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成人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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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这边,把那个花盆搬过来,这个杜鹃花枯萎了,太可惜,把它搬回去,交给花匠。()”“付营长,这儿不用你们帮忙,尝尝我带来的玲珑茶,温度刚刚好,让你的部下都来尝尝。”

    院子里的声音吵醒了咸丰,起来站在窗户前,看到朱秀儿正把一群丫环仆妇们指挥的团团转,警卫营的这帮家伙在品着茶,交流着茶的味道。却时不时的将贼兮兮眼神飘向那帮丫环们。

    得知咸丰起床后,朱秀儿提着一个食盒来到咸丰的房间。先给咸丰见礼,然后又将带来的吃食摆放在桌子上。又跑出去拿回来一个插着鲜花的花瓶,摆在咸丰的书案上。

    今天是大军结束休整,出征的日子。咸丰因为有伤在身,就没去校场送行,也吩咐过不用来行在辞行。用完早膳的咸丰,看着书案上的地图,计算着大军的行程,辎重的消耗,补给的送达等等。朱秀儿看到咸丰的忙碌,便默默的准备好了咸丰的应用之物,退到一旁,在一个小茶几上,摊开纸张,拿出一支鹅毛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咸丰将皇家陆军中的步兵炮团和火箭炮团拆散,平均分到六个骑兵团中去。以团为单位出征,各自分配了作战目标。以一个团两千余训练有素的战士,再有强大的火力。与太平军的残余作战,估计问题不大。咸丰将巴林和王世清两个旅长和两个炮团的团长留下来,组建了一个临时的参谋部,负责战时的作战计划的制定,情报,后勤等与作战相关的事宜。同时也给各个团长创造独立指挥的机会。

    将韩金甲抽调出来,成立教导队,负责训练在湖南征召的五万士兵。无湘不成军,湖南人的战斗力,咸丰是深深的了解的。从曾国藩的湘军,到左宗棠收复新疆的湘军……一直到后世建国时的,那些湖南伟人们。

    午膳之后,咸丰到关押石达开的小院,阻止了警卫的见礼,咸丰悄无声息的进入小院,刚刚进去,便听到石达开与李秀成的辩论声,咸丰又悄悄的退了回来。不怕你们辩论,就怕你不辩论。灯不拨不亮,真理不辨不明。

    就这样,咸丰每天优哉游哉的,生活在朱家花园。享受着朱秀儿无微不至的照顾,在朱秀儿崇拜的眼神下,顺手点拨一下被难题憋住的朱秀儿,倒也惹得小萝莉欢呼雀跃,巧笑倩兮的模样竟让咸丰看的呆住了。

    好几天没露面的朱昌琳来求见,朱秀儿非常娴熟的沏好茶水,又给被咸丰赐坐的朱昌琳搬过来一个凳子,就在一旁垂手而立。朱昌琳赞赏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

    “皇上,小民今日冒昧求见,是来呈上,皇上前几日命小民,所写的实业兴国的策略。”

    朱秀儿乖巧的从父亲手里接过文稿,交给咸丰。

    咸丰把文稿放在桌子上。()

    说道;“雨田辛苦了,朕会详细的看雨田的方略。”

    “能为皇上效力,是小民的荣幸。小民听闻皇上招了数万军兵,小民欲奉献纹银五百万两,以供军需。”

    “雨田为国为民的心情,朕很欣赏。不过这钱朕不要。”

    还没听说有不要钱的,不会是嫌少吧?朱昌琳咬咬牙。

    说道:“小民最近有一笔应收款项三百万两,即日到账。届时小民一并奉上。”

    朱秀儿在一旁听的直肉疼,阿爹这是要干什么,从小就参与家中生意的朱秀儿知道。八百万两,几乎是柜上的全部周转银两了。

    咸丰笑着说道:“雨田误会了,汝之财富,皆劳心劳力所得。是汝合理合法的收入。朝廷养兵,自有朝廷法度。怎可擅用私人财产。”

    朱昌琳没了主意,偷偷看了一眼朱秀儿,希望能得到一些暗示。哪知朱秀儿也愣住了,一方面是阿爹的大方,一方面是没想到皇上真的不要钱。不说湖南的这些死要钱的官员,就是前些时候朝廷不也铸大钱,捐官么?阿爹奉献这么多银钱,恐怕也为了捐个官吧。”

    “小民受皇恩沐浴,自当报答。”朱昌琳没有得到女儿的示意,不甘心的又努力一把。

    “合法经营,照章纳税,把生意做大做强,繁荣大清国的市场,就是对朕最好的回报。”

    待朱昌琳走了之后,朱秀儿忍不住的问咸丰。

    “皇上,民女想不明白,皇上练兵,正当需用银两的时候,阿爹奉献的银钱,皇上怎么不要呢?”

    “汝父经商所得,朝廷收取应纳的税款。所余之财,皆是汝家的自有财产。”

    “既然是我家的钱,那我们高兴把钱奉献给皇上,皇上怎么还不要呢?”

    高兴给谁就给谁?无事献殷勤,定有图谋。老子两世为人,从未见过高高兴兴的,没有任何图谋的,把自己的钱给别人的。看她迷惑的样子,就让她把话带回去吧。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朕治国治军,所需用度当由税款支付。文官治理地方,所谋者,政绩。武将征战沙场,有战功为其标榜,商人所谋是为利也。各司其职,各某所求,则国家井然有序。若有混淆,则为祸不远矣。”

    汗,咸丰暗自惭愧,这法螺吹的有点大。不过,也应当如此。回去告诉你爹,老老实实做个商人,不要有非分之想。

    朱秀儿默默的记住咸丰的话,这才是当大事的人。崇敬之情又上一层楼。

    湖南耒阳,杨氏当铺,冬日的阳光下,当铺的朝奉正在向,掌柜彭玉麟汇报前日的流水。大朝奉本来瞧不起彭玉麟,靠着和东家的关系,年纪轻轻的就做了掌柜,有什么本事。大朝奉常在背后发牢骚。但彭玉麟为人司出纳,视其财如己有,放散无所顾虑”。一场大动乱,处处杀人放火,惟独这家当铺奇迹般地幸存下来,没有遭到劫掠。大朝奉总算明白了,赈贫济困,好处多多。从此对而立之年的彭玉麟毕恭毕敬。

    小伙计慌慌张张的进来禀告,外面有公人寻掌柜的。彭玉麟急忙来到前堂。

    “你就是彭玉麟?”

    “正是小民。”

    “咱是湖南巡抚衙门的,奉巡抚张大人之命,传你走一趟。”

    “敢问公爷,张大人所为何事?”

    “去了,你不就知道了吗。”

    “劳烦公爷稍等,我知会东家一声。”

    “快去快回。”要不是来时师爷叮嘱客气些,爷们哪能荣你如此怠慢。

    彭玉麟一溜小跑来到东家杨江的家里,由于门房知晓这是东家器重的当铺掌柜。所以没用通报,直接就进去了。杨江看到气喘吁吁的彭玉麟,脑子里‘嗡’的一声。

    “先生,当铺怎么了?”

    “没,没事。”彭玉麟缓了口气。

    “那,先生这是为何呀?”

    “是湖南巡抚张大人着人到铺子里传我。”

    “这是为何呀?”

    “我也不知,所以来禀告东家。”

    杨江便随彭玉麟来到当铺,给公人包了一封银子。公人收了银子却口风不露,只是说公务繁忙,要彭玉麟马上上路。无奈之下,只得收拾了随身衣物,随公人来到省城长沙。

    湖南巡抚张亮基见到彭玉麟十分客气,直说湖南人杰地灵,才出的雪琴这般人物。夸的彭玉麟直糊涂,然后领彭玉麟来到行在。在路上告诉彭玉麟是皇上下旨征辟。彭玉麟更糊涂了,所谓征辟,是由皇帝或地方长官直接进行征聘地方的贤才大能,自己无所建树,声名不显,何来征辟一说。何况自行科举以来,被察举征辟者凤毛麟角。

    咸丰正在与左宗棠盘桓,听说是彭玉麟来了。咸丰对左宗棠说:“季高,随朕见见这位湖南大才。”

    彭玉麟懵懵懂懂随湖南巡抚张亮基觐见皇上。张亮基走他就走,张亮基跪他就跪。

    “臣张亮基恭请皇上圣安。”

    “平身,“

    “臣奉旨寻访彭玉麟,幸不辱命。”张亮基看彭玉麟还愣怔着,就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小民彭玉麟见过皇上。”

    咸丰看着眼前的这个,绘画堪比郑板桥,打仗不输周公瑾,诗词不亚苏东坡,爱国不逊范希文,用情高山流水。智仁勇三达德,忠孝节义四美德,集于一身的不要命、不要官、不爱财的三不将军。一生刚直不阿,时称:彭公一出,江湖肃清。堪称包拯转世。去世前将为官几十年的官俸、养廉、经费等等加起来上百万两的收入全部捐出来做了军费。堪称千古奇人的彭玉麟。

    “平身。”

    “小民谢皇上隆恩。”

    这就谢朕?这才哪到哪。

    “朕欲给雪琴牵一红线,雪琴可愿意否?”

    “小民这个……”

    “出来吧。”咸丰吩咐道。

    “梅姑!”“雪琴!”你怎么在这?两人异口同声的问道。

    彭玉麟小时候曾经住在安徽安庆的外婆家里,最喜欢跟外婆的养女梅姑一起玩耍。梅姑虽然只比彭玉麟大一点点,但是从辈份上讲,她是彭玉麟的小姨。两人青梅竹马,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但两人的恋情因为八字不合遭到家长的反对。后来彭玉麟跟着全家搬回衡阳去,他和梅姑不得不忍痛分别,而这一别就是14年,彭玉麟已娶妻成家。在彭玉麟30岁的那一年,他听说舅舅在安庆去世了,外婆和梅姑没有人赡养,于是他赶紧就派了自己的弟弟去安庆,把外婆和梅姑接到衡阳来住。而梅姑来到彭家没多久,彭玉麟的妻子嫉恨彭玉麟与梅姑的关系,唆使彭玉麟的母亲把梅姑嫁出去了。彭玉麟曾经考虑要阻止这件事情,但是因为决断迟了,错过了最后挽回的时机。梅姑出嫁四年以后,死于难产。彭玉麟伤心得捶胸顿足,在梅姑坟前立下誓言,要一生画梅,以万幅梅花纪念她。

    咸丰在后世读到此情,每每扼腕,问世间情为何物?自己既然适逢其会,派人去寻梅姑,恰好梅姑未嫁。咸丰自然会让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且朕的赐婚,什么八字不和,什么妻子善嫉。朕金口玉牙,就这么办了。

    彭玉麟与梅姑双双跪在咸丰面前,感谢皇恩浩荡。咸丰赐予彭玉麟同进士出身,封梅姑为七品敕命夫人。把彭玉麟和左宗棠一同派到教导队去接受训练。

    咸丰捧着茶杯,正为成人之美而得意的时候。侍卫来报,京师六百里加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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