场。

    “如实告知本宫,如何?”穆欣茹淡淡问,怀孕期间本无“信期”,但近日来她却陆续有出血状态,腹部疼痛亦日渐加剧起来。

    三年来,她才怀上第一胎,怀有龙裔事关重大,若是期间出了意外……想到此,一贯淡然的穆欣茹也难以安心。

    “娘娘的症状老臣不敢妄下结论,老臣建议娘娘请华太医过来,华太医有对此类症状有经验。”老太医抚了抚白须,沉思道。

    “华太医?”穆欣茹反应甚大,随之一簇暴怒,“你堂堂太医院院长竟然不及一个副院官?!”

    “臣恳请娘娘,让华太医与臣一同商量如何为娘娘保下胎儿!”老太医栖身跪下,诚惶诚恐道。

    “你……”穆欣茹气急,竟顿时语结。

    华太医是芸妃的人,经芸妃提拔才坐上了副医官的位置,眼下这孙老太医亦是经她之手才平步青云,当年起死回生的在世华佗,现在竟要她去拉拢芸妃的人,叫她如何不气,怎能不气?!

    “当日芸妃娘娘怀有龙裔,华太医曾找老臣商量保胎之事,娘娘现在的情况与当日芸妃的状况相近,具体如何得请华太医过来,才能做决定。”孙老太医所说句句属实,上头主子的恩怨纠葛导致他们这下面的臣子吃了不少苦头,华太医与他共事数十年,明明是深交却因为两位主子不和,导致两人说话也得避忌。

    “商量胞胎之事?”穆欣茹双眼一亮,若非大事华太医何必找孙太医商量,“你跟本宫说说,芸妃当日是何状况?”

    “芸妃怀上龙裔后陆续出现见红之状,腹部疼痛亦是日渐增剧,怀胎二余月后见红次数剧增,腹部疼痛难忍……”

    “哦?”穆欣茹冷笑,一肚子恼气骤时消退了不少,芸妃不仅要藏胎,还得受如此折磨,比起芸妃,她算是幸运的多!“你跟本宫说说,芸妃为何会犯此症状?”

    “臣认为……芸妃娘娘胎怀宫外。”老太医思索片刻,才缓缓回答。

    “胎怀宫外?!”穆欣茹大惊,“你给本宫好好说说!”

    “胎儿怀于子宫之外,胎儿定不保,但若不及时处理,当胎儿日渐生成到了一定的时日,会引发妊娠破裂,而导致内出血,小则只是胎儿不保,大则……一尸两命。”老太医小心翼翼回话,不时的掂量着穆欣茹的反应,见穆欣茹脸色冰凝,忙补上了句:“具体情况如何臣不大清楚,还请娘娘亲自问华太医较好。”

    “一尸两命?!”穆欣茹脸色一僵,无力的靠在床榻边沿,胎怀宫外,不会的,三年来的第一胎,怎会胎怀宫外,这一胎,她要保住,倾尽一切的保下!

    “孙麽麽,你给本宫送份礼给华太医!”许久,穆欣茹沉声吩咐,“孙太医你先退下。”

    “娘娘要奴才备何礼?”待孙太医远走,孙麽麽才问。

    “过来!”穆欣茹招了招手,孙麽麽把耳朵凑了过去,“这样……”

    “娘娘妙招!奴才这就去办!”

    “记住,小心行事。”

    岚馨殿前院,芸妃跟李馨彤三局棋便足足用了一天的时长,洛凝中途以“身子疲倦”为由,离开了岚馨殿,只剩两人在对弈中交手,最后一局仍是芸妃胜,所取胜的不多不少只是三步只差。

    “陈麽麽,本宫倦了,回芸殿。”芸妃虽胜,心里却不是个滋味,李馨彤的棋艺在她之上,至少,若现出实力,她想赢李馨彤很难。

    “臣妾送姐姐出去。”李馨彤随之跟上,芸妃收起方才的恼意,转眼间,便与李馨彤闲话家常起来。

    “本宫自进宫以来,棋场了除却皇上一人,未逢敌手,想不到今日却有缘再遇能人。”

    “姐姐过谦了,臣妾这点儿功夫是摆不上台面的,霓萱姐姐只需七步,便能将臣妾封死。”

    “淑妃?”芸妃恍然,据凌菡苑麽麽所言,皇甫霓萱琴棋书画样样欠精。

    “霓萱姐姐棋艺一绝,臣妾也是不经意间发现的,没想到,姐姐您与霓萱姐姐情同姐妹,却不知此事。”李馨彤巧言细语却给芸妃乌云盖顶之感。

    “看来……彤妃跟霓妹妹的情感在本宫之上啊!”芸妃笑着瞥了李馨彤一眼,皇甫霓萱有这样的姐妹,不错。

    “这三宫六院中,谁不知姐姐与霓姐姐,姐妹情深啊!若是臣妾有这等荣幸,定为姐姐鞠躬尽瘁,毫不隐瞒。”李馨彤一脸忠诚,就差没跪下去发誓罢了。

    “那本宫倒要看看,彤妃你如何对本宫鞠躬尽瘁。”芸妃妩媚娇笑,指尖轻轻滑过李馨彤的脸颊,“彤妃这张脸若是加以雕饰,定能博皇上欢心。”

    “妹妹只求为姐姐分忧。”李馨彤微微一福身,两人对视一笑,似是在打着无声协议。

    一路走来,两人闲话家常,甚是欢喜,李馨彤这一送便是芸殿门前。

    “既已到了芸殿,妹妹在此歇息会?”李馨彤既是有意向她靠拢,不管真心假意,只要她们有同样的目标,便可以达成“姐妹情深”的协议。

    “谢姐姐款待。”她等的便是芸妃这句话。

    “娘娘,那不是芸妃娘娘吗?”灵可低声提醒。

    “走吧,这汤都快凉了。”洛凝淡笑,脚步没有停下。

    灵可话中之意她明白,这丫头不像紫儿,她待人待事小心谨慎,凡事都留了个心眼,对于李馨彤,灵可始终都不怎么喜欢她。

    方才,她在远处便见芸妃与李馨彤相谈甚欢,论姿色,李馨彤的确比她适合与芸妃做“姐妹”,当日芸妃选择拉皇甫霓萱一把,为的便是打击穆欣茹,现在芸妃禁足期满,换人势在必行!

    洛凝接过灵可手中的瓷盅,唇边的弧度冷而妩媚,李馨彤心急上位,她当然也愿意给李馨彤一个机会,蓝晨曦失算了,他小看了女人的嫉妒心,他这个彤妃败的便在于此。

    凤仪殿:

    “娘娘,华太医到。”

    “皇后娘娘吉祥!”

    “免礼,孙麽麽,赐坐。”穆欣茹端坐于正堂之上,慵懒的把玩着指上的护甲,目光不曾看堂下人一眼。

    “臣不敢!”华太医毕恭毕敬的退至一旁,皇后突然召见还赐坐,他实在受宠若惊了,若不是因孙麽麽手上的佩玉,他定想方设法通知芸妃,这凤仪殿可不是他能来的地方!

    “本宫久闻华夫人才情洋溢,今日一见果然……”穆欣茹放下护甲,拾起早备放在一旁的珠钗轻轻转动,“皇上待华家果然恩泽浓厚,就连异国贡品也甘愿赏赐于你啊!”

    穆欣茹那句“今日一见果然……”已经让华太医脚下发软,而她现时所轻摇着的珠钗却让华太医脸色煞白。

    “皇后娘娘开恩!”华太医猛然下跪,方才孙麽麽手中的佩玉是他给予幼子之物,现在皇后手中所握的是他夫人每日必戴的珠钗,这其中的意思已经表明。

    “华太医这是何话,本宫如此可怕吗?”穆欣茹朱唇微扬,柔媚的笑脸让华太医有种处于极地冰寒之感。

    “老臣恳请娘娘开恩!”华太医再次重复求恕之话,皇后那美艳的脸在华太医看来,却比才狼虎豹更加令人寒颤。

    久闻华太医夫妇情深,看来确实如此。见华太医脸色煞白的模样,穆欣茹也不拐弯抹角,“芸妃的胎到底是何事?”

    “芸妃娘娘……滑胎之事人人皆知,娘娘亦有在场……”

    “孙麽麽,你说本宫该留华夫人双手,还是留双腿呢?”

    “芸妃娘娘胎怀宫外……”华太医匍匐地上,“老臣只求一家返乡养老,求娘娘成全。”

    “胎怀宫外?滑胎之前,芸妃便知腹中孩儿难保是吗?”见华太医沉默不语,穆欣茹再次补充:“本宫准你一家返乡养老,就看华太医是要带灵位……还是带人返乡了。”

    “芸妃娘娘的胎儿怀在子宫之外,当胎盘越渐成长,到了一定时限,便会引发妊娠破裂,导致子宫出血,老臣当时再三劝芸妃弃胎保己,娘娘却要宁死不听劝……”华太医如实禀报,滑胎本是“意外”,殊不知今日他一家的命脉却与滑胎之谜紧紧牵连!

    “内出血?是不是在滑胎的前几日已经大量见红?!”穆欣茹脸上的笑骤然凝固,沉黑的脸上铺上一层冰霜,握着珠钗的五指越抓越紧,脑中再次闪现芸妃那日在御花园滑胎的画面,增高绣花鞋,塑身衣裙……一个怀有身孕之人,却做着一切与保胎不符的事情!

    “芸妃娘娘大量见红,老臣唯恐娘娘的身子承受不住,便与孙太医商议拿胎之事,谁知娘娘于御花园滑胎……”

    “滑胎!”纤手在案几上重重落下,珠钗震出了几尺外,好一个芸妃,利用她之手除了沈静芙,也用她之手弃子保己,如此一来,芸妃很无辜,身心具伤,她这个皇后便成了皇上冷落的对象!

    “姐姐,这水晶灯好美!”李馨彤瞥了台上的莲花水晶灯一眼,大赞。

    “哦?彤妃好眼光,一看便知道是灯座。”芸妃一脸愉悦,皇甫霓萱这礼送得太合她心意了,就连皇上都夸赞这灯座好看。

    “同心殿就有这灯座,臣妾只是见过罢了。”李馨彤仔细打量着台上的莲花灯座,手轻轻触抚着水晶莲花灯,缓缓开口,“这水晶莲花本是一对,想不到霓萱姐姐竟割爱将其中的一盏送予姐姐了,若是臣妾没有记错,此灯以绿为主色,莲花灯上的花纹在点灯后则会亮出“皇甫霓萱”的字体。”

    “字体?”李馨彤的话打消了芸妃脸上的愉悦,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灰沉。

    “姐姐看……”李馨彤点亮莲花灯,将水晶盖子放上,空气中散出淡淡的清香,顺着李馨彤的指尖望去,灯上的确亮有“皇甫霓萱”几个字。

    芸妃脸色大变,恼怒交加,却非常沉得住气,片刻后,便能恢复先前的笑颜,陈麽麽则不然,一脸为主子愤不平的模样,抓起莲花灯座往门外摔,夺灯之时,灯盖落在一旁,得以保全。

    “放肆!”芸妃低吼了声,“幸喜彤妹妹是自家人,否则多失礼!”

    “奴才只是为娘娘愤不平,淑妃娘娘这是明摆着欺负娘娘,跟娘娘过不去!”陈麽麽句句是理,“得娘娘美言,皇上才连连宠幸于她,现在她竟然要把名号都搬进芸殿来,要皇上即便在芸殿也感受到她的存在!”

    “好了,好了!”芸妃柳眉微蹙,不急不躁倒是深明大义,“后宫嫔妃哪个不是各施手段,本宫岂会为了这点小事生气?陈麽麽把灯座收拾下,好好清理。”

    “姐姐胸襟,臣妾自叹不如。”李馨彤眼中闪过得意之色,一个麽麽敢如此放肆?她只不过为主子宣泄而已!

    “姐姐心慈手软,这奴才都被姐姐给惯坏了,妹妹可别见笑。”从自称本宫换为姐姐,从称呼彤妃改为妹妹,芸妃话中之意,这个“姐妹”交定了!

    “娘娘……”陈麽麽收拾了灯座出去片刻后,又急冲冲的进门来,神话慌张。

    “怎么了?”芸妃脸上笑意依旧,心中却猜到了几分。陈麽麽经她一手调教,若非大事,她定不会如此慌乱。

    陈麽麽看了李馨彤一眼,缓了缓脸上的慌乱,“华太医现在凤仪殿为皇后把脉,不能前来为娘娘开药。”

    “姐姐身子抱恙?”李馨彤一脸懊悔与自责,“妹妹真不该拉着姐姐对弈、闲谈的!”

    “姐姐只是受了些许风寒,妹妹先回去吧!皇后凤体欠佳,本宫得去凤仪殿探望探望。”话毕,芸妃便在陈麽麽的搀扶下离去。

    李馨彤望着芸妃急促而去的背影,这场好戏她不能在场,太可惜了!

    “如何?”穆欣茹淡问,语调中隐着不安。

    华太医自迈进凤仪殿后便被留下,她相信结合两位太医署之首,定有保下她腹中胎儿的良方。

    “娘娘的症状与芸妃娘娘不同,但必须卧床休养,娘娘现在的状态不佳,若不及时保胎休养,恐怕会造成自然流产……”

    “太医言下之意是……本宫的皇儿可以保下?!”穆欣茹大喜,只要不是胎怀宫外,一切便好办!

    “可以这么说。”

    “要如何保胎,有何忌讳?”

    “芸妃娘娘到!”一声报驾,打断了几人的交谈。

    芸妃?她还真敢来?!穆欣茹缓了缓脸上的倦意,她要以最好的姿态见人。

    “皇后吉祥!”众人刚回神,柔柔的声音近在耳际。

    “芸妃娘娘吉祥!”华太医全身发颤,原本惶恐的心更忐忑不安。

    “听闻皇后凤体欠佳,臣妾特意过来慰问。”芸妃有意绕过华太医身旁,略略扫了两位太医一眼,两人均埋下脸去,华太医身子微颤,额上的汗珠滚滚滑下。

    “本宫只是妊娠反应过于激烈,孙太医束手无策,特邀华太医过来商议良策。”穆欣茹轻抚下腹,漫不经心的抬起脸了瞥了芸妃一眼,“芸妃消息真灵通。”

    “皇后现怀有龙裔,定当看重,不知华太医可有良策?”

    “臣……”

    “华太医正与本宫商量保胎之事,芸妃你便来了。”穆欣茹深吸了口气,此时正是她体虚之际,要佯装一脸无恙,端坐如常实在有些难。

    “哦?那臣妾也听听,华太医有何保胎良策,竟连孙太医都比不上?”芸妃找了个离穆欣茹最近的位置坐下,目光在穆欣茹身上上下打量。

    “本宫不喜有外人旁听,怕是要辜负芸妃好意了。”穆欣茹一句直白话,蕴含着逐客令。

    “那臣妾不打扰便是,”芸妃再次福身,转身面向瑟瑟发抖的华太医,“华太医,本宫胸口烦闷,食不知味,你随本宫回芸殿,看看这是为何?”

    “臣领命!”华太医看了看皇后再看了看芸妃,才应道。

    “华太医得留下,本宫身怀龙裔,宫中御医不得怠慢,妹妹身子欠佳大可另传能人。”

    “皇后身怀龙裔,大可将太医署所有御医传召过来,商量对策,何必为难华太医呢?!”芸妃淡淡的扫了四周一眼,角落处的珠钗让她明白了华太医来此的缘由,“如若皇后腹中胎儿不妥,大可通报皇上前来。”

    “本宫腹中胎儿安好,芸妃多虑了!”她现在的症状岂能惊动皇上?!

    “既是如此,华太医,随本宫回芸殿,稍后本宫会传召太医署御医过来与孙太医商量对策!”芸妃丢下话,带着华太医迈步而去。

    有些细节要修改的~回家改~这个临时赶出来的~大家别见怪~

    穆欣茹目送芸妃与华太医远去的身影,预料中的暴怒没有出现。

    “孙大人……”孙麽麽抱来一个锦盒于孙太医面前放下,轻轻打开,只见锦盒里金光四射,里面所放的均是无价珍宝、金饰。

    “娘娘,这……”孙太医猛然抬头,一脸惊恐。

    “孙太医是聪明人,本宫心意孙太医最清楚了。”

    “臣恐怕会让娘娘失望……”孙太医一脸为难,皇后腹中胎儿能否保下,的确不是他能预计的,华太医没把话说绝,为的便是不想惹祸上身。

    “孙太医认为本宫腹中胎儿能否安然诞下?”

    “这……”

    “有几成把握?”

    “娘娘……”

    “完全没有能力保下?”

    “只有三成……”

    “宫中只留能人,本宫相信孙太医定有能力保下本宫腹中皇儿,若是胎儿不保下,孙太医你便罪孽深重了,你让皇上背上不孝之名,要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穆欣茹轻声细语的话,却给了孙太医一种即将要窒息的压迫。

    “臣定尽力而为,娘娘可安心养胎。”皇后话中之意他懂,若是追究,他的确几度让皇上失子,若事情被抖开,他孙家难逃灭九族之劫!

    “本宫就知道定不会看错人。”不管孙太医是否有能力保下她腹中的胎儿,五个月后她定要诞下皇子,然而这皇子将会是以后的太子!

    夜色朦胧,三大殿中只有同心殿充满欢愉,蓝晨曦至那日后每夜定时到同心殿,即便是过凤仪殿探望皇后也定会在子时前赶回来。

    洛凝每日一汤,那汤水仿佛下了迷药般总会让他惦记着,如同他惦记同心殿一般,从何时开始这里成了他的家,他习惯来此处,脚像似有了灵魂般,每次都会不知不觉往这边移步。

    “闷葫芦最近瘦了。”薰衣草花茶的香味伴随着娇柔之声传来,蓝晨曦略带倦意的抬起脸来,洛凝的纤指便触上他的两穴,轻轻按压缓缓推揉开来。

    蓝晨曦的确消瘦了不少,眉宇间的倦意也日渐加重了许多,几个月来的相处,闷葫芦几字似是越喊越顺口,现在的她根本不称他为皇上。

    “凝儿心疼了?”蓝晨曦舒适的闭上双眼,几年了,他终于明白为何父皇为何满头白发,满脸沧桑,他也累了,身心疲倦。

    “难道是我的汤水没有用?”不经意的一句话脱口而出,她习惯每日为蓝晨曦炖一盅汤,博取欢心不就是这样的吗?为何她会说出这般莫名其妙的话来?!

    “没有凝儿的汤,朕也许会倒下。”蓝晨曦心中感动,轻握在洛凝柔荑上的手微微一紧,不经意的一句话比任何巧绝心思的安排都来得感动,方才那一刻,他感觉到洛凝的心,只有那么一瞬间,那不经意的温柔一闪而过。

    “那你不报答我?”紧握在蓝晨曦手中的柔荑轻颤一下,她依然抗拒,抗拒蓝晨曦的柔情,这一切只是虚情假意,只是偶尔双方都太入戏罢了。

    “如何报答?”

    “我要闷葫芦为我暖床!”

    “暖床?”蓝晨曦好笑的瞥了身后的洛凝一眼,将她拦腰抱到腿上,轻轻的在她的耳垂上吹了口气,“不是凝儿为我暖床吗?”

    洛凝耳边一热,双颊随即晕红,她敏感蓝晨曦的每一个暧昧动作,非常敏感。

    “往后,凝儿都为我暖床。”蓝晨曦将怀中人抱起,缓缓向床榻迈去,洛凝沉迷在他眼里的宠溺中,原来不仅她不懂礼数,连蓝晨曦也开始不懂礼数,竟然与她为榜自称起我来!

    “闷葫芦明晚早些过来?”

    “恩?”

    “明日是立冬,我给闷葫芦做汤圆。”

    “立冬……”简单的两个字透着万千思绪,往年的立冬,母妃总会给他做七彩元宵,每到立冬皇叔便会准朝臣早归,来到幽国,这里没有吃元宵的习惯,母后虽每年都会命御厨做七彩元宵缓解他对母妃,父王的想念,但,人缺了,何来团圆?

    “闷葫芦有心事?”

    “宫中是家不似家,团圆……谈何容易?”原来从王爷晋级到皇帝,不同的是,没有家的感觉。

    “闷葫芦有三宫六院,有太后,不是吗?”洛凝微垂下眼睑,眼中恨意一闪,若不是当年那场大火,她现在何须流落异乡?!

    “我只有凝儿跟母后,明日晚宴后,我与母后一同前来同心殿吃元宵。”

    “拉钩钩,不许放鸽子!”娇媚的脸泛起俏皮的笑,那伸着小指头的模样就像几岁孩童般,一脸无邪。

    “好!”蓝晨曦伸出指头与洛凝相勾。

    立冬的这晚,蓝晨曦于茗湘苑摆入冬宴,整个茗湘苑张灯结彩,宴会比往年来的盛大,满满的一院子桌席,连同朝中官员一并赴席,如此热闹的入冬宴是百年难得一遇,今年的宴席比往年都来得铺张,歌舞乐队、戏剧团、均被请进茗湘苑来。

    朝中摆宴,群官出席,有些官职稍高的官员会带同家人一同入宴,众人早已入席,但两大席上缺了两个位置,皇帝这一桌,穆欣茹身子不适,没有出席,太后端坐蓝晨曦身旁,洛凝则顺应太后吩咐坐在穆欣茹的位置上,芸妃面无表情。

    怡亲王那桌,北宫锦与其余皇孙贵族都到齐,桌席上却正正少了北宫骏,洛凝几度望向那空缺了的座位,心无由来的慌了,见不到北宫骏她难以安心。

    沉思间,桌下的手被蓝晨曦一握,那带着暖意的手将洛凝的思绪拉回,怡亲王没有忽略洛凝的神色,她的心依然在北宫骏身上,这叫怡亲王深感安慰,看来一切还在他的控制中。

    “骏儿叩见皇上、太后,皇上、太后吉祥!”低哑的嗓音由远而近,来人一袭蓝袍,白玉冠内黑发高绾,俊美的脸庞上略带倦意,许久才补上了句:“德妃娘娘、淑妃娘娘吉祥。”说到淑妃二字,低哑的嗓音隐着痛意,斜飞的丹凤眼不经意间撞上洛凝那如水般的眼眸,视线交接,心里无由来的痛。

    北宫骏,他瘦了,也变了,一贯的嬉笑依在,但笑意却是牵强的。

    洛儿……那夜洛凝拒绝跟他离宫,同等于拒绝与他厮守,那难言的失落与不安,自那夜起便纠缠着他的心。

    “皇上,云国来使求见,还有依哈娜公主。”一侍卫禀报道。

    “依哈娜公主?快请!”蓝晨曦虽是欣喜却不惊讶,侍卫口中的依哈娜公主是云国人民口中所称的巾帼不让须眉,小小年纪竟敢领命护送灵兽前来,十几天前他便接到了云国国王飞鸽传书,书信中说明了依哈娜此次来幽国的缘由。

    洛凝微怔,云国公主依哈娜?这事蓝晨曦根本不曾提及,就连在曦和殿也只字未提!

    片刻后,一队身着异国服饰的男子抬着圆形的薄纱坐辇前来,车辇上,少女薄纱轻掩,鬓发上带着一个茸毛发圈,白色流苏洒在乌黑秀发上,凉风吹过,卷得少女发上的流苏叮当轻响,少女一手轻抚坐旁的小白马,一手轻理被凉风吹乱的鬓发,举手投足间娇媚可人。

    众人失神的望着坐辇上的少女,一身异国装扮让人眼前一亮,白色短纱裙以白色为主,金色为饰,简洁而不失高贵,只是座上人那娇小的身影给人一股弱不禁风之感,与云国臣民口中所言的巾帼不让须眉有着一定的反差。

    环侍在车辇周围的侍女共十余人,带头前行的男子面容清秀,漂亮的眼睛里透着妩媚却有着凛冽的威严,一袭黑色官服给那清秀的脸上增添了几许威严。

    “云国来使扎木烨哒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带头的男子躬身行礼,身后的队伍随之行礼,坐辇上的女子缓缓走下来,只是双手交叉覆间一弯身,并不下跪。

    “都免礼,赐坐!”蓝晨曦略略打量了来使一眼,对那公主甚是客气,洛凝的目光则落在车辇上的小白马上,这便是人马兽?为何与传闻说的不同,那只是一只普通的小白马!

    蓝晨曦简略介绍了来人身份,原来这依哈娜公主此次是为护送灵兽前来,然而三年前云国国王发话说要将小女儿献给蓝晨曦,那时的小女儿便是今日的依哈娜公主。

    “公主远道而来,辛苦了。”满苑子人一脸愕然,只有太后心中有数。

    “不辛苦,公主代父前来孝感动天。”来使接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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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凝抬头打量了来使一眼,这来使有意思,称赞他人竟能让他如此愉悦。

    酒席间,那公主极少言语,似是不喜多话,一切谈话均由来使代替,除了公主与来使,其余人另坐一席。

    洛凝也不多言,她对这异国公主没有好感,还有那来使不断打量着蓝晨曦的目光,叫她觉得不舒畅。

    台上此刻表演的是异国舞蹈,这支舞队正是依哈娜带来的,众人看得起劲,连连赞好。

    手舞足蹈中的男女,相交配合,刚柔并济,动作虽十分大胆却有着异样美感,只是,台上人不知是脂粉扑得过多,还是云国人皮肤较为偏白,那毫无血色的脸白的吓人。

    北宫骏无心欣赏台上表演,目光在洛凝与杯中酒中徘徊,他不能总望着皇上的妃子,却无法控制自己的心。

    北宫锦于怡亲王身边悠闲的品着酒,北宫骏的娘亲是破坏他母妃与父王的罪魁祸首,现在北宫骏这样算是报应吧!自己的女人成了对敌的妃子,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偶尔交替一个眼神,只是一个眼神竟来的奢侈!

    突然,空气中有了异样,一抹黑影窜过,是凤舞,洛凝的独角兽,此时的凤舞两眼发光,用超乎常人的速度向台上飞窜。

    凤舞的身子娇小,奔窜于人群却不会引起众人注意,洛凝峨眉微蹙,紧锁着台上的双眸闪过一丝不解,不到片刻,台上舞动的男女逐一倒下,苍白的脸色慢慢发黑起来。

    “有毒!”人群中谁喝了句,续而传来一声:“护驾!”

    有毒?北宫骏闻言迅速瞥向身边的怡亲王,父王竟然对云国人下手?!

    倒下的男女均眼、鼻出血,宴席中有些较为胆小的已经失声大叫起来。

    “封锁现场!传太医!”蓝晨曦脸色略沉,五指放于唇边轻轻一吹,九天从人群中奔窜而现,凤舞对毒性敏感,对某些毒有吸食清除之用,九天却有辨毒之异能。

    “你们幽国好大的胆子,我朝公主千里迢迢护送灵兽而来,竟受如此礼遇?!”来使脸色一变,质问道,那气势比座上的公主更强悍几分。

    “来使何意断定定是幽国人下手呢?”柔柔的一声,不慌不乱,众人让路,缓缓走上前来的是洛凝,她本不想多事,但眼前关系到两国邦交,她不能袖手旁观。

    “淑妃娘娘又如何断定不是呢?!”来使反问。

    “他们在进宫前便已经中了毒,只是毒性未发,方才那支舞正是导致他们毒发的缘由。”洛凝缓缓走近,取出小匕首在昏迷中的男女胸口处划上一刀,紫色的血从他们胸口中流出,身旁的凤舞随之跳上昏迷的男女身上,俯下身去,将紫色的血液吸出,片刻后,地上男女的脸上竟恢复了血色,唇也没方才那般发白了。

    “依哈娜公主大可放心,毒已解,可幸他们中毒不深,稍作休养便可恢复。”洛凝收起小匕首,转身跟赶来的太医耳语几句,太医点头,将昏迷中的男女抬出茗湘苑。

    众人惊叹,一脸不可思议的望着这淑妃与她身旁那似马有不是马的小东西,他们哪知道凤舞的能力,除了蓝晨曦深知一切,在众人眼里这淑妃简直是神人,而那小东西便是神兽。

    “云国中人在幽国中毒,这事皇上得给云国一个交代。”来使又道,语气比方才平淡了许多,说话间深深打量了洛凝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之味。

    “朕自会给云国一个交代。”蓝晨曦语调平和,但那淡漠的表情如同寒冷的冬天,狂风暴雪呼呼将至。

    事实并不如洛凝所言,云国人在宫外便已中毒,以毒发的速度来断,下毒之人定在茗湘苑!

    洛凝轻抚了抚凤舞的毛发,此时的九天已经不在,它定是寻找下毒之人去了,这茗湘苑中虽人数众多,却丝毫不影响九天辨认毒性,要寻出下毒之人不难,难的是蓝晨曦到底要找何人来顶这个罪。

    晚宴后,蓝晨曦没有如时来同心殿,一直到丑时也不见那边来人,紫儿把七彩元宵加热了好些次,最后索性将元宵收拾回锅。

    “小姐,皇上今晚不会来的了,别等了。”紫儿不满嘀咕,“肯定是陪那什么娜公主去了!”

    “你们歇息去吧!”就连她都没心思,何况是蓝晨曦?晚宴能在众目睽睽之下下毒而不被发觉的,跟毒门脱离不了干系。

    中宫,深苑,宫廷内的一处地下宫殿,此处阴冷黑暗,是蓝晨曦所接待特殊宾客的地方,深苑遍地机关,能控制机关的除了他,便是绝情谷副谷主——易天昊。

    蓝晨曦慵懒地静坐堂上,站于两旁的是近三年来绝情谷所专训的铁兵,铁兵共分两旗,黑白二旗因毒门而生。

    瘫躺在中央的正是今夜九天寻来之人,那人身着内监服,手脚筋均被挑断,下巴被卸,动不得,说不得,能做的便是死死地瞪着堂上人。

    绝情谷专训铁兵的特点便是精、准、狠,挑断筋脉使其不能只杀,卸掉下巴使其不得咬舌或者服毒,谷中从来不留死尸,中宫深苑也如此。

    望着瘫倒在地上的男子,蓝晨曦嘴角勾起阴鸷的笑,假内监在下手茗湘苑之时便已被九天发现,也在那时被拿下,若不是铁骑将毒药换掉,何来有洛凝救人的机会,他的王叔何时来的如此心慈会给别人留后路了?

    没有洛凝表现的机会,何来引他的好王叔续走下一步棋?

    “将他收押地牢,命人好好看守着!”蓝晨曦特意在看守二字加重了语调,带头的彪型汉子领命随即吩咐铁兵将其带下,“嗖”的一声,两队人与那假内监同时隐去,如同一阵风般,轻轻吹过不留任何痕迹。

    离深苑不远的凉亭中,小顺子急得来回走动,额上的汗水拭了再拭,皇上怎么还没出来,真是急死人了!焦急中,身后有人轻搭他的肩膀猛然回神,来人正是蓝晨曦。

    “皇上您终于来了!皇后娘娘突然腹部剧烈疼痛……”

    “剧烈疼痛……”蓝晨曦低喃了声,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最怕的事还是发生了!

    凤仪殿:

    “好疼,好疼……”整个凤仪殿回荡着穆欣茹的呻吟,群医被急召回宫,为皇后诊症。

    “娘娘,娘娘你忍忍,已经派人去找皇上了,皇上很快便会来看娘娘……”孙麽麽焦虑不安,时不时走出门外去观看,始终盼不到蓝晨曦的到来。

    “娘娘怎么会突然腹痛,你们让娘娘吃了何物?!”正为穆欣茹施针的是孙太医,穆欣茹每叫一声,他额上的汗水便加厚一些。

    “娘娘饮食如常,根本没有异样。”婢女慌乱回话,要知道这皇后腹中孩儿可是皇室命脉,若是因照料不当出了意外,他们这群奴才定难逃一死。

    “皇上驾到!”

    “皇上吉祥!”

    “皇后如何?!”蓝晨曦眉间紧蹙,此时床榻中的穆欣茹已经昏迷。

    “娘娘身子现在极度虚弱,稍有不慎恐怕……”

    “你跟朕说到底是为何?!”未等孙太医说完,蓝晨曦便揪起了他的衣襟追问。

    “臣估计……皇后接触了不该接触之物。”孙太医小心翼翼的回话,那不断颤抖着的身子被蓝晨曦一松手直扑向地上。皇上这神情他不是第一次遇见,那绝望的眼神死一般的平静,而全身散发出来的冰寒,却有着如极地冰雪般的阴冷,足以让群人死于他的冰冷下,

    “何为接触了不该接触之物?”

    “就是……就是……”

    “孙院长,这香料有问题!”一老太医将瑞兽炉中的笑料浇灭,“臣怀疑香料中有断肠草成分。”

    “断,肠,草?”袖袍一挥,掌力直冲瑞兽炉而去,一簇砰发,瑞兽炉炸开,溅开了一地粉末,香料中的确加了断肠草,那药粉的味道他闻得出来,即便是常人吸食了断肠草也会致命,何况怀有身孕之人!

    众人噗通跪地,屏息发抖,就连“皇上息怒”几字都无人敢开口。

    “香料何来?”许久,蓝晨曦才开口问了声。

    “回皇上,是……是芸妃娘娘所赠……”孙麽麽瑟瑟回话。

    “皇上,娘娘正在诵经……皇上……”陈麽麽跪在地上根本无法劝住蓝晨曦来势冲冲的脚步,皇上身后带着那名为九天的独角兽,昨夜茗湘苑内舞团毒发,凤舞与九天的能力她们均见识到,想到此,陈麽麽不禁满额大汗。

    “芸儿叩见皇上,皇上吉祥!”身后越渐逼近的脚步声蕴含着即将爆发的怒火,芸妃转身行礼,抬眸望入蓝晨曦冷冷的眼里,她猜不到皇上此时的心事,他的怒是因为凤仪殿的香料吗?

    “香料是何人所赠?!”蓝晨曦瞥了芸妃手中的佛珠串一眼,空气中飘散的是与凤仪殿相同的香味,他可以确定是两殿用的是同种香料。

    “香料是原来太后所赐,芸儿如淑妃妹妹所说在香料内加入花粉,皇上为何问及香料之事?”

    “淑妃?”今夜洛凝在茗湘苑为舞团中人解毒的画面一闪而过,娴熟的手法,淡定自若的模样告知他洛凝对毒的造诣定超乎常人,这香料中的断肠草花粉很淡,需长久吸入才会丧命。

    蓝晨曦命人扑灭了燃的正旺的香料,打开瑞兽炉取出花粉轻嗅了下,发现芸殿香料中的断肠草成分比凤仪殿香料中的成分来的多。

    沉思中,耳后传来佛珠坠地之声,一颗、两颗、三颗……

    “娘娘!”陈麽麽的惊吼随即响起,回神,只见芸妃脸色苍白,口角处溢血出紫黑色的血迹来。

    蓝晨曦脸色一变,手瞬间握上了芸妃的脉膊,她也中了断肠草的毒!

    “传御医!”

    皇后危在旦夕,芸妃身中断肠草剧毒,宫内一夜骚动,倒是同心殿落得安静。

    洛凝静坐于案几旁望着跳跃的烛光发呆,蓝晨曦无暇过来处罚她吗?

    一袭飞镖穿火而过,来到了洛凝的面前,接下飞镖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明夜子时,天牢引路”八个字,这是北宫锦的字迹,蓝晨曦有九天,要想找到下毒之人不难,只是,此人收押在天牢,如此重要的消息竟然流逝得如此之快?

    洛凝将纸条点燃,望着那渐渐化为灰烬字迹,唇边勾起了浅浅的笑意,她与蓝晨曦同床可惜不同梦。

    穆欣茹昏迷了一天一夜,蓝晨曦寸步不离凤仪殿,所有太医均守凤仪殿等待效命,华太医久传未到,皇后保胎的重任便落于孙太医一人身上。

    “孙太医,保住本宫的皇儿,一定要保住本宫的皇儿!”昏昏睡睡的穆欣茹一直重复着同样的话,紧抓在蓝晨曦闭上的五指用力至泛白,眼角处泪痕隐现。

    “皇后,皇儿不会有事,朕不会让皇儿有事!”蓝晨曦浓眉紧蹙,见正为穆欣茹把脉的太医面透喜色,才松了口气。

    “皇恩浩荡,娘娘与腹中胎儿无恙。”孙太医老眼犯泪,这一着他们赌赢了!

    “太好了!哀家要谢拜先祖,先祖庇佑,为我皇室留下一滴血脉!”刚进门的太后闻声涕泪,晨儿为了不想让她担忧,未派人告知她皇后昏迷之事,今早接到消息,吓得她心中堵塞,还好,还好!

    “太后吉祥!”

    “母后吉祥!”

    “皇后现状如何?”太后轻抹了抹眼角处的泪迹,先皇只留下晨儿这滴血脉,从她贵为皇后开始便与儿孙无缘,皇后这胎若能如愿以偿安然产下,她这太后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晨儿册立太子,听到小太子喊一声“皇奶奶”便心满意足了!

    “大小无恙,只要小心调养便可。”孙太医拭去额上的淋漓汗迹,回道。

    “让母后操心了。”蓝晨曦将太后扶到床榻旁坐下,母后盼了三年却只盼来了一个孙女,是他的错。

    “哀家最操心的是皇上,这日夜操劳不息不眠怎么可以?”晨儿的精神怎么越来越差,不仅消瘦了许多,脸色也越来越不好看,这要让她当母后的如何安心?!

    “皇上,找到华太医了!”一侍卫疾步进门。

    “在何处?”昨夜所有太医均被宣召入宫,唯独华太医迟迟不见人影。

    “在……在华家灵堂。”

    据侍卫查探所言,华太医昨夜宴后回府,途中遇马匹失控,慌窜奔逃失事而死,两日来所发生的事情过于巧合,看似巧合的事件实属有意安排,洛凝若要下手何必取华太医性命!

    “皇上,此事有蹊跷,有人存心要让淑妃娘娘贴上行凶的罪名。”踌躇了许久的公孙羿泽,缓缓开口。

    “此事不必你我插手,淑妃自有方法。”蓝晨曦淡笑回话,女人动心思就该由女人去解决。

    公孙羿泽微怔,皇上怎么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百剑会的行程都安排好了吗?”还有二十余日便是百剑会,他必须出宫一趟。

    “都安排好了,但依哈娜公主跟来使此时来……皇上要不要更改行程?”云国公主刚好此时到来,皇上总不能丢下她出宫吧?

    “不必。”无需考虑,简略而答。

    改变行程?第一个急得便是依哈娜!

    公孙羿泽明白的点点头,静静地跟在蓝晨曦身后,皇上显然早有安排,反则,他方才的问话有些傻了!

    “姐姐身子好些了吗?”洛凝晨早去凤仪殿探望穆欣茹后便往芸殿来,原以为蓝晨曦不在凤仪殿定在芸殿,谁知,他没来。

    “淑妃娘娘有心了,娘娘福大命大,这身子还撑得住!”陈麽麽没给好脸色看,床榻中的芸妃面无表情的喝着陈麽麽送到嘴边的药汤,仿佛完全看不见洛凝主仆几人。

    “姐姐的身子撑得住,你这老麽麽年纪可不小了呀!”洛凝淡淡的瞥了陈麽麽一眼,这老麽麽如此忠心护主倒芸妃的福气!

    陈麽麽听出了洛凝话中的警告脸色微变,接到芸妃的眼色后退至一旁。

    “既是以姐妹相称,为何要陷害于本宫?”芸妃轻咳几声,问的有气无力。

    “是否陷害,以姐姐的聪慧定能辨别。”洛凝扫了案几上的水晶灯盖一眼覆上了芸妃的手,“姐姐应该知道,流言不可信,别受旁人挑衅……”

    “深宫中没有姐妹,本宫却不愿去相信,只可惜淑妃太让本宫失望了。”芸妃一脸惋惜,眼底深处却是带着阴鸷的笑,从来都是各有心思,何来挑衅?!

    “霓萱入宫之期尚浅,不懂娘娘话中之意?”她向来便不是那种会待人低声下气的主,方才的好脾气与隐忍已超乎了她的极限,若调和不得,只有保己!

    “待皇上查明一切,淑妃自然便懂了,本宫累了,陈麽麽送客!”只要有一丝机会她也不愿放过,即便这样未能将洛凝扯下水,却能让皇上那颗炽热的心骤然冷却,就如原来凌菡苑婢女毒发“指证”穆欣茹一般,虽没有起了明显的作用,却让皇上冷落了穆欣茹好些日子,那颗冷却后的心想复燃,很难!

    “姐姐好好歇息,陈麽麽好生照顾你们的主子,稍有闪失,皇上可会心疼哦!”洛凝绕过那摆放着水晶灯盖的案几,纱袖轻挥,水晶盖哗啦落地,溅开一地碎片,碎片周围带着粉末。

    莲花灯被毁却留着水晶灯盖,还摆在房中最明显之处,芸妃没有被李馨彤的的小把戏蒙过关,亦不相信了李馨彤的挑衅,而是李馨彤所做之事正合她心意,她顺水推舟罢了!

    芸妃望着地上的水晶碎片,标致的脸蛋上凝上一层寒气,片刻后,却笑得格外妩媚。

    香料一事蓝晨曦虽下令命人追查,却保留了淑妃教唆的嫌疑,蓝晨曦有意让让香料时间平静却有人不甘平静,只是一夜,整个后宫传的沸沸腾腾。

    “你们说是不是淑妃怕芸妃解禁与其争所以宠先下手为强?”

    “恩,那日淑妃在茗湘苑救云国舞团时手法比宫中御医还要娴熟,说不定这一连串的毒都是她下的!”

    “依我说,这淑妃是不祥人,从凌菡苑选秀开始,宫中便连糟不幸,沈小主毒发,芸妃滑胎,现在又是皇后……”各色流言不绝于耳,紫儿可以忍气吞声,灵可却不然。

    “闭上你们的脏嘴!”灵可抱着汤盅上前,说着是非的人群,其中有两个便是芸殿的婢女。

    “我还以为是谁呢?同心殿的人好凶啊!”一婢女拍拍胸口嘲讽道。

    “我好怕啊!叫你这奴才来凶我们!”另一婢女附和,话毕,几人咯咯大笑起来。

    “不准你说我们家小姐的坏话!”紫儿小脸泛红,她们凭什么说小姐!

    “你家小姐?谁是你家小姐?没教养的人,大呼小叫!”

    “你……”

    “我怎么了?我们芸殿的人循规蹈矩,从来不闹不吵,就你们同心殿多事,你家娘娘借意赠灯却在灯上印下自己的名字!”

    “淑妃表面上姐妹相称,实则教唆娘娘放断肠草入香料,想陷害娘娘,我们家娘娘为人慈善……”话声未完,一阵火热感从头顶上袭来,流淌到婢女嘴边还有淡淡的药材香味。

    “这是淑妃娘娘赏赐你的!”见汤盅内的汤水已经全部倒泻,灵可瞥了那被淋了一头热汤的婢女一眼,略带叹息地摇了摇头。

    争论中的婢女微怔不语,紫儿更是睁大双眼一脸不可思议,还好那汤不是滚烫的,不然那人的脸肯定毁了!

    “你敢用汤泼我!”婢女僵着脸许久才反应过来,随手抓起灵可的头发往石壁上撞,灵可也不是省油的灯,手在婢女的脸上划出了几道血痕,打闹间谁也不吃香。

    “放开她,别打灵可……”紫儿力气不够,任她如何劝架都不起作用,身旁围观的婢女躲得远远的,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住手!”一声娇喝从身后传来,来人是李馨彤。

    “彤妃娘娘吉祥!”几人下跪,打闹中的两人亦停下手来,行礼问安。

    “你们好大的胆子!”李馨彤上前便扇了灵可一个耳光。

    “娘娘,是她们先挑事的!”紫儿忙上前拦在灵可身前,彤妃不是一向与小姐姐妹相称的吗?当初小姐身中剧毒,彤妃对小姐不离不弃,现在为何帮起芸殿的人来?!

    “你住口!本宫亲眼所见,难道都当本宫是瞎的吗!”李馨彤似是变了个人般,平日里的娇弱完全消失,满脸的冷冽与那发自骨子里的刁钻劲儿此时一览无遗。

    灵可拭了拭唇角的血丝,眸中闪过一丝鄙夷的笑,彤妃终于愿意以真面目见人了!

    “姐姐到底是怎么教你们的,在宫中呆了数余年就不知道不能直视主子?!”灵可的眼神让李馨彤更愤怒几分,“来人,代本宫好好给这奴才讲讲何为礼数!!”

    “是呀!也给本宫讲讲,何为礼数!”柔柔的一声甜而不腻,淡淡的兰花幽香随风飘开,那被传得沸沸腾腾的主人来了。

    “淑……淑妃娘娘吉祥!”众婢女脚下一软,噗通跪地,那正向灵可走去的婢女静跪一旁,一语不发。

    “小姐……”紫儿哇的哭出声来,“她们……她们要打灵可……”

    “怎么了?不是要讲礼数吗?”洛凝轻拍了拍紫儿的肩膀,浅浅一笑走到旁处的卵石上坐下,方才闹声不断的园子霎时鸦雀无声,李馨彤那冲天的气焰瞬间被扑灭,“你,跟本宫讲讲何为礼数!”目光投向那跪在灵可身旁的婢女,那婢女的脸上的抓痕沁着丝丝血迹,唇角处隐约能见红肿,灵可这丫头果然没让她失望!

    “娘娘……”婢女脸色泛青,她受陈麽麽的教唆才四处散播流言,可是,眼前的是淑妃,要取她的性命只需一句话。

    “怎么?你不懂?也对,你家主子禁足多时,没时间教你们这些,彤妃你说说!”那说话的人儿一脸漫不经心,仿佛在闲话家常。

    “姐姐……”李馨彤脸色越来越难看,她等的人是芸妃,谁知等来了皇甫霓萱!

    “本宫与芸妃情同姐妹,自当不会动芸殿的人……”洛凝扫了两边的婢女一眼,那婢女听到“不会动芸殿的人”这话稍稍松了口气。

    “这样吧!灵可,你给岚馨殿的奴才说说何为礼数,让岚馨殿的奴才教她们!”片刻后,洛凝再次补充。“对了,刚刚彤妃那下手太轻了,你给她们讲讲掌掴的力道。”

    “是,娘娘!”灵可会意,走到李馨彤贴身婢女的身旁,随即便是一个耳光,使足了劲力,那婢女白净的脸上留下清晰可见的掌印。

    她家小姐说的,无需给不自量力的人留手,更无需对咬人的人留情,现在的小姐虽失去了记忆却丝毫没有变。

    “这样才是掌掴,”灵可淡淡道,芸殿的人散播谣言诬陷她家小姐,这口气她全出在眼前的婢女身上,“你跟她说说,何为以下犯上!”婢女捂着被掌掴过的脸颊,缓缓走到那与灵可打架的婢女跟前,以同样的力道赏了她一个耳光,婢女低吟了声,疼痛尽显于脸,却不敢大声咝叫。

    “这下,教你何为无中生有?!”另一扇耳光随即覆上。

    灵可一扇耳光讲一句话,那岚馨殿的婢女被打得生疼也使劲往芸殿的婢女脸上扇,她知道的,若是不使出全力,灵可将会加重扇她耳光的力道,这三人一堂礼仪课,打得唇破血流。

    李馨彤不好吱声,双眼瞪得老圆只敢怒而不敢言,皇甫霓萱摆明找她泄气,她若是开口,定没有好果子吃。

    “本宫还以为淑妃去了哪,原来在这儿瞎忙活呀!”清脆的嗓音柔中带冷,话语中透着一股懒洋洋的的味儿,苍白的脸色与双眼的明亮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贤妃娘娘吉祥!”救星来了,好戏也该开演了,李馨彤低垂的双眼里泛着难以压抑的喜悦。

    “宫中御医果然医术高明,这不,姐姐昨夜中毒卧床,今日便如此神清气爽,忙得不亦乐乎。”绝艳容颜上如绽放的玫瑰,无尽的妩媚,隐着无尽的危险。

    “知本宫者莫若淑妃啊!”芸妃捂唇娇笑,缓缓走近洛凝的身旁,纱袖轻扬,展开五指在洛凝的眼前晃了晃,迅速收回,洛凝脸色微变,美眸闪过一丝慌乱,稍纵即逝。

    深夜,昏暗的天牢跃下一群不速之客,黑影快速向前,如风的速度在天牢黑巷中穿梭,带头的黑衣人身型较瘦,一袭夜行衣裹身却难掩那凹凸有致的身段,黑衣人所到之处,守劳的狱卒迅速倒下,来人用的是银针,所攻之处是咽喉,毒针入体,必死无疑!

    银针在牢狱中穿梭,对方的目标不在于救人而是杀人,深夜造访为的便是将牢中人送上黄泉,只是狱中人不叫不喊,也许是沉睡,也许是银针的毒性过强,预料中的骚动没有出现。

    “糟了,中计!”是一女声,众人回神,黑巷口处滑下一道铁门,铁门迅速下滑,领头的黑衣人从腰间抽出软剑,双掌轻移,转眼间软剑与众人的剑气均被聚集为一体,捆成球形,带着深厚的内力向铁门处冲去,堪堪顶住了正要下滑的铁门。

    “快逃!”女子一声令下,黑衣人急速向门外腾跃而去,眼看就要穿出铁门,剑刃迎面而来,

    巷中有人,来人速度极快,黑衣人迅速眼中杀气一现,指中银针齐发,迎上那袭来的剑刃,黑巷中现出一队人影,有三十多人,每人脸上均带着面具,面具只遮半边脸。

    “绝情谷铁兵!”女子惊喝,三十多人却犹如一人的步伐与动作,来人无论速度、内力、剑法都有着常人难以超越的精悍,还有那凶狠的杀气,这队人眼里只有嗜血,死一般的冷。

    秋水阁:

    一队黑影穿过,小白马骤然嘶鸣,接着传出了扎木烨哒的声音还有打斗声。

    阁内,扎木烨哒以一敌众,身手之快远在大内高手之上,依哈娜亦会武功,但若以扎木烨哒相比,她逊色很多,速度也慢了很多。

    一阵白雾溅起,小白马的嘶鸣骤然停止,黑衣人迅速隐去,空气中只留下那淡淡的兰花香味,扎木烨哒微怔,这味道好生熟悉。

    天牢内的缠斗还在持续,只是倒地的黑衣人越渐增多,只要一失手便会被铁兵迅速挑断筋脉,卸掉下巴,留下那残命久延残喘。

    打斗间,铁门缓缓升起,一阵凉风出入,淡淡的檀香味随风而来,转眼间,明黄的身影便端坐于内牢木椅上。

    “身手不错!”蓝晨曦淡淡的扫了打斗的黑衣人一眼,目光停留在那黑衣女子的身上,能与铁兵交手过十招未倒下的人很少,极少。

    黑衣女子闻言身子微颤,眼中闪过的慌乱一览无遗,只是一失神,便被铁兵擒住,飞刀一现,欲想划向女子的筋脉被迎面袭来的碎石打落,碎石正是蓝晨曦所发,小小碎石与飞刀相撞,分溅为数块,数块碎石同一时间封住了黑衣女子的几处穴道,黑衣女子动弹不得,面巾亦被碎石弹落,现出了那熟悉的脸蛋雅致温婉,清秀眉目丽姿天仙,眉间唇畔间杀气隐现。

    “三年了,朕竟然对你完全不起疑心。”冰蓝的眼里闪烁着失望,续而自嘲一笑,“王叔真是无所不能,能调教出如此好的人选!”

    三年?缠斗中的黑衣人诧异一愣,为何是她?!

    瞬间,骨折断裂与筋脉断开的声音一并响起,一队黑衣人除了黑衣女子,其余均难逃残命的下场。

    蓝晨曦处理了一切来到同心殿时已是寅时,同心殿中除了守门的侍卫其余人都已入睡,殿中除了几盏灯火偶尔会随风跳跃,静得生冷,冷的孤寂。

    走进内殿,卧房房门是开着的,里面点着灯,比起外面昏暗的殿堂,房间里显得灯火通明,这里是暖的,完全没有外殿的那种生冷。

    瑞兽炉升起袅袅青烟,淡淡的兰花幽香萦绕整个卧房,这是洛凝身上的味道,房间里充满了她的味儿,偏偏这股味儿却能让他流连忘返。

    她睡了吗?蓝晨曦淡淡的扫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桌台的炖盅上,走近轻探了探炖盅的瓷盖,竟然是温热的,要保住汤的温度,她得跑多少次?

    细看,炖盅上贴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娟秀字体:汤在盅里,我在床上。

    冰蓝的眸子望着眼下的字迹,竟然笑了,笑中带甜,只是几个字,却能叫他暖入心窝,感动不已。

    打开炖盅,浓郁的香味飘溢开来,是龙骨汤,汤水中混合着莲子、芡实与百合的味道。

    蓝晨曦倒了碗汤水尝了一口,这汤应该熬了好久,连骨髓里汁都融进了汤里,食后唇齿留香,全身温暖。

    洛凝啊洛凝,即便是毫无记忆的你又如何?你始终是你,总是无理得让人感动,霸道得让人心疼,不同的是,现在的你叫人又爱又恨。

    “皇上,不是芸儿,是皇甫霓萱,她……她陷害芸儿……”

    芸妃一脸无措的模样再次闪现,她处事一向小心谨慎,却让洛凝摆了她一道,今夜他来为的便是问清事实,芸妃是怡亲王所派无可置疑,但,香料之事动心思的却不止她一人。

    “告诉朕,断肠草是何人所放?”蓝晨曦收起方才的愉悦,正色问。他知道,洛凝定在等他!

    明艳的脸蛋闪过不满之色,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蓝晨曦,他真来兴师问罪!

    “芸妃之所以身中断肠草剧毒,是因为临时吸入毒素,即便她用毒技巧再高,却瞒不住脉象深处的跳动。”

    “你完全知道的,却利用我去揭穿她?”床上人双肩微颤,转过身子来,一脸恼色。

    那略带凌乱却柔顺似水的发丝,微微遮掩着胸前的春光,雪峰若隐若现,此时的洛凝又是另一种风情。

    “卑鄙!”洛凝一声低骂,打断了蓝晨曦的沉迷。

    “凝儿也不差!”蓝晨曦微微侧过脸,不再看她,从他步入同心殿,洛凝便设下了局,而这局便是他无法抗拒的温柔。

    “你不忍心处罚她吗?”洛凝脸上的不满加重了许多,朱唇微撅,她怎么回事,竟莫名的生气?

    “凝儿不喜欢?”蓝晨曦微怔,续而抿嘴一笑,他闻到酸味,虽然很淡。

    “你到底打算如何处罚她?”芸妃想至她于死地,她要铲除芸妃是一回事,蓝晨曦怎么安排又是另一回事!

    “告诉朕,是谁下的断肠草?”他故意避而不答。处罚?可以说轻也可以说重。

    “我下的!”美眸带着愠怒与挑衅,就这般直视他,唇边的冷傲一览无遗。

    “那朕杀了你!”语调瞬间冷冽,眼中的温柔骤然消失,凛然生威的姿态即便是洛凝也胆怯三分。

    洛凝微怔,心无由来的抽了下,对上蓝晨曦那冷冷的双眼,鼻尖莫名的酸,眼眶莫名的热,她闭上眼睛,不再看他,卑鄙的男人,她不喜欢!

    “疼吗?”指尖轻轻的在洛凝脸上摩挲,勾勒出那完美的轮廓,来到紧闭的眼角处,竟有些湿润,是泪。

    那一滴湿润拨动了蓝晨曦隐在心中的那根弦,触着那温润的眼角,冰蓝的眸子泛起薄薄的雾气,那充血至泛红的眼睛视线越渐迷糊,“会疼对不对?”

    疼……

    那在洛凝脸色游滑着的指尖微微轻颤,她感觉到了,她的疼只是一闪而过,他的痛却隐在深处。

    翌日才知道,芸殿被连夜封锁,断肠草一事已查清了事实,动手之人因怀恨主子起了杀心,芸妃因吸入毒素过多,在清理肠道解毒后抑郁成疾,导致心智失常,皇上将其禁足于芸殿,与人隔绝。

    因怀恨主子起了杀心,蓝晨曦真会帮幕后人找借口!洛凝凉亭中,远远的望着“芸殿”二字,唇边勾起了柔美的弧度。

    “知本宫者莫若淑妃啊!”望着芸殿自然会想起芸妃,那日她在御花园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洛凝记得一清二楚,当时她手中所握的便是“望月宫”的月牙形玉佩。

    想不到深宫中能遇到“同门”,她这小师妹得进去跟师姐慰问一下。

    洛凝环视了四周一眼,身轻如燕,如风的速度翻跃进芸殿。

    往常热闹非凡的殿宇此时竟不见奴才婢女的身影,内殿处,纤弱的背影给人一种说不出悲凄。

    芸妃察觉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银针随即袭向洛凝的面前,洛凝迅速闪退,银针刺入她身后的盆栽里,盆栽瞬间枯萎。

    她的好师姐真懂得爱护师妹,这几针若是躲避不及,轻则重伤,重则面容尽毁。

    沉思间,纤手直扣洛凝的咽喉,洛凝只能避,主子没有教她武功,她的内力亦是北宫骏所给,根本不是芸妃的对手,芸妃招招致命,狠而绝快,若不是洛凝有着极高轻功,恐怕早已丧命芸妃的手下。

    交手中,洛凝身轻似燕,轻盈若舞,隐约可见铃铛的轻响,凉风从们口卷入,一条大蟒蛇疾速而来,那充满嗜血而发亮的双眼直直的盯着芸妃,打斗中的芸妃脸色一僵,动作均顿在半空,那蟒蛇全身银白,蛇身有大片花斑,花纹奇特,体鳞光滑,身子竟比人的腿还要大上几分,放眼望去长长的蛇身几乎看不见尾巴,扁扁的脑袋上一双散发着红色的眼睛,充满了警戒与杀气,嘴巴时张时合,那猩红的舌头不断的往外喷卷,上面湿答答的布满了粘稠的粘液,一伸一缩,仿佛下一秒便要将人体卷入,直接吞噬。

    芸妃一脸警惕,美眸与蟒蛇对峙,那蟒蛇眼中杀气沸腾,仿佛在警告芸妃若是她敢动手,它定会扑向她。

    芸妃眼中闪过难掩的惊诧,要杀一条大蟒,以她的用针速度绝对不是问题,但,门外风吹草动,越渐前行而来的不仅有蛇,连同蛛蛛、蝎子、蜈蚣、还有很多不知名的虫类。

    望着眼下的一切,芸妃紧张了,死不可怕,但要被毒蛇毒虫啃噬而死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今日,她总算见识到何为妖女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芸妃低哼,停下了手中的打斗。

    “是啊!本是同根相煎何太急,怎么师姐今个儿开窍了?”洛凝柔媚笑问,“若不是师姐想至我于死定,何有今日下场?!”

    “一切都是你引本宫入局,又何曾有顾念“同门”之情?!”芸妃清丽的脸上气得阵青阵白,漂亮的眼睛里闪过一簇怒火,从一开始皇甫霓萱便设计她!

    “姐姐若心怀慈善,妹妹又怎能引你入局?”洛凝缓缓坐下,为自己斟了杯热茶,那倒映在茶水中的双眼,隐着阴鸷。

    皇后身中断肠草剧毒腹中胎儿险些不保,芸妃被牵涉香料事件,为求自保吸食毒粉,只可惜她太贪心了,竟将她这个局外人卷了进来。

    芸妃掩饰的很好,若不是此次接一连三的偶然,洛凝根本不知她的身份。

    “你知道本宫会对付你,故意将玉佩放于房中!”

    “都说姐姐聪慧,看来不假。”

    “让本宫误以为握有望月宫的玉佩,等于握住了你的把柄,同时你也利用那玉佩要将“望月宫”妖女的罪名推卸到本宫身上!”芸妃话中含怒,她机关算尽却掉进了皇甫霓萱所设的局中,“那纸条是你给的?但来人的确是毒门弟子……”说到毒门弟子时,芸妃下意识的扫了门外一眼。

    “姐姐不必忧心,此刻的芸殿定是安静的。”怎么会有人来?芸殿的四周均被她放了毒烟,误入之人不会死,却会精神恍惚,随之晕厥。

    “为何会有主子的字迹?”芸妃重复问了句,若不是认清那是门主的字迹以及毒门的记号,她怎会大意?

    “门主的确有任务,毒门弟子的确受门主之命进牢救人,只是……”洛凝放下手中的杯盏,用指尖沾了沾茶水,在桌台上写下“今夜子时,天牢引路”几个字。

    芸妃大惊,那字迹竟跟宣纸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主子授任于霓萱,但霓萱觉得姐姐更胜此任。”若要入天牢,她或许有把握出来,但,对于用“或许”来衡量得失的任务,她定不冒险!

    “你……”

    “姐姐若不是心虚,对华府的马下手,霓萱怎么会起疑?”毒门的弟子强于用毒,但望月宫宫主不仅用毒手法高深,更厉害的是辨毒与召唤五毒,华府的马被喂食了失心散,才会失常,然而失心散的气味,凤舞最熟悉不过。

    她将玉佩安放在同心殿,为的便是揭穿芸妃的身份,望月宫未曾与各门派来往,能辨认望月宫佩玉的人,若非宫中弟子便是毒门中人,芸妃若是念在“同门”之情,愿意放她一马有岂会有今日的局?!

    “皇后香料中的断肠草是你所放?”芸妃的脸色越发苍白,皇甫霓萱她好狠的手段,想一箭双雕。

    “姐姐抬举妹妹了。”洛凝淡淡回话,凤仪殿香料中的断肠草只是个幌子,皇后突然胎变,引出了华太医毙命之事,为的便是让芸妃与她起内讧,皇后有意引路,芸妃愿意顺水,她当然也愿意将计就计。

    “皇甫霓萱你这个毒妇!”芸妃破口大骂,她如何不气,三年了,三年来的心血付诸流水!

    “姐姐往后都见不到皇上咯!”话语中的讽刺让芸妃气得发抖,片刻后,绝艳的脸蛋微微凑近,“姐姐可知道背叛毒门的下场?”芸妃潜在宫中三年,这期间怎会无从下手?是她不忍下手罢了!

    芸妃气愤的眼里忽地明亮,皇甫霓萱要她陷入两难,于皇上,他是毒门中人,绝不能留,依毒门,她因对蓝晨曦心动而未能如期胜任,芸殿被封却也是她唯一能呆的地方,离开了芸殿她必死无疑!

    凤仪殿,休养了两天一夜却没有让穆欣茹的身子完全恢复过来,那铺满了苍白与疲倦容颜叫旁人看见都不禁心疼。

    孙太医正为穆欣茹把着脉,皇后血虚,药材的进补根本无法如期起到相信的功效,皇后这身子,真让他头疼。

    “如何?”干裂的唇就连问话亦虚弱无比,她这腹中胎儿真不听话,总生变动。

    “娘娘需补血调理,臣认为可以找穆元帅,让元帅输点血给娘娘。”孙太医眉头紧蹙,这输血一说他未曾尝试,真要动手有着一定的负担,但以皇后目前的状况,输血势在必行!

    “何为输血?”

    “将两人的血管切开,交接,从将军身上排血给娘娘。”

    “排血?”穆欣茹柳眉微蹙,犹豫了下问道:“一次便可吗?”

    娘亲早逝,爹爹终日坚守战场,每年只回幽城两次,难得爹爹此次回穆府,临时要爹爹“输血”,她有些不忍。

    “这要看皇后日后的身子恢复。”

    “待爹爹今夜进宫赴宴,看看身子如何再做打算。”话毕,穆欣茹宠溺地抚了抚那微微突起的下腹。

    胎变加上华太医的意外,刚好给了她机会,香料一事只是空穴来风,芸妃为求想自保将皇甫霓萱拖下水是她预料中的事,原以为可以一石二鸟,谁知那皇甫霓萱竟可以安然无恙!

    从芸殿出来,已是日跌时分,望着一片片枯黄的树叶缓缓飘落,仿佛冬的度量里仍留有秋的陈迹,狐疑的秋带着少许的哀愁与落寞被平静奋进的冬所取代,冬季里,夜来得更快,日短了,夜无比漫长。

    洛凝独自在御花园中闲逛,偶尔有凉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花草香味而来,闭上双眼感受着黄昏的平静,原来,没有人跟随的感觉如此舒畅!

    “王公子……王公子……”

    “本公子看中他了,要买王公子一夜!”

    “王爷,奴才有一事不懂!”

    “何事?”

    “王爷有没有听过大猪说有,小猪说没有的故事?”一男一女的对话如此熟悉,心猛然一抽,头莫名的疼痛起来,那男女到底是何人,记忆非常模糊,她根本看不清两人的样貌,为何,为何会又心痛的感觉?

    正苦恼着,腰间猛然一紧,整个身子被环抱而起,带进身后的假山中。

    北宫骏?洛凝双眼睁得老大,还未反应过来,唇便被覆上,那冰凉而带着微颤的唇赌住了她将要说出口的话,他的吻来的激进,强势,却又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弄疼了她。

    “洛儿……”北宫骏低喃了声,唇齿磨挲,一波接一波的索取,环在洛凝腰间上的手越来越紧,仿佛要将洛凝化在吻里,融进身体里。

    洛凝透过眼前的那点缝隙扫视着周围,他不要命了吗?竟然还来……

    “我想洛儿,我怕……”在洛凝将要窒息的前一刻,北宫骏的唇不舍离开。

    “对不起……对不起……”三个字脱口而出,她怎么回事?怎么说胡话,但除了这三个字,此时的她想不到任何话语。

    “洛儿会忘记我吗?会忘了吗?”北宫骏微怔,缓缓放开怀中的她,妖蓝色的眼眸里夹杂着淡淡的水雾。

    忘了他?会吗?

    “疼吗?会疼对不对?”蓝晨曦昨夜的话再现耳畔。

    “疼……真的会疼……”豆大的泪珠缓缓滑落,沾湿了脸颊,沾湿了唇。

    夕阳的光辉将整个同心殿笼罩的一片金黄,从远处望向同心殿,那闪闪发光的赤金大字上“同心”二字格外夺目耀眼,“殿”字则被树叶影子遮去了一半,仿佛牌匾上只有“同心”二字。

    院中,洛凝十指轻轻在古琴上划动,静坐于琴身后望着正忙着扫落叶的灵可跟紫儿思绪万千。

    “洛儿会忘了我吗?会忘了吗?”北宫骏的话一遍一遍的在洛凝耳畔重放,那话如同铁环一般,紧紧的揪系着她的心。

    假山一遇,打破了这些日子来的平静,她的心再度泛起涟漪。

    “小姐怎么了?”正扫着落叶的紫儿用手肘轻撞了撞灵可,低声问。

    “疼了……”灵可淡淡回答,灵动的眸子里泪花闪现,“灵可看着小姐这模样心疼。”

    以前的小姐很爱笑,以她的性子即便天塌下来也能够过得逍遥自在,现在的小姐亦是爱笑,但会在不经意间流现淡淡的哀愁。

    “小老公嫌弃我吗?”

    “我不嫌弃!”

    “今后洛儿便是我的女人,北宫骏的小老婆……”

    她答应过他的,她是北宫骏的女人,只当北宫骏的女人。只是,这身子能跟小老公一起吗?她还有何资格跟他?

    轻柔的琴音似小溪流水般,缓缓从指下飘出,淡淡的歌声甜而不腻,清而娇柔。

    灵可骤然停下手中的活,这曲子……

    云微天淡清风半夜鸣蝉

    花落流水浅明月照松间

    世外桃花源听蛙声一片

    稻香飘十里北斗指南天

    疏星朗新月乌鹊南枝眠

    起舞摇醉弄清影今夕是何年……

    “是江西月!”灵可大喜,那是小姐喜爱的曲子之一!

    雨落竹林沾衣两三点

    轻裳胜雪扁舟一叶

    不羡神仙不慕俗尘缘

    伴君共一醉天上人间

    把酒临风赏月西江更滴漏渐长

    何处笛声倚船听

    静影沉璧清辉碎满裳……

    “啪啪啪!”击掌声从身后传来,“歌喉清脆胜比天籁,娘娘果然能歌善舞!”

    “谁?”洛凝回神,来人是扎木烨哒,那长的很是妩媚的来使。

    “云国来使扎木烨哒向淑妃娘娘问安!”扎木烨哒稍稍一躬身,行礼道。

    “来使大人这是……迷路了?”洛凝纤手一比,示意免礼。

    “不,扎木烨哒特意过来探望娘娘。”扎木烨哒倘然笑道,隐隐可见两腮的梨涡,倒是娇气隐现。

    “哦?来使大人该不会是慕本宫美名而来吧?”洛凝盈盈笑问,她这人从不自谦。

    “那是……”扎木烨哒微变,这淑妃还真大言不惭,见洛凝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他反而正脸凑近,那模样除了自信十足还略带挑衅之味,“听说……娘娘除了能歌善舞轻,功也不赖?”淑妃身上的兰花幽香与昨夜夜闯秋水阁的黑衣人同样,昨夜他与黑衣人交过手确定那黑衣人定是女儿身,一群人竟然敢在宫内夺走云国的人马兽,好大的胆子!

    “轻功?”洛凝好笑的看了扎木烨哒一眼,咯咯娇笑起来,香肩轻颤,很是愉悦。

    扎木烨哒沉吟了下,满是鄙夷凑近道:“皇上几日后便会出宫,娘娘若没有点功夫防身,可不便随同。”

    洛凝闻言脸上的笑顿了一下,蓝晨曦要出宫?他要赶赴百剑会她当然知道,只是皇后突然胎变,异国公主到来,人马兽失窃,他还要此时出宫吗?出宫之事蓝晨曦只字未提,现在竟然是这来使告知她,心无由来的恼火,无由来的气。

    “娘娘若是不信,大可亲自问皇上。”话毕,扎木烨哒淡笑离去,只剩洛凝在原地气恼。

    夜,蓝晨曦迟迟未来,据顺公公所言“皇上今夜在秋水阁与依哈娜公主有要事商讨。”

    “小姐,夜里凉,别坐这儿。”紫儿拿来了缎子披风帮洛凝披上,夜里凉,小姐穿的单薄坐在窗口处很容易受寒的,都是皇上,什么商讨要事,肯定是跟人家公主相好去了!

    “你们说,月亮是月圆时美,还是月缺时美?”洛凝的手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襟,目光依然望着悬挂在夜空中的半轮残月,在她看来月圆是痛苦的美,月圆之夜,她多少次徘徊在生死之间,月缺则是凄美,天边的残月虽是不圆,那弯弯的月牙儿却是洛凝最喜欢的,望月宫的印记由此而来。

    “小姐,你别想皇上了,这天上月缺,可是小姐还有紫儿跟灵可……”紫儿看懂了洛凝的心思,她家小姐此时的心情,她懂,“要不,我们不要皇上了,紫儿跟小姐出宫,再也不要皇上了!”

    “不可以!”静默了许久的灵可猛然喝止,洛凝、紫儿均是一愣,灵可平日里也算淡定,为何方才反应如此之大?

    “皇上他……是有苦衷的。”对上洛凝、紫儿那诧异的眼神,灵可又补充了句。

    “苦衷?昨夜才与小姐情意绵绵,今夜便要在秋水阁与依哈娜公主……”紫儿脸一涨红,“竟是要事,为何要夜里商讨?!”

    是啊!既是要事为何要在夜里商讨?洛凝低吟一笑,几近无声。

    云国国王曾将依哈娜献给蓝晨曦,来人正是妙龄少女,长得娇媚可人,蓝晨曦何来拒绝之理?

    “皇上心中只有小姐,真的……”灵可不知如何解释,皇上今夜去秋水阁也超乎了灵可的预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不知如何为皇上说话,但,小姐绝对不能误解皇上,皇上的心灵可最清楚,三年来,她看在眼中,记在心里。

    “才不是,你怎么都帮皇上说话!”紫儿愤愤不平,泪在眼眶里打转,“想小姐时来同心殿,想芸妃娘娘去芸殿,想皇后娘娘去凤仪殿,现在依哈娜公主还未册妃,便已经留夜商讨要事了!”

    “那是……”

    “好了,都别争了,我困了。”紫儿愤愤不平的话倒让洛凝鼻尖一酸,竟有股想哭的冲动。

    紫儿说的不假,蓝晨曦的确如此,至她进宫来与她缠绵数月,现在依哈娜看来是要代替她的位置了,她与蓝晨曦只是“交易”她用身体交换蓝晨曦的性命与成败罢了,何必计较太多?!

    两人间洛凝沉吟不语忙静下来,各自忙活去,该端水的端水,该取睡袍的取睡袍。

    洛凝缓缓坐到梳妆台前,将鬓发上的碧玉发簪取下,放下发簪时无意间看到那精美的锦盒,是她平日里常用的口红,美眸忽地一亮,糟了!

    秋水阁:

    “云国的人马兽在幽国失窃,皇上是否该给个交代?”

    “几日后,朕亲自出宫给依哈娜找交代。”

    “要皇上出宫,依哈娜不敢当。”

    “依哈娜公主远道而来,朕岂能让人马兽在幽国失窃?”

    “皇上准备如何赏赐依哈娜这份远道而来的心呢?”

    “公主想要何赏赐?”

    “皇上能给依哈娜何物?”

    洛凝慌忙赶到秋水阁,直冲秋水阁内殿厢房。

    “淑妃娘娘,娘娘您不能进去。”

    “滚开!”纤手搭上婢女的肩膀,随手一甩,婢女被甩肩而过,惨叫连连,洛凝回首一望,有些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这是哪门子的武功,她怎么回事?!

    “淑妃娘娘,皇上与公主有要事商讨,娘娘请待雅兰进房通报。”少女面有难色,望着里处那通亮的房间,不知如何是好。

    “不必通传,本宫自会敲门!”

    “凝儿?”房外的骚乱无比清晰,蓝晨曦有些难以相信心中却莫名的欣喜。

    依哈娜有些不满的瞥了房门处一眼,细听着脚步声。

    洛凝疾步而来,当到了厢房门外脚便像被什么粘住了般,无法移动半步,厢房内灯火通明,两抹身影隐约可见。

    “依哈娜想要一个夫君,就如皇上这般顶天立地男子,皇上给吗?”娇滴滴的声音从厢房内传出,在洛凝听来却异常刺耳,伸手想推开房门进去,却几度徘徊在门外。

    屋内沉默了片刻,依哈娜的声音再度响起,“皇上今夜就留在秋水阁,依哈娜不准皇上离开。”

    “这便是依哈娜的心意?”蓝晨曦终于应话了,语调温和如昔。

    洛凝欲想敲门的手再次顿在空中,那紧握成拳的五指吃力到泛白,下流谷主,风流皇帝!

    “请皇上成全依哈娜。”

    “好!”

    绝艳的脸上恼怒交加,朱唇一咬,狠下心,推门而入。

    房内的两人均坐在榻中,依哈娜娇小的身子紧贴蓝晨曦,双手如蛇般的将他缠绕,蓝晨曦亦不拒绝,淡淡的笑噙在唇边,只是下一刻洛凝便看不见他的笑了,依哈娜的吻遮掩了她的视线,覆上了蓝晨曦的唇。

    “有要事商讨……”洛凝自嘲一笑,鼻尖的酸味更浓了些,却笑的更外妩媚,娇媚的脸上带着一丝斗气似的倔强,缓缓地走向两人,找了一处看得较清楚的位置坐下,定定地望着正在亲热的两人。

    蓝晨曦微微一滞,有些黑线的瞥了洛凝一眼,她怎么了?

    依哈娜的吻没有停下,反而越渐激烈起来,衣裳也跟着慢慢褪掉,蓝晨曦感觉到依哈娜的狂热,脸僵住了。

    “你这技术不行!”洛凝终于开口了,缓缓起身走到床榻边沿,轻轻抓起依哈娜那在蓝晨曦身上不断游动着的手,“要脱,该利索点,这吻,该再狂热点,皇上不喜欢过于羞涩的女子,看,这不……他都不动了。”话毕,轻施一礼,向蓝晨曦说了声“臣妾告退,皇上继续!”便甩门而去。

    躲于门外角落处的扎木烨哒目送洛凝离去,唇边勾起淡冷的弧度,传说中的痴情男子睿亲王也不过如此!

    正想着,蓝晨曦便从房内追了出来。

    “皇上这是想丢下依哈娜公主找淑妃娘娘去吗?”扎木烨哒随后跟上,拦住了蓝晨曦的去路。

    “扎木烨哒方才没听见淑妃的话吗?”蓝晨曦好笑的打量了扎木烨哒一眼,“朕不喜过于羞涩的女子!”他从未打算留夜,何来丢下一说?

    扎木烨哒微怔,随之脸上一热,蓝晨曦绕过他的身边,迈出秋水阁。

    “不喜过于羞涩的女子?”扎木烨哒自言自语的低喃,唇边的笑更为浓郁,此时的笑没有了方才的淡冷倒是多了一丝欣赏。

    蓝晨曦追出来时已经不见了洛凝的身影,黑漆漆的御花园中一片寂静,空气里根本没有那淡淡的兰花香味,她走远了,速度很快。

    亲王府:

    跳跃的烛光下,那俊朗的眉目始终是紧蹙的,斜飞的丹凤眼此时正专注的看着瓷碗中的鲜血,桌上,小白蛇乖巧的窝在瓷碗旁,银白色的身子卷缩成团,时张时合的小嘴旁站着鲜红的血迹。

    “疼……真的会疼……”泪,如此晶莹,带着淡淡的苦涩流泻,疼……他感觉到洛儿的疼,感觉到她的心,她变了。

    北宫骏拿起桌上的瓷碗摇晃了下,这是他与“银龙”合并的血,“银龙”是蟒蛇的变种,为望月宫专程饲养,名字亦是洛儿所取。

    此蛇通灵性,却剧毒无比,蛇麟可以随时脱变,幻化成刺,其毒性远在药用毒性之上,是望月宫的第一杀手。

    眼下的是小银龙仔,毒性没有大银龙来得强烈,洛儿不在,无人可以召唤银龙到来,他能做的便是借用小银龙身体来试探毒性。

    今日御花园“偶遇”,确定洛儿的血脉依然透着寒气,如他说想门主所给的解药还缺一味重要药引,缺了那味药洛儿的蛊毒只能解一半。

    银针种蛊怎么会不恢复记忆而清除毒素呢?义父所说不假,他给的解药是能保洛儿的性命,却会让一个完美的女子成了残缺之人。

    他无法等到九重塔,无法等待解药,能做的便是尝试制造解药,数年来的努力让北宫骏对蛊毒的认知越渐加深,如果他的估计没错,将银龙的血配制人血注入,以毒攻毒,洛儿便能真正的解脱。

    但银龙以捕捉百毒为食,其血液剧毒无比,这方法若稍有不当,洛儿便会丧命。

    掐在指尖的银针刺入那发自的手臂中,这小银龙的毒性超乎了他的想象,北宫骏淡淡的扫着那已经麻木了的手臂,此时割破了的指头依然沁着血迹。

    “洛凝蛊毒一解,你便什么都不是!”义父的警告依稀在耳。

    他这是为何?亲手毁了自己的一切,毁了三年来洛儿对他的那一丝爱恋吗?

    苍白的无色的唇勾起了淡淡的弧度,那浅浅的弧度中充满了自嘲与凄苦,洛儿啊洛儿,你要如何回报你小老公呢?

    门外人望着房里的一切,面具下的蓝色的眼睛沉的阴寒,北宫骏真是无药可救了,他给洛凝解药为的便是制止北宫骏以身试毒的愚蠢举动,现在倒好,制止了以身试毒,他竟然拿自己的血喂银龙!

    曦和殿内,正批阅着奏折的蓝晨曦眉头紧蹙,一脸心绪不宁,他没有去同心殿找洛凝,但心总是静不下来。

    “皇上,要是放不下心不如……去同心殿看看吧?!”小顺子劝道,皇上拿着手中的奏折近半个时辰,迟迟未有所动,这模样怕是一夜也未能静下心来。

    “方才你看见娘娘的脸色了吗?”蓝晨曦放下手中的奏折,小顺子一句话说中了他的心事。

    “啊?”小顺子满脸不解,皇上这话问得……

    “她有在生气吗?”洛凝会让他捉摸不透,有时,他真的感受到她的在意,但有时……却是恨意。

    “肯定生气了!”小顺子嘴角一抽,皇上一向精明,怎会傻的连淑妃娘娘的脸色都无法分辨?

    回神过来,蓝晨曦已经不在殿内,那疾步迈去的身影渐渐没入漆黑一片的院子里。

    “皇上,等等小顺子,外面凉……”

    “皇上吉祥!”正等着洛凝回来的灵可跟紫儿愕然相望,怎么来的只有皇上一人?

    “娘娘呢?”

    “娘娘?娘娘不是跟皇上一起的吗?”

    “她没有回来?”

    两人摇头,不禁忧心起来。

    蓝晨曦心中一顿,他的好凝儿报复心真重,他让她生气,她非要他着急!

    “传朕口谕,寻淑妃!”

    “小姐不见了?”两人急了,不知所措。

    踌躇间,只见身旁的蓝晨曦脸色苍白,眉心紧蹙,那紧握着心房的手隐隐微颤,眸中的隐忍泛着痛苦。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两人一惊,将靠在壁上的蓝晨曦搀扶住。

    “她,在,何,处?”洁白的牙缝里迸出几个字来,口角处沁出血丝。

    他的心,好痛,突然好痛……

    “皇……皇上!”正进门的小顺子急得手上的衣裳都抓不稳,“快,快传太医!”

    朦胧月色下,终南山深处云雾弥漫,在寂静的夜空下,连延不断的山脉仿如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面纱,诡异而神秘。

    山中,小溪流水的声音参杂着阵阵花草清香让人心静神怡。

    立于山头的沁蓝静静的观望着眼前的一切,蓝色纱衣随风飘动,给漆黑的夜添加了一丝色彩。

    洛堂主竟能找到如此圣地,此处能让人静下心来,在此处练功竟能事半功倍,难怪堂主武功倍涨。

    不知优姬、丝宸她们怎也了?若卿姐姐找到少主了吗?还有……韩钰呢?凤眼闪过一丝哀愁,她受了重伤被

    堂主所救,来到这个名叫中南山的地方,堂主非要她留下在此休养,她担心阁中姐妹安危也不放心,几次想离开却发现这里仿佛没有出路,不管她用任何法子都出不去。

    沉思间,眼前忽地一亮,雾气重重的月色中,一座巨塔隐现,直冲云霄,朦朦胧胧的,似梦幻却又很真实。

    沁蓝宁神一闭眼,再次看向那处,耸立在云雾中当中的巨塔越渐清晰,巨塔十分膨大,竟能遮去山脉的一半,周围突然吹来一阵凉风,风吹草动见,老虎的吼叫声在深山中亮起,一声巨吼直冲九霄,沉睡的夜仿佛这声吼叫所唤醒,竟有了动静,各种动物逐渐现出,大至才狼虎豹,小至野兔山鸡,只是一瞬间,野兽成群,重重围候于山中。

    沁蓝脸色一变,这是……

    惊愕间,一道金光划过,逐渐扩大,瞬间便将整个终南山笼罩。

    最初如梦似幻的巨塔,竟化成了实物,塔门缓缓打开,异常刺眼的金光从塔内**出,那道光异常强烈,照的沁蓝无法睁开双眼,只能在五指的遮挡间以缝隙观看。

    刺眼光芒中现出了一个身影,看不清来人的样貌,只认得来人一袭黑袍。

    凤仪殿:

    “孙太医,保住本宫的皇儿……”穆欣茹紧抓着孙太医的手臂,眸中杀气一现,孙太医明白她眼中的意思,他知道皇后这胎关系着他孙家九族的性命。

    “臣以项上人头担保,娘娘必须按臣说的做,才能等待穆元帅的到来。”

    “是啊,娘娘撑着,再等等……奴才已经派人去通知穆元帅了。”

    “皇上呢……我想见皇上……”穆欣茹有些慌了,这般无措的感觉还是第一次有的,今日里还好好的,现在竟然突然胎变,要连夜“输血”,难道天要亡她吗?

    “已经派人去了,皇上立马便过来。”孙麽麽一脸慌张,老眼含泪。

    “娘娘……”女婢冲冲跑进来。

    “皇上呢?”

    “顺公公说皇上劳累过度,方才昏厥过去,至今未醒过来。”

    “什么?!”穆欣茹的脸色如同被抽空了血一般,苍白如纸,皇上怎么会昏厥?腹部的疼痛越渐加剧,时而痛如刀俎,时而如同气胀。

    “娘娘呼吸匀畅些,任何事都别问,别焦虑。”孙太医吩咐几声后,便抓起药箱在一旁准备起刀具来。

    祭坛空地,长长的石阶散发着淡淡的绿光,把原本漆黑的空地照的一片透绿。

    三十,三十一,三十二,三十三……

    黑衣人在心里细数着每一步石阶,当走到三十七步时石壁陡然一动,飞镖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黑衣人心中一惊,身子迅速腾跃闪避,这石阶每走七步便会变化阵法,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

    石阶是以八卦布局、由周易布阵、这穿插其中的还有另一股神秘的力量,那便是她无法破解的密码。

    四面墙不断的交错,让立于石阶之人产生四面受迫之感,为了分解四面石壁到底会现出怎样的下一步,让她无法不分心。

    “乾、坤、巽、兑……”猛然回神,无数银针从“兑”位发出,迎面袭来。

    黑衣人双眼杀气一现,身上亮出一叠纸牌,纸牌在瞬间分叠开来,化为扇翼,为其挡去那来势汹汹的针雨,只是,这牌是软的,即便她内力再深,银针穿纸却不是问题。

    “嗖”的一身,纸牌与针雨同时炸开,那穿过纸牌的数发银针刺进了黑衣人的左肩,刺骨的痛袭身而来,黑衣人低“咝”一声,石阶外的脚步声由远而近,黑衣人脚在石阶上轻移,一层层的石阶随着她脚步的移动恢复了原状。

    “抓住她!”空地外,御林军已经重重围困,带头的是公孙羿泽,他等她好久了!

    黑衣人冷冷的扫了那将她重重围困的御林军一眼,寻找着可以逃离的路线。

    “活捉不成,杀无赦!”公孙羿泽冷冷开口,私闯禁地是死罪,能进石阶的不能留!

    公孙羿泽定定的锁着黑衣人,对峙的眼神中不断的打量着黑衣人的左肩,如此身子敏捷之人肩膀却是僵着的,对方受了伤!

    黑衣人意识到公孙羿泽的打量,右手放于嘴边一吹,右手轻轻在身上拍了几拍,看似轻轻的几拍却是倾注了一般内力,她左肩不能动,但是必须召唤帮手。

    她在作甚?公孙羿泽揣测着来人的心思,许久眉色一惊,目光快速扫向四周,风吹草摇曳,一抹银白色的身影有草丛中窜,是巨蟒!

    “放箭!”一声令下,御林军速退后,在身后候命的弓箭手冲上前,刹那间箭雨穿射。

    黑衣人脚尖轻点,腾跃而逃,逃离间,腰中连中两箭,正是公孙羿泽所放,黑衣人低吟了声,眼中杀气四溅,空气中溅起一层粉末,粉末所袭,心神错乱,弓箭手突然倒戈相向,互相放射箭雨,死伤无数。

    黑衣人沿着漆黑的御花园疾速奔逃,最后没入凤仪殿中。

    “你是何人?”孙太医话刚落音,便被封住了穴道,木立不动,殿中婢女、内监亦是同样,转眼间,一殿子人均为木立。

    黑衣人扫了桌台上的木箱一眼,将其带上,躲于帘后,迅速打开太医的木箱,把穿射在腰身上的箭靶折断,找了些止血的药散,将伤口简略包扎好。

    正忙着,御林军的脚步声传入耳中,黑衣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移步到床榻边沿,瞥了纱缦内的穆欣茹一眼,美眸闪过一丝喜色。

    御林军疾步而来,见殿中人木立不动脸色大变,忙解开众人的穴位,“刺客在何处?!”

    “在……”孙太医瞥了床沿边的黑衣人一眼,迅速回收目光,一脸淡定的指向院门外,“刺客夺走了臣的医药箱,便越墙而去。”

    “越墙而去?往那边去的?!”带头的军长迟疑了下,问道。

    “向曦和殿方向逃去的,皇后娘娘现正危在旦夕,受不住惊吓。”孙太医淡淡回答,答得滴水不漏,御林军听说刺客逃向曦和殿,已经按捺不住,再有皇后的身子作词,脸色微变。

    “还不赶紧给本宫出去!”穆欣茹的声音里头传出,原本虚弱无比的声音现时听来竟有是清亮无比,床头那处的黑影她瞧见了,看不见黑衣人的正面,却看到了月色光辉下那银晃晃的匕首,黑衣人在警告她,只要御林军敢迈前一步,她便会成为刀下之奴,现在的她即便是安然待诊也无法拖延,若是被黑衣人充当人质脱身,她必死无疑!

    “是!”御林军急急退出门外,孙太医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了下来,庆幸的是公孙羿泽没有在,否则定糊弄不过去的。

    见御林军离去,黑衣人才收起手中的匕首,待脚步声越渐远去,她亦准备离开内殿。

    孙太医再次扫了床榻附近一眼,此时已不见黑衣人的踪影,他松了口气,娘娘无恙便好,回神正想取备用的瓷碗,此时碗中多了点血珠,端起血珠细看了下,疲惫的眼睛里绽出异样光彩,眼神骤然明亮。

    “是不是穆元帅到了?”孙太医大喜,环视了四周一遍却不见穆元帅的踪影。

    “没有啊!”

    “没有,那会是何人?血与血竟能相融……”

    “相融?!”穆欣茹反应甚大,穆家只有她一女,何来的血与血相融?!

    欲想离开的黑衣人听到“血与血竟能相融”几个字后脚下一滞,眼自然的看向自己受了伤的腰身,方才经过桌台时,那滴水声原来是血滴落的声音。

    绝情谷:

    阵阵琴音萦绕在幽谷中,月光普洒在湖边的水面上,淡淡的银光将整个湖面笼罩,偶尔有清风吹过,湖面荡起涟漪水波,银光闪烁。

    湖边凉亭,澹台羽忆十指抚琴,神色时而欢喜,时而忧郁,白色纱衣在水波银光的照应下犹如光中影,朦胧而模糊,却有另类的美感。

    “澹台羽忆……”澹台羽晴那因欢喜而眼泛泪光的模样再度闪现。

    “小女子澹台羽晴,澹台袁修之女,澹台山庄未曾卷入江湖纷争。”

    “澹台羽晴,澹台袁修,澹台山庄……”澹台羽忆回复着那日跟黑衣女子澹台羽晴相见的画面,那日澹台羽晴有意告知他们“澹台山庄未曾卷入江湖纷争”,这话的潜台词是,“她有意相助,绝非江湖所谓的拔刀相助”。

    那日,澹台羽晴没有跟他们回谷,只是留了个话说“她在澹台山庄坐等大驾!”

    这所谓的澹台山庄到底是怎么回事?打小便跟随师父的她,听到任何与澹台二字有关的事情会较敏感,而这澹台雨晴则给了她异常熟悉的感觉。

    黑影在夜中奔窜,最后隐进同心殿中。

    “小姐?”经过内殿门外的灵可察觉到房中动静,轻唤了声。

    “我肚子饿了,灵可去弄点吃的来。”房内传出来了洛凝的声音,灵可放松了警戒,应了声便离去。

    灵可来到外殿时,御林军已在殿中,带头的是公孙羿泽。

    “大人这是……”灵可心中一滞,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忧虑。

    “黑衣人潜入同心殿为本官亲眼所见,还请淑妃娘娘出来,方便我等调查。”公孙羿泽瞥了内殿一眼,向身后的侍卫做了个手势,示意“搜”!

    侍卫应令,急速冲进内殿,只是不一会儿便又退了出来。

    “谁敢靠前,我要了你们娘娘的性命!”一女子恶狠狠的威胁道,是黑衣女子,洛凝在她手中,那银晃晃的匕首横架在她的颈脖上。

    “小姐……”紫儿花容失色,惊叫着“一定要救我家小姐,一定!”灵可比紫儿镇定几分,那模样反倒是多了一丝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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